黄埔第四杰 第270章

蒋介石官邸。

自恢复国民党总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职位以来，蒋介石几乎每天都要找陈立夫或戴季陶议事。

陈立夫现在是组织部长，另主持（南京）国民党中央党务调查处的工作。这个特务机构在前两年曾被汪精卫并入军政部情报局，但现在又独立出来了，并打算更名&升级为“中央党务统计调查部”。

戴季陶则是南京的中央宣传部部长，现在又被蒋介石任命为南京政府的“国家复兴研究会”副会长。

“李宗仁白崇禧近日有何动向？”蒋介石问陈立夫。

“去年就任北平行营总司令以来，李白二人醉心于布置华北军队，训练各军，构筑国防防线，”陈立夫说，“其中李宗仁与华北各势力交往频繁，我局已掌握其中许多证据。”

蒋介石：“主持北平行营军事，李白自然是需与各驻军交往交涉滴。如不这样则不能统合军事。立夫，你需把注意集中在李白与华北杨虎城部的交往，不要分神。”

陈立夫：“对，对，杨虎城乃是其中最大的疑问势力。”

自石友三侵陕被革命军出手平定后，陕西和杨虎城的陕军就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一方面，陕西省内一直都有革命军驻军，彭德怀的第五军，陕西也在革命军的督促下开始了土地革命，并且陕西选出了国务委员参加广州的国民大会。但另一方面，杨虎城和他的17路军仍在名义上听从南京的军令。他的两支野战部队，38军驻华北，33军驻河南，都是直接或间接面对日军方向，都在陕西省界外。

杨虎城的17路军和已“跳反”的陕西省政府割裂了吗？也没有。陕西还在为17路军提供兵员和一部分军饷（只是一部分，分陕西还是太穷了），17路军的官兵也可自由回乡探亲。

现在一般是这样猜测的：广州联合政府为了不刺激南京政府和汪精卫，才没有公开说陕西已归于联合政府治理。

但现在汪精卫下去了，宿敌蒋介石上来了，好嘛。

蒋介石：“我党现在内部要做的最要紧的事，是防止李白黄集团‘陕化’。”

“陕、化……”陈立夫重复蒋介石说的这最后两个字，突然有点感觉呼吸困难。

现在南京政府的名义控制区还是比广州大，但要是李白黄统辖的广西、湖北、河南南部‘陕化’了，南京政府就成小偏安朝廷了，到时候谁正统谁不正统可就不好说了。

蒋介石：“季宽（黄绍竑）总监察已在南京就职四年，成绩斐然。如他有心为广西老家多做贡献，我们可以考虑答应他的这个请求。毕竟李白黄的黄，本来说的是黄季宽，而不是黄旭初嘛。”

陈立夫：“中执委是打算过几天通过这个决定吗？”

蒋介石：“此事中央监察委便可决定。”

……

蒋介石以前下野过很多次，但都是短时间就复职了，最长几个月。但这一次不一样，从77事变、东北丢失而下野到1935年重新上台，间隔有两年多。

重新上台的蒋介石感觉现在“物是人非”，他首先要做的是巩固和壮大自己的势力，强干弱枝。

李宗仁领衔的新桂系是现在最粗壮的一个分枝。

前些年蒋介石还在任上的时候，挑动桂系内讧，黄绍竑一念之差站到了南京那边，结果李宗仁的势力没被击倒，晃晃悠悠又站起来了，黄绍竑也就和广西疏远。现在的桂系的李白黄，黄是黄旭初。或者说桂系现在实际上是李白俞黄，俞作柏+黄旭初。

现在把黄绍竑送回广西，就不是加强桂系了，而是有意让桂系内部再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送走陈立夫，在官邸外等候的军政部情报局徐恩曾进入蒋介石书房。

现在徐恩曾成了“军统”的前身组织的负责人。

“上海的抗日义勇军，就我现在所调查的结果，与共产党的瓜葛不太多。”

徐恩曾汇报工作：“六万多义勇军的一百多个队长，多为上海当地工人和工会领袖，这些工会在事变前就存在，工会领袖不是共产党，我们排查过的。当然，也有可能存在少数疏漏，但总的来说，应该绝大多数不是共产党武装。”

“是不是共产党武装，又能说明什么呢？”蒋介石严肃脸：“在上海这一城，就能聚集六万多人，都是青壮年，这让政府和军队怎么办？战后上海遍地散落的枪支弹药，义勇军随手便可取得，我如何能心安？”

“是！委员长。”徐恩曾立正：“义勇军的遣散工作现在已经启动。”

蒋介石：“不是我想对义勇军行鸟尽弓藏之事，实在是当前国家危难艰苦呀。这个月法币便要开始发行，宋子文曰，一两年之内，法币发行数量需严格限制，因而政府和军队经费也受限。”

徐恩曾：“啊，委员长，这这这，法币就是纸币，纸币不是印多少就有多少吗。”

“是滴。当今国库储银不足，锚定力度弱，法币之发行需严控数量，一两年之后才可稍稍放开。否则就有恶性通胀之隐忧。”

徐恩曾：“我就是听说广州那边，他们的银纸现在到处都是，印得肯定不少，而且银纸现在也不能无限对换银元的。”

徐恩曾说起广州方面，蒋介石的脸就沉了下来：“广州逆匪的储备比我们多。汪兆铭任上的失误呐。”

徐恩曾：“就是。这些广州逆匪。现在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又在国务会议叫嚣什么荡平南京。”

“什么？”

现在轮到蒋介石呼吸困难了。

“委员长，就是广州伪联合政府的国务会议呀，现在正召集齐了一百多个国务委员辩论呢，辩论话题是‘要不要终结南京政府之反动统治’。辩论三天，三天之后就要投票表决呀。”

蒋介石：“……”

……

广州。

“让开！让开！”“离我远点！你这个投降派！”

陈独秀脸红脖子粗从会场走出来。刚才在会场他见人就喷，出了会场大门也是见人就喷。

会场的统计板记录着经过三天辩论后的投票结果：

59票赞成、34票反对、22票弃权。

赞成率51.3%，未达到三分之二绝对多数。

陈独秀：“全员投降派！你是王钦若！你是陈尧叟！你是曹利用！你们想让我当宋真宗？没门！”

“南京签署了卖国的淞沪停战协议，出卖国家主权！两万六千人的民族血肉牺牲，竟然还允许日本军队在上海继！续！驻！军！”

“广州与南京的和平协议，现在可以作废，作废！知道吗！”

邓演达：“仲甫！这只是第一次国务委员的国策辩论，国民意见尚未转变过来，我们还有时间的！”

陈独秀：“难道要等下一届国务会议大选吗？那得是1938年！不！不，我现在要解散国会！重新选举！”

邓演达：“不行！”

毛润之：“不行！”

李大钊：“独秀，冷静！”

于右任：“仲甫不要啊！”

陈独秀：“不让解散国会劳资就不干了，陈天衡！你！为什么不参加辩论！”

从旁边路过的陈天衡：“陈总理，我投了我的赞同票。”

叶挺：“我也是。”

陈独秀：“你难道不能说说，影响一下会议走向吗？”

陈天衡：“我阐述了当前革命军的实力面貌和建设进度，并且给出了结论，如果当前终止和平协议，革命军可以在六到七个月之后完成总动员，对南京政府总摊牌。之所以是六到七个月，是因为革命军必须在武装进军南京的同时，做好与日本突然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充分的准备。当然，只要进行了充分的准备，革命军能赢。”

陈独秀：“我是说，说服，通过辩论，说服其他的国务委员啊！”

陈天衡：“陈总理，国务会议上不能说服其他的国务委员，除非国务委员被他所代表的人民群众说服。”

毛润之：“陈总书记，联合政府最近几年在进行基本的建设，让各个地方实现基本的工业化，此前我们对工业化的进度是有计划安排的，此次上海停战协议事发突然，不仅国务会议上各委员分歧较大，各个地方的人民群众，对此也是一时难以转变过来的。当然，不是说人民群众不愿意打仗，但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看到不打仗是不行的，从而转变思想。”

陈独秀：“一个个变得不愿意打仗了，哎！一打仗，税就多了，是嘛，一打仗，征兵份额可能就要多了，是嘛。我就说我们定都广东是一个错误，就是因为这个！小日子过得舒坦了，别的什么都不想了，是不是！早知道就应该找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创建政权！让你们不打天下就活不下去，到时候就愿意打了！”

毛润之摇头：“现在联合政府的区域内，还有三千万老百姓每年消费的粮食不到三百斤，除了半干半稀的口粮之外，每年的其他货币收入人均不到5元，谁说联合政府区域就都是富庶的小日子了？不是的。那这些贫困地区的老百姓愿意对南京总摊牌吗？我做过调查，不是的，他们反而是更希望能多休养生息、多发展一段时间的人！”

陈天衡：“这我在各地也观察到了。实际上，对南京政府摊牌动武，支持率最高的是城市市民，这在联合政府区域内反而是少数派，而我们的城市化率还很低，所以这样的结果反而是反映民意的。”

陈独秀：“……好嘛，现在大杠精小杠精都不开火了，是吧？”

毛润之：“不是我不开火，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嘛！我看，至少要等到第二次开会讨论的时候，全体国民上下才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

南京。

蒋介石以及南京的军政高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州这三天的国务会议辩论，直到三天之后投票，投票结果即时公布，戴季陶这才两腿发软地倒在沙发里，报纸撒手随意丢在地上。

“哎哟……”

蒋介石：“传贤，你看，广州逆匪搞这一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他们一直这样，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戴季陶：“哎哟……哎哟……”

“此事便告一段落，”蒋介石心情很好，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传贤，我就说了，我们不能行这一套，否则也会如广州逆匪那般。我们今天还是商议商议‘以三民主义为体，法西斯主义为用’的精神该如何拟定落实罢。”

戴季陶：“哎哟……”

第185章，德国总顾问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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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联合政府的投票结果出笼后，戴季陶差点心肺停止，双脚发软，因为他知道这是南京方面逃过一劫。

但蒋介石却觉得没事，甚至他觉得可以看广州联合政府的笑话。

“介石，这很危险。”

缓过劲来的戴季陶正色对蒋介石说道：“广州这种搞法，他们随时可能会形成多数投票的结果，而一旦国务会议投票决定要动武，广州他妈的真的会武统的。”

“可他们没有投票通过嘛，”蒋介石依旧不以为然，“下一次也会如此的，战争从来就不是这样就可以发动成的。”

……

南京政府这边，中日关于上海的停战谈判结果在七月份已经出来了。这就是广州方面要对是否解决南京政权进行投票的起因。

经过漫长的谈判桌唇枪舌剑，孙科突然在最后两天让步，淞沪停战。

中国军队在上海可以继续驻军，但日本也可以在公共租界保留一支不超过1000人的武装部队。

谈判结果公布后，广州方面发动投票，南京政府辖区内也是恶评连连。这时候蒋介石的党、军两大特务系统发挥作用，明牌暗牌的招数把党内反对派整治得服服帖帖，民间的反对声音则用封报馆寄子弹解决。

不过在铁腕整肃之后的一片安静祥和中，南京政府还是有一些变动。

已在中国工作六年的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魏策尔辞职了。

“委员长阁下，我在中国呆了六年半的时间，做了许多工作，其中并非没有成功的案例，但今天，我不得不向您提出辞职。”

魏策尔向蒋介石递交辞呈。

“魏策尔将军将，您，不必要，不必要。”

蒋介石挽留魏策尔：“自定都南京以来，民国逆水行舟，虽有挫折，但也是在砥砺前行。将军的顾问团于我国军队的建设贡献莫大，南京军校教导师成军，又完成了10个新型师和20个调整师的改革工作，改革之后的军队战斗力是很强的。希望将军能继续在华，为我军的改革提高工作。”

魏策尔：“顾问团以教导师为样板，对4个军、12个师进行了改革，其中10个已经建成了。当然，顾问团只负责训练、编制和战术的改革，这12个师的武器装备，贵国政府进行了巨大的投资，这才打造出了一支战斗力较以前有明显提高的新式陆军。”

“但坦率地说，我对手头的工作略感失望，这不是因为改革之后的新型师不行，而是改革的步子太慢了，甚至其中还出现了反复和挫折。”

“军事改革的最终目的，正如我在1929年提交的顾问团工作总报告所说的，不是打造一个又一个的‘新型师’，而是创建一个基于现代国家的现代化的军事体系。这是最终的目标。”

“但现在，我没能看到您的政府拥有总动员能力，确切地说，没有任何总动员的能力，也看不到在可预见的未来拥有总动员的时间。”

蒋介石：“魏策尔将军，总动员是大国防的目标，在总动员之前，国家需有总动员的体制，这一点，我国确实没有做到。但是顾问团的努力，让我国军队有了与日本一战的实力。虽然每次都需以三打一的数量优势才能力敌日军，但中国的人口是日本的八倍，如此建设下去，我们是不怕日本的。”

魏策尔：“但是，如果有总动员的能力，南京政府早就能武装两百万军队，统一中国了。如果统一了中国，南京政府就真正拥有了4亿5千万人口的潜力，这时候确实可以谈谈对日本的八比一的人口优势。然而现在你们并没有。你看，总动员不是国家统一之后才去建设的事情，而是为了获得全国的总动员能力，你们应该在现有的控制区域内创建总动员的体制。……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蒋介石：“广州的事情，未来也是要解决的。但此事恐怕解决的要点不在军事方面。”

“如果您这是在讨论政治，那么我就没什么可提供的建议了，”魏策尔说道，“不过，我离开中国，其中也有政治的因素。您应该知道，元首对远东的态度。”

蒋介石：“是滴，沃知道。”

……

1932年大选获胜。1933年初火烧国会大厦，清除共产党、禁止社民党活动。1934年切掉罗姆和冲锋队、获得德国国防军的忠诚。希特勒在一步一步巩固他的权力。

到1935年，希特勒已将目光从德国国内放到了外边。

在今年初，希特勒成立了德国空军，英国没有反应。接着德国要求与英国签署军力松绑的协议，然后他就获得了《英德海军协议》。

根据这个协议，德国可以不再受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发展自己的海军，只是海军总吨位不能超过英国的35%。

华盛顿海军条约中，英美日法意五国的海军主力舰吨位比是5：5：3：1.75：1.75，也就是说此时德国海军允许的规模上限已与法国和意大利相当。

从中希特勒判断出，英国高层对希特勒铁心反苏反共的“国策”，是默许的。

基于这一点，希特勒觉得可以在亚洲再找一个盟友，按就是也同样铁心反苏反共的日本。

中国与日本关系紧张、经历数次高烈度战争，而且，魏策尔在中国那么多年，他当然觉察得出日本还要继续侵略中国，所以，自然就要暂时疏远一下了。

“不，不，不，魏策尔将军，您这就想当然了。”

从隐晦的片言只句揣摩到了魏策尔的真实想法，蒋介石摇头，对魏策尔说道：“不管怎么样，中国与德国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德国与日本在走近是一回事，但德国也同时会与中国走近。”

魏策尔：“委员长阁下，这恐怕难以办到。”

“能办到。相信我，”蒋介石说道：“我国与德国一定会是友好国家的。”

……

魏策尔不信。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