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76章

可能是因为广东几个兵工厂都深受捷克布鲁诺、斯柯达兵工厂的影响。

导气式虽然有几个零件的加工难度不低，但也就那几个零件，其他的零件加工标准不必那么苛刻。而枪管短后座的高精、高强度零件数量更多。

除此之外，枪管短后座机枪在使用到寿命中期时（比如两万发寿命的枪打到1万发），精度会严重下降，而导气式的在这个寿命段精度降幅却还可以接受。而且，如果想恢复中期寿命的机枪的弹道性能，导气式机枪只需换一根新枪管，枪管短后座机枪要把半支枪换掉。

安排下通用机枪的研制任务，陈天衡盘点了一下，为战争做的准备工作，在军事工业方面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虽然不是所有的项目现在都有量产产品，但总之都有计划。

现在联合政府辖区内的钢铁产量也到了156万吨，从100出头增长到150多万吨主要是株洲钢铁厂又投产了一座30万吨高炉，第四座30万吨高炉预定1937年初投产。

这点钢材当然仍然是不够用的，广东湖南江西的钢材市场依旧紧俏，所以50万吨的新增钢铁产能有20万吨是疯批的广东小钢厂老板扩充的。

而四川干脆就是钢铁黑洞，由于运输的原因，四川现在搞建设的时候甚至从李宗仁开的新汉阳铁厂买了两三万吨钢材。

“总长，收到了‘广州’号的大功率无线电。他们明天过直布罗陀海峡。”

陈天衡：“革命军海军期盼了三年的‘大军舰’，终于要来了。”

李之龙：“财政部怕是比我们更期盼‘广州’号。”

……

中国订购的利安德级轻巡洋舰“广州”号半年前就交付了，不过这条船由中国船员操纵后，还是留在欧洲，随英国海军训练了几个几月。这是订购合同里写好了的，英国不但代造，还有代练义务。

完成训练后，“广州”号又开往纽约，然后从纽约开回英国，再从英国经苏伊士运河回中国。

开往纽约这是“广州”号的第一个任务，在这儿装170吨黄金带回国。

170吨……黄金……

这是世界白银会议上，美国与联合政府的金银置换协议的一部分。美国用这个办法，联邦白银储备一次性购入4000吨白银，而中国银行系统获得黄金做“镇底”。

罗斯福确定美国要创建国家白银储备，世界银价也随之飙升，但这本来就是美国所希望的——白银既然创建了储备库，自然是希望它价格涨上来。

另外，增扩白银储备的同时，美联储也限制自己的黄金储备上涨的势头，维持在4400吨左右不再增加，于是美联储在各个渠道收纳的黄金总要找个地方花出去，这就是双方银换金的基础理论。

根据此协议，广州获得100吨黄金，另外广州又用英镑美元等硬通货在纽约黄金市场套购了70吨黄金，一共170吨，运回国。

这170吨黄金加上广州前几年零星积攒的黄金，总量超过200吨，虽然和八大工业国比起来这点数字还是太少，但也基本够支持一个现代银行和信用货币系统的运转了。

“我舰已过里斯本，即将于明日凌晨穿过直布罗陀。”

电报发出。“广州”号舰长萨师俊在舰桥眺望，不过他看的不是里斯本市，而是看伴随“广州”号航行的美国巡洋舰“彭萨科拉”号。

“彭萨科拉”号会一直和“广州”号伴行，毕竟这可是100多吨黄金的运输。

在抵达广州后，“彭萨科拉”号再返回美国时，会护送着一艘货船，这艘货船将装载金银置换协议中美国获得的几千吨白银。

“舰长，西班牙国民军叛乱，正在从突尼斯空运和海运部队回西班牙本土，西班牙海军的军舰也分裂为支持国民军的和支持共和军的，直布罗陀海峡并不太平。”

萨师俊：“提高战备等级至2级，也通知‘彭萨科拉’，建议他们也提高战备等级。”

几分钟后，“彭萨科拉”号回了讯息：“西班牙海军不敢挑战1艘美国巡洋舰和1艘中国巡洋舰构成的舰队。”

萨师俊：“呵呵。西班牙海军可是有一些大船的，他们有两条主力艦呢。虽然是世界最小的无畏舰。”

大副：“不过好像是一艘宣布效忠国民军、一艘宣布效忠政府的共和军。他们俩会先相互打起来的。”

……

西班牙内战开始了。

左翼政府的共和军、右翼的国民军开战后，各国均表示“这是内战，我保持中立”。

实际上的态度，法国和苏联倾向于暗中支持共和军，德国和意大利在暗中支持国民军。英国和美国在政府层面不支持任何一方，包括明面和暗中都不支持，但英美民间大量左翼人士去西班牙参加国际纵队。

广州联合政府的态度和苏联类似，虽然有民间的声援，但外交部表示这是西班牙的内战，我们不直接下场。

不过，广州也没有和苏联一样暗中提供大量军事装备。

广州也没有提供经济援助。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联也没有。苏联的军事援助虽然运过去大量的武器，但并不是无偿的。

在1936年下半年，内战爆发两三个月的时候，苏联还是遮遮掩掩地支持共和军，给共和军提供的都是看不出原产地苏联的装备，比如一战时从英国进口的火炮之类，还有从日本进口的6.5毫米步枪和子弹。

这些日械武器弹药在1926-1929年给中国输送了那么多，结果到现在西班牙内战一开打，苏联居然还能从仓库里翻出来几千万发6.5毫米子弹……

到1936年底、1937年初，西班牙内战扩大，德国近乎公开下场之后，苏联才加大援助力度，苏械重装备开始大批到货。

“我们与西班牙共和政府也有准外交关系，在今年2月，西班牙左翼政府赢得大选之后，双方的联系还算是比较频繁。”

陈天衡向李士豪建议：“西班牙内战现在爆发了，国民军从摩洛哥大批北运，内战规模越来越大，我们可以尝试着与西班牙接触，表示我们愿意向他们出口武器。”

李士豪：“联合政府外交部的声明倾向于同情共和军政府，但还是表示严守中立。当然给他们武器也不是不可以，苏联好像有消息说是在秘密运送武器装备。但是陈总长，你刚才说，出口？”

陈天衡：“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种。”

“这有点太夸张了吧，我们如果直接支持西班牙共和军，这倒也能说得出支持的理由，但支持的话，不应该是对其进行军事援助，就像苏联那样吗？”

陈天衡：“不，苏联也并非无偿援助。商务部和外交部可以直接把报价单给共和军，让他们自己做决定。注意的是，西班牙共和军未来几个月会获得不少6.5毫米的步枪，也就是我们现在用的日式65弹，与我们的步枪、骑枪、轻机枪和弹药通用，他们西班牙人用起来应该是很方便的。”

李士豪点点头：“那就试试看吧。对了，南京政府区域发生了不少银元抢购事件，知道吧？”

陈天衡：“知道。他们法币推行之后，明面上就禁止了银元在市场上流通，一发现有使用银元交易的，他们的税务警察是会管的。所以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导致了矛盾和冲突？”

李士豪：“不止是强制收购上交银元那么简单了。现在连日本人都知道了，日本报纸把现在的南京的现状说成是‘介石萧条’。”

……

“介是嘛呀？介是萧条！”

这大概是天津老哥最近流行的段子&口头禅。

蒋介石任上的经济萧条，所以叫‘介石萧条’。

“介石萧条”始于1936年初。在春节过后，南京政府通知区域——不是南京半管不管的偏远地区，而是东南五省区域，经济好像突然停滞了。就像一台发动机，原来还呜呜运转，但油箱的油烧空之后，就呜呜呜，坑坑，坑，不动了。

南京政府区域内的货币，就好像这台机器的燃油，市场上见不到法币流通，那自然经济就转不动了。

是南京的财政部法币发行少了？也不是。宋子文在1935年发行了第一批11亿元法币，1936年初增发了1.5亿，当4月份发现经济停滞之后又增发了2亿。

一面是法币增发，而且增发的速度不慢，一面是市场上没有法币流通。

所以问题出在哪呢？

“问题就出在上海。”

陈光甫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上海是南京政府银行业和金融业的聚集之地，上海人对法币没有信心，那整个南京政府区域对南京的货币政策就都会没有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民间不愿意收法币，而你又不许银元自然流通，一切就都乱套了。”

南京中央银行总裁贝祖贻苦笑：“陈先生，法币根基不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像广州那群土财主，几年前就开始屯银元。”

陈光甫脸色露出一点难绷的表情。

这位贝祖贻总裁好像还不知道陈光甫现在的主要银行业务都在广州了。

“贝先生，你们其实不应该一刀切地禁止银元在市面上流通。这种生硬的方式只会适得其反。真正适合的手段是两种货币都允许流通，银元因为升值，其实它在实际交易中是不如法币那么便于流通的，而法币会逐渐流行开来，这就是金融学的劣币驱逐良币，……但如果用法律命令的方式禁止使用银元，看见银元就要强制上缴兑换，那就会激起很高的逆反心理。”

“唉，这道理我也是明白的，可这是上面定下来的规定。”

贝祖贻无奈道。

陈光甫：“是上头希望用这种方式，禁止广州那边继续通过贸易的手段，从南京获得银元吧？”

贝祖贻点头。

陈光甫：“那我为你准备的解决方案就没有什么必要说了。我原来的打算，是建议你们从广州政府申请借个几千万‘国元’，一两亿要是能借到那更好，然后，以国元作为法币的准备金。”

第195章，我们不派人去西班牙当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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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下半年的“介石萧条”，蒋介石本人并不在乎。

蒋介石在乎的是南京政府统治区域的经济应该与广州做“切割”，严格限制黄金和银元使用就是经济切割的手段之一。

老百姓手里要是有银元，他就总想买广州控制区的东西，边界地区小商贩来往走动多了，买货卖货总得唠叨几句，信息就互相流通了。

民间的信息互相流通，对南京政府的统治就有威胁。

这是蒋介石下野这两年时间思考出来的结论。他觉得汪精卫任上就是在思想方面不注意严防死守，导致南京民国的政治出现了相当大的混乱，上海甚至南京都开始有人问“民国什么时候开国民大会？什么时候制宪？选不选国务委员？”

当了解到蒋介石的真正想法后，陈光甫也就把原先的稳定南京金融的建议烂在肚子里。算了。

蒋介石要和广州做切割，这时候你提议“以国元作为法币的准备金”，纯属自讨没趣。

在上海呆了不到一个星期，陈光甫就又回到了香港-广州。

“陈行长，现在我们见一面可不太容易。”

在国民保险公司军事保险基金开通仪式上，陈天衡见到了陈光甫。

陈光甫在广州这边没有担任公职，所以上一次两人见面都是一年多年前了。

他穿梭于上海和广州两地，南京方面早就有人猜测陈光甫可能在广州有产业，但陈光甫身份在那儿，地位超然，在广州有产业又怎么样，南京离不开他。

陈光甫：“所以，你们这一次的军队加薪，就是把每个兵加发的的钱打到保险账户里，是吧。”

陈天衡：“也等于是我们提前把战争伤亡、日常训练演习的伤病亡所必须支付的抚恤和抚慰金提前支付了。加薪这方面，去年已经加过一次了，那次加的都是切实发到士兵手里的钱。”

“1926年底在九江，那次是我第一次进军营，看你当时带的第一军第一师，”陈光甫感慨道，“不经意就十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

陈天衡：“时间过得说慢是慢，快的时候也挺快。十年前我和伙伴们大都是毛头小伙子，这一转眼，我都快要当爹了。”

“是啊是啊，十年时间也不短。真的不短了。”陈光甫稍沉吟一会儿：“陈总长，南京那边，我是说现在中国的现状，该有个彻底解决的方案了。”

陈天衡认真回道：“这其实也是联合政府一直在讨论和筹划的事情。”

陈光甫：“不止是联合政府和联合政府旗下的一亿国民，是全中国四亿五千万国民。陈总长，你应该知道，去年，东南五省区域，江、浙、赣北的税收已经不如湘、粤赣南了。自民国以来，长三角第一次败给了珠三角。但其实从人口、资源、交通等各方面来说，长三角的先天条件是要比珠三角好的，可是……”

“可是南京政府，不管是蒋记政府还是汪记政府，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搞好，东南五省这几年，嗯，被耽误了。”

“前两年，江浙还有人觉得，这样搞不错啊，北洋不存在了，南京政府成立了，江浙地方和平安定，政令统一，农工商业渐渐活跃起来了，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在向前发展嘛，就觉得现状挺好。这两年，江浙做实业愈发地难，发展渐渐地停滞，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前几年的好日子，哎，也就是南京政府随大潮流往前扑腾了而已，大潮流不动了，南京马上就成死水一滩。”

“我说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盼望着能有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

陈天衡：“陈行长，这一天不会等太久了。不过，我可能要请你帮个忙，为了这个改变现状的机会变成现实。”

“哦？是什么事情？确定管用吗？……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把他给办成了。”

……

军事委员会会议。

“苏联方面，但不是苏联外交部。共产国际直接发电给了我们的外联部门。”

周恩来将一份电报稿递给陈独秀：“这封电报是发的密电。”

陈独秀：“西班牙形势严峻。佛朗哥叛军发起了旨在颠覆共和政府的军事叛乱，这股叛军得到了德国和意大利两个法西斯国家的近乎公开的支持。近日西班牙的北方战役中，由于干涉军投入到战场，共和政府在战场上失利，……共产国际执委会经讨论决定，号召各国共产党组织……动员本国的党员和进步青年，前往支持西班牙共和政府，击退反动派对马德里的进攻。什么，要我们出兵吗？”

周恩来：“国际很少绕过苏联官方直接与我们联系，这样号召我们派出志愿军的事情，以前从未有过。但我们不是别的国家的共产党组织，他们出人，那就单纯的是一批志愿人员前往西班牙助阵，我们就敏感了。除此之外，派人去西班牙，会不会破坏内战中立原则？要多少人，多少军饷，消耗多少武器弹药？海路运输怎么组织？要各个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周到才行。”

邓演达：“西班牙内战这件事，离我们太远了。完全不熟悉南欧那片地方，甚至我们懂西班牙语的人都很少。但国革也是共产国际的列席党派，应该说共产国际的事与我们也是有关的。中国和西班牙是共产国际现在仅有的两个理事国，对吧？”

周恩来：“是的。西班牙是今年2月，人民阵线赢得大选之后，成为共产国际的理事党和理事国的。”

由于1927年中共与共产国际的一系列矛盾，革命军攻占广州、创建联合政府之后，为消除这些矛盾，斯大林亲自拍板，中共从共产国际的下属支部变成共产国际的理事国，在名单上也从“XX国共产党”变成了“中国（中共、国革联合政府）”。

现在，中国开创的范例被共产国际用到了西班牙。1936年2月，西共为主、联合各左翼党派而成的人民阵线在大选获胜之后，他们在共产国际也从“西共”变成了“西班牙（人民阵线）”，从下属支部变成理事国，中国之后的第二个理事国。

1个班长、2个副班长的共产国际，现在有一个副班长危在旦夕，季米特洛夫当然坐不住，所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号召各国共产党前往西班牙支持革命。

陈独秀：“日本正侵占着中国的东三省。中国现在还尚未统一，南京政府自蒋介石上台复辟之后动向微妙，我们正打算彻底扫除南京政府。此时此刻，我们实在抽不出精力和财力去关照万里之外的西班牙。”

周恩来：“说到财力，其实共产国际只要求各国共产党动员志愿人员，武器装备是西班牙政府购置和配发的。甚至这些人员的薪酬，也是由西班牙共和政府支付的。”

“哦？要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可以派出一支小部队去西班牙的。”陈独秀马上修改自己的说法。“但是，也就只能是一支小部队，不能是大部队过去，我们还要时刻准备对南京总清算的嘛。”

邓演达也在琢磨和考虑，想了一会他说道：“陈天衡，革命军像派遣部队到热河轮战那样，派遣一个营左右的兵力去西班牙，你看有没有搞头？”

陈天衡：“现在国际纵队的旗子已经拉起来了，各国共产党和左翼人士确实是各自组成营的单位加入国际纵队，进入西班牙支持共和政府，苏联除外。苏联向西班牙派出的单位是军事顾问团。”

“从军事角度，由于德国和意大利已深度介入西班牙内战，这个月初他们已经组建了干涉军，所以西班牙内战会成为德意、苏联两方新武器和新战术的试验场，对今后的战争有非常重要的参考借鉴意义。”

“但是，获取新武器和新战术的一手经验、不是国际纵队的各个营能够做到的，只有双方的军事顾问团才有这个机会，从更高的层次，理解和借鉴这场战争。”

“所以，派遣一个营左右的兵力加入国际纵队，不是不可以做，但意义不大。我建议绕过共产国际，直接走苏联外交渠道，询问中国派遣军事指挥和参谋人员加入军事顾问团的可行性。”

……

7月西班牙内战爆发。8月份，苏联遮遮掩掩地把不是苏联制造的老旧库存武器运往西班牙，支持共和政府。

9月份，德意支持下的叛军（西班牙国民军）在北部发动强力进攻，北部的比斯开省、吉普斯夸省、毕尔巴鄂和圣塞瓦斯蒂安皆落入国民军手中，共和政府的何塞·吉拉尔总理宣布辞职。

苏联这时候终于急了，一方面不送库存武器了，直接送苏造新式武器，搭配苏联中高级军官组和专业技术人员成的军事顾问团；另一方面，让共产国际号召各国出人支持。

国际纵队成立，到9月底，已经包含了这些国家的部队：

季米特洛夫营，这是国际纵队的第一个营，以保加利亚人为主，也包含希腊、南斯拉夫、匈牙利、希腊等国的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