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77章

巴黎公社营，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法共和法国左翼人士组成的。

不列颠营，一样，看名字就知道国籍。

亚伯拉罕·林肯营，美国共产党和左翼人士组成的营，一成立就有1100人。再过几个月，加入国际纵队为西班牙共和政府而战的美国人越来越多，还会再新组建一个乔治·华盛顿营。

就连正在支持国民军的德国和意大利，进步人士也组成了加里波第营和台尔曼营。

然而，所有的这些营，国际纵队参战的三万多各国战士，去西班牙并不是“去读军事学院”“真人真打式实习”。

在这场战争中真正学到了东西，看到了“一场新式战争的预告片”的是顾问团，德国的和苏联的都算。

国际纵队呢……算了，不好的话就不说了。

联合政府外交部通过正式渠道联络了广州的苏联大使馆，苏联大使馆在两天后收到了莫斯科的回复。

“达瓦里希·陈，你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崔可夫前来见陈天衡，皱着眉头说道：“人民委员会、国防部表示，不行。军事顾问团只由苏联军官组成，理应如此。达瓦里希，坦率地说，你们提的要求太匪夷所思了。”

陈天衡：“哦。没关系，我们有心理准备。”

陈天衡提出这个请求之前也不认为苏联一定会答应，中苏联合组成顾问团的可能性应该五成都不到。

崔可夫：“除此之外，你们还附带着建议军事顾问团兼任共和军总参谋部，或至少对共和军的参谋决策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也超出了苏联原先打算做的事情的上界。”

陈天衡：“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崔可夫：“我们1927年之后就不打算这么干了，而且您应该知道这是因为中国北伐和北伐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中国是中国，西班牙是西班牙。”

陈天衡抛出了自己的“双标”论：

“我就只举一个例子。1924年苏联援助中国革命，做的第一件事是创建了一所军校，黄埔军校。无论孙中山还是我们党，甚至蒋介石，都非常重视军校，把它作为革命军队或者私家班底的最重要的基础。而西班牙呢？崔可夫同志，人民阵线在执掌政权之后立即把西班牙所有的军校关闭了，理由是‘军校里培养的都是资产阶级军官’！现在，被遣散的军校教官和学员都在佛朗哥那边吧。”

崔可夫：“……唉。愚蠢的西班牙人。”

陈天衡：“正如刚才我说的，中国是中国，西班牙是西班牙。想要共和政府赢得西班牙内战，顾问团就必须能够影响到共和军的最高决策。如果顾问团不打算这么干，那么——”

“对派遣志愿人员进入西班牙，我们也会持谨慎态度，我们不是去当群众演员的，我们不能让子弟兵做毫无意义的牺牲。”

第196章，无政府主义纵队的中国营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几天之后，苏联方面再次回复，派遣到西班牙的顾问团还是不能带中国参谋人员。

不过苏联表示在西班牙的作战细节、情报等等会与中国共享，就如现在中国与苏联共享反围剿和对日作战的战役细节一样。

对于顾问团在西班牙能否影响共和军、共和政府的作战决策，苏联也回复了，表示这行不通，有没有中国同志加入顾问团都行不通。

因为西班牙共和政府太排外了……

甚至现在共产国际张罗起来的国际纵队，西班牙共和军也要求这支队伍完全置于共和军的指挥之下，叫你打哪儿就打哪儿。为确保指挥权，西班牙还要往国际纵队的指挥机构、一些人员众多战斗力较高的营派遣军官和指导员。

当然从法理来说，国际纵队的武器装备弹药确实是由共和政府提供的（共和政府向苏联购买，然后分配给国际纵队），共和军有权指挥国际纵队。

为了不至于和共和政府在这方面公开争吵和撕破脸，苏联只好答应了这些条件，顾问团真就只管“顾问”，管空军等复杂技术兵器的使用，所有共和政府的内战力量，包括国际纵队的指挥权，都交给共和军，苏联人不插手。

在中国与苏联频繁交流讨论西班牙事务的时候，西班牙共和政府方面，也给中国外交部回复了。

“两周前我们知会西班牙方，把我方拥有库存和可制造的武器清单报价发了过去，现在共和政府回应了。”

“共和政府要买两万支步枪、1000挺轻机枪和两千万发子弹，希望能立即装船运输，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用。”

陈天衡：“你确认西班牙共和政府看清了我们的清单，确信上面的字是‘买’而不是‘送’？”

“确认。因为他们还讨论了付款方式。”外交部欧洲司的秘书点头。

陈天衡：“那这件事就是外贸部和总装协调的事情了。革命军的储备库有这些枪和弹药，可以立即装船运输，然后我们向兵工厂增加订单，两个月之内库存就能全部恢复原先的数字。”

中方给西班牙的武器清单、报价都是精心考虑过的。步枪给的是原价，轻机枪的报价上浮10%，卖给西班牙还能赚点儿。如果考虑西班牙最后会用黄金付款，这笔军贸的含金量（字面意思）更高。

而且中方提供的这个价格，实际上略低于苏联向西班牙提供的报价……

因此西班牙把订单合同抛过来也很正常。

……

与苏联、西班牙该沟通的都沟通了。

接下来还是得考虑国际纵队的事情，毕竟这是共产国际发出的号召。

实际上不仅各国共产党，各国的社民党、左翼人士，甚至小资产阶级政党都在支持或声援西班牙，这是三十年代国际共运以及国际政治格局的一次大动荡。

“加入西班牙内战的共和军一方，代表你是进步的；加入干涉军一方，代表你是法西斯阵营或反动阵营。哪一方都不加，说明你对人类解放和文明进步不想负什么责任。”

陈天衡：“因此这件事中国不能置身事外。但共和政府、共和军的现状，又让我现在特别担心。现在国际纵队还没大规模参战，共和政府内部就矛盾不断，共和军的指挥和管理混乱，国际纵队进入西班牙之后这两种情况只会更糟糕。如果因为非战斗因素，我们派往西班牙的部队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或者因为共和政府的缘故导致我们的部队在西班牙发挥得很不好，连吃败仗，这也会对我们的声誉造成损失。”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办法，让我方派出的志愿军处于独立或者半独立的状态。”

周恩来：“要在作战决策方面有一定的独立性，那首先我们的部队的武器弹药得自购自运，还有人员薪酬，都自己出，这样才有独立性的基础。”

“是，这是首先要满足的条件，好在我们也不打算大规模派兵，在西班牙保证一支小部队的装备供给，还是不太难的。”陈天衡说，“除了后勤和财政的独立，我们还应该考虑加入一个国际纵队之外的西班牙外来志愿力量。我的想法是和杜鲁蒂纵队联络。”

……

各国的志愿者不只是以国际纵队的方式参加西班牙内战。比如托洛茨基主义者就选择了人民阵线中的一个小党西班牙马克思主义工人党加入。国际工人协会、国际劳工联盟派出的志愿者也是与人民阵线的其他小党合作。右翼但是反对佛朗哥叛乱的国际志愿者则独立组队。

这个杜鲁蒂纵队，它是无政府主义者（安那其主义者）的组织。

纵队的领袖是布埃纳文图拉·杜鲁蒂，西班牙人，原本是一名机械师，20年代组建了无政府主义主组织“团结党”，自己造枪造炸弹策划武装起义，一度被西班牙王国政府驱逐到法国。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成立后从法国返回。

刚刚打完的第一次马德里保卫战中，以团结党成员为主、包含一部分法国志愿者的杜鲁蒂纵队表现突出，被称为共和军之外的唯一可战斗的力量（国际纵队上个月还未大规模进入西班牙）。

然而，刚把叛军逐出马德里，松了口气的共和军马上和杜鲁蒂纵队发生矛盾，最近的消息是共和政府要求杜鲁蒂纵队退出马德里，到马德里以南的区域部署。

10月份，中国派出驻西班牙的外交人员秘密与杜鲁蒂联络，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杜鲁蒂纵队与中国志愿者也结成同盟，接纳“中国志愿者营”。

中国营自带武器弹药粮食，正好杜鲁蒂纵队也穷。

中国营要求是一个有自己的自主权的“独立营”，正好杜鲁蒂纵队是一个无政府主义的纵队……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去。

“中国营的兵员，不必全部从现役部队中抽调。我们也向退伍的士官和士兵发出号召，从自愿报名参加的退伍老兵中挑选成员。”

中国营要开始组建了。

范汉杰：“那这范围就太广了，几个省范围内，派发信件就要发不少。”

陈天衡：“就集中在广东一省吧。现役部队中挑选中国营的成员，也以自愿原则为先，从报名愿意参加的人里面挑选。每个报名参加的士兵、军官、士官，都保留原职务和军衔，工资则是原工资加上出国作战补贴。对了，还要考虑这些人的外语情况，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时候，懂英语的优先。”

范汉杰：“啊，我还以为是要懂西班牙语。”

“英语会派上用场的。”

在西班牙内战期间，英语甚至比俄语用得更广泛，来自世界各国的国际纵队成员语言不通的时候，最常见的解决方式是找一个懂本国语言+英语的人出来，和对方的懂本国语言+英语的人合作，双方就能勉强交流了。

当然，还要在短时间内培训中国营的成员学几十句最常用的西班牙短语。

比如“角球！”“后门柱！”“传中！”“传给梅西！”“点球！”

错了，是“前进！”“后撤！”“掩护！”“火炮！”之类。

……

1936年10月。

随着西班牙内战的骤然升级，欧战结束后的欧洲和平看起来好像持续不下去了。

除了西班牙内战，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大打出手，据说还动用了毒气。远东这边，日本和中国已经间歇性地爆发了三次高烈度战役，其中发生在上海的淞沪战斗尤其让人心惊胆战。

从1919年到1936年，欧洲有17年的和平（苏维埃内战通常不算，因为西欧人觉得那不是欧洲范围），欧洲国家在磕磕绊绊中还是向前发展了不少。西班牙内战会终结和平吗？

——大概是不会了。

“尊敬的墨索里尼先生。”

“我对于德意友谊甚至结盟的前景充满期待。”

“我知道贵国对德国可能对南蒂罗尔提出土地要求感到担忧，在此我向你保证：德国对南蒂罗尔不感兴趣。”

希特勒与墨索里尼结盟的外交努力终于收到了成果。在亲笔写了一封信，澄清德国在南蒂罗尔问题中的立场后，里宾特洛甫前往罗马，与墨索里尼密会。

“我想问一个问题，特使先生。德国真正的战略意图是什么？”

墨索里尼问眼前的这位希特勒的“私人外交部长”。

里宾特洛甫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元首的战略意图从不隐藏，尤其是不对我们的盟友隐瞒。”

墨索里尼：“我相信西班牙不会是德国战略的重心。但俄国如果作为德国的战略重心，那这个目标又太大了。”

里宾特洛甫：“俄国看似强大，实际只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在它的门上踢一脚，整个房子就会轰然倒塌。而且，执政官阁下，遏制俄国扩张的不只有德国一个国家。”

墨索里尼：“我知道你们在与东方的日本秘密联络。但恕我直言，即使加上日本，加上意大利，最终还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获得英国的默许。”

里宾特洛甫：“如果英国不默许这么干，在进军莱茵兰的时候英法就会出手制止。”

……

柏林-罗马轴心正式创建。

但这只是希特勒的结盟计划的第一步。在他看来，最好是创建柏林-罗马-伦敦轴心，如果伦敦不愿意直接下场，那也可以考虑柏林-罗马-东京轴心。

广州。

“当当当”

广州联合政府的国务会议，陈独秀敲了敲桌子。

“去年有过一次辩论和投票，投票没有达成2/3多数。”

“今年，我们就这个议题再进行一次辩论。”

虽然有质量良好的麦克风放在嘴边，陈独秀还是大着嗓门：

“广州联合政府是否应该武力终结蒋介石的南京政权，统一中国。”

第197章，大逆转又大反转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委员长，广东那边有动静。”

“广州……伪联合政府的委员正从各地返回广州，据小道消息，陈独秀又要发起动兵第二次北伐的议案，召集全体国务委员的投票。”

陈立夫走进会议室，轻声在蒋介石身边说道。

蒋介石嗯了一声，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戴季陶：“立夫，广州那边又辩论、投票打不打南京？”

陈立夫：“对，我估计，和上次的议案辩论流程一样。”

得到准确的消息，戴季陶也嗯了一声，然后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哈哈哈，哈哈哈！”

徐恩增突然笑出声来：

“我笑的是广州粤匪，自缚手脚，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委员长，戴公，这次广州粤匪的议案，必定又是不通过，说不定，赞同比率比上一次还少！”

蒋介石向徐恩增坐的地方瞟了一眼，戴季陶问：“为何？”

徐恩增：“今年，广州粤匪为让自己更有全国权威性，吸纳了陕西、热河等地的代表进入国务委员会议，除此之外，还增设了所谓的东北委员，沦陷的东三省也如他们的实控省那样选代表。但热河、东三省名义上还在我方旗下，并未如广州粤匪实控的地区那样直接管理，现在他们要讨论第二次北伐的议案，这些地区的委员必定左右为难，最后投出的一定是弃权票。于是今年他们的票数会被大量投弃权票的委员稀释，赞同比率很难超过三分之二，甚至，甚至，甚……略略略略略，厄，厄——”

徐恩增刚开始说的时候兴致勃勃，但说着说着，发现会场气氛不对，尤其是蒋介石的脸色极其不正常，只好尴尬地住嘴。

会场所有人噤若寒蝉，都在看蒋介石。

蒋介石努力稳住自己的手，摘下老花镜，把刚才在看的材料轻轻推到一旁。

“文化革新部的军人留下，传贤你也留下，其他人，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罢。”

陈立夫推门进来之前，这里正在进行南京政府文化革新部的“文化革新会议”。蒋介石这么说，参会的十几个人赶紧收拾手头的卷宗笔记，麻熘滚蛋，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把会议室门轻轻关上。

“娘希匹！”

蒋介石爆发了。

“这是侮辱！欺人太甚！”

“我军百万之众，竟然变成如此形势？广州若是投票通过了，我便被打；若是投票不通过，我便不被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是对民国滴侮辱！”

“汪兆铭治国无能，治军无能！不以粤匪为最大敌人，反而热衷于什么抗日御辱！三年间坐视粤匪壮大，侵吞蚕食，才落得如此境地！”

“李德邻其身不正！桂系与粤匪暗通款曲，以为我不知道么？我都知道！此人与汪兆铭，一文一武，文恬武嬉，误我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