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78章

“校长！德邻终究还是没有如陕军那般拱手让出地盘，他还抗日有功，还是忠心为国的！”

何应钦为李宗仁辩解。

“抗日就是错的！日本不能动摇我国本，粤匪能！粤匪要的是江山，江山！我早就说过，只有先安内，才能御外辱，若是内部不肃清，何来的国家法统？我早就该把李德邻送去出国考察！把你们也统统送出国考察！”

在军统、中统以及几个军方将领面前，蒋介石咆哮了半小时，骂完李宗仁汪精卫，骂完张作霖张学良，又骂杨虎城，接着骂南京军队的将领，顾问团也没放过，说他们鼓捣这么多年，也没练出多少强军。

军事的说完又开始骂宋子文、孔祥熙，说他们不会搞钱，财政越来越揭不开锅。

军、党、政的骂完，蒋介石又开骂知识界和文人，说他们全脑后有反骨，杀少了，还是杀少了。

在场的人经受了这“窒息半小时”之后，蒋介石突然起身，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走了。

“也难怪委员长发脾气，”陈立夫悄悄说道，“什么都做不了，等着挨刀或者是不挨刀，这滋味当然不好受。”

何应钦：“现在谈军事的事还为时过早，先在政治和舆论方面抵挡一阵吧。恩增，你刚才说的推断，真的会是这样吗？”

“我刚才是认真在说的啊，”徐恩增委屈地说道，“可没想到委员长发飙。广州此次的投票表决，赞同票就是会被稀释的啊，不一定能过。”

……

南京外交部。

蒋介石与孙科突然召见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詹森。

“詹森大使，近日盘踞我国湘粤赣之叛乱势力，图谋发动军事进攻，掀起新一轮内战，对此消息，不知贵国使馆、国务院了解否？”

“这一情况我们正在核实中。”纳尔逊·詹森答道，“我们的外交系统需要时间核实，还需要时间公文往来。”

“如果湘粤赣之叛乱势力向南京发动新一轮内战，贵国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什么样的态度？我想您刚才的提问已经给了答案，”纳尔逊·詹森把球踢回来：“您已经说了，这是新一轮内战。”

蒋介石：“可美国与中国，与我们，有正式的大使级外交关系！”

“是的，有正式外交关系。但这不会改变外交的原则。”

孙科：“詹森大使，广州是挑起内战的一方，到那个时候，你们仍然要保持中立吗？”

“美国会谴责这起内战。除了谴责，我们也无法做其他的事情。”

……

纳尔逊·詹森走了，英国驻华大使贾德干爵士来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新的内战，英国只能表示遗憾，”贾德干爵士耸肩，“英国对中国的态度是很明确的，维持现状是最佳选择，任何一方都不要想着消灭另一方，也不要想着改变版图。这是大英帝国的原则。况且，坦率地说，现在中国遭受着日本越来越严重的威胁，新的内战会让形势变得更糟糕。”

蒋介石：“大使先生，我们希望得到贵国的帮助。”

“不，不，您可能错误地理解了我刚才说的话，委员长先生。”

贾德干圆滑地继续阐述英国方面的态度：“我们认为维持现状是最佳选择，而开始新一轮内战是不佳的选择。但如果内战真的打起来了，英国只能表示遗憾。”

蒋介石：“贵国能停止向广州出售武器吗？”

贾德干：“原则上，我们是应该停止的。同样，我们也会向南京停止出售武器。”

蒋介石：“不合理！这怎么可以！”

“我认为，这是合理的，孙科博士，您觉得呢？”

贾德干把话题转向孙科，因为蒋介石刚才这番话完全无常识、也无逻辑，可能这位委员长先生已经气晕了，还是和孙科说话，让委员长先生冷静冷静。

孙科：“贵国，嗯，在南京和在广州都有广泛的利益，在广州你们的领事馆和他们的交往很多，这些情况其实我们都是了解的。所以，贵国能否居中斡旋，让这次广州方面不要这样做。”

贾德干：“我相信我们在广州的领事先生已经向广州联合政府的首脑表达过大英帝国的态度。”

孙科：“如果广州方面执意动兵，贵国能否出手干涉？”

“不。没有可能。”

……

国务委员纷纷返回广州这种“小预兆”，在南京政府区域内只有少部分上层人士知道情况。但这一小部分人马上就开始考虑各种情况。

一是考虑广州会不会真的打过来，这种可能性……争议挺大，有的人认为广州开打的可能性至少九成，有的人认为五五开。

如果广州真的要第二次北伐，南京打不打得过呢？这也争议挺大。

上层人士也不是全都掌握了所有隐情，比如有的人对全国各派系的立场并没有充分掌握，就认为这场仗可能会打得难解难分。但了解隐情的人就着急了，一旦广州第二次北伐，李宗仁首先就会重新战队，这就是一定的。一旦新桂系重新战队，广州方面的军力可就占绝对优势了。

也有部分更敏锐的人注意到了广州方面的军事潜力。广州革命军的规模不大，但广州的财力和工业能力太可怕了，一亿多点的人口，财政收入却是南京的1.2倍，而且广州的税一直不重，属于“轻税赋发展期”。

得到抢鲜版的内部消息后，南京的参谋总长何应钦忙活了三天，每天都在审视南京军队的现状，审查总参谋部做的各种计划规划。

南京的总参谋部一直有对内的预案，但这些预案能不能按计划实施，要打个巨大的问号，因为这些预案中要调动的部队，到时候易帜不易帜完全是个未知数。

“报告。”

何应钦：“进来。”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科长毛人凤走进办公室：“总长，广州方面最新情况，康局长说，这是‘逆转’级的情报，十分重要。”

何应钦对毛人凤的说法表示疑惑，什么逆转，这时候了你跟我说逆转？

拆开密封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一张纸。

“什么？？陈独秀辞职？”

……

“对此事我不做任何解释。”

“确切地说，关于我和施芝英，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这样吧，让一让，让一让！”

陈独秀推开会议大厅的门，门外一堆的人拥挤着。刚在会上宣读完辞职报告的陈独秀从人缝中挤出来。

……

“什么和情人幽会被抓包？”

这几天陈天衡在赣州，按照行程本来应是后天才返回广州开会的，结果得到了这个消息，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呢？日本人干的？”

“不是，”钱壮飞摇摇头，“这件事是被邻居曝光出来的。陈总长，这件事你之前也没有一点消息吗？”

陈天衡：“没有。周秘书长也从未提过有这事。高阿姨没有出来澄清？”

钱壮飞：“没出来澄清。因为出来澄清意义也不大了，反而会被人说这是夫妇同盟。”

陈天衡：“我还是觉得这事后面有日本人在搞鬼。……正事会因此受影响吗？我是说，那个议案。”

“完全不会，”钱壮飞说，“你看，这也从侧面排除了日本人搞鬼的可能，因为不管陈总理是不是总理，我们都要投票表决这件事，不受影响。”

……

“仲甫，你这是临阵脱逃吧？”

从人群中挤出来，刚刚脱身的陈独秀被李大钊叫住了。

陈独秀：“当然不是。”

李大钊：“但是，对南京宣战的议案还在讨论中，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这份议案是否一定会被通过。”

陈独秀：“守常，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不管有没有我，这份议案都会拿出来讨论、辩论、投票表决，辩论中该支持的还是支持，该反对的还是反对。实际上，现在某些人，某些政权，和某些国家应该更加担心这件事了。”

“因为你们马上就要知道毛润之有多厉害。”

第198章，国革比共产党更想除掉我们……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奉天。

关东军司令部。

关东军司令官兼日本驻伪满洲国特命全权大使植田谦吉满意地看着在他面前端坐的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机关长，你的‘甫工作’做得很好。辛苦了。”

甫=仲甫，土肥原的特务机关针对广州联合政府高层（而不仅限于陈独秀一个人）的诋毁和离间工作。

植田谦吉这一句明显的褒扬让土肥原贤二的身体都有些发飘，他赶紧收敛笑容，严肃地回到：“嗨！为了大日本帝国，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其实土肥原贤二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甫工作’曾经集中研究过陈独秀，发现过一些陈独秀的风流韵事的迹象，但他的机关觉得这不重要，风流韵事必须和政治丑闻联系起来才有杀伤力，所以当时抛出的段子是陈独秀与宋庆龄的丑闻，但后来这件事没达到目的。

结果现在是这些“不重要”的风流韵事起作用了。

“陈独秀辞职之后，中共党内的二号人物便是毛润之了。此人并非好对付之人。”

在场的前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现在的第二师团长冈村宁次说了一句。

土肥原贤二：“毛润之是现在中共的二号人物，又被称为‘中国共产党农民党’党首，执行联合政府的农村土地革命，深得农民和农村地区的支持，因而党内地位在过去几年超过了潜心于理论的李大钊，成为二号人物。然而农民眼界狭小，普遍不愿意为了统一中国背上沉重负担。农民的话语权上升，于广州并非好事，这是我机关一直以来调查的结果。”

“噢，此外毛润之还是联合政府军事委员会的五名文官之一，这原因是毛润之在农村土地革命初期为联合政府创建了大量的农民武装，这成为了革命军的兵员后备力量，并且在蒋介石的前两次围剿战争中为广州的根据地提供了有力的屏障，因此他一直在军事委员会里。”

“中国两个政权迟早是要摊牌的，按照现在广州的政体，要么提前举行议会选举，选举期间就不会进行是否出兵攻蒋这样的重大决策；要么暂时不更新议会，由副总理邓演达任达代总理，至明年的7月份按期举行选举。如果是前者，这会让广州出兵攻蒋的时间推迟3到4个月；如果是后者，则可能推迟半年，因为国革委员并不一定能得到中共委员的全力支持。”

冈村宁次：“我还是觉得毛润之不好对付。……土肥原君，现在都说广州的国革与中共实质上是一体的。”

土肥原贤二：“看起来是一体的，但这是广州虽然实施的是总理内阁制，但八年以来似乎一直处于‘战争内阁’状态。实际上，如果发生首相更迭，就会打破这种战争内阁的状态。”

“这我几年前就听说了，”冈村宁次：“我还是怀疑这种猜测是否准确。其实，广州与南京大打出手，对于我方未必就不是有利的。”

植田谦吉：“不，对于我方是个麻烦。”

冈村宁次：“司令官，我们可以乘机再行扩张，打消中国军队对满洲的威胁。”

植田谦吉：“现在的形势变啦。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但如果广州决议出兵攻蒋，我军需要援助蒋介石。”

冈村宁次脑子迅速运转起来。“司令官阁下，那么，我军恐怕要即刻开始动员和扩充了。陆军省没有给议会施加压力么？”

……

广州。

“国际国内的形势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国内统一战争不能再拖，也不宜再拖。”

“同志们，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发起战争决议，进行动员，尽快出兵，尽快打倒蒋介石政府。”

毛润之总书记主持的第一次会议，态度十分明确：去掉所有可能拖延时间的程序，立即让联合政府纳入战争轨道。

陈望道：“润之，现在我党占有78%的国务委员名额，国革是20%。”

蔡和森：“陈委员，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时间，这事不能再拖了，一拖又是几个月。”

毛润之：“我们与国革彼此也不是路人，邓副总理更不是外人，我们有什么必要为了争权夺利，把迫在眉睫的最重要的事情拖个几个月？如果因此而拖上几个月，那我们就真成了小丑了。”

陈天衡：“从力量对比的角度，蒋介石统治的南京政府经济在退步，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转。我们和南京的力量是此消彼长，差距会越来越大。但现在国内统一战争已经不能仅仅考虑南京与广州的力量对比了，而必须考虑日本的因素。”

“近日日本陆军部取得了很大的话语权，日本现在越来越倾向于为解决中国事件而增强陆军，暂缓发展海军。因此日本海军提出的增订第五艘‘最上’级、填补出云号沉没后的空缺的计划已经被无限期推迟了，日本海军在为陆军让出资源，以便扩充陆军的扩军备战。”

“当然，日本陆军的扩充需要时间，但联合政府的总动员也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和日本比拼速度。”

毛润民：“联合政府近三年工业产值和财政收入快速发展，实际上最近八年都是比较快速发展的时期，现在第二个五年计划还剩最后两年，但现在的我们，从工业到农业、财政，都已经能够支持我们进行动员，纳入战争轨道，至少是部分纳入总动员的状态。如果继续发展，当然到时候我们的基础实力会更加雄厚，但还是那句话，时间不等人。”

李大钊：“我支持毛润之的主张。现在发动统一战争，还有另一个有利的因素，国际社会对共产主义、对左翼的看法与观点，正处于历史上最好的时期。在西班牙内战中我们看到各国民间人士，包括知识界和许多有影响力的社会名人，都对西班牙左翼的人民阵线表示支持，而西方各国的政界则严守中立，这与支持叛军的德意法西斯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时候统一全国，外部环境也是最适合的。”

……

国务委员会议。

120名国务委员，115人到场。

代总理邓演达坐在了正中的位置，和毛润之交换眼神，邓演达轻轻咳嗽一声：

“诸位。”

“鉴于本届政府没有改选，我现在宣布，继续方志敏委员在上次国务会议中提出的议案：”

“广州联合政府是否应该武力终结蒋介石的南京政权，统一中国。”

……

南京。

“现在党外党内都有些人叽叽喳喳，说一些怪话。”

“党外那些腐臭文人说怪话也就罢了，我们党内的同志也跟着这些人起哄？这是很危险的错误苗头。不客气地说，对粤匪只要存了妥协之心，那便是对蒋委员长不忠诚，对民国不忠诚，这种两面人，我们是一定要予以纪律处分的！”

邓演达正式宣布议案到决议的流程启动，南京方面当然也就能从公开渠道得知消息了，陈立夫立即在第二天召开中执委和南京政府的党员会议，消灭其中潜在的两面派、两面人。

陈立夫：“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觉得，事情糟糕了，粤匪要来攻我们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