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86章

……

南京。

“国家危在旦夕。民国之法统危在旦夕。中华三千年文明危在旦夕。诸位同志！”

“非常之时期，不得不采用非常之方法！不是我蒋某人向日本投降输诚，而是我们必须坚持下去！若是被粤省匪帮、西共毒瘤，窃了我中华国体，我们都将置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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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桌子的声音。

蒋介石在中央执委会会议上大发雷霆。

三月下旬了，日本援助迟迟未到，不但没有什么机枪大炮，连子弹都没有一粒。

广州那边，过去九年打造的战争机器在咔嚓咔嚓地运转。南京的军政高层都从自己的消息渠道里知道了广州那边让人大开眼界的战争动员。

这台机器可能不够庞大，但对比南京方面的机器已经是碾压级的精密和高效，军队就好像从工厂流水线里走下来的一样，一个师又一个师整齐划一，质量均匀。

蒋介石和他的特务系统则在努力操控舆论导向，让南京政府能够顺利公布反共产国际协定的事。

就在半年前，蒋介石的言论演讲，都还是“坚持抗日，坚持民族自由”，就算我现在和日本偃旗息鼓罢兵休战，将来也是一定要收复国土滴。

现在，南京政府必须要说出“嘿，我们和德国、日本结盟了，先和德日一起反共产主义，其他的先放一放”。

过去这段时间，蒋介石先是搞定了立法院，然后搞定了政务院。

南京政府的立法院实际上不是什么最高权力机构，你敢不举手赞成蒋总裁，就叉出去。政务院是公务员系统，但财权是宋子文掐住的而不是政务院总理能控制的，于是公务员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难搞定的是国民党中执委，这可是执掌党内权力的群体，各大佬每人都有资历有基本盘，可不好拿捏。

“总裁，”林森很客气但还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此时期，与日本加入同一个军事同盟，于国内的影响，恐怕不太好吧。”

吴稚晖：“林主席，我没觉得国内的影响有什么不好。加入一个同盟对民众有什么影响？不要光看那些脑子里有反骨的臭知识分子在说什么，要看大众的想法。”

陈立夫：“林主席，西山碧云寺，那时候的宣言我都还记得的。”

林森的话被憋回去了。

西山碧云寺就是“西山会议派”的发源，1925年，一群国民党右派在那儿开会，反对国民党把共产党员给接纳进来。后来这些“西山会议派”被开除出国民党，蒋介石上台后又恢复党籍，现在的国民党中执委里有好多西山会议派。

林森1925年也是西山会议派的成员之一。陈立夫点了这么一句，林森就不好说什么了。

阎锡山：“蒋总司令的话我是赞成的，和日本结盟也罢，不结盟也罢，反正民国是一定要坚持下去的。只不过，现在似乎通货膨胀有些厉害，从1月到三月，通胀率就已经是百分之三百，另加上公务员国难薪，减工资，这方面，是比较混乱的。”

宋子文：“不不，通胀还不到百分之三百。”

阎锡山：“到了，306.5%，三月十号的数字。”

宋子文：“阎主席，这方面我们的财政的确是遇到了困难。公务员国难薪是去年施行的，那时候没想到后来的情况。为了稳定公务员的心态，这样，国难薪今后还是不扣了，而且公务员的工资普涨60%。”

蒋介石：“所以，及早确定三国的同盟关系，日本与德国也会提供贷款，为我国货币做担保的嘛。”

阎锡山：“唔。”

陈立夫：“那么，阎主席，你到底是赞成呢还是不赞成？”

阎锡山：“唔。”

……

广东，茂名-吴川一带。

“陈总长，法国人发出了第二份声明。用词强硬，让步不小。”

外交部部长陈友仁蹭陈天衡的车坐，两人抵达广州湾法租界边界。

陈天衡的车不是小轿车，是装甲指挥车，装了1部摩尔斯电台2部语音电台的那种，陈友仁看着就很新鲜，坐上去之后感觉更新鲜。

“法国人的第二份声明，愿意放弃在云南的治外特权了，鸦片生意也不提了，但还是要求云南口岸对法国的20种工业品有关税优惠。他们说，如果中国不对这20种商品保持低关税，那他们就对云南输出到河内的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

陈天衡：“这已经接近外交部的预期了吧。”

陈友仁：“是接近我们的底线了，但我们感觉法国人的底线比这更低，所以，最好还是对他们施压几天。”

陈天衡：“装甲第一师在广州湾外面还要继续演习几天，也算是继续对法国人保持施压了。”

“03报告，03报告，法军32人巡逻队回营房了。完毕？”

陈天衡：“交界处是否安全？”

“交界处无激烈冲突。完毕。”

陈天衡：“那，我们可以到租界分界线附近，眺望眺望。”

望远镜中，连接法租界和华界的公路没什么异常，车很少——不过这几天进出广州湾的车本来就很少。

公路的法国岗哨站，两个法国兵在倔强地站岗。

在法国哨兵面前，150米外停着3辆T-26K。

但是法国的哨站并没有专门增强防备，没挖反坦克壕沟之类的东西。

陈天衡：“看来广州湾的法国人已经躺平了。”

第210章，我们不需要国际纵队

“705u.com-读书会首发”

“马德里电报。”

“哈拉马河战役结束。共和政府守住了马德里东南侧翼，但发动的大规模反击未能将国民军驱赶回原出发地。我军伤亡172人。共和军、国际纵队伤亡约1万5千人，大反击中投入的50辆坦克损失38辆。”

“参谋联络部终于获得纵队司令杜鲁蒂的同意，我方即将对纵队编制、人员构成、战术等方面进行调整。”

——在西班牙参战的中国营通过法国中转，传回国内的电报。因为通信流程繁琐，所以电报言简意赅，真正的战斗/战役总结，邱清泉他们应该是写在纸上的。

陈天衡把电报递给范汉杰：“不错，邱清泉杨得志也算在西班牙见过大场面了。开始人员轮换吧。”

范汉杰：“第二批次援西人员已经在广州集合，随时可以上船。邱清泉杨得志这两个也换吗？”

“都换，”陈天衡说，“这次援助西班牙，价值就在多让几个指挥员接受历练。第二队抵达西班牙，他们两个给新人传授传授经验，一个月交接期过后就回国。对了，回电提醒，他俩回国之后，是要在黄埔做一个战役全报告的。”

……

世界上有共产国际的政党创建政权的国家一共三个，有两个在内战。

中国这边是在紧锣密鼓筹备准备大打出手，西班牙现在已经血流成河。

共和政府手中有25万军队（含1万2千人的国际纵队），国民军在去年9月还只有6万叛军，现在正规国民军+各地右翼武装已近30万人。

双方军队在战场上都是往死里打，每场战役伤亡率都高得吓人。刚刚结束的哈拉马河战役，共和政府一方参战3.5万人，伤亡1.5万；国民军和秃鹰军团参战4万人，伤亡1.71万。

共和政府一方，因为战役中的一些事情还发生了严重的矛盾。

国际纵队林肯营600人出战，伤亡475人，人阵亡者包括著名左翼作家康纳利和诗人埃德温·罗尔夫，很显然共和政府对林肯营的使用存在巨大的疑问，有故意让林肯营送人头之嫌。战后林肯营的幸存者编了一首歌谣，大意是“为什么我们的名字是林肯（营）？因为我们都被谋杀了”。

中国这边，在共产主义阵营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小。看来即便是在欧美的左翼和共产主义阵营，忽略亚洲也是个普遍现象。

不过也有一些左翼人士在此时到了中国。

“这里让我想起了1914年的法国。”

“一部巨大的机器正在发动，我都听见了它轰鸣声。”

法国作家、评论家，1915年诺贝尔奖得主罗曼·罗兰在广东。

在他眼前是大幅的军宣海报，主题有征兵海报、有革命军的宣传画、有解放全中国的标语。海报墙旁边就是一处集结点，在这儿集结的是一队完成培训的医护人员（旁边就是护士学校），清一色的20多岁小伙子，个个剃平头，穿着军装但胳膊带着红十字标志，列队集结，点数完毕后这四五十人就跳上卡车离开。

街上的店铺、公司跟开了加速器似的，无论老板还是伙计，动作频率都格外高。那是自然的，政府现在哗哗往外撒钱，有本事就接着，手快的接得更多。

军品订单不止是让钢铁、机械、化工这些行业忙得冒烟，其他行业或者说几乎所有行业都被重重刺激起来了。纺织业有大批的军服订单，除了服装鞋袜，连做皮带扣的公司都发了一笔。

在韶关火车站，一整列客车冒着烟，上千名新兵坐在车上，准备北上湖南。

鲁迅：“罗曼·罗兰先生是经历过欧战的。”

“广东的新兵训练中心培训能力有剩余，所以在这里培训的新兵有一部分分配到了湖南16军。”陈天衡解释道。

“是的，那时候我已经48岁了，不用上战场了，”罗曼·罗兰说，“我知道这是中国的进步力量正在着手消灭反动力量，但很抱歉，你知道的，国家总动员，现在是法国人心中的阴影。”

陈天衡：“罗曼·罗兰先生，您去年去过苏联访问，如果爆发全面战争，苏联进行总动员时的场面会和我们差不多。实际上，任何一个现代国家，国家机器纳入战争轨道的时候都是如此。”

罗曼·罗兰：“尽管即将开始的战争规模如此庞大，你们却没有请求世界的共产主义同志援助。”

“不用国际纵队了，我们自己能搞定。不过，革命军第二次北伐虽然不需要志愿人员参战，但还是需要国际上的一些支持的。”

罗曼·罗兰：“需要什么支持？”

陈天衡：“需要……资本家的支持。”

……

“安静，请安静！”

“这是广州政府发行的1937年特别债券！三年期！年利率5.2%！在香港上市的是850万英镑！”

“刚刚，有150万英镑已经被丹尼威尔公司套购，在伦敦二次上市！因此现在只剩700万英镑可购买了！这一批债券有很高的收益率和很低的风险！丹尼威尔愿意在第一时间认购150万英镑就是证明！”

联合政府债券的香港总代理罗格里，到香港证券市场宣传这一批的850万英镑债券。

“这批债券风险低是我知道的，但年化5.2%的利率实在算不上‘很高’，罗格里先生。”

一名证券分析师在下面喊道。

罗格里：“先生，这是政府债券，政府债券过去在我们这儿的年利率普遍是5%，甚至更低。”

“不，上个月中国的南京政府在这儿发行过年利率6%的债券。”

“那您买了吗？”

罗格里一句话就把提问者噎死了。

……

“我们外贸部现在变成囤货部了。”

“航空发动机和零件，已足够空军现有飞机1年的作战使用；还够新奉天兵工厂组装制造大约150架作战飞机。仅仅这一项就花掉了40万英镑和25万美元。”

“我们囤积的航空零件不包括苏联产品，苏联产品不用屯。”

“鱼雷艇，主机和主轴囤了12套，按照广州现在造船厂的速度，能让造船厂今年都能持续建造鱼雷艇。533毫米鱼雷，革命军海军库存量是220枚，1月份又加订了40枚。数量其实还是不太多。”

陈天衡：“第二次北伐，陆军和空军会有高强度作战，海军没有。甚至海军有可能基本不参战，所以鱼雷艇、广州舰这些的配件和弹药，不必按照最大数量囤积，毕竟我们现在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但是无线电设备的关键零件，我们得加点数量。”

聂荣臻：“但是无线电零件国际上不禁运啊，连真空管都能随便买。”

陈天衡：“……还有这等好事。”

现在革命军使用的车载语音电台、车载和驮载的野战电台，广东本地的电子厂都能制造（组装），只是部分关键零件比如真空管和振荡器需要进口。

但广东本地的电子厂现在已经能自制很多零件了。大概来说，一台200元的电台，物料/零件成本占90元，其中进口件30元，国产件60元。

那现在的好消息是，无线电类的零件，不管多高端，现在都不认为是军火，即便发生了内战也可以随便买。

把这些零件塞进一个铁皮匣子里面，做成能驮载移动、卸下来就发报的摩尔斯电台，那就是军火了。陆军的团级便携电台嘛。

但如果不是驮载电台，而是装在汽车上可以“喂喂喂”的语音电台，你猜怎么着，这玩意现在不是军火。

（海牙现在用的还是1918年版的军火禁运清单）

总装备部盘点了现在的进口武器弹药、原料零件，到3月下旬，最后一批进口的敏感货物——组装制造轻型轰炸机要用的光学瞄准器到货，该屯的货都屯好了。

“总长，总长！南京方面正式承认！承认他们已经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

“意料之中的事，不算什么大新闻，”陈天说道，“他们就算不承认，我们也都知道这是真的，南京统治区的人，关心这事的人到这时候也都知道了。华北方面军，让他们启动山西作战。”

……

1937年4月4日。

对蒋介石核心统治区的军事行动拉开帷幕。

首先动起来的是华北方面军，因为这下属的陈明仁第六集团军是个一直处于战备状态的集团军，第6军和第9军都是强军，因为第二和第三次反围剿战争中，鄂豫皖都承受蒋介石的主力进攻，在这儿诞生的第6军和第9军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由于桂系已经起义，第6军和第9军直接从鄂豫皖根据地移至汉口，在汉口火车站乘车北上。

巧的是在长江对岸，第1军第2师刚好从广州乘火车抵达武昌火车站。不过这两个军可没时间搞联欢，一支要北上，一支则准备船只和后勤物资，预计在4月底，第一集团军的两个军顺长江而下。

“郑州有杨虎城部的一个旅驻扎，但郑州不远处，开封，就有韩复矩的一个师。杨虎城此前没有明确表示政治态度，我们的军队进入郑州，也就等于事实上表态了。那么，杨虎城部和韩复矩部的关系肯定要变成敌对。”

“所以，华北方面军应该在郑州留驻一个师，现在的留驻一个团，我觉得有些少了。”

总参作战部，参谋们对开始行动的华北方面军行动进行评论。

陈天衡：“你们的意见可以写下来，作为总参作战部今后的一种方案存档。不过现在不必直接干涉华北方面军的行动。在郑州放一个师是符合常理的，但是，留驻一个团，也不算少……”

彭德怀的打算是集中一切能集中的力量，保证在对阎锡山部时能获得最大的兵力优势，从而快速解决掉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