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90章

北平。

六月骄阳如火，地面热气蒸腾。

傅作义、董其武、刘奉滨走下火车，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熊雄一行人已在车站等候。

在傅作义身后，35军——即将改编为革命军35军的全体官兵在北平北站附近集结。他们当中先到的部队已经为后到的收拾好了营房，后到的部队下车后也不闲着，下一列货运列车停下，士兵们就纷纷协助后勤部卸货。两万多人马各做各事，秩序井然，熊雄一眼望过去，至少是没看见35军在附近强拉民夫做事。

傅作义：“熊主任同志，35军在北平集合完毕，奉命接受改编！”

熊雄：“我代表联合政府、代表人民、代表革命军，欢迎你和35军加入革命队伍，加入全民族的抗日洪流！”

……

傅作义的绥远是在5月份宣布脱离南京政府控制的。

4月份，南京方面正式证实自己已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但又一口咬定自己签署这个协定是“有底线”的，只是和日本谈和，获得日本的支持应对广州的第二次北伐，绝不会开门揖盗。

南京方面的声明骗到了一部分党国大员和地方实力派，但傅作义没信。

或者说，傅作义不接受与日本居然要“谈和”，然后由日本援助枪炮弹药武装南京军队。

在热河抗战中，35军73师是第二批增援进入承德的友军部队，当时正是日军的两个独混旅团攻城攻得最疯狂的时候，傅作义和马占山的抗联四军使出全身本事，打赢了承德保卫战，自身也体力透支血条清空。因此对于傅作义以及35军的官兵来说，即便是与日本媾和，也不可接受。受

“蒋介石和日本媾和，但日本并没有向蒋介石输送武器支持，”熊雄说，“联合政府现在推断，蒋介石说的底线根本是假的，他和日本的秘密协定里面肯定包括了请日军登陆协助作战。”

傅作义：“如果这样，那蒋介石就是彻底自绝于国家民族了。熊主任，我是以己推人啊，35军曾与日军死战，因此无法接受与日本谈和；长城抗战中南京方面也是有几支嫡系部队在山海关参战的，他们就愿意接受这种现实？”

熊雄：“南京政府如此行径，他们的军队，包括嫡系部队，也有一些军官颇有意见。前些天蒋介石就把薛岳抓起来了，好像是说薛岳通共。”

……

薛岳是6月20日被捕的。这是他第三次因为涉嫌通共出事了。

第一次是1929年，李宗仁奉命调到南昌行营，下车就抓了薛岳在内的南昌方面一群军官，说他们统统通共。当然后来澄清了这事没有证据，蒋介石就又把薛岳放了。

第二次是1932年，江淮水灾、南京政府救灾不力，革命军强行接管六安，薛岳不愿与革命军冲突，让自己的部队撤离六安，于是撤到合肥薛岳就被抓了，他当时率领的31军也被撤编。

现在是第三次。1935年蒋介石重新启用薛岳担任18军副军长，今年从4月份起，薛岳对南京与日本媾和不满，私下说了一些怪话，被军统的人掌握了情况，然后蒋介石在6月份突然下令逮捕薛岳。

“你敢抓我？！我通共？！”

“徐恩曾，你这个小瘪三你敢抓我？！”

薛岳大吼一声扑向徐恩曾，旋即被军统和宪兵死死按住。

徐恩曾：“奉命行事，而且，薛军长，恐怕我们也没有冤枉你吧。”

薛岳：“妈的，现在党军上下，哪个长脑子的人不在背后嘀咕这件事的？哪个不是在说党国药丸的？也就老冯不嘀咕！为什么你就抓我？”

“这你就错了，”徐恩曾摇头，“熊司令就不说党国药丸，人家已经得蒋委员长两次嘉奖了。”

……

薛岳说的老冯不是冯玉祥，是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

他的前任魏策尔辞职回国，但希特勒觉得还是要与南京政府保持合作关系，于是将冯·赛克特派了过来，不但没撤销顾问团，级别还提高了，用上将替换了中将。

同时德国军事顾问团也不再冠以‘工业顾问团’的名号，直接就叫军事顾问团。

冯·赛克特抵达南京，用三个月考察了南京政府的国防态势，当场病倒，回国治疗，他的助手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接任顾问团团长。不过都可以叫老冯。

现在法肯豪森是事实上的南京军队总参谋长，何应钦只是挂名的总参谋长。法肯豪森头一年的主要工作是制定对日防御作战规划，然后广州方面就第二次北伐了，他马上负责部署对广州方面的防御。

法肯豪森工作起来也特别卖力，毕竟现在他是为反共产国际同盟的一个成员国做事，抵御“共产主义入侵”。

徐恩曾说的熊司令，自然是现在的浙赣防线守备司令熊式辉。

南昌的熊式辉、陈仪，一武一文，这两人都回不了头，只能铁心跟着蒋介石死扛到底。比如熊式辉，在他掌管浙赣防线的这三年时间，直接挂在他名下的血案就有4起，其他大大小小的他部下犯的事，比如构筑防线时强征劳力造成大批民夫病倒死亡等等，他也难辞其咎。

陈仪则在南昌九江横征暴敛，民怨比天高。

联合政府发布的南昌檄文里面，也不说熊陈二人站到人民的阵营之后能继续工作，只是说“会予以宽大处理”。即使这句话，在讨论檄文草案时方志敏等一批江西委员也曾极力反对。

浙赣防线在九江提前丢失的不利局面下，初期的防御战斗竟然“很成功”。在南面，南昌县附近的堡垒群6月10日顶住了革命军的第一波攻击，熊式辉获得嘉奖一次。北面防线，占领九江后的革命军沿南浔铁路而来，在牛行车站与浙赣防线的守军大战数个回合，牛行车站防御圈都没被攻破，于是熊式辉得到了第二次嘉奖。

当然，6月17日第二个嘉奖发到，6月19日牛行车站就失守了。

6月20日，革命军南面集群在浙赣防线的东段，鹰潭方向，发动大规模进攻。

“听说在鹰潭，我军又丢一个大堡，熊司令，防线还能支撑多久？”

在南昌，陈仪私下问熊式辉。

“就现在这态势，”熊式辉说，“撑到七月底没问题。”

陈仪：“可现在才六月底。”

“主席，浙赣防线是魏策尔将军亲自督建的，完全的欧洲防御标准，能扛。我也不是要在南昌无限期守下去，总司令说，日本援助马上就来，只是需要争取时间。没到七月底，你我兵败撤回南京也要法办；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突围撤走亦不会受到责备。”

……

江西赣州。

朱德召集1、2、4集团军司令员开会。

对浙赣防线的攻击战役，革命军动用的兵力是3个集团军26万人，飞机110架。南京方面在浙赣防线的守军是20.2万人，飞机85架。

革命军有强大的突击力量和野战机动能力，南昌守军有魏策尔防线。

“6月3日到15日，北面集群派遣12军34、35、36师，轮番对牛行车站外围防御圈发动攻击，12军的三个师都获得了实战经验，也通过了考验。最后牛行车站的核心阵地由第一军第二师和36师联合收官。”

徐向前首先总结第一集团军，也就是北面集群的战斗情况。“不过，12军的炮兵在战斗中还是处于配角地位，他们的师属炮兵还是较老式的克虏伯75，射程和威力不足，在攻坚战中发挥的作用比较有限。主要的火力支持任务是第一军军炮团完成的。”

陈赓：“南面集群也有类似的任务，我们要操练的部队比较多，有15、16、17军，不过好在南面的战场宽度也大，没有鄱阳湖嘛，足够三个军排开练习场。其中15军的三个师总体上表现最好，可能这是因为15军主要兵员来自江西，赣南打赣北，积极性加倍。现在16军和第四军已集中到鹰潭-上饶方向，也就是魏策尔防线的东端，已经做好了纵深突击的准备。”

“南线的战斗我从头看到尾，就一句话，蒋介石的部队比以前强了。他们的部队，这个下限，它提高了。”第四集团军司令贺龙补充了一句。

朱德：“十年前，我们刚刚创建自己的队伍，起义和蒋介石开战的时候，蒋介石的军队还有很多旧军阀的部队，一双草鞋一顶帽，没刺刀的汉阳造，搭配一把大头刀。这样的军队，蒋介石当时有几十万。现在南京已经没有这种部队了，最差的部队也都能看见轻机枪和迫击炮。好的部队就是1、5、18军，这三个军我们平常研究得也不少。”

“不过我们革命军这几年进步的幅度比蒋介石的军队快，而且是快得多。”

“太多的总结的话这里就不讲了，以后有时间讲。现在我们部署对浙赣防线最后解决的作战。”

方面军参谋长左权：“总参要求我们方面军尽量提前解决浙赣防线守敌，因此原定的新编部队第二阶实战练习计划就不执行了，大家一起上，直接解决敌人。”

“此前的战斗，既是练兵，也是压缩浙赣防线的外围支撑点，在南线我军摧毁了11个支撑点，向前推进了4到10公里；北线，其实牛行车站就是一个巨型支撑点，拿下来以后我们就直临赣江了。”

“总的战役方案，4、16军在鹰潭东面发起攻击，切断浙赣铁路，使南昌-鹰潭与上饶分隔开来。同时第七军、15军从抚州向北突击，在魏策尔防线撕开口子，直至洞庭湖岸为止。随后4、16军对鹰潭发起攻击，先解决鹰潭之敌，再将所有兵力用于围攻南昌。”

“方面军最新还有一些增援部队。”

左权的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高级指挥员的情绪又高涨了百分之二十：

“革命军装甲第二师抽调组建的坦克自行火炮团，以及革命军直属的独立重炮团，炮1团，刚刚编练完毕，他们将投入到浙赣战场。”

……

东京。

日本陆军和海军又吵架啦。

在“介入中国内战”这一点达成了共识，但不意味着陆海军就没有矛盾了。在“如何介入”这个问题上，海军和陆军各有各的看法。

“登陆广东，直接威胁广州联合政府最核心的区域，才是决定性的方案。”

联合舰队司令吉田善吾抛出了海军的看法。

陆军大将杉山元斜眼看吉田善吾：“怎么，吉田阁下，联合舰队准备和虎门要塞一较高下吗？”

“不！当然不在广州登陆！”吉田善吾解释：“在潮州、汕头登陆。粤东距离台湾近，便于轮船摆渡和空军支持；远离兵力密集的广州，但又有潮汕到广州的铁路相连通。在这里登陆几个师团，然后横扫广州。”

“不要考虑登陆广东的事！至少暂时不要考虑！”参谋本部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打掉了海军的脑洞：“当前我们必须进入中国，但是是进入蒋介石的地盘，我们不能坐视一个反共同盟的成员被共产国际的政权消灭，德国人虽然不太关心亚洲的事务，但他们很显然也不希望如此。”

吉田善吾：“可我认为，蒋介石控制区域还可支撑半年，至少。我们在广东进行海陆协同攻略，甚至会让革命军大规模撤回他们的北伐军队。”

“报告。……支那科急电。”

日本总参第二部（情报部）中国科的一名少佐怯生生站在门口，看房间里的中将大将们吵架。

“今天上午，南昌陷落。蒋介石政权20万人被歼灭，熊式辉上将投湖自杀。”

第217章，这下连个谈判的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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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战役第二阶段打响于7月2日，7月6日上午，第8军23师和坦克自行火炮团突入南昌城，浙赣防线/魏策尔耗费8万吨钢铁打造的连续堡垒式防线，自此被完全击破。

熊式辉和几名亲信逃出南昌城，但身后一辆T-26K突击炮紧追不舍，绝望之下熊式辉跳进了鄱阳湖。

陈仪在自己的官邸地下室投降。

由于南昌战役的第一阶段节奏很慢，革命军一招一歇，拔掉一个碉堡群就要歇一天，因此日本大本营以为第二阶段应该也是慢节奏高伤亡的攻防战，没想到的是只四天魏策尔防线就垮了。

亏得日本在前两年还认真研究学习过魏策尔防线的布置，毕竟这是德国高级将领率领的顾问团设计和督造的。

杉山元：“听说革命军在南昌动用了装甲战车？是一个联队？革命军的战车联队在南昌是不是起了关键作用？”

吉田善吾：“南京空军和广州空军的爆击机是不是都在战场上实战过？”

“好了，好了，技术细节的事稍后再谈，稍后你们甚至可以去支那科研讨。现在我们必须做决断。”

参谋本部总长载仁亲王制止了陆海军两位大将的脑洞：“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不赞同在中国广东省登陆的方案。我也不希望陆海在此次中国事件中彼此都等着看对方的笑话，陆海军要合作，合作。”

在场的陆军和海军将领都不说话了。

载仁亲王一眼就看穿了海军提出的这个方案背后的目的：想出陆军的洋相。

跨海登陆，运输困难、调动繁琐、情报获取困难、登陆过程缓慢，在夺取大港口之前还有很严重的后勤问题。此时把陆军丢到广州粤匪的老窝去，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日本军方并不是对革命军完全一无所知，至少在过去几年宁粤大战中，革命军每次都暴打蒋介石的军队，而蒋介石的军队在长城和淞沪是和日军交过手的，虽然比日军同单位战斗力弱，但也并非不堪一击。

载仁亲王：“我一直担心，南京政京府在广州政府的这一轮北伐中被彻底击倒。南京局面没有那么乐观。半年前广州政府还只有37万军队，然而他们的动员令发出后，新编练了10个军，还有此前态度摇摆的南京地方实力派的投靠，广州政府的革命军现在员额已经上升到77万人，投靠广州的地方实力派的军队拆散重组之后，他们的军队总数甚至会达到100万人。杉山君，陆军现在有多少个师团？”

“现在24个师团，亲王阁下，我们过去几个月也在动员，但只编组了7个师团。日本陆军现有的规模无法应付中国全国区域内的事变。”

载仁亲王点点头：“最近的第二次扩军案，陆军是什么计划？”

杉山元：“再编练8个师团，使得总员额达到108万人。加大97中战车和95轻战车的订货量，再组建3个战车联队。”

吉田善吾：“如此海军划拨的经费就太少了。我们不能一厢情愿地认为英美会对中国的事情放任不管。”

杉山元：“英美的军队如敢在中国大规模登陆，大日本陆军也一样能轻松打垮他。”

吉田善吾：“如果英美海军封锁呢？靠陆军的刺刀戳海上的军舰吗？”

载仁亲王：“……安静，安静！诸位，近卫首相是支持扩充军事的，此次的扩军依赖于中国事件特别费，4亿日元的特别费当中，本也是海军和陆军都有拨款。我会争取进言提高陆军的拨款额度，但不会裁减海军所获得的经费。”

……

广州。

“特么的南昌的这几个军为什么不投降？”

尽管南昌战役结束得很快，但陈天衡看到伤亡数字之后还是骂了一句。

第一阶段，革命军用缓慢节奏进攻，你可以抵抗一下意思意思，当革命军天上俯冲轰炸机轰炸频率翻番、地上重炮和坦克碾过来的时候，这些蒋军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啊。

熊雄：“我们在南昌的组织和南昌守军尝试接触过，蒋介石的特务对这几个军控制得非常严，官兵受特务监控和党务宣传的洗脑，反动思想根深蒂固。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浙赣防线的蒋军的军饷不但足额，陈仪在江西搜刮的钱财还给官兵加额外的“守土反共饷”，一方面官兵收入高，另一方面，守军也知道自己的钱从哪里来，要想维持下去，唯有死拼。”

朱云卿：“另一个原因是新编成的四个军本应该多在浙赣防线做一个阶段的练兵，第一堂课学习，第二堂课测验嘛。现在缩短了过程，只上了一堂课。”

江西的战斗大局已定，但还未全部结束。

魏策尔防线共有1万7千个大大小小的碉堡，其中钢筋混凝土碉堡5000个，碉堡和堑壕带从南昌城、南昌县一直延伸到鹰潭以东10公里，在南昌和鹰潭攻克之后，还有不少独立的碉堡群没有放下武器投降。

不过朱德对方面军下一阶段的全盘计划也已经上报了。战役结束后大部分部队将进入原地休整、补充兵员，三个损失较轻的军分别向景德镇、上饶、彭泽县进军，拿下江西全境，并为下一阶段的安庆战役、浙江战役做好铺垫。

西部方面军这段时间在打甘宁战役，刚刚打完。

董振堂按计划起义，随后董振堂部带路，西部方面军对盘踞甘宁的二马武装部队展开追歼战。

这次二马碰上的可不是西路军，而是弹药物资充裕、甚至也有一支不小规模的骑兵的革命军。打个据点二话不说就先甩几百发炮弹的打法马家军实在是抵挡不住，在主力大部分被歼灭后二马都遁入偏远地区了。

甘宁战役还在进行的时候，刘伯承就为进军新疆做准备，在甘肃清出了一条后勤走廊，并在走廊设置好了兵站&物资中转站。马家军最后一个成建制的团级部队被消灭，革命军新疆特遣队就从出发西进了。

华北方面军在进行开封/豫东战役。

石友三被剿灭后，河南中北部被杨虎城接管，东部地区则被韩复矩接收，现在韩复矩必须要把豫东吐出来，因为华北方面军的下一个大战役目标是徐州，拿下豫东，徐州就在革命军眼皮子底下了。

“韩复矩！韩复矩获得了日本的军援！！”

“前天，青岛港一艘日本货轮靠岸，船上卸下了大量火炮，计有山野炮80门以上，以及大量装箱运输的炮弹。昨日又是一艘日本货轮靠岸，卸下大量子弹箱，粗略估计子弹数量在2000万发以上。”

“前方观察员也再度确认了，青岛港没有日军大规模上岸的迹象。”

总参情报部的这一份情报可谓爆炸性消息。

在这之前，日本官方的态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