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97章

又是一串子弹飞来，轻松打穿马厩的土砖墙，砖块碎砾飘洒在中村广卫头身上，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中队，交替掩护！”

“中队交替掩护！嘟——嘟！”

大队的军官吹哨，附近的中队、小队军官也随即吹哨，单数小队的士兵起身，倒退着向后，双数小队的士兵步机枪拼命射击。

“嘟嘟嘟，嘟嘟——”

中村广卫听见了对面也在吹哨，从哨声判断，敌军距离自己可能不到200米。最后一声长哨音结束马上就是头顶的尖利呼啸，然后“咣咣”两声爆炸。两声爆炸之后是四下爆发的呐喊。喊

“中队，齐射！嘟！”

日军第2中队长吹第一声哨，一百多名步枪兵端枪。小队长吹第二声哨，步枪兵以班组为单位校准分配射击方向。然而刚才呐喊着往上冲的中国军队突然又消失了——这些人全都匍匐在了地上。

英国人叫连齐射、日本学过来之后叫中队齐射，这下令开火的第三声哨音始终无法吹响……

一个中队的步兵不能老是端枪待命，看刚才后撤的第1中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可提供掩护，中队长收回齐射命令，一百多人起身后撤。中队长本人从散兵坑站起身，人还只是猫着腰的姿势，身上就噗噗多了三个血窟窿，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1中队的机枪从后方提供火力掩护，掷弹筒也发出几声闷响，向对面的进攻路线抛射榴弹。2中队的机枪手人在倒退着走，手也没停，端着歪把子朝中国军队的方向概略射击。中国军队显然也意识到1大队正在交替掩护后撤，2中队一起身，刚才匍匐的战斗小组又有几个站起来，边向前推进边开火。

中国军队的自动火器密集度大大超出中村广卫的预料，明明对面站起身的只有6个战斗小组十几个人，自己这边却是子弹成串乱飞。

他用耳朵判断，中国军队的自动火器有两种制式，一种是“哒哒，哒哒哒”的枪声，一种则是“得得得得得得……”的枪声，后者的发射频率更快，而且枪手一次连射的子弹更多。

“卧倒！”中村广卫大喊，他和他身边的人刚才也后撤了一两百米，但一听到头顶的呼啸，马上又得趴在土里。附近又是“咣咣”两声爆炸。

“这种威力比手榴弹大一点的炮弹，真是太讨厌了！”中村身边的军官咬牙说道。

中村广卫：“师团情报说，浙江方向，逼近的中国军队有两支，第四军是其中的王牌，号称‘北伐铁军’。我们遇到的一定是第四军！放弃列车！沿铁轨西侧向后转移！”

……

向60联队1大队发动进攻的是第四军11师31团第二营第一连。

没看错，就是一个连170多人，在向1大队到场的660多人发动进攻。所以刚才中村广卫听到的是两声“咣咣”，这就是连属的两门60迫击炮。

一连长文发庆并非不知道来援嘉兴的日军数量，大概是一个大队。但在战斗打响时，一连处于有利的地形——日军列车已在不知觉中进入重机枪射程，列车停下的地方是开阔地，方圆几十米没有任何掩蔽物，己方则占据了有利地形，三挺重机枪都有最佳射界。

战斗打响后，果然日军第一招就吃亏，接着招招吃亏陷入被动，一连则打出了自己的战术节奏，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

在一连的狂暴攻击下，日军整个大队步步后撤，最终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运载他们来这儿的列车继续向后撤退。根据文发庆猜测，列车上应该有不少物资，比如第二个基数的弹药、迫击炮甚至拆卸打包的步兵炮等好东西。

“不知道二连和三连到什么位置了？”文发庆抬腕看表。

“连长，他们腿快着呢，10分钟后到位，我估计，他们8分钟后就打信号弹。”

文发庆：“我就是怕他们腿太快了，向后穿插包抄的距离太远了……”

……

南京方向。

无锡城外。

公路和公路两边一片狼藉，长长的汽车队有几辆在熊熊燃烧，有的则翻倒在路边，有的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走近就能看到车身遍布弹孔。

刘峙在参谋部军官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向这处刚刚结束战斗的公路路段。

“军长，看！蒋介石！”

“哎哟哟哟哟哟，”刘峙赶紧用右手捂住眼睛转过头去，“不看了不看了，赶紧找块白布盖上。没有白布？把轿车后座的布扯下来盖嘛。”

“军长，看！何应钦！”

“哎哟哟哟哟哟，不看了，不看了，那不是还有一辆轿车嘛。”

“军长，看，法肯豪森！”

刘峙放下捂眼睛的手：“法肯豪森总顾问，我不是针对你的。”

“%&^$%&%$@#！(*^#$！爱吃宾泥夫安窝里！”

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左胳膊伤了，不过已用纱布做了包扎，额头大概是被磕了一下，他自己右手举着个纱布包捂额头。

刘峙：“翻译，翻译呢？”

“军长，翻译都死了。”

刘峙走到法肯豪森面前，一字一句，带手势比划地说道：“总顾问，我，不会，枪毙，你的！我，要，把你，转交给，广州方面！你们，德国人，帮日本人！很无耻！广州方面！会审判你的！”

法肯豪森其实也没怎么听懂。

俞济时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他车停在车队残骸前，下车走了几百米，见到了刘峙。听说法肯豪森还活着但翻译全死了，俞济时上前，用德语和法肯豪森对话了几句。

“法肯豪森说，与日本媾和，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都是蒋介石亲自拍板的。这件事他做得很隐秘，洽谈反共产国际协定他甚至绕过了外交部所有人，派孔祥熙作为自己的私人代表去签的。请求日本援助，最后默许日本军队登陆助战，也都有蒋介石的明确命令，他只是执行命令，有军令存档可以证明，如果这还不够，周佛海、陈群可做证明。”

刘峙：“那德国的态度呢，是不是德国授意要日本拿掉中国？”

俞济时：“法肯豪森说，德国对远东的态度是维持现状，没有任何重设中日领土边界或重新划分领土归属的想法，也无行动。”

刘峙：“噢？那法肯豪森到了广州还能好吃好喝呢，然后滚回德国。”

俞济时：“刘军长，无锡城内的25军已经反水了，他们说25军、26军现在叫什么‘华东绥靖军’。日军9月18日凌晨在上海大批上岸，准备接纳蒋介石，把上海作为民国的临时首都，还好，还好，蒋介石永远去不了上海了。老刘，还是你战机把握得准确。”

刘峙：“啊，呵呵。俞济时，现在情况很糟糕啊，日军上岸，再加上25、26军带路，我们连上海都接近不了。”

俞济时：“我们先和后面的革命军联络吧，不知道革命军推进到哪里了，进南京城没有，南京城里17军那帮人渣是不是还在抵抗。”

刘峙：“说得也是。我们和陈天衡也还算熟对吧。”

两人对话的时候，公路侧边，远远地开来一个小黑点，接近到四五百米，俞济时辨认出这是一辆坦克，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

“你们是不是南京方面的第一军的部队？”

“是。”

“二位长官是？”

“第一军军长刘峙。”“我是第一军第一师师长俞济时。”

“刘军长，我们陈伯钧团长想和你通话。”坦克上探出身子的车长扯线，把话筒和耳机拿出来，递给坦克边的刘峙。

“刘峙军长，你好啊。我也是第一军的，联合政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二团。”

刘峙：“哦哦，陈团长！你好你好。我们第一军，南京的这个，决定站在联合政府这一边了！”

陈伯钧：“欢迎你们。我们总参已经获知了前线的情况，并制定了江浙沪战场的作战计划。现在革命军第一集团军的后续部队正向前方移动，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们军能够在无锡-苏州一带阻滞日伪军，为革命军后续部队争取三到五天时间。”

刘峙：“我们第一军也不是没和日军打过，交给我们了！”

“好。日军当前已在上海登陆的部队，根据我们的情报，包含三个师团部，其中可能有两个师团会用在苏州-无锡-南京方向，一个师团用在浙江方向。”

俞济时走过来：“陈团长，浙江方向革命军是否有准备？”

“浙江方向，我们的第四军已在嘉兴附近与伪军25军以及日军的援军开战。”

……

嘉兴火车站北2公里。

日军60联队第一大队的战斗越打越狼狈。

六百多人先是被驱离列车，又被驱逐出火车站范围。大队长中村广卫尽力维持部队的阵型，但打到9月20日下午，来时的全大队665人只剩不到400人了，其中还包括100多名轻伤伤员。

现在第一大队不是被革命军一面猛攻，而是被三面包围、三面猛攻。

砸向第一大队的炮弹也升级了，初战时那种“咣咣”的小迫击炮依然有，又新添了“轰轰”的口径更大的迫击炮。

这种迫击炮第一大队也有，勃兰特迫击炮嘛，但问题是第一大队现在没炮弹了。被驱离列车后，车上运载的900发迫击炮弹就被丢掉了。

真是流年不利……

“陷于死地，唯有拼死突击，才能打开生路！全体，上刺刀！”中村广卫嘶吼。他把自己的南部14式手枪拔出来，身边的军官则从身边地上捡起三八式步枪。

中村广卫：“天皇陛下板载！大日本陆军板载！”

第二章，正宗第一军教你空地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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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偏西。

嘉兴城北的“920战斗”或者“张家头战斗”结束。第四军一个营基本全歼日军一个大队，除留在松江的一百多马夫、后勤兵、病号之外，其余六百多日本兵都交待在张家头旁边的洼地里。

酷似两年前热河轮战时的战果，那次也是全歼一个大队。但是热河轮战是从整个第四军各师、团抽调的“兵王”，加上一个侦察连，精英中的精英；此次歼灭战出战的是第四军一个平平无奇的步兵营，11师31团第二营。

60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中村广卫在战斗的前四个半小时都把持住了自己，按照日军操典和作战条令有条不紊地指挥部队做出各种正确的应对，在革命军狂暴的攻击中一点一点后撤。

但在最后阶段，由于一直处于被动，战斗过于煎熬，伤亡也节节攀升，中村广卫失去了理智，把什么战术什么原则全抛到脑后，兽性占据了头脑，于是全大队剩下的还拿得动枪的士兵全体猪突，半小时之内战斗就结束了。

“我部一连对来袭之敌进行了突然的火力狙射，打乱敌方的战术部署后即刻发动渗透突击，牢牢把持战场主动权，敌人在一连的进攻下不断后撤。”

“二连、三连根据营部的命令，暂不参加战斗，斗沿战场左右两翼疾行包抄。”

第二营营长马武岭在营属通信车旁边，拽着通信车语音电台的话筒，向上级汇报战况。

“当一连继续推进，将敌逼入张家头西的洼地时，二、三连敏锐把握战机，现身参战，将敌包围在其最不利防守的地形当中。”

“敌指挥官绝望之中发动无效的全军突击，约三百名士兵与二连发生激烈战斗……”

11师师长粟裕站在通信指挥车的车斗上，卡车轰隆隆开到二营的集结地旁边。

“马营长，你这一仗打得很精妙哇！”

马武岭：“报告师长！我们打了日本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算是，趁日军对我们还不够熟悉，占了一把便宜！”

粟裕：“接下来日军一定会想把便宜再占回来。你们二营先撤回嘉兴车站，重整部队，统计伤亡，补充弹药。32、33团接替，我们要创建面向松江和面向苏州的两面防御线。”

“是！”

……

广州。

总参谋部里悬挂的江浙沪地图三个小时刷新一次，陈天衡在地图前走过来、走过去，手里水杯的凉茶早就啜光了，现在陈天衡是把残余的冰块往嘴里倒。

“南昌来电！朱老总要求联合后勤部门做个协调，他想把方面军司令部往前线挪！”

陈天衡：“呵！回复朱老总，就说……放松，放松，他想到前线，我还想到前线看呢。但是挪到了杭州他也看不见战场，反而要占用铁路运力，还会有36小时司令部不能工作。此时此刻大家都不要急，呆在自己的岗位上，再说了，前线战况不是很正常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是！”

“迪化来电！新疆特遣队与盛世才部今日进行部队清点和政权交接！”

陈天衡：“作战部第三组，交给你们处理！”

“是！”

新疆方向有总参作战部第三组的两名参谋负责，此刻陈天衡不想让新疆的事情占据脑子。

现在最大的变化是：9月20日，青岛地下组织报告，青岛港有大批日军上岸！

这份报告有时差，他们说的事情发生在9月19日中午，日军的运兵船堂而皇之地在青岛港靠岸、卸人卸货。目前还不知道日军预计在青岛上岸多少兵力。

华北方面军最近的动态是：第五集团军在冀东方向，刚打完沧州战役，肃清该地的韩复矩部队约3万人，五集的部队回到黄河边，但此时还未筹集到足够的渡船，渡过黄河攻占济南的战役还需推后。

第六集团军，陈明仁推进到徐州城外，对徐州防线进行试探性攻击，试探的结果是徐州城防很强，火炮众多，其中包括至少20门105毫米榴弹炮，覆盖区域很广。陈明仁表示攻击徐州最好等南京浦口的部队北上，从两面夹击为好。

陈天衡：“韩复矩的部队以前没有105榴弹炮，出现在徐州城的重炮，最有可能的是日本炮。”

李克农：“日本对韩复矩早就有武器军援。”

陈天衡：“如果日本对韩复矩进行武器军援，就算送炮，也不会送这种最新的九一式榴弹炮，最有可能的是送较老的三八式120榴。但徐州城内确实出现了九一式榴弹炮，所以……操纵这些榴弹炮的一定是日本兵，原装正宗的日本人。”

李克农：“也就是说，此前日军的炮兵联队的官兵，换军装悄悄加入了韩复矩的部队，帮他们操作重炮……我们的战略预备队，难道是要用在华北方面了。”

陈天衡摇摇头：“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得继续等待战局发展。空军的大轰炸时间定了么？”

“预计在9月24日左右。”

……

革命军空军正在实施自己的第一次远程大机群轰炸任务，目标是上海虹桥机场。

原驻虹桥机场的南京空军战机已全部起义，飞往革命军控制区。地勤人员要么也前往革命军控制区，去不了的也陆续疏散离开了机场。根据上海方面的情报，9月18日、19日，日军控制机场后就开始进驻自己的地勤人员、空军站场设备，运送油料弹药，很显然是要把虹桥机场当做自己的军用机场。

革命军空军要集中全部40架图波列夫轰炸机，给虹桥机场犁一遍，彻底废掉这个可能成为日军空军基地的机场，但要选择时机，最好是在日军飞机开始进驻虹桥机场后。

对前线革命军的战术支持，以及夺取战场制空权，也是空军的任务。在南京方向，空军的战斗机已经与日军飞机接战了。

现在俞济时、刘峙、胡宗南就在无锡附近的地上观看空中的4VS4大战，天上的小黑点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日军一方4架飞机掉了2架，中方4架飞机掉了一架，日机见处于了劣势，加大马力向上海方向逃窜。

陈伯钧观战只看了看了一会儿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他在一辆用作通信指挥车的卡登·罗伊德坦克旁边，不断吆喝机电员调整频段和其他参数。

“有了有了！”陈伯钧说，“有一队俯冲机回应了！”

南京第一军现在在无锡到杭州之间，他们面前是25军（现在可以叫伪军）的一处据点，有伪25军的几百人，有快速增援的日军一百来人。兵力虽然不多，但这个据点却卡着一条河，有永备工事，铁路桥被工事火力封锁了，不是那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