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01章

这是总参从战役的角度考虑的结果。在军委会上，毛润之也同意徐州撤围，但他认为徐州撤围还会起到另外的效果。

“徐州方向是日军的华北派遣军。苏沪方向是上海派遣军。不管战场上有没有战果，华北派遣军把我们从徐州附近‘打退’了，肯定算是一个胜利，稍微文字修饰修饰，就算是徐州大捷。”

“华北方面军大捷了，上海方面军压力就大喽。”

周恩来：“如此看来，从徐州撤围就更有必要了，不仅有战役上的考虑，还有战略上的考虑。”

陈天衡：“陆军部肯定会给西尾寿造施加压力，让他扩展自己的地盘，说不定还要重提让他打南京的军令。西尾寿造就会跟陆军部讨价还价，向南京进军肯定是不能干的，但放弃徐州在上海当刺猬也是不可能的。”

毛润之：“其实彭德怀后撤的步子还可以再大一点，格局不能小了。”

邓演达：“是不是说，干脆再从开封一带西撤，撤到郑州附近？”

陈天衡：“这大概都等上海打下来。我们如果撤到郑州附近，那就是要准备对日军动手了。”

……

苏州。

“轰！！”

一枚105毫米榴弹落入日军防御阵地。土石漫天飞舞，刚挖掘好的战壕又塌方了大概三米长的一段。

“八嘎，八嘎，”阵地上的日军虽然没有死伤，但从军官到士兵都在骂骂咧咧，“江南的土质太松软啦！”

“轰！！”这才半分钟时间，又是一发105毫米榴弹。这枚炮弹落点偏后30多米，落在一辆坦克旁边，一块大弹片“bi第”地打在89式坦克的侧面，坦克侧面挂着的沙土包立刻就打烂了一个。

89式的装甲完全不够，坦克兵知道。所以现在阵地上作为机动装甲火炮使用的89式全都挂满了沙土袋子。

“如果没有沙土包，这块大弹片打到坦克上，装甲肯定会被撕裂。”

17师团战车中队的士兵下车检查，抠出打烂沙土包并嵌在侧装甲板上的弹片啧啧感叹。

“这个时候你还呆在外面干什么！快回坑！你以为中国军队没有炮弹了吗？！”

战车中队代中队长加藤正浩从坦克掩体里探头吼道。

士兵跳进坦克掩体：“中队长，我军的战车性能……不大强的样子。”

加藤正浩：“你就直说了吧，我军的89式性能低劣。”

“嘿嘿。”

“现在本土增兵，送来了一批新战车，一个独立战车大队，配的战车比89式还轻！现在也就只能期待奇哈中战车啦！”

“中队长，中国军的战车装甲好像也很低劣，”士兵又开始进入话痨模式，“他们好像遭遇77机枪射击也会后退。”

“他们的战车是超轻型战车，本来就如此，”加藤正浩掏出水壶喝水，“但超轻型战车，也可以击毁特码的帝国陆军的中战车……”

……

西尾寿造顶住陆军部和总参的压力，坚持保守打法，实际上在苏州前线的日军压力确实很大。

在无锡方向中国军队的兵力密度极高。在嘉兴方向中国军队最近在进攻，平均一天一个村镇战斗，慢慢和日军打，这让西尾寿造不得不把第五师团也派出去，保护苏州的南向安全。

苏州的两个师团有两个炮兵联队，都是105榴和75野混编的编制，但在过去几天的炮战中，中国军队的大口径榴弹炮数量好像和日军差不多，苏州两个师团哇哇叫着要炮兵联队支持，西尾寿造把第五师团的独立炮兵联队派了上去，105毫米榴弹炮数量增加50%，总算镇住了场子，但中国军队的冷炮骚扰仍旧不能断绝。

“哗——”

细细的雨点飘洒下来，先是稀疏，然后渐渐密集，上海笼罩在雨点与水雾中。

“阑风伏雨秋纷纷，四海八荒同一云。去马来牛不复辨，浊泾清渭何当分？”

西尾寿造在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看窗外的秋雨连绵，水雾朦胧的街道让人分辨不清路过的车马，禁不住吟了一首杜甫的诗。

“上田参谋，知道这首诗背后的含义吗？”

“这首诗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司令官阁下。”

西尾寿造：“……”

参谋：“……”

“是能见度，是飞机！”西尾寿造叉腰看窗外，“华东地区全部被积雨云覆盖，小到中雨，飞机不能起飞，前线没有侦察机提供空中侦察，就不容易定位中国军队的火炮，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发动炮火袭击。给我接通苏州的电话。”

“吉住良辅师团长，苏州地区是否在下雨？”

“是的司令官阁下，从半小时前整个苏州普降中雨。”

西尾寿造：“是否做好了防止中国军队大规模炮火袭扰的措施？”

“我师团前线已进入备战防炮状态，”吉住良辅汇报，“堑壕驻军随时准备撤入防御工事；师团和联队弹药囤积点处于掩蔽中，17师团也做了同样的防护措施。三个炮兵联队都已经做了反袭击准备，我们也会向中国军队纵深发动炮击。”

西尾寿造：“炮兵联队暂不向中国阵地发动对等炮击。我们不能贸然损失重炮。”

“是！”

下大雨，没有飞机在空中观察，炮兵反炮兵效果不佳，这时候中国军队的重炮就可以肆意犁日军的战壕、靠前的物资囤积点，西尾寿造的指示是做好防炮击措施，但日军的炮兵联队别也跟着这么干。

因为上海派遣军的重炮还是比较宝贵，所有的炮兵都是各师团下辖的炮兵联队，105毫米榴弹炮混编75野炮，还有两个炮兵联队是75野炮混编94式山炮。

按原定方案，上海派遣军是有一个150毫米的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的，但这个联队还在海运路上，大概得明天轮船才能抵达上海，投入一线战场又得三五天的时间。

只好等吧，如果有一个独立重炮兵联队加入战场，150毫米大管子应该能把苏州当面的中国军队拍出shi来。

西尾寿造让派遣军参谋部继续集中注意力，检视各个作战方向汇总过来的情报，看中国军队有没有趁大雨“偷炮”。不出意料地，半小时后，苏州方向果然报告遭到了炮击，不是零星骚扰性炮击，是是中国军队的12门榴弹炮和12门75野炮同时进行急速射。

还好，因为提前采取了措施，日军伤亡轻微。当然，不少工事被炮弹损毁，这只好拜托前线的牛马们继续挖掘了。

西尾寿造：“嗯。可以算是安全渡过此场华东降雨。”

“司令官，海军部电报。”

西尾寿造：“海军部？”

海军与上海派遣军的联络交互，一般由海军航空部门出面就够了，海军部来电？能有什么大事？

“海军部表示，今日下午3时，‘太良丸’号，在长江口，被中国军的潜艇，击沉。护航的驱逐舰‘峰风’对袭击运输船的中国潜艇进行了追击和深弹攻击，但效果不明。”

西尾寿造：“‘太良丸’上是……”

“是预定送往上海的野战重炮兵联队。”

第八章，我怀疑海军高层有中国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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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政府订购的IIB型潜艇一共4艘，现在交付入列的2艘，正在磨合训练的2艘。

S02艇在9月18日便做好了出航准备，9月19日从广州出发，穿过台湾海峡，9月22日抵达长江口外的东海。在东海巡弋了一个多星期，终于逮着了一条大鱼。

此前S02艇也发现过几次进出长江的日本货船，但都没能占据有利射击阵位。这种II型潜艇的水下航速太低（当然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潜艇都如此），商船货船虽然也不是什么快速船舶，但10~12节的航速S02艇也是追不上的，只有发现迎头朝自己开来的商船才有机会。

对了，由于革命军现在的潜艇稀少，每一艘都十分宝贵，日本海军护航军舰又多，所以海军暂时不许潜艇在水面航行状态追逐商船。

9月30日这天下午，S02发现了海天线有一粗一细两道烟柱，这说明那有两艘船，艇长郑义龙观察了一会儿烟柱，判断这两艘船是朝自己待机的方向开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郑义龙下令S02下潜，不一会儿两道烟柱就显现成了船，粗的烟柱是一艘8000吨货轮，主机是燃煤锅炉；细的烟柱是一艘日本驱逐舰。

日本海军知道革命军有潜艇，在广州就有潜艇基地，但从上海开战到现在，广州的潜艇根本不见影子，从日本、朝鲜港口到上海的航运线一直安全畅通，再说还有30多海里就进入长江口了，护航的“峰风”号驱逐舰也就没把反潜当回事。

S02艇上，郑义龙通过潜望镜看货轮越来越近，护航的驱逐舰在另一侧，没发现潜艇、发现了也要绕个弯子才能靠近S02，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在距离800米时，他下令把3个鱼雷管的鱼雷全部发射出去，两雷命中，8000吨的货船立刻停航，然后进水、倾斜、沉没。

革命军海军的第一个击沉战果就由S02号潜艇创造了。

……

“‘太良丸’号中雷后，我方驱逐舰搜索海面，发现了可疑的航迹，随即向其靠近，在靠近过程中侦听到水下有引擎噪声，判断攻击者为一艘潜艇。驱逐舰向水下投放了12枚深水炸弹，引擎噪声消失。”

“峰风”号的舰长给基地发报描述了事发全过程。

意思就是“我努力了，但应该是没啥效果”。

日本驱逐舰有声呐，很原始的型号，深度探测探功能基本没有，方位判断也经常出现很大的误差，而且还经常失灵，这驱逐舰能听到水下有引擎噪声已经不错了，要用深水炸弹击沉潜艇得精确定位，这一次遭遇战显然是没做到。

9月30日下午的潜艇袭击，晚上，东京的海军部和陆军部吵成一团。

海军承认自己失手了，海军有责任，的确事发现场有一艘驱逐舰但啥用也没。

陆军则怒火滔天，寺内寿一大将几乎要跳起来掐死海军部长伏见宫博恭王。

“你必须为940名陆军官兵的死亡负责！‘峰风’为什么不救援落水人员！为什么！！”

“峰风”号因为要追逐潜艇，抛下了在水面扑腾的落水官兵，等“峰风”号无功而返，掉头回来，海面上还剩的人头已经不多了。——此时东海上空也在下雨呢，浪高3~4级且能见度很低。

太良丸船上不仅搭载着重炮兵联队的全部装备，还顺便搭载了一千多名官兵，除此之外，这条船是陆军用自己的预算租的，船损毁了船员死亡了抚恤金也是由陆军出。

伏见宫博恭王吃力地掰开寺内寿一的手指：“指挥官有权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做出决定！此事只有在经过确切调查之后你我才能判定指挥官有没有责任！”

西尾寿造也从上海发来电报加入吵架大军。这件事西尾寿造可能比任何人都愤怒，他在电报中掀桌子：

“我怀疑海军高层出现中国间谍！”

西尾寿造的证据是：登陆上海、援支战争打响以来，从日本到上海开行了无数的货船，其中最重要的货物就是这艘“太良丸”号上搭载的野战重炮兵联队。

根据德国朋友提供的信息，广州革命军的潜艇是小型潜艇，只有5枚鱼雷，最多只能射击两次，然而广州军在十几天时间、那么多的往来货船中，专挑了“太良丸”号攻击，bi第bi第bi第把一个炮兵联队送下了海底。

你打别的船行不行啊，死一千多个步兵马鹿，我也忍了，可这次是一个联队的150毫米榴弹炮下海！

这情报太精准了，你说海军高层没有中国间谍，我是不相信的！

气疯了的西尾寿造的咬人电报又引起一片混乱，但在陆军那边，寺内寿一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不拿上海派遣军的电报出来说事。

因为“太良丸”号或者说日军的海上运输计划和时间表，不但海军高层有，陆军高层也有全套……

所以到底中国间谍是出在海军高层还是陆军高层呢？

……

9月30日晚，东海。

海面复归平静，S02号艇浮出水面，启动柴油机给蓄电池充电，同时继续向南航行，重入台湾海峡。

S02号艇还剩两枚鱼雷，也不是不可以继续作战，但问题是S02的燃油剩下也不多了。

浮出水面后S02也没有马上发电报，台湾海峡也是日本控制的水域。大概还要再航行一天，到了潮汕附近海面，S02才可以安全发报。

S02并没有得到什么内线情报，纯就是撞上了，活该“太良丸”倒霉。

S02艇的这次出航也不是运气逆天，其实过去几天他还失去了一次攻击“加贺”号航母的机会，当时S02和日军航母距离只有22海里，只是S02艇长不知道“加贺”号就在附近，“加贺”号也不知道附近有一艘潜艇正在用观察距离只有几公里的潜望镜扫视附近海面。

所以此时的广州总参和革命军海军……其实不用S02报告，总参也得到了消息。

“广州的日军派遣军司令部有小道消息传出。”

“日军的一艘运输舰在长江口被潜艇击沉了，损失颇惨。”

陈天衡：“那日军的护航军舰发现潜艇了吗？潜艇逃脱了吗？”

李克农：“这些传言没有提到运输船击沉了潜艇，只是说西尾寿造大将暴怒、狂怒，因为运输船上装的是重炮。”

李之龙：“既然传言没有提到，那潜艇很有可能没事。算算S02艇的燃油余量，这个时候它应该在返航路上了。陈总长，看起来，这种德国的小型潜艇虽然小，却也可以离开基地800到1000海里作战，并在作战海域停留10天以上。”

陈天衡：“这几乎是II型潜艇作战半径的极限了。通常情况下，我们还是应该让它在基地附近200到400海里的海域待机作战。另外，海军航空兵此次对潜艇作战海域的支持还是不够。”

李之龙摊手：“那没办法，虽然我们有远程飞机，但无法安全地在长江出海口长期滞空观察，会被航母舰载机打掉的。”

……

上海-苏州的战斗继续。

双方集结的兵力规模也越来越大。

日军处初始上岸的三个师团外，第四和第五个师团的番号也在上海出现：21师团和第五师团，其中第五师团表现颇为抢眼，上岸第一天就连轴转，人马不休息立即赶赴战场，第二天就已有先头部队抵达苏州。

在广州这边掌握这个情报的时候，终于确定先前的会战构想可以继续推行下去了。

多吸引一个师团的日军陷入苏州，从而为完全光复上海创造条件。

苏沪会战之所以叫做会战，是因为它包含苏州战役和上海战役两个战役，其中苏州战役在前。只有苏州战役完全按照构想实施，上海战役才能确定下来。

“南昌电报，第三军、25军、27军已经就位。25军完成了整编和换装，状态良好，方面军已可以腾出运力，将其中一个军投入到前线。”

25军是原桂27军，27军是原桂7军。

桂军的整编和换装几乎不用操心，毕竟李明瑞在里面耕耘了好几年，从上到下早就是自己人了，把武器换成革命军制式装备就可以拉出去打仗。桂27军则要进行政治整编，整编之后再换装。不过相对来说，桂27军的整编也不算很麻烦，桂系过去几年自己使用的条令、战术与革命军的相似度在80%以上。

“朱老总这是在询问，苏州战役能不能也把这三个军中的某支拉上战场，”陈天衡摇摇头：“不，这三个军要放在上海战役。”

即便在苏州战役歼灭了足够数量的日军后，上海战役仍旧是非常艰难的。

从某种角度看，上海战役可能与原历史线的斯大林格勒有点像。革命军猛攻上海，但日军并非孤立无援，会通过海路源源不断运送兵员、武器、弹药，投入到这台绞肉机中。即使革命军有潜艇在半路拦截，日军也要硬着头皮运。

这就必须得准备足够的预备队，板凳深度决定胜负。

“外交部，外交部的交涉有回应了！”

贺衷寒来到总参。

“八国委员会，英美法决定，不再执行《北京议定书》获得的在北平驻军的权力，美军将在两周之内将北平部队全部撤走，英军和法军一个月。届时日军在北平的大营里的两千八百多人的驻军将失去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