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02章

陈天衡：“给长城集团的参谋部发电报。他们早就在北平大营外驻扎了足够数量的部队，日军自己不撤走，那可能就要留下来当俘虏了。”

“第二条，英国外交部的表态。”

918事变后，英国外交部的声明是‘日本明确无误地介入了中国内战’，这就意味着，按照国际法，英国以及国联此时应该对交战双方进行军火输入限制了。

但是——英国的声明并没有明确这一点。

英国外交部还声明‘对上海及周边突然爆发的战争深表关注’，并表示，日本对自己获得的在上海公共租界的权益“使用不当”。

贺衷寒：“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现在还没有动，但是，可能近期要做出决定，对租界‘使用不当’的日本，恐怕不能在租界驻军了。”

陈天衡：“这，实话说吧，英国外交部的声明也好，工部局的决议也好，最终都会遇到落实的问题。”

贺衷寒：“确实，租界的警察和英美那一点儿驻军，恐怕没法自己把日军赶出上海。”

“所以，”陈天衡指了指自己，“赶走日本人这件事，只能靠我们自己。”

第九章，前线视察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南京。

大校场机场。

“庆龄”号专机穿过薄薄的云层，降落在跑道。

宋庆龄和广州组织的苏沪抗战前线慰问团走出机舱，受到在机场聚集的两千多南京民众的热烈欢迎。

此时是10月3日，南京解放并已恢复了城市秩序，南京政府机构尤其是国家档案馆的文牍开始打包，准备在未来三个月迁移到广州。

宋庆龄此次访问/视察南京，标志着南京政府的所有功能正式终止，转移至广州。

转移至广州的，也包括庚子赔款基金会的运作……

对，现在的政府功能转移不会让广州联合政府的财政每年平添一笔支出。庚子赔款还剩最后两个月，1938年1月起就停止付款了，但用此前的赔款成立的基金钱还没花完，还会继续存在很长的时间（在原历史线基金会运转到1949年，再后来也只是改了个名字&注入其他来源的资金），基金会的管理运作以及资金的用途还是需联合政府操心的。

“南京政府还有一架‘美龄’号专机，型号配置和‘庆龄’号一模一样，”空军作战参谋冯达飞说，“纯属恶意模仿。”

陈天衡：“宋美龄在南京解放阵前抢走这架飞机，飞到了香港。我们应该追索讨要这架飞机，怎么说也属于南京的政府资产。”

冯达飞：“宋美龄说这是他和蒋介石的私产……估计得打一阵子官司。”

陈天衡的飞机在大校场机场上空转了个圈，转圈的时候能看见跑道上停着的“庆龄”号专机。和陈天衡坐的飞机一样，都是德制容克斯-52运输机。

“陈总长，南京上空的防空体系现在基本构筑完成，市区、浦口渡口都做到了全天无缝空中保护，所以我们才放心地打报告说您可以坐飞机来南京。”

在南京，南京防空总指挥常乾坤汇报现在战区的空中形势。

陈天衡：“：我的飞机来南京行程是保密的，“庆龄”号专机降落时才是你们的重点保护期，昨天在机场欢迎宋总统的民众两千多人吧，这些人都是提前得到的消息。”

常乾坤：“是啊，昨天我们16架战斗机在机场上空以及西南方向无缝护航。今天也是16架。”

……

革命军空军在南京、杭州的前进机场都已起飞战机参加作战，不过日军也因此拼命阻止革命军的空军这样夺取制空权。杭州笕桥机场10月2日遭到6架96式陆攻的轰炸，好在损失不大。

10.2笕桥轰炸中，笕桥机场的战斗机、高射炮击落2架敌机。和革命军的40机大轰炸不同，日军这一波只出动了6架轰炸机，而且他们在轰炸时降高（因为带弹少，要降高提高命中率），这就让机场的40毫米博大众40毫米机炮也有机会拦射，其中一架击落战绩就是由博大众创造的。

但高射炮和战斗机没能阻止96式陆攻硬飞到机场丢炸弹。

这年代，空军还是一支攻强守弱的兵种啊……

“嘿，老刘。”

“济时。”“老胡。”“涂师长。”

革命军新编第一军的四位军事主官和陈天衡见面了。

新三师师长涂思宗是粤军讲武堂出身，1918年进入粤军许崇智部。1925年东征他就参加了，不过不是在黄埔校军，而是粤军张民达师独立营营长。后来粤军逐渐被分化成为北伐军中的准蒋系，北伐、蒋介石清共，驻扎在徐州的涂思宗没啥选择，随大流在南京方面效力。

陈天衡：“新一军的后勤供给和换装有点混乱，这是联合后勤部门的锅，他们已经在纠正了，两三天之内，这都可以调整过来。”

刘峙：“这件事，其实啊，我之前也没想到，手榴弹会出混乱。”

改编为革命军新一军之后，方面军考察刘峙的部队，认为新一军现在的武器配置还是可以一战的，步枪中正式算是毛瑟98K家族成员，冲锋枪施迈瑟MP28II，轻机枪捷克式，重机枪仿马克沁。只需要做一些小小的调整，就能在苏沪战役中继续顶上。

“小调整”包括手榴弹。因为战斗中手榴弹的消耗速度非常快，新一军的库存已经不多了，联合后勤部就向新一军供应革命军的34式手雷。

结果在训练和最近的几场战斗中，新一军使用手雷时发生了七八起事故，11人受伤……

陈天衡：“这小甜瓜手雷和你们的德式长柄手榴弹，用起来手感确实不一样。而手榴弹是每个基层士兵都要配备和使用的东西，这就意味着新一军全军要有近两万人需要掌握卵形手榴弹的携带和使用方法，这是一项很浩大的工作，后勤部门疏忽了。如不能熟练掌握，按以前自己形成的肌肉习惯去投卵形手榴弹，就容易出问题。”

胡宗南：“现在新一到新三师的部队都抽空在驻地和前线组织训练练习，我们师是要每个可能使用到手雷的士兵，在下一次战斗开始前都要进行两百次的投掷训练和一次实弹投掷，每次投掷训练都要有教练员观察和纠正动作。”

“这是对的。还可以抓住各种时间间隙，饭前练一下，出操后练一下，挖工事战壕的间隔期练一下，以连、排甚至班为单位组织投掷联系都可以。”陈天衡：“对了老胡，你们三个师和日本人打的几仗，我在广州其实一直都关注着。老胡你的特点是每战必进攻，每进攻必能拿下战果，但每次战斗之后，你全师就因伤亡太大被抬走。”

胡宗南：“……”

刘峙：“……咳咳！”

陈天衡：“被抬走之后呢，过段时间，你又能把二师给重新拉扯起来，而且恢复得像模像样。这可没多少人能做到。老胡，你的特长是练兵和治军啊。”

……

此次苏沪会战第一军暂不做大的调整。

会战结束后，陈天衡打算将胡宗南调整到总参军训部，当范汉杰的副手。

胡宗南是战争研究会的“外卡”成员，不过外卡成员也算是成员。而且第一军在918事变前后的表现也证明了自己在民族大义方面是站对了的。

陈天衡：“12军在辛庄铺战斗的战果，总参从情报渠道获得了详细的情况。现在证实，在辛庄铺战斗日军联队长高桥正雄被打死，是34师的山炮营一炮正中。54联队不仅没能成功援助常熟，反而在阻击线上伤亡800多人，参战的34师自己伤亡是600多人吧？”

“啊，”12军军长王耀武控制住自己发飘的身体，“我们军做了全面换装，装备和老部队是一个标准的，所以也能正面和日军对打。尤其是这山炮，比我们刚编练成军时候的克75强太多了。”

陈天衡：“在南昌防御圈，徐向前让你们军的三个师挨个上场历练，这对你们这个新编军战斗力的成长非常有用。不过这次苏沪会战，你们遇到的敌人战斗力升级了，还是要注意，尤其是基层指挥官，必须重视对手，不能过于自大。”

王耀武：“我们在战斗中也感觉到了。在南昌打的是蒋军经营了几年的钢筋混凝土防线，在苏州我们遇到的日军是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但打起来，反而是苏州这边比南昌难打得多。”

在苏州前线的第一军、12军、新一军，先期的大大小小外围战斗中，这个1937年才编组成军的12军的战绩竟然不比新一军差多少，这让刘峙、俞济时等人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也让新一军感受到了压力。虽然新一军将来的换装、整训战斗力会再提高，但12军的战斗力也会提高。

“报告总长！新二军代军长夏楚中前来报到！”

新二军就是以前的南京第五军，新三军是南京18军。18军现在远驻蚌埠卡守津浦路/淮河大桥，新二军起义时在南京浦口，现在驻扎在镇江、扬州、泰州，是苏沪战场的江北掩护集团。

夏楚中是代军长，因为第五军的军长陈诚在起义前跑了……

蒋介石投日实锤后，陈诚召集第五军全体中高级军官讲话，说今后肯定不能跟蒋介石混了，你们自己做选择吧。

然后第二天陈诚自己走了。第五军起义后，50师师长夏楚中暂代军长一职。

陈天衡：“夏楚中，在黄埔的时候我们见过，你那时候还参加过战研会的入会小测验。”

夏楚中：“是，卑职……我，才学有限，没考过。”

“没考过也不一定就是才学有限，”陈天衡摇头道，“也可能是没觉得在军校入社团是一件多么大的事，随便瞎填几下就交上去了。日本全面入侵，抗战是全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每一个炎黄子孙都有义务在这场卫国战争中尽力。陈诚现在到了香港，不肯去美国，但也不肯过香江到广州报到，只好由他自己选择，但是新二军，既然留在了南京，我还是希望你们全体坚持到底。”

“是！明白！”

夏楚中是1937年2月才升任50师（现在的新四师）师长的，代军长这个职务也是暂时的。

新二军的军长陈天衡有人选，不过这位人选还需要休养些日子，因为他刚从牢里放出来。

“薛岳，广东省乐昌县人。1918年从保定军校肄业后入粤军。1927年蒋介石转向反共时薛岳反对，曾一度谋划除掉蒋介石，但最终选择了呆在南京的军队中。第一次围剿中薛岳的军队给予了我军较大的麻烦，在此后数年，薛岳在多支南京部队中任职，带兵能力较强……”

来南京前两天，陈天衡在军委和国务委员的扩大会议上提交“外卡”名单，也就是希望能继续以军职留用的南京方面的起义将领。

“等一下，等一下。”

李福林有话要问。

“陈总长，你提出的名单，我们都没有异议，不过我想问一下。薛岳这个人，他1929年在南昌被以通共嫌疑撤职扣押。1932年因为对革命军进军六安置之不理，又以涉嫌通共退兵避战的理由被蒋介石撤职扣押。今年4月，他反对蒋介石投日，又被扣上了通共的帽子，这回不是撤职了，是直接坐牢。这人过去的经历是这样的？”

陈天衡：“是的。”

李福林：“这人三次被说是通共，然后现在你说他其实不是共产党？要进入军队担军职要动用你的‘外卡’？我还以为他跟李明瑞一样呢，1929年我以为他和李明瑞演双簧呢。”

陈天衡：“……他确实不是。”

周恩来：“薛岳，不是共产党。”

李福林无语坐下。坐下之后又想起了点什么，加了一句：

“薛岳太可怜了。”

第十章，绞索套上了脖子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在南京的第一集团军司令部，陈天衡看见徐向前一直在研究苏州附近的地形图。

苏州附近地形最大的特点就是“水多”，到处是湖泊和水塘。粗略估计，江苏-上海的水域面积比后世2025年还要大三分之一，这时候还没有大规模的围湖造田。

陈天衡：“整个革命军临时调拨，给一集和二集凑出了40多辆小登，另外韶关厂新组装出来的12辆小登也下线了，具体是分配给一集还是二集，要不你和陈赓来个石头剪子布？”

徐向前：“不用争，不用争，我和陈赓一人给六辆就可以。”

“小登”就是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现在韶关可以用进口的发动机、变速箱自己攒。

韶关产的“小登”和原型车的武器配置不太一样。韶关版分成两个变型，第一型安装1挺12.7毫米35式高射机枪（M2HB），第二型去掉了M2HB，在枪架安装了一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

这两个变型分别俗称“坑坑车”和“棍棍车”，前者意思是M2HB打起来枪声就是“坑坑坑坑”，后者是说外形，3米长的车体顶着一根3米长的无后坐力炮管。

革命军实际上对“小登”不太满意，这坦克实在太小了，装不下太多东西。

作为装甲侦察车它必须有电台，电台现在就是一台分体式空调的体积。虽然75无很给力，但限于车内空间不足，“小登”只能携带8发炮弹。有时候坦克兵会自作主张在坦克两旁挂两个木箱，额外携带4发无后坐力炮弹，但这是违规改车，炮弹要是被敌方击中殉爆可就惨了。

戴安澜和谦登若宪还是想要一种新的超轻型侦察坦克，它如果安装75无，应该至少能携带15发炮弹并且还能并列安装一挺7.92毫米机枪；如果安装12.7毫米机枪，那应该有四面防护的机枪塔而不是现在的机枪防盾。

此外装甲也要稍微加厚一点。在满足这点“小改动”的同时，通信能力、两栖航行能力自然都还需要保留。

但在新的侦察坦克还没定型之前，由于苏沪会战的缘故，革命军对侦察坦克的需求突然大增，只能临时再加订一批“小登”。

陈天衡：“现在新一军暂时划归一集，所以你们现在下辖4个军，但第二军除非遭遇意料之外的情况，在苏州战役是不上的，要留着投入上海战役，怎么样，有信心用三个军打苏州吗？”

“那要看二集从南面进攻是否顺利，”徐向前说，“如果二集顺利切断沪宁铁路，合围苏州，那就是六个军对三个师团，留两个军阻击援，那也有四个军，足够了。”

陈天衡：“二集现在压缩空间可比一集更激进，他们已经处于再来一个战术冲击就冲到沪宁铁路旁的位置。革命军的绞索，已经套上了上海派遣军的脖子。”

……

上海。

派遣军司令部，西尾寿造焦躁不安地在指挥部走来走去。

“是近卫第一野炮联队吗？就是那个每门炮都刻着菊花纹章的联队吗？”

“为什么不是野炮三联队？”

“司令官，近卫第一联队强烈请求出战，天皇批准批了。”

西尾寿造：“近卫联队除了会把炮轮子擦得蹭亮再刷上白油漆，其他都很平庸。……也罢，让他们赶紧上船。”

“他们会在一周后从东京启程。”

西尾寿造：“什么？这么积极地请求出战，竟然也要等一周时间？”

“问题不在近卫第一联队，是在海军，海军现在护送军火船必须同时派出3艘军舰伴随。”

“啊呀呀呀，”西尾寿造一副快崩溃的样子，“陆军部知不知道中国人聚集了多少兵力在江苏和浙江？我已经数次发电报报告，中国军队的意图是在江浙沪发动进攻战役呀。”

陆军部当然收到了西尾寿造的电报，但陆军部认为，上海已经聚集了十几万日军，第六个师团，108师团上岸之后投入的地面总兵力会达到19万多人，不可能连守住江苏-上海都不够。

陆军部当然知道长城抗战和1935年的淞沪抗战的结果，但……反正陆军部现在就是觉得够了，小20万人的一个重兵集团，背后有海军和空军撑腰，谁能杀我。

除了战场空间不断被压缩给西尾寿造带来的焦躁不安，与中国军队这么多场战斗，日军对革命军的认知也被刷新了不少。

“我们在战场上缴获的，广州军配备的冲锋枪。”

西尾寿造拿起桌上的36式冲锋枪，仔细在脑子里搜寻了一遍，好像此前从未见过。

“这是广州军从哪国进口的？”

“据说是广州自己生产的，1936式冲锋枪，看，机匣上有铭文。”

西尾寿造不是没见过冲锋枪，日军在20年代就采购过一小批汤姆森，试用过之后觉得射程太短且浪费子弹，放弃了。日德走近之后又研究过德国人的MP28II施迈瑟冲锋枪，试用结论仍然是“射程太短且浪费子弹”。

鉴于自己的德国朋友对冲锋枪非常重视并认为它前途无限，日军还是在1936年拨出了点小款，让兵工厂研制自己的8mm冲锋枪。但是，日军没有明确的列装冲锋枪的时间表，兵工厂也就不急，所以现在原型枪还没鼓捣出来。

西尾寿造两手伸出，把36式冲锋枪横着托在面前，让自己能看到冲锋枪的全貌，他心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是‘漂亮’。

对，这枪就是长得漂亮，每个部位都很协调。微带弧度的弹匣，带一点后倾角度的握把，握把还尽量靠近弹匣井，在枪下部构成了一个协调的“八”字形。乌黑的枪身闪耀着金属的暗光、乌黑的护木保护了4/5的枪管，前头露出的一小段枪管前又加了个消焰制退器，乌黑的枪托形状和曲线也特别优雅。

怎么看怎么都带点“德味”？

不，比德国人还德味。德国人的施迈瑟冲锋枪，工业感都没支那人造的这什么36式冲锋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