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05章

但日军刚从河对岸冒头，正面中国军队的重机枪就哗哗开始泼子弹，1小队顿时倒下俩，其余的人连连后退；山下小队则冒了冒头就又回到水中。

森田义作：“冲，冲击啊！”

他在后面喊，前面大概是听不见的。森田义作咬牙，让步兵3小队递进跟上，支持山下小队的那边。第3小队的三个分队扑上去，也向山下小队长传达了进攻命令，这边的七十多人终于动起来了，端着枪嗷嗷叫离开小溪向前冲。

这时候在望远镜中，森田义作终于看见了中国军队的人影，这是他来到中国第一次看见敌对状态的中国士兵。蒙蒙细雨中，中国军队猛然出现，手中的长枪短枪喷吐火焰，一边开火一边突进。2小队和3小队也迅速整队，排出散兵线与中国军队对射，并做好白刃格斗准备。

再然后……2小队和3小队往后跑了。

往后……跑了……

双方死顶不过3分钟，然后在“哒哒哒”和“得得得得得得”的枪声中，两个小队七十多人倒下了20多个，其余的人扭屁股就跑。

森田义作猛地转过望远镜，观察右翼的1小队的情况。他视线刚转移到右翼，就看见1小队的人群中“轰”地炸出一团大火光，一个人形物体被抛向天空，竖直向上飞了至少有5米才重重落下。

“希望飞上天的是渡边社长……”

森田义作脑子里突然弹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这位渡边社长简直是一颗毒瘤，不只是他的中队，大概在117联队也算是毒瘤。按说现在也不在弘前，森田义作为什么不敢毙了渡边？因为渡边的社团有二十几个人参军，在117联队服役，其中他的中队里就有5人，不包含他。

如果渡边社长在这里两腿一蹬，大概有很多人会高兴吧……

这么想的时候，前方左右两翼已经全部失败，屁滚尿流地回到了进攻出发地。在第二次涉水过小溪的时候，对面中国军队的轻机枪又响了，带走三人。

“安藤小队长殉国了？”

1小队是安藤小队，渡边社长别看在弘前呼风唤雨，在108师团里他是个分队长（班长）而已。

“是的，安藤小队长……被流弹击中……”

森田义作难过地低下了头：“安腾桑……渡边桑……”

“叫我要叫社长。”

渡边细山突然出现，满脸乌黑，身上还一缕一缕冒着烟。

“森田中队长，我想问你一件事，”渡边细山说道，“那个，上军事法庭，律师是自己掏钱请的吗？请名律师会不会更有帮助？”

“……”森田义作无语了很久，叫来通讯兵：“回报，我军在杨溪攻击受阻，部队伤亡颇大，未能突破杨溪控制拱桥，我部，请求……战术指导。”

……

“我部请求战术指导。”

“请求战术指导。”“我部指挥官阵亡，请求战术指导……”

这天傍晚，108师团参谋部统计，天黑之前师团部一共收到了十几个“战术指导”的请求。

也就是前线部队没能完成任务，请求支持/增援。

“杉浦英吉大佐，柏﨑延二郎大佐！”

师团长下本熊谷中将对参战部队，117和132两个联队的指挥官大骂：“你们两个联队自离开上海市范围，便几乎没有进展，你们在江苏省是中了诅咒吗？”

“报告师团长阁下！前线的状况异常混乱，我不能向您逐一解释部队受阻的原因，但部队受阻肯定是有原因的！”杉浦英吉答道。

柏﨑延二郎大佐：“我相信我联队的各支部队在作战中都尽了全力。”

下本熊谷：“在21师团投入战场之前，我师团必须推进到指定战线，即使不能达到预期目标，也要推进5公里、6公里。……你们两个联队无法取得进展，我只能把104旅团也投入战场了。”

第十四章，苏州，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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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战役一开始，厮杀最激烈的战场必然在上海与苏州的水网地带。日军不会坐视革命军北集团和南集团向心突击切断两城联系，只要战斗全面铺开，上海派遣军必然从苏州和上海两个方向出击，击破革命军的合围恢复联络。

这一点中央方面军和总参都预料到了。

在第一师朝日军肋下捅出去三刀的同时，12军跟随第一军2、3师前插，在昆山以东、太仓东南区域创建阻滞地带，挫败上海日军的增援行动。南集团的第七军19师则跟随第四军11师前插，在昆山东南创建阻滞区。

“总长，方面军上报的10月9日战情。一会儿就更新完了。”

广州总参作战部，苏沪方向的战斗报告一封又一封地发来，作战部的参谋在地图上更新最新的态势。

陈天衡：“好家伙，这已经细到营级部队的攻防动态了。”

朱云卿：“是啊，南集团和北集团，直联电报专线，收了整整一个小时。”

……

从革命军的视角，10月9日这一天的战况很奇怪。

10月8日革命军的全面进攻，让日军明确无误地意识到了苏州遭遇的危险，上海派遣军司令部调遣108师团西进，意图重新打通苏州到上海的公路-铁路通道，但进攻受阻后就停了下了来。

“你们要跳开苏沪战场，从全局再考虑这件事情。”

陈天衡让作战部的参谋把手头的事务性工作停下。

“最新的情报，我是说其他方面军的，你们应该看到了。在青岛出现了日军第六个师团的番号。日本的上海派遣军、华北派遣军，到目前为止，还是1对1地添加兵力，给上海派遣军一个师团，马上又给华北派遣军一个师团。”

“诸位，这意味着什么？”

作战部的各参谋：“嗯……”

陈天衡：“意味着日本参谋总部犯傻了。”

各参谋：“……”

陈天衡：“一场大型战役，千头万绪，纷繁复杂，谁都有犯傻的时候。我方犯傻了不一定是坏事，还可以及时纠正或者用别的方式补救；敌方犯傻不一定是好事，如果没能抓住他们犯傻的机会捞上一笔，那就是错过了。”

朱云卿：“日本参谋总部的这一招疑问手给了我们上海方向更顺利地解决入侵之敌的机会。不过我们也要采取切合实际的行动，当前投入到苏州和上海之间的兵力已经足够多了，那几条道路都趋于饱和状态。”

“这个问题，交给中央方面军考虑，”陈天衡说：“只需要把情报及分析发送到方面军参谋部，他们会予以考虑的，最多总参再提醒他们这件事。总参作战部首先要考虑，华北方面军是否因此增加压力；长城方面军应该做什么样的动作以配合关内的作战。朱云卿，你和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研究一下日军下一次进攻战役会在哪里开打。”

“是！”

……

江苏。常熟。

“江南水网地区，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12军军长王耀武对着江苏上海的地图已经研究了很多天，从9月上旬、12军向南京行进时就开始研究了。

“但是这话应该换一种方式来说，大兵团投放到这里，会以大量的小股部队的形式作战。何昆，昆山现在内涝还没退，35师的指挥部不能设在昆山。”

12军参谋长何昆指着昆山北边：“是的军长，35师应当在此处设立指挥部，这儿的玉山镇是个大镇子。参谋部已经通知35师了。”

王耀武：“指挥部还在流动中，但35师今天已经和日军交战了，103、104团据说在各个区域战场都打退了日军。你怎么看？”

何昆：“35师投入战场的其实只有103团和104团的一个营，日军在几个要点对他们发动进攻，然后退走，按一般的战场规律，这可能是日军在引诱我们向前走几步，好露出空档让他们抓。”

王耀武：“噢？那么实际上呢？”

何昆：“实际上，我和参谋部的看法是，我们面对的这个108师团，战斗力可能也就一般般。”

……

其实12军跟第108特设师团一样，也不是存在了多年的常备建制部队，而是征召组建的。

108师团今年5月成立，12军今年1月授旗。4月份12军初步形成战斗力，7月份南昌战役结束后，用革命军制式装备统一替换暂用的杂械武器。

让王耀武耿耿于怀的是，12军现在都还没自己的军歌……

12军和108师团的区别在于12军当中18岁适龄青年仍旧占主流。虽然12~21军是北伐动员令之后组建的部队，但根据地各省报名应征的适龄青年实在过于积极踊跃，解放区一亿多的人口基数又摆在那儿，最终这10个军的适龄义务兵比例和革命军前10个军差不多。

啊，日本也有六千万人口，算年龄层，今年满18岁的适龄男青年也有60多万。

但是现在日本的国防动员不是总动员。

……

上海。

革命军发现上海派遣军在10月9日的动向很奇怪，很“软弱”。其实西尾寿造其实很着急，但着急也没用，他现在听参谋部的，让苏州日军稳住阵脚，让上海的驰援部队重新理顺思路，别一头扎进江苏的水网稻田地带就开始发呆。

“很多年前，我们在中国考察测绘的参谋就在报告里写过，江南水网地区，河岔纵横，湖泊星罗棋布，道路受制于河流上明清时期修筑的古典石桥，往往不适合通行重载卡车，总之，江南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西尾寿造转向参谋长铃木宗作：“但现在广州军就是把十万人之多的部队投入了江南水网稻田地带，你怎么看？”

铃木宗作：“这样的地形既不利于进攻，也不利于防守，权衡来看，对进攻方的不利因素更多。苏州过去一天的战斗，广州军也投入了相当多的兵力，但推进距离并不大。参谋部认为，凭借河流和运河的天然阻隔，苏州的我军集团是可以坚守并且杀伤大量广州军的。”

“司令官阁下。”

派遣军参谋部的一名作战参谋说自己的看法：“广州军似乎有一些针对江南地形特设的装备。战场上出现了少量广州军的战车部队，是英国制造的超轻型战车，仅重3吨，但带来的好处是拥有两栖航行能力，不需要架桥就可以穿过河流。过去几天，在广州军全面进攻之前，这些超轻型战车就屡次穿越双方控制线，骚扰我军部队。”

铃木宗作：“这的确是我军的疏忽。我军的89式中战车不具备两栖航行能力，在作战中活动区域总是受到限制。昨天的张浦镇作战，守军就是被突然出现的两栖战车冲垮的。在吴江方向，广州军的超轻型战车从太湖航行绕过防线，在侧后方用无后坐力炮射击我方火力支撑点，连续爆破了3个火力点，……太恶劣了。”

……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都提到了张浦镇以及参战的超轻型坦克。实际上这场战斗结束后，参战的3辆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被击毁了2辆，其中一辆是被重机枪侧面扫射击毁的，一辆是被92式步兵炮击毁的。

但这两辆坦克换来了第四军11师在规定的时间内攻克张浦镇，粟裕算算得失，觉得与收获相比，这一仗的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吴江方向，革命军派出的5辆“棍棍车”没有战斗损失，但有一辆非战斗损失——在太湖上航行的时候进水沉没了。

“往左，往左，往左开啊！”

“轰————”“我在打方向盘了，但这烂泥坑我光轰油门不够！来推一把！”

第四军10师的士兵客串交通协管员，从后方周庄到吴江县再到前线的路上歪歪扭扭几十辆卡车，其中十几辆卡车拖曳的是革命军的105毫米榴弹炮。

占领张浦镇和吴江之后，第四军、第七军军属炮兵团前移。张浦镇附近的区域是第七军炮兵团，在吴江县的泥泞里挣扎的是第四军炮兵团。

七八个11师的士兵走到卡车后面用力推，雪铁龙军卡再猛轰油门，卡车和拖曳着的火炮终于动了起来，开下乡村道路，开到路边一条新开辟出来的土石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钢结构的临时桥梁，只有这种桥能让满载的卡车和炮车通过，而乡村道路原来的石拱桥不行。

蔡申熙：“早知道这样，步兵军也应该装备一些半履带卡车的。又不是特别贵。”

“军长，不是说半履带卡车开起来特别费油么。”

蔡申熙：“费油也比陷在泥坑里强……炮兵团现在是否到位？”

“12师和炮兵团的火炮都已经到位，炮兵进入了发射阵地，但弹药只运到了半个基数。往返运送弹药的卡车队第二轮补给是在4个小时后。”

蔡申熙算算时间：“让榴炮营，先把这半个基数打出去。”

10月10日晨。

吴县（今苏州市吴中区）。

继10月8日第四军攻克吴江县之后，10月10日，“铁军”的矛头指向了吴江县北10公里的吴县。

两个105毫米榴弹炮营首先发话。凌晨2时，24门炮先是突然来了一阵短促急速射，防守吴江县的第5师团日军以为广州军要大规模进攻，哇哇叫着全员进入战壕工事待命。

但急速射之后，革命军的重炮营沉寂了三个半小时，这让起床进入战壕待命的日军回去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

凌晨5时50分，吴县日军阵地再遭炮击，这回还是105毫米榴弹炮急速射，但75毫米山野炮也一同参与，每秒钟都有七八发炮弹落在战壕线。

因为炮弹前送困难，蔡申熙灵机一动搞的“间歇式火力准备”，竟然还挺有效，日军不得不在最疲劳的时候接下第四军12师的全力突击。

“轰——”

“八嘎！”

5师团第11联队联队长长野雄一郎骂了一句。他刚才呆在圆木覆土构成的防炮掩体里，然而一发105毫米榴弹飞过来，他头顶的掩体土层全部被炸飞，早晨的光线透过歪七扭八的原木照射下来。

因为两天前的降雨，湿漉漉吸饱水份的泥土有效削减了炮弹破片的杀伤力——土层太软，炮弹会钻入土层很深才爆炸，碎裂产生的弹片大部分被湿土吸收了。

但松软的土层带来了另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战壕和掩体很容易被炮弹犁平。

长野雄一郎：“报告师团长，我师团遭支那军猛烈炮击，猛烈炮击！预计支那军之大规模步兵突击将在半小时后开始！”

“我已了解！21、42联队已向吴县运动！你部坚守至援军到来！”

第五师团师团长林桂挂掉电话，又转向参谋部无线电通信处：“给上海发报。”

“支那军继10月8日攻占吴江县之后，今日又向吴县发起大规模进攻。”

“吴县是毗邻苏州南面的最后一座县城，如吴县陷落，支那军将在南北两面同时临近苏州城本区！届时我军战场纵深不足，两个个方向的支那军炮火都可以横跨覆盖苏州！”

“五师团将竭尽全力防守吴县！但如吴县未能坚守，林桂提请司令官考虑！”

“请司令官考虑……考虑……”

卡壳。

负责记录的参谋眼巴巴望着林桂。

林桂：“请司令官考虑，允许我苏州之军队突围，返回上海！”

第十五章，你错过撤退时间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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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难于启齿，但第五师团师团长林桂还是把“请求突围”这句话发出去了。

林桂从军近40年，迈入中层军官行列之后升迁很慢，上司给他的评价是指挥才能较为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