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上海派遣军当前的困境,也并非上海派遣军本身的失误导致!参谋本部也有需要检讨的地方!你们的诘难只对准上海是偏颇的!”
“最后,战事尚未结束,帝国百万大军,离不开一个冷静而高效的大脑,我请各位,不要想那些今后才会用得着的远期的事务,尽到自己岗位所应尽的职责!”
总参谋长载仁亲王训完话,匆匆离开参谋总部,下楼上车。
“亲王殿下。”
“近卫首相。杉山阁下。”
载仁亲王赶往近卫文麿官邸“荻外庄”,在官邸的密会室内,陆军大臣杉山元早已在座。三人先相互简单致礼,客套便告结束,进入关键话题。
“昨日解救苏州集群的努力没能奏效,这是不是意味着,上海派遣军今后再也无法救出苏州集群了?”
近卫文麿是贵族出身,没有从军经历,但他这人有个特点,热衷于战争。他从大学毕业就以一篇《排除英美本位的和平主义》而名声鹊起,奠定江湖地位,三十年代大萧条以后,他更是频频发声,主张和英美等国硬脱钩,创建一个排除英美势力的日本主导的亚洲新秩序。
所以他获得了军方(无论陆军还是海军)的认可,在1937年当上了首相。
在918事变之前,近卫文麿一直觉得日本军队挺厉害,现在上海派遣军的窘境让他很不理解,也略有不满。
载仁亲王咳嗽一声:“当前上海派遣军被支那军队分隔在苏州和上海两地,其中苏州集群的三个师团较为艰苦,但上海本部还是有力量实施攻击援助行动的。咳,但是首相阁下,您说得对,10月17日的解围战是上海派遣军竭尽全力发动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解围战斗。”
近卫文麿点点头:“上海本部的军队还有力量发动第二第三次解围战斗,只是力度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杉山阁下,还有可能给予上海派遣军新的增援吗?”
“首相先生。陆军并非没有后备的师团,但正如我派遣寺内大将前往上海时对他嘱咐的,当前帝国的重心在华北,上海要收缩战线,寺内大将在上海所做的就是收缩战线所必须的一道环节,将苏州集群撤到上海。现在苏州集群未能撤到上海……”
杉山元皱眉,看来这个问题他也非常苦恼,最后说道:“我还是不能再向上海增兵。现在做好出征准备的两个师团是预备投入到华北方向的。”
近卫文麿:“13日和14日,两艘运送伤兵的客船抵达东京,尽管在码头我们进行了戒严,但当伤兵转运到医院之后,还是引起了医院和附近相当大范围的骚动,我们不得不对接收伤兵的医院周围地带也予以戒严。如果苏州的我军在支那军队的狂攻之下……那么,本届内阁可能很难坚持下去。”
杉山元:“战争嘛,总要有所牺牲的。”
载仁亲王:“当前参谋本部的设想,是苏州集群孤立防守,消耗支那军队的兵力,争取时间,在苏州集群,嗯,完成任务之后,上海派遣军依托上海,继续为华北派遣军争取时间。”
近卫文麿:“那么,争取到的时间会换来什么样的胜利呢?”
……
“亲王殿下,参谋部能提出这样的设想,真是太好了。只是我想知道,在参谋部的规划中,苏州和上海各自能坚持多长时间?”
与近卫文麿的密谈结束,杉山元私下问载仁亲王。
载仁亲王:“您认为需要上海拖住支那军队的主力多长时间?”
杉山元:“三个月。能坚持吗?”
载仁亲王:“我们以前对支那军队尤其是广州军队的战斗力太过低估了。”
杉山元:“两个月?”
载仁亲王:“苏州15天,上海30天。”
杉山元:“什么?!您认为,上海派遣军两个月都撑不到?”
载仁亲王:“我只能说,上海派遣军可以让广州军的主力部队在结束上海的战役后休整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投入新的战场。大概,需休整2到3个月。华北派遣军还是有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攻略地盘。”
杉山元:“这给华北派遣军的压力太大了。而且,坦率的说,即便之后我们在华北有所斩获,但南北两个派遣军的战绩综合,我们仍然会遭到海军极大的责难。”
载仁亲王:“如果海军真的有那么厉害,‘太良丸’号是怎么沉没的?‘峰风’到底是在护航还是在郊游?”
……
此次上海派遣军一个炮兵联队被送下海底是日本海军的大污点,陆军和海军撕逼的时候,陆军每次都会念叨的话题就是“‘太良丸’号是怎么沉没的?”
如果海军急了,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提‘太良丸’号”,那陆军就会说“你出云号咋被炸沉了?”
在那之后,日本海军要求运输舰船在航行时附近至少要有3艘军舰护航。
不过好消息是,最近十天,没有新的运输船被击沉案例,反而是日军军舰已经击沉了3艘广州军的潜艇。
但另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的消息是,广州军的可用潜艇总共才2艘……
“平湖、海盐遭日本军舰炮击!”
广州。10月19日的突发事件立即从浙江上报到总参,作战部迅速研究这次炮击事件的应对。
平湖、海盐两县在嘉兴的东南方向,都临近杭州湾。
杭州湾是此次苏沪战役中,南集团的侧后方。考虑到日军可能在革命军侧后实施两栖登陆,中央方面军早就做了足够的应对准备,16军和17军就分别在杭州-绍兴和绍兴-宁波之间把守海岸线。在浙南到福建的海岸线则是蔡廷锴的19军。
陈天衡阅读浙江方面发来的报告。陆军的报告是平湖、海盐两县遭到炮击,各落下一百多发炮弹,伤亡一百多人。炮击似乎不是特别准确。
根据空军的报告,开炮袭击两县的是一艘长良级轻巡洋舰和一艘白露或者初春级驱逐舰,在炮击过后不久,革命军的空军便起飞战机,飞临炮击的日舰上空,但日舰已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向外海撤退,革命军空军对其中的巡洋舰进行了轰炸,但未命中军舰。
陈天衡看向总参作战部参谋:“各位,怎么看这次袭击事件?”
邱清泉:“日军炮轰的是城市、镇子而不是军营,更不是滩头防御设施,这说明看起来不像是两栖登陆的前奏。”
陈天衡:“日军这是在扰乱我方的战役计划,以延缓苏州的三个师团被歼灭的时间。不过,平湖、海盐两县还是要做好伤亡和财产损毁统计,这些将来都是要连本带利要日本赔偿的。”
李之龙:“日本至今还没有派军舰进入长江口,炮击我们北集团的侧翼,这也看得出来日本海军并没有完全地融合到这次会战中。不过话说回来,日本海军恐怕也不太愿意把军舰开入长江口,更不愿意开进黄浦江,在江里想来个大转弯躲避轰炸都会搁浅。”
陈天衡:“那就给南昌回个电报,无需理会日军军舰在杭州湾的炮击,苏州战役,总攻,明早6时准时发起。”
……
在苏州的日军,战前是7万1千人,到10月19日还剩6万2千人。
然而这6万2并不都是活蹦乱跳的鬼子兵,其中还有一万二千多人在各种野战医院、救护所里躺着,日军的苏州集群,三个师团,现在只剩5万人了。
三个师团在此前的战斗中也给革命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南集团负责打通通道的第四军,10、12师已因伤亡过大暂时撤回嘉兴休整,只有粟裕的11师还活跃在战场。
但革命军南集团还有牌,第8军已从嘉兴前调,抵达苏州南部的进攻出发地。
东京。
杉山元现在已打定主意让苏州的日军“做出牺牲”。但是,当革命军真的发起总攻时,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还是额头冒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七万日军的一大坨啊。
这仗打完之后,总得向国民有个交代,为什么所谓的“反共援支”战争损失会那么惨重。
“共产主义是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敌人。”
“为防止世界的赤化,日本、德国形成了反对共产国际的同盟,中国南京政府也加入了这个同盟,这是我们出兵中国的理由。日本签署了盟约,日本便要遵守盟约。”
“同时我也反对部分人的说法,说什么中国广州政府不是反共产国际的盟约所指的遏制对象。中国广州政府是必须遏制的,他们这个政府的两个党派都是共产国际的成员。”
10月22日,苏州的战斗进入白热化之际,近卫文麿在议会慷慨陈词,第三次向议会解释为什么一个月前日本要援助一个已经躺在IC第里,不,都已经半截身子进火化室了的南京政府。这也是为马上就会出现的巨大损失打“预防针”。
“援助韩复矩总统的中华民国政府,是日本责无旁贷的国际责任,无论我们流多少血,做出多少牺牲,都要达成!”
……
散会。
近卫文麿长出一口气,这演讲可真费劲。
“首相阁下。”
近卫文麿看着这个只挂大佐军衔的陆军参谋:“你是?”
“参谋本部派我来请……不是,是杉山大将和载仁亲王请求,他们希望马上前往您的官邸,与您再做一次紧急磋商。”
近卫文麿:“到底出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苏州城破。17师团师团长广野太吉殉国,5、9师团还在继续抵抗,但,恐怕战斗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
近卫文麿:“48小时,三个师团只抵抗了48小时?!”
第十九章,黑虎掏心
“705u.com-读书会首发”
苏州战役的总攻以北集团为主力,第一军、新一军担任第一波攻击,第二军为预备队。
南集团由于苏州南面的地形更加支离破碎,在第一波攻击中主要是打配合。第八军的三路攻击有两路是舟艇突击,15军则是到了10月23日,才通过吴淞江浮桥进入江北参战。
此次总攻的第一回合是10月22日攻击苏州外围城郭防线。其实在总攻发起前,第一军和新一军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外围要点夺取战斗,包括苏州城西北的虎丘山——这座360X400米范围高不过30米的土包是战场的唯一制高点,10月17日被第一军攻占。
10月17日到10月21日深夜,两个一军前送弹药和爆炸物、攻城器材,但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对苏州日军进行火力侦察、摸清楚日军防御兵力火力配置,炮兵位置,以及搞清楚日军的指挥所在哪。
这就是陈天衡此前在条令和战术总结中一直强调的“四快一慢”中的最后一“慢”。
在渗透侦察和火力侦察搞清楚苏州城的日军底细后,林彪提出的进攻战术是“黑虎掏心”。
第一师从苏州西侧,寒山寺方向发起突击,深入日军防线,一直朝深了挖,突进3公里,突破苏州西侧已被拆掉大半的城墙,端掉内城的日军西指挥所。
根据战前侦察,城内日军有东西两个指挥所,应该每个指挥所内至少有1个师团部。
在日军预料中国军队会南北对进,争取把日军拆成东西两半的时候,第一军偏不,要把日本拆成南北两半。
“不需顾及两侧侧翼。”
林彪指着苏州及郊区地图:
“寒山寺北侧这条,人工开挖的京杭运河分渠,大段平直,两挺重机枪侧射就可以控制左右500米的河面,连级兵力就可以护住北侧侧翼。”
“南侧从寒山寺到苏州内城,河流紊乱,但日军要想攻击第一师侧翼也非易事。”
“一师要这样布置。在护城河周边的四块区域,由9座桥连接。吊桥你们用无后坐力炮和高机封锁,必要时可打断吊索;小白桥所在河道为直道,我们把小白桥炸毁,以重机枪封锁河面;南双桥敌军的反击路线必经过卢家巷,新桥的反击路线必经文庙桥最后又进入卢家巷,我们在巷西设点控制,新桥和文庙桥可不必理会;坞下桥东的日军驻屯地通过万人码头可发动反击,万人码头的对面是寺庙制高点,我们在们寺庙设点控制坞下桥,并顺带阻滞太子码头及山塘桥南援的日军;内城曹家巷桥是日军撤退通道,战斗的后期追击到此用火力封锁桥头为止。余程万,给我复述一遍。”
第一师师长余程万:“把九座桥炸掉两座,问题就简化成了七桥问题,完毕!”
林彪满意地点头:“非常好。”
……
10月22日总攻,至10月23日傍晚,三路进攻部队从东、北、西三个方向接近了苏州城郭。10月24日,第一军和新一军的炮兵火力全部集中覆盖城西防线,第一师乘势突进了城。
因为10月23日苏州城西的中国军队数量不多,日军之前判断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可能是北也可能是东,但没想到是城西率先突入。
第一师突破城墙防线后,按照此前的安排,只用5个连的兵力就卡住了自己的左右侧翼,日军的战术反击全都无法得手,第一师2/3的兵力组成的矛头继续深入,一口气突进六百多米,咔嚓将日军的西指挥所端掉了。
西指挥所是9师团师团部所在地,师团长吉住良辅在撤离指挥所、向内城奔逃路上被轻机枪点射身亡。
“我军……还有可能把广州军反击赶出城外吗?”
近卫文麿提了个外行问题。
“苏州我军预定明日发动反击,但,”载仁亲王摇了摇头:“不一定奏效。广州军攻破了城郭,苏州的城防体系已经破碎,可以想象,一定还有更多的广州军从突破的地方涌入苏州,四处发起攻击,而苏州城内的我军只能疲于奔命。”
杉山元:“5、9、17师团要在巷战中与广州军周旋12天,这太艰难了。”
载仁亲王:“以昨日的战况,苏州的我军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杉山元:“亲王殿下,您和您的参谋部曾说过,苏州防御可以支撑15天的啊。”
“我不会下令让他们再周旋12天的,这做不到。”
“这其实也不需要参谋本部或派遣军下令。”
杉山元表示不同意:“帝国军人从来不会举起双手放下武器,苏州的将士会打到最后一个士兵、一粒子弹。我相信,苏州最后一声枪声停息的时候,至少是12天以后,至少。”
……
苏州。
“为天皇玉碎”真不是一句只挂在嘴上的口号。
它是一只挂在树枝上的大腿。
是街边一泡血污里的肠子内脏。
是园林外支离破碎的沙包工事,是苏州河里浮浮沉沉的尸体。
“哒哒哒哒哒哒……”
30式轻机枪的副射手扣住扳机不放,本以短点射为主的轻机枪将弹匣中的半匣子弹清空,两三百米外的河道弹起一丛水花,从这里强行涉水过河的日军小队,最后一名士兵倒下。
副射手伸手火速卸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这时他发现过河那几名日军没有全部被撂倒,有一名日军竟然出现在对岸,动作迟缓但却坚定地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登。
“哒哒哒——”
“三子,该挪位置了。”
副射手身边是机枪正射手,胸肩部中弹,做了简单包扎躺在机枪旁边。射手吃力地提醒副射手周三子:“一会儿鬼子的小炮要覆盖这里了。”
副射手周三子“哎”了一声,收拾弹匣、子弹包、备用枪管,再把轻机枪扛上肩膀,回身吃力地拖拽受伤的正射手。
“你特么给我滚,自己一个人快点滚那边去!”
“老冯,你不能,”周三子继续拽着正射手老冯:“我不能把你丢这儿,你还欠我5块银纸呢……”
老冯被周三子拽了十几米,离开原先的射击位置足够远了,周三子把老冯放在一个相对低凹的地方,刚把机枪架好,“轰轰”两声,自己和老冯原来呆的位置就吃了两发小炮弹,碎砖块石块四处迸飞。
老冯:“三子,你是哪年生的?”
“我?我今年19啊。”周三子说道。
上一篇:火影:挂机就变强
下一篇:斩神:炽天使嫌弃后我直升至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