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0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我看你面相,还以为你二十五六了呢。”

“二十五六怎么可能还被征兵招进来,十八九岁的人多得很呢。不过,我现在横竖也算是个老兵了。”

……

“当~~~~”“当~~~~”“当~~~~”

傍晚的钟声敲响。

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这是日本人最向往的中国名胜之一。

你可以拎着拉杆箱飞来苏州,可以住在客船里吃吃喝喝,用手机拍江枫渔火,聆听寒山寺的钟声。还能在寒山寺的小摊用9块9买到大唐年间的古董。

你拎着三八大盖来苏州,这钟声就是索走你小命的丧钟。

“26日,日军未发起大规模反击。1师、2师在城西区向前推进了1到2公里,但是,虽然没有大规模反击,但日军中队、小队的反击非常频繁。”

“另外就是战斗到现在,日军主动投降的人数微乎其微……”

“我知道了,”林彪起身:“25日的反击一次还不够么。那次反击之后一师就该撤下来了,再打下去,第一师要伤筋动骨的。

郑洞国:“余程万说第一师还能继续进攻,26日一师确实还是打得很猛。日军负隅顽抗,太激烈了,从整个北集团的角度考虑,苏州城内的战斗可能要持续到最后一个街区,我们军、新一军、第八军、15军四个军,都填进去大概是刚刚好而已。”

林彪:“徐司令员就是这样,刚好把你的部队战斗力用到极限。我要出去走走。”

第一军和新一军的军部都在无锡,距离苏州城三十多公里。

实际上在十月初的战斗开始时,日军和革命军的战线是在两城的中间地带,距离苏州不过十六七公里。是经过一系列中小规模战斗,革命军才逼近到苏州城外的。

林彪、郑洞国在黄昏的街道上遛弯,两人都背着手,脸上表情都不轻松。不仅林彪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前线的事,郑洞国这个参谋长也一刻没停。

“话说那民国二十五年,呀”

“出了个石敬塘”

“引来了日本鬼呀”

“江南便遭了殃~~~~咿咿咿咿呀,咿呀咿呀”

“小民自幼在无锡”

“尝过人间百种苦”

“未见家国沦丧辱啊~~~~啊”

街边角落,一个戴着墨镜的老伯,看起来是瞎子,手里的二胡拉着自编的小曲,嘴里唱现编的歌谣。

这瞎子应该是无锡本地人,街头过往的百姓似乎有不少人是认识他的,其中有两个还朝他打招呼。

“阿炳,你又没还钱。”“阿炳,怎么不去上海拉二胡呀。”

林彪:“这人拉的是什么曲子?”

“他说这曲子没名字,”身旁的无锡本地干部说道,“有人问他叫什么曲子,他就说,这叫‘瞎拉拉’。”

林彪:“哦。”

郑洞国:“这曲子听起来我都有点抑郁,就是那种特别哀愁的感觉。走吧走吧,苏州这几天的事都让我够抑郁的了。特码的日本人是傻子吗,都已经破城了,都已经分隔成南北两段了,还不投降。”

林彪站着不动。

“……啧,”听完一整段曲子和现编小歌谣,林彪说道,“多听听吧,没什么坏处。郑洞国,集团军对苏州战斗的收尾是怎么安排的?”

郑洞国:“苏州战役结束后,1、4、8、15和新一军转入原地休整补充,第二军、第七军、蒋先云的三集,贺龙的四集,后排插上,打上海。”

林彪:“老贺的四集有两个军是负责海岸防御的,动不了。我看,上海战役并不是兵力特别充沛。”

郑洞国:“在这两个集团军之后还有总预备队13军和14军呢。”

林彪:“那就更远了。我感觉,不,我判断,如果第一军在苏州战役后还能保持一定的进攻战斗力,对上海战役一定有作用。上海打到最后,恐怕第一军应该上。”

第二十章,兵败苏州全怪美国!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我就说你们高兴得太早了吧。”

陈天衡拿到了10月27日的战报。

从10月22日对苏州城发动总攻到现在,每天的前线战报都从南集团和北集团直接传递到广州的总参。

10月24日,第一师突入苏州城内,并在混乱中击毙一名日军师团长,总参作战部以及所有的大部都一片欢呼雀跃。

结果日军在城破之后愣是毫无投降的意思,25、26、27,连着三天恶战。城内日军的可用兵力在迅速衰减,但战斗意志依旧顽强,各中队小队自发的板载冲锋比比皆是。

这五天革命军不是没抓获日军俘虏,但除了那些重伤倒地不省人事被抓的之外,有手有脚有行动能力的日军被俘虏者不足百名。

甚至在战场上还发生了多起重伤的日军用最后一丝力气拉响手雷,和革命军打扫战场的士兵同归于尽的案例。

“回电朱、左方面军,并转发一集和二集。”

“当前苏州战役进入最后阶段,日军在皇道思想洗脑下负隅顽抗,战斗的最后阶段仍会是激烈和艰苦的。”

“战场日军整体表现为极端顽固,革命军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时,己方的指战员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考虑之事。”

“对于战后遗落在战场的日军,不能以是否倒地不起、是否有枪伤、身上是否有血迹来判断其是不是放弃了反抗。必须令其离开枪炮、手雷、炮弹等武器和爆炸物,或至少双手离开这些危险物品,方可进行接近。”

“如日军不配合做上述动作,则指战员有权采取一切有必要的安全措施进行处理。”

陈天衡对苏州战役的大致走向是有预料的,日军顽固的反抗也在预料之中。

在原历史位面,1940年前的鬼子就这德性。

战前革命军政工系统也做过宣讲教育,反复强调日本军队与几个月前打过的南京军队不一样,但怎么说呢,一线指战员有不少人还是太善良了。

熊雄:“日军此次在苏州就很矛盾。一方面他们战场上如此顽固如此极端,但另一方面,在苏州战役前,他们打开通道,让城内的平民可以疏散逃到外边去。这就减少了许多在攻城中炮火枪弹可能造成的误伤。”

陈天衡:“对。日军可以说现在还没有到他们的最下限。但这个最下限是存在的。”

李克农:“根据我们问询从苏州城内逃难出来的百姓打听到的消息,主张在大战开始前疏散市民的是苏州城内的17师团师团长广野太吉。另外就外是,广野太吉没有死,死的是9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现在苏州的战斗不但我们这边觉得消息混乱,日本那边消息也一样混乱。”

陈天衡:“但是日本公开的媒体,报纸和广播对苏州战役几乎是闭口不谈。一个日本普通平民,就算他是生活在东京,如果没有特殊的亲戚朋友关系的话,他一定还以为现在的日本军队在上海势如破竹,或者至少是占领区十分巩固。”

李克农:“这是我们的内线情报人员从日本中高层打听到的消息。嗯……日本中高层还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近卫文麿这首相可能干不下去了。”

……

日本中高层觉得近卫文麿“危”,但实际上近卫文麿在此次苏沪会战中并不是直接责任人,也不是主责任人。

苏沪会战毕竟就是一次单纯的军事事件,无论输赢,都扯不上首相这个文官,至于说决策开始“援支战争”,这是国会和军方一致通过的。

近卫文麿的首相位置不保,是因为陆军大臣杉山元可能要被迫辞职。

大正以来的日本政治规律,但凡内阁中的陆军大臣辞职,本届内阁就会倒台。

其中的关联很复杂难以说清楚,反正规律就是这样。

此时此刻,10月27日深夜,杉山元正被几个政界元老以及海军高级将领合伙欺负,啊不,合伙质问。

“杉山阁下,您是不是还要说苏州我军还在坚守,是不是还要说革命军无法同时消灭日本陆军的三个师团?”

芳泽谦吉,前驻华公使、外相,现任政友会高级顾问。中国通,老牌亚洲主义者,认为日本人应领导亚洲,但不认为现在的“援支战争”是一次明智的行为。

杉山元嘴张了半晌,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改为更低调更软的说辞:“我承认,大日本陆军在苏州正在遭受挫败。但是,陆军在中国的军事行动并不都是挫败,北方的派遣军已经在向天津进军了,至今为止进军顺利。”

芳泽谦吉:“三十年前与沙俄交战时我就在满洲。那时候我们的大日本陆军可没有在战场上损失过一个师团,至多只有一个师团伤亡惨重。而现在,面对中国广州军,你们三个师团陷落。我想问,是不是日本陆军承平日久,战斗力大不如前了?”

“他们才没有呢。他们每年的军费比海军还高。帝国海军是世界第三海军,帝国的陆军大概也是世界坐三望二的存在吧。”前海军大臣、现任军事参议官的大角岑生在一旁助攻。

杉山元:“说起来,上海派遣军真的很缺少重炮,如果有一个野战重炮兵联队加入苏州,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呢。”

大角岑生:“……”

“够了,”芳泽谦吉打断两人的陆海军撕逼,“杉山阁下,不要忘了,此次的军事行动叫做援支战争,我们援助支那政府,使其顶住广州军的攻击。现在支那政府的领袖已经毙命,而你们在江浙沪的军事行动又难以成功,或者说正在走向失败,撤离上海也是有很大可能的。那么,你们还如何进行援支战争,支那政府都已经不存在了。”

杉山元:“韩复矩已经就任中国的国民政府代主席,这个政府还存在,只是丢掉了首都。”

芳泽谦吉:“公众是不会这么认为的。你们不仅没有了南京,很快也不会有上海,我不知道韩复矩的控制区域有什么全国知名的都市,或许他们应该定都曲阜?孔夫子的故乡,孔教的中心,是吗?”

杉山元:“这正是我们发动北方攻势的原因。民国政府需要定都北平,我们要将北平改回北京之名。”

芳泽谦吉:“然后呢?”

杉山元:“拥有平津和中原地区,这个政权仍然有资格说自己是中国。当然,陆军此举也的确是为了让满洲获得一个战略缓冲地带。我们不能在华北和长城地带一直与满洲敌对的状态下建设满洲。”

“然后这个中国与南边那个中国的关系呢?你不会以为广州联合政府会与北京的政府签署一个和平协议吧?”

芳泽谦吉不受杉山元的干扰信息迷惑,指出问题的核心:“之前你们为了朝鲜的安全而扶持了满洲,现在为了满洲的安全而扶持了一个北中国,接下来你们为了北中国的安全,是不是还要继续在中国这个泥潭里打下去。”

杉山元:“我承认,现在的江南战局是有陷入泥潭的可能性,这是陆军疏忽了。但我要说的是,广州军和广州政府之所以让陆军在江南遭受挫败,与英美的暗中支持是分不开的。”

芳泽谦吉:“这是陆军所总结出来的你们失败的理由吗?”

“事实如此。没有英美的支持,广州军和广州政府本不可能做出如此巨大能量的反抗,根本不可能在苏州击败我们。”

……

《英|米|広州の军队を支持し、日本帝国陆军に损害を与えた!》

杉山元在闭门会谈中说了那么一番话,第二天《朝日新闻》的头条就安排上了。

闭门会谈的内容当然不可能有记者现场记录下来发头条,这些都是陆军部的新闻监督官前几天安排好的。

文章从旧帐算起,说很多年前英美就和广州苟且了,向广州输入汽车、军火,甚至包括坦克和飞机(在苏沪战场上活跃的卡登-罗伊德还真是);给予广州大笔贷款,这些贷款全被广州用来发展军队;广州军队中有英国教官;广州还从英美购买高精度机床等等。

但文章最主要的论据还是发生在当下。

“近日,罗斯福政府通过决议,决定在中日之间不执行中立原则,偏袒其中一方,公然地违背白人自己制定并要求全世界遵守的所谓规则。”

“美国总统罗斯福一直在推行一个亚洲阴谋,挑动亚洲国家的内斗,以让殖民者渔翁得利。大日本帝国是不会容忍美国对亚洲利益做如此公然的侵犯的。”

……

美国到底是没有执行哪个中立原则?

是“交战中立”原则中的“自购自运”。

也就是两个国家发生战争,局外国家可以和这两个国家做贸易,但不能用本国货船帮他们送到自己的港口,要“自购自运”。

918事变之后,美国承认中国和日本发生了战争,而美国和中国或者日本都没有军事同盟关系,所以保持中立。

但是,罗斯福把国会提交的“关于中国和日本在战争期间自购自运的规定”给否了。10月18日,国会第二次提交,罗斯福又第二次给否了。

“日本籍的远洋商船队数量众多,中国,尤其是广州联合政府的远洋商船少。日本的货船可以在远海安全航行,而广州联合政府的货船如执行中美往返运输有很大可能会被拦截。暂缓自购自运,这能让广州获得支持战争所必须的进口物资。”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白宫听取自己的顾问团的意见,顾问团倾向于在游戏规则内给予中国一定的支持。

“就这些,够吗?”

罗斯福问了一句。

“总统先生,您的想法是?”

罗斯福:“一个国家侵略另一个国家,如果这样的行为任之不管,对于西太平洋秩序,乃至整个世界的秩序,都是一次严重的挑战。而且,经贸顾问也向我陈述过日本的封闭式经济体系。”

“嗯,可是国会孤立主义的势力还很庞大。如果您说的是给予中国援助的话,国会恐怕一个美元都不会允许拨。无论是直接的无偿援助还是间接的贷款,都如此。”

罗斯福:“嗯……”

……

广州。

任期还剩最后两个月的外交部长陈友仁最近一直在联络欧美,希望进行一次对欧美多个国家的访问。

有些国家是表示欢迎的,有些国家还在疑虑。有些国家……陈友仁就没问,比如德国。

“您好,詹森先生。”

驻华大使纳尔逊·詹森,已经从南京挪到广州了。陈友仁和詹森会面,是想敲定此次出访时在美国的日程。

纳尔逊·詹森:“陈外长。在谈及正事之前,我想向您临时传达一件华盛顿的最新决定。”

“这件决定对你们可能是个好消息。”

陈友仁:“哦?”

纳尔逊·詹森:“美国医药学会和医学基金会决定,支付2000万美元,作为1931年到1937年美国国内药品厂商仿制磺胺类药物的专利补偿金。”

“希望这次专利补偿金的支付,能为美国今后医药界获得贵方的药品专利授权打开一条良好的通路。”

第二十一章,苏州城内已无枪声

“705u.com-读书会首发”

美国的药厂从1931年起就在仿制磺胺类药物,当然全都是未经授权的,广州没拿到一分钱专利费。

实际上那么大一个地球,到1937年,生产和销售正版磺胺类药物的只有俩国家/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