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1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一个英联邦,一个苏联。

其他的国家/地区,尤其是有化工和药品制造工业的十几个国家,生产的都是盗版磺胺。

美国的仿制药生产规模最大;德国的仿制药品质最好;日本在苏沪战场上也给伤员伤口撒磺胺粉;更有甚者,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前往西班牙支持共和政府的中国营,在马德里郊区发现一个西班牙国营制药厂也在生产第二代磺胺。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完善的国际专利体系和知识产权公约,不管哪个国家注册的专利,只要国境线一跨,盗版就无法无天。认真给你支付专利授权费用的厂商是极少数,在这个时代可称之为大善人。

即便英美这样的同盟+同亲戚关系,美国人剽窃英国专利仿冒生产的事儿也举不胜举。英国研究所&发明机构也不是没到美国打追讨官司,但整个流程各种坑,九成是讨不到钱。

广州药业拿到了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经济体——英联邦的专利收益,算是有个保本的底线。北美是仅次于英联邦的第二大药品市场,还是得努力争取一下的。过去几年广州一直在美国打磺胺类药物的专利侵权官司,但一直被各种坑,拿不到钱。

现在美国医药学会和医学基金会出面,给美国境内所有生产磺胺类仿制药的厂商过去几年的仿制药买单,支付了累积下来的两千万美元专利费(这是广州方面对北美6家药厂提起诉讼时列出的拖欠专利费之和)。

这不算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援助中国,只是拖欠的专利费。尽管如此,这两千万美元还是罗斯福背后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要不然广州追讨不到这笔钱。

对中国来说,这笔钱本质上也不是接受美国赠予,大概等于前几年的专利费被强制储蓄起来了,现在一次性提取出来花。

“这一系列官司的解决是一件好事,另外,美国医药学会等于把这件事拎上了台面,今后今美国医药市场都会销售正版授权的中国药物了。”

陈友仁总结他和詹森会谈的主要要点:“盗版仿制药不拿到台面上说,大家都装作没发生;拿到台面上说,那就是一件没面子的事。”

周恩来:“现在美国民间舆论是一边倒的同情中国。最近美国一份上百万走访的民意调查显示,在中日战争中表示同情中国的占74%,共情日本的仅占2%。但在美国政治家圈子,又在极力渲染美国卷入战争的可怕之处,民间舆论与政治家舆论之间相互较劲,暂时处于平衡,但暂不援助也就罢了,还白拿中国的药品专利仿冒,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陈友仁:“现在一大笔钱到了我们美国的账户,我们从美国采购些什么呢?”

陈天衡:“买些什么这真得再商议商议。”

自1月份的战争动员开始,军事工业部和总装备部就考虑到了战争的长期需求,凡是需要采购的武器和备件,都早已安排上了。

广州联合政府又不是OTL的南京政府,不缺钱也不缺外汇。

陈天衡:“韶关新奉天飞机厂在组装生产霍克III战斗机,我们现在储备有300台莱特R1820发动机,也从柯蒂斯买了300套必须进口的零件,这些都已经付过款了。但是最近在江浙沪上空的空战,战斗机的损失率比预期的略高,可以再进口50套霍克III的备件。”

“这些足可以让新奉天飞机厂生产到1938年底,之后我们空军就换飓风了。”

“轻型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是英制,重轰是苏制,这俩都和美国没有直接关系,而且我们也付过款了。”

“卡车有三分之一是从广汽福特订购的,但如何组织生产满足我们授予的订货合同是福特的事。”

“从美国来的武器还有勃朗宁的高射机枪,但这我们做到了全国内生产,有勃朗宁狙击步枪和1935HP手枪,但后两者也早就订够了数。……我想,这一笔钱,其中大部分用来做最后一次技术引进和工业扩张。”

陈友仁:“工业扩张?”

陈天衡:“今年1月以来,我们的军费迅速膨胀挤占了原先的发展基金,政府引导的重工业扩张速度减缓或者说有些停滞了,这在工业部门那边也有反映。现在又多了一笔钱,而军事方面的预算提前做好了,没有太多的遗漏需要补充,这笔钱就用来最后给咱们的基本工业加一次速。”

……

“总统先生。中国广州发来了一个订购单,预计要使用那笔2000万美元的资金中的1640万。”

“谁说中国人效率低下的?才刚刚过去五天时间。”富兰克林·罗斯福说了一句,将订购单交给他的工业顾问。

“中国追加订购50架BF2C战斗机的发动机和配件。合计95万美元。”

“追加订购1000支勃朗宁精确步枪及瞄准镜,……中国还希望在北美各汽车厂进行一次6-7吨轻型履带式车辆的设计招标。没了,武器装备就这些,接下来的都不是武器装备。”

“有天然气钻探采掘和输送设备,一套天然气合成氨工厂,一套费托合成法所必须的设备,用于天然气合成液体燃料,他们在四川发现了天然气田,储量不小。”

“希望引进一个载重汽车发动机生产厂的主要设备。”

“钢铁加工、机械制造与电气设备制造设备。”

“希望引进整套的油田设备,如果北美石油厂商愿意入股开发则更好,中国有石油?中国竟然有石油?”

刘易斯·道格拉斯:“中国在他们的西部,西安以北两三百公里的地区发现了一个小型油田。这个油田在清王朝时就已钻探出石油,但年产不到一千桶,最近他们扩大了勘探范围,并获得了积极的结果,这里可以开发出一个年产10万吨以上石油的油田。”

罗斯福:“道格拉斯,您能告诉我北美的石油公司为何对这个油田不感兴趣吗?”

“因为这个油田的确是太小了。而且油田附近的地形很崎岖,没有铁路,把原油从那里运输到西安,接入铁路网,要耗费很大的运输成本。”

罗斯福摇头:“石油公司的经理们什么时候能懂一点政治。显然中国完全注意到了石油对他们的抗日战争的巨大作用,我们也应该在这方面予以协助。”

……

罗斯福上周在芝加哥发表了一次演讲,被报纸称为“隔离演讲”。这次演讲主题和外交政策有关。

一方面是越来越动荡不安的旧大陆,一方面是美国陆军的军备废弛,再这样持续下去可能真要出大问题了。

罗斯福没有直接否定美国的孤立主义政策,但建议美国使用经济压力,对侵略国家实施“国际隔离”。另外罗斯福说应该要让公众具备国际常识和国际视野,从而对国际政策有参与和参议的能力。这其实就是想逐渐从根基上改变孤立主义的基本盘。

尽管罗斯福只是想迂回地做一点小改变,这次隔离演讲还是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不少报纸刊登文章抨击罗斯福的“干涉主义理念”,罗斯福只好把那次演讲的调子往回收,说国际隔离并非马上就实施的政策。

调子往回收的时候,正是不巧,日军轰炸机在长江里击沉了美国长江舰队的炮舰“班乃岛”号。罗斯福也只好咬着牙接受日本方面的说法,说这是一次误炸,然后美国和英国的所有军舰都开出了长江,分别集结到香港和菲律宾。

炸沉炮舰是忍下来了,但是在经济上援助中国这件事情,那肯定是有办法就一定用上。

“我们就这样撤离了。‘班乃岛’号白沉了。愚蠢的国会山政治家们。”

长江口-舟山海域,美国长江舰队(扬子江舰队)的所有舰船列队向南航行,目的地是菲律宾。在打头的旗舰“塔尔萨”号上,舰队司令哈里·亚内尔一直在嘀咕华盛顿SB,国会山SB。

“左舷,日本军舰。”

瞭望员喊了一句,亚内尔向左张望,望远镜视野里出现了一艘舰桥高大的巡洋舰。

“妙高级。”亚内尔嘀咕了一声,“这是监视美国舰队撤离的。”

“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亚洲是日本人的亚洲。呵呵。”舰长特雷恩也在旁边放了一句嘲讽。

亚内尔:“日本人征服不了亚洲,只会把亚洲变成一个杀戮战场。同样,我还知道德国人也征服不了欧洲,只会把欧洲变成一个杀戮战场。与此同时,美国人还沉浸在农场、炸鸡、汽车和华尔街的证券中。”

“日本人刚刚在苏州就失败了。”

亚内尔:“是啊,这一仗,日本损失的兵力等于半支美国陆军……”

……

10月29日。

苏州。

亚内尔司令所说不假,苏州日军七万多人,在10月29日基本被歼灭,相当于美国陆军总员额的一半。

在整个苏沪战场上集结了20万日军和38万革命军,等于现在美国陆军总员额的四倍。

10月22日革命军发动总攻,10月24日突入苏州城内。10月26日,苏州日军战车中队的最后一辆坦克被击毁在街头;10月27日晚,日军在城内的最后一门山炮阵地失守。

日军没有投降,步兵用轻武器再经过两天绝望的厮杀,终于,在10月29日下午,苏州城内的枪声大致平息,各处大街小巷只剩下零星的单个残兵在抵抗。

“不许动!”

“特沃阿给特!”

园林南边,革命军15军的三个战斗小组包围了一间民居。这间残破的屋子刚才跑进去了三名日军残兵,15军的士兵在屋外用现学的两句日语劝降。

“哇啦哇啦!”

“砰!”

屋里一阵叫嚷,然后伸出一支南部14式手枪,朝外面打了一发。枪手根本没瞄准,子弹扎进了门前三四米的地上。屋外的战斗小组马上哒哒哒哒,两串子弹飞进屋子里。

“你先来我先来?”

两个战斗小组的组长碰头。

“不分先后,一起扔。一,二,三,走!”

投掷技术最好的两名士兵动手,嗖嗖两枚手雷飞进屋子,两声闷响。

“再来两枚。谁知道这屋有没有死角。”

再两声闷响。战斗小组的成员从三个方向接近更加残破的砖屋,两支冲锋枪先指入屋内,枪手看到的是三具死得不能再死的日军尸体,其中一具实体好像还是个佐官。

“结束了吧。”

“结束了,咱们全团的最后一战,就是在我们这里。”

“会不会是43师全师的最后一战?”

“有可能是……炊事班,炊事班什么时候送饭上来?”

第二十二章,恼羞成怒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杭州湾。

这是钱塘江入东海形成的河口湾,喇叭状的水域从河流入海口渐变成海湾,最宽处95公里。

此时的杭州湾没经过人工开挖拓深,30万吨VLCC是别想进来了,再说现在也没有吃水20米的VLCC。

1937年的杭州湾主航道水深15~18米,而且这主航道也只是一条1~4公里宽的长条区域。

“长门”号主力艦三万八千吨的巨大舰体笨拙地小幅度左转或右转,确保自己在主航道的中心线,就这样以8节的低速,慢慢向杭州湾深处靠近。

在“长门”号身后,是“扶桑”号主力艦。

它比“长门”小一点,但此时的状态排水量也超过三万吨,也一样笨拙地小幅度左转右转,紧跟在“长门”号身后。两艘巨舰的四周,是2艘轻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这6艘相对小点的军舰航行就自由多了,在大舰前后左右排成了一个几公里纵深的防空阵。

“长门”号的航海舰桥,航海士官和水兵头碰头专注地盯着海图,瞭望员则紧张地注视海岸线的灯塔和一切可用于定位的地表物体,确保本舰的定位准确。

“司令官。金山进入射程。”

永野修身听到了参谋的话,但似乎迟滞了好几秒,才转过身来。

“继续靠近。现在主炮要用全装药射击,炮管磨损太厉害。”

“是。”

“长门”、“扶桑”号属于联合舰队第一舰队第一战队,战队司令由第一舰队司令官永官野修身中将兼任。现在永野修身的任务,是率领第一战队的两艘主力艦,对中国杭州湾的沿海地区实施炮击。

在永野修身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作战,海军的大部分将领也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要调用帝国海军最强大的主力艦,朝中国的海岸线打一通炮?——还不是帝国陆军在杭州输惨了吗。

“司令官,陆军通报,杭州的我军可能已经无法支持。昭和12年,10月31日,帝国的三个师团凋谢在姑苏城。”

“长门”号舰长鲛岛具重感慨了一句。

“哼。”永野修身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什么10月31日,依我看,昨天,帝国的三个师团就已经凋谢了。”

鲛岛具重:“司令官,我担心的是帝国越来越深地卷入支那战争。这会导致海军的建设规划受到影响。”

“这是我国的国策,海军在援支之前也是表态同意了的,”永野修身说,“事已至此,海军也只能予以应有的配合。但还是希望帝国尽快从支那的战争中脱身吧。”

……

参谋作业桌上的地图已经标定了金山及周边的目标。

金山是广州革命军与上海驻军对峙的最前线,根据海军航空队的情报,金山县城西侧有战壕工事,有大约一个师的革命军驻扎,但驻扎得相当分散。即便是“长门”号上的410毫米巨炮,犁十几平方公里的一片地效果也不会很好。

实际上,海军接到的指令不是炮击金山县的革命军驻扎区,而是炮击金山县。

“我们炮击这里,主炮进行8轮射击。”永野修身指着地图上标志为革命军驻扎区域的那片地方。

“是!”参谋应声,“司令官,然后呢?”

永野修身不耐烦地再指了指金山县的县城:“两轮。”

“长门”号的四个主炮塔旋转到右舷。在它身后,“扶桑”号的六个主炮塔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舰桥里一连串的指令发出之后,“长门”号的舰体一震,舰体前后的空中绽放出巨大的橘红色的硝烟团。

8枚一吨重的410毫米高爆弹射向天空,8根主炮炮管也降低仰角,回到装填角度,装填下一发炮弹。不少舰桥的军官开始眺望金山方向的海岸线,但这其实无意义,二十多公里的射击距离,肉眼是看不见炮弹落在哪的。

金山县城西。

革命军第7军20师驻扎在此。为了不对居民造成太大的干扰,三个步兵团团部分设在三个村庄中,步兵团之下又是以一营一村的方式驻扎。

半小时前各团团部就接到了上级电话,说20师全师要预防日舰炮击,做好预案。

10月31日下午2时,八字村的20师59团官兵接下了“长门”和“扶桑”的第一轮主炮射击。

20枚炮弹分散落在八字村西的稻田,每枚炮弹都炸出了一个小水塘,八字村中的每一栋住屋,从房梁到桌椅床柜都在晃动。

“嘟嘟嘟——”“嘟嘟嘟——大家不要乱跑!”

“乡亲们!日本军舰的炮弹没准头的!呆在低洼处!”

部队此前已安排疏散了2/3的村民,剩余的没疏散的村民也请他们躲进了59团的战壕。但主力艦的炮弹落地,这震撼力还是让一些村民把持不住。

59团的指战员竭力说服村民呆在战壕里,不要乱跑,也不要想着跳进炮弹炸出的大泥坑。

约莫三分钟后,又是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

“长官,不,指挥官同志,我们就没有办法打那些日本军舰吗?”

一名在战壕里躲炮弹的村民问。

“放心!我们的空军应该已经出动了!他们炸我们的稻田,我们炸他们的军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