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12章

英国在上海的领事馆、租界驻军说上海战役开打了。

陆军部说广州军还没开始打上海。

这？

这事性质可不简单，往大了说，可能比一次战役失败还要严重。

近卫文麿刚刚按照军方的意思，通过了《国家总动员法》和《非常军费特别帐户法》，这等于是让日本纳入了战争轨道，此时内阁最需要的是前线战场的好消息，即使没有好消息也不能传出坏消息。

那么军方会不会“投其所好”，对近卫文麿隐瞒坏消息？

“亲王殿下，上海还在不在我们手中？”

近卫文麿问总参谋长载仁亲王。

“在。首相阁下，这是在青浦一带，有一支中国军队发动了局部的进攻，这可能被英美误读为中国军队开始了上海战役。”

现在近卫文麿认为载仁亲王说的话比杉山元靠谱，听到载仁亲王这没说，近卫文麿才稍稍安心下来。

载仁亲王：“还有一事，对于上海方向，其实参谋总部并不认为上海是适宜防守的。上海牵涉到的国际因素太多，上海的地形如苏州一样难以调遣大兵团作战，而且，上海的市民对我军非常不友善。”

……

上海。

自苏州的三个师团“凋谢在姑苏城”以来，日军空军疯狂出击，5天之内出动的架次数赶得上以前半个半月；海军疯狂刷存在感，本来常年驻岛秘不示人的镇国之宝“长门”“扶桑”都开了出来炮轰金山。

甚至“长门”号在被革命军空军追击的时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飙出了25.7节的高速。

这是非常不寻常的事。自服役起，日本对外宣称的“长门”级两舰航速就比它们的实际航速少2节。1923年关东大地震，当时在朝鲜附近海域训练的“长门”号接到命令回国救灾，在极速向关东飙车的途中，“长门”号视野内突然出现一条英国货船，当时的舰长毫不犹豫地一脚刹车，把航速降到“对外宣示速度”，并一直保持了5个半小时，直到那条英国货船看不见为止。

海军和空军疯狂表现，上海派遣军的主体，陆军，却悄悄地在上海及周边围成了一坨，抱团防守。

寺内寿一不是傻子，动静的参谋部也不是傻子，苏州战役打完，日军高层已经知道了革命军有多强。

简单地套公式就是：革命军1个满编军可以顶住日军一个满编师团的进攻，没有悬念；革命军2个军可以撕碎一个师团依托野战工事的防御线。这是说的革命军的平均水准，革命军中的强军还可能打出让人眼前一亮（日本人是眼前一黑）的战绩。

虽然是军VS师团，但其实双方的兵力总数差得不多，革命军一个军2.6-2.8万人，日军一个师团2.4万人，有时候还会加强辅助部队。

这就逼迫寺内寿一不得不更加重视上海派遣军的所谓“上海保卫战”。

寺内呼唤良久的重炮兵联队终于抵达上海，近卫第一野战重炮兵联队，下辖36门150毫米榴弹炮。两个臼炮兵大队和3个野战瓦斯中队装备的其实都是重迫击炮，寺内寿一直接让陆军部不必运送芥子气炮弹了，野战瓦斯中队就当重迫击炮中队用。

此外就是乌央乌央的独立部队，其中独立后备步兵大队已多达17个。独立步兵大队一开始是用来保卫机场码头以及弹压市民，现在寺内寿一大量把这些独立步兵大队派出去挖战壕填线。

因为各种加强部队，上海派遣军虽然还是3个师团部的番号，但总兵力已达到13万人。

“你们海兵队列装了合适的武器啊！可惜太少了。”

上海防御圈中还有一支独特的部队，海兵队（海军陆战队）。不属于陆军编制，但现在暂时归寺内寿一指挥。

寺内寿一看着海兵队士兵手上的施迈瑟MP28II冲锋枪，感慨道。

“司令官阁下，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陆军从德国采购之后入库冷藏，我们海军申请借用的。”海兵队的指挥官大野际山如实回答。

三国直福：“广州军的轻武器，其余种类与我军均有对位产品，有的甚至根本就是一个型号，唯独冲锋枪我们没有。”

寺内寿一：“广州政府创建了一些小型工业城市，他们把工业能力偏重在生产枪炮尤其是轻型枪炮，这就让他们的步兵冲击在战场上非常有威胁性。我们在这方面也不能落后于支那。……什么声音？”

寺内寿一在派遣军司令部，也就是上海公共租界东区，此刻他听到了远处滚雷一般的声音。

三国直福：“广州军的炮击。”

寺内寿一凝视炮击的方向：“大约是嘉定前线。对面的广州军第12军又在预防性炮击了。……不对，不对。”

寺内寿一回到司令部屋内，给嘉兴前线的守军打电话：“你们是在遭受炮击吗？”

“是！司令官！我部正遭受广州军15厘米口径的重炮炮击！”

寺内寿一：“纳尼？广州军什么时候把15厘重炮运到前线了？”

……

王耀武的12军在苏州战役期间一直在和上海方向的驰援日军周旋，12军总结出了对付日军攻势战术，“预防性炮击”，用军属炮兵团将即将发起进攻的日军步兵集群驱散或者逼到后方去。

但今天的“预防性炮击”并不是12军在预防日军的小规模进攻，而是革命军直属重炮1团在12军的指导下熟悉日军的打法。

时间是11月4日，预备进攻上海的北集团第三军已经就位。

“日军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基本上不会犯低级错误，也就是我们和南京军打的时候他们时不时的出的那种篓子。”

第一军军长林彪给第三军军长关麟征介绍日军的基本战术特点。

“日军的野战工事构筑能力很强，他们从行军停止到形成简易战壕线的时间，与革命军的土工作业条令要求是基本一样的。”

“日军的身管压制火炮装备得比我们多，他们步兵联队，也就是步兵团，下辖山炮中队，装备四一式山炮，步兵大队通常也有2门九二式步兵炮，70毫米的轻型山炮。我们对位的炮兵是100迫和82迫，我们的步兵团，单位时间弹药投射能力是比他们强的，但他们的山炮在经过反复校正后能达到很高的射击精度，比迫击炮准得多，因此战时我们的步兵团要学会扬长避短。”

“敌军采用线式防御，其中某一点如果确定要被突破，预备队会在30到40分钟之内抵达，封锁突破口。记住这个时间差，第一军在苏州战斗时对这个时间差把握得不够准确，吃了一些小亏。”

“坦克，他们叫战车的使用。不要听王耀武他们讲故事，日军的坦克很有威胁。它可以被战防炮、无后坐力炮，各种反坦克武器摧毁，但我军在全部摧毁日军的坦克之前，自身是会遭受不小的伤亡的。坦克不管皮厚皮薄，那都是一台移动的枪炮合一的火力发射平台。如遇日军步兵混合坦克的冲击，作为军师级指挥员，首先要做的是为这个方向的部队准备一支随时能顶上的预备队。”

关麟征：“林军长，苏沪战场的地面被河流分割成形状不同的小块，日军是如何克服这些地形上的不利条件的？”

林彪：“原地死扛。”

关麟征：“……”

这是第一军、12军以及所有参加过苏州攻坚以及东面阻援部队打出来的经验。

河川纵横的江南，不同区域间的兵力互调增援有时候挺麻烦的，革命军的炮兵不是吃素的，连同两片区域的拱桥浮桥会被革命军火力封锁，增援来不了的时候，日军就会原地死扛，打到一个大队伤亡殆尽为止。

“可惜了，如果我们是完成了机械化改革的部队，对这种原地死扛的就可以直接一冲而过，扎他们后边。”

关麟征在黄埔军校第二次进修时学的就是装甲机械化作战，只是毕业后又回到了步兵部队任指挥员，戴安澜和谦登若宪成了装甲部队的指挥。

林彪一笑：“能不能扎他们后边，不一定是要完成机械化改革，这简单的说，就是快的克慢的。”

关麟征：“快的克慢的……”

林彪：“手快腿快脑子快，都是一种快。”

……

虽然日军一遇打击就原地成圈死扛，但江南地区也并非关麟征设想的那种“机械化部队一冲就包饺子”的战场。

除非革命军现在鼓捣出全部机械化装备都采用两栖底盘的“两栖装甲师”。但现在除了卡登-罗伊德这种3吨的小玩意，其他的革命军装甲车辆都不能直接徒涉江河。

“上海日军早就不止10万人了，12万也不止了。按各情报站发回的情报，独立步兵大队一个又一个地上岸，昨天又运来了一个独立战车中队，恐怕算他13万兵力一点都不夸张。”

广州。总参谋部摆出了上海战役的战前态势。

为了拿下上海，革命军中央方面军拿出了所有的机动兵力，包括了桂系起义刚刚完成改编的三个军。

参战兵力是8个步兵军、2个革命军直属重炮团、1个独立坦克自行火炮团，这是用于进攻作战的兵力。此外还有3个工程团和7个高炮团也集中在浙江和江苏。

陈天衡：“坦自团还是放在第二波进攻梯队。从此前的战斗看，江南地形对10吨以上的履带式车辆还是太不友好了。”

戴安澜点点头：“是啊，就算上海周边，公路路况良好，可公路两边就是稻田和水塘。只有突破到市区里面，在街巷战中投入坦自团，效果才好。”

“T-26系的坦克履带还是窄了。如果履带宽度能够增加三分之一，稻田泥泞地带也是轻松翻越。”

陈天衡看看表，0时07分，午夜已过，已是11月5日了。

“朱云卿，倒计时呢？”

“马上挂起来。总长，距离上海战役发起还有23小时53分钟。”

第二十五章，我们不和露国重炮拼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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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战役进入倒计时，华北方面军，德沧战役（德州、沧州）刚刚打响。

日军在华北当前的思路是沿着津浦铁路往北攻，与此同时，关东军在热河-山海关一线发动此起彼伏的中等规模攻击。总体的战略思路一目了然：攻占平津。

日军的战役和战略目的没什么隐藏，可能日本也不知道怎么隐藏。

革命军的压力主要来自日军的兵力规模。

江苏、上海的战局在10月初就陷入僵局，日本总参谋部那时候就确定了华北的有限度要大于江南，上海派遣军的师团数到6个为止，而华北派遣军现在已下辖8个师团。

在“援支战争”前日军的扩充计划将总兵力扩充至108万人，这还只是日本扩军计划的第一阶段。10月底通过的第二次动员方案要再扩军50万，其中45万兵员份额是陆军的。

还好这第二轮扩军方案需要时间，在明年2月之前，革命军主要对付的是现在这108万日军。

“陈总长，东京方面的半公开渠道证实，华北派遣军已升级为华北……方面军，其下下辖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但具体的编制还未固定。”

邱清泉：“他们也叫华北方面军？那我们这边的华北方面军叫什么？”

陈天衡：“我们的方面军是集团军之上的编制；日本的方面军实际上是集团军。这真是要把不少人搞混乱了。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还是松井石根吗？”

“还是松井石根，军衔也是大将。”

朱云卿：“那就是他和下面的三个军的军长都是大将。”

革命军的将官军衔是少将（师长）、中将（军长）、上将（集团集军司令）、大将（总参和方面军司令员），共4级。日军的将军军衔只有三级：少将、中将、大将。

日军的部队主官军衔对应关系也和革命军不一样。由于日军还存在着旅团这一级，他们的少将是旅团长，中将是师团长，大将就要管军、方面军、总军这三级的主官（对应革命军的军、集团军、方面军）。日军的元帅不是军衔，是一个荣誉称号。

这是有点儿乱。

至少要设计一个准将军衔来给旅团长吧，准将在欧洲不少国家的语言中直译就是“旅将军”或者“旅长”。可日本陆军就是没有。

陈天衡：“我们不用替日军操心军衔乱不乱的事情。诸位，华北方面军和长城方面军发来的德沧防御战计划，在涉及24、26军的部署方面，李宗仁和彭德怀还存在意见分歧，总参必须做出裁决。现在作战部的各位，说说自己的意见。”

邱清泉：“天津以及天津到秦皇岛一线的海岸线是最不安全的地带，我赞同李宗仁的意见。24军必须钉在天津不动；26军在唐山，看好天津到秦皇岛一线。如果日军在天津登陆，那我们的长城方向和德沧方向都会陷入极大的被动。西班牙共和政府最大的失误，就是在内战爆发时没有锁住北部海岸线，导致马德里遭受南北夹击。”

邱清泉是援西班牙的中国部队第一任总指挥，轮换回国后呆在总参作战部，西班牙内战中德国的陆空协同、战略海运体系给他留下的印象比较深。

朱云卿：“但这样德沧方向就只有4个军临战对敌，当面的日军有4个师团、1个战车联队、1个重炮联队。还有三列装甲列车。如果是中央方面军的四个满编军还好，可这四个军里面还有29军，这战斗力实在放心不下。”

陈天衡看德州-沧州附近的敌我兵力部署。

德州和沧州是在第二次北伐最后两个星期抢拿下的，解放这两地后，韩复矩就全面接纳日军上岸支持了。随后华北方面军在济南城外与日军、韩复矩伪军隔着黄河对峙了一段时间，在日军增兵到可以发动进攻的程度后，华北方面军从济南附近离开，退守德州。

德州后面是沧州，沧州后面是天津，都在津浦铁路北段上。

日军在山东上岸的8个师团投入了4个用于进攻德-沧地带：6师团、13师团、106师团、109师团。但进攻的矛头应该是那个战车联队：日本帝国陆军战车第三联队。

华北华东可和苏州上海的水网稻田地带不一样，战车联队是可以撒丫子跑起来的。

在德沧与日军对峙的是华北5集+长城方面军第29军。第五集团军司令员王尔琢，下辖5、18、21军。这个方向的兵团，确实是29军最拉垮。

陈明仁的第六集团军在郑州-开封-亳州-阜阳，与徐州的日军集团对峙。除此之外新三军（原南京第18军）在蚌埠卡守淮河防线。

……

“彭德怀司令员请求把正在山西和河北编练的32、33、34军投入华北战场，但这三个军是9月中旬才组建的，远未形成战斗力。因此总参否决了老彭的这个请求。”

毛润之：“是不是你们总参给华北方面军定的标准太高了？”

陈天衡：“没有给华北方面军定任何标准，我猜老彭的想法是舍不得德州和沧州，如果按照之前确定的原则，在两地机动防御，日军兵力是消耗了，但我们要往后退。总参已经电告华北方面军，不要存在和中央方面军较劲的想法，现在整个革命军的资源在向苏沪战区倾斜，华北方面要尊重客观规律。”

毛润之：“在我们打完江南的这一兜子之后，华北方面也不是那么快就可以解决的哟。看看，日军在北面，大体上主要占领的是山东一省，还有冀东和豫东的一小部分地区。山东省内有胶济铁路、津浦铁路、陇海铁路，几十万入侵军队集中在这里，铁路又便于兵力调动，不好打。华北还是没有充分利用好空间优势，德州和沧州都只是一块小空间。”

周恩来：“我看不止是德州沧州，还可以再继续大踏步的后退，利用空间来稀释日军，再分而歼灭之。”

陈天衡：“华北有广阔的空间用来稀释日军，但如果要利用华北平原作为作战空间，那就要考虑平汉铁路被切断之后北方如何坚持。首先是长城方面军如何联络、如何维持补给，这要等明年3月同蒲铁路全线贯通才有保障；其次，北平和天津的战略疏散还未全部完成。”

“第三，联合政府要向各界群众对我们正在采取的战略做出说明，要让大家明白我们放弃华北两个中心城市是把包袱甩给了日军；我们能通过空间换取时间，获得胜利。”

……

同蒲铁路，从大同经太原到风陵渡口，再过黄河至孟塬站，连接平绥铁路与陇海铁路。

现在同蒲铁路修通了南同蒲（太原到风陵渡口）路段，北同蒲完成了大同到朔州段，朔州到太原段要1938年3月才贯通。

如果同蒲铁路全线贯通，革命军就可以把阳泉以东的华北平原全部作为稀释日军的战场空间（包括平汉铁路），只要卡住郑州，长城方面军的铁路后勤线也不会受到影响。

充分利用空间是必须的，现在就已经可以预计，当中央方面军从苏州战役和上海战役的损失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日军总兵力会达到150万人以上，投入到华北方向的兵力将会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而且陈天衡还知道这只是日本纳入战争轨道的第一阶段，日军总军力的巅峰数字能超过六百万人。

在军委通过并且各个部门开始协调配合后，总参最后确认了华北方向德沧战役的基调：机动防御。利用德州、沧州的空间消耗敌军争取时间。

上海，郊区。

太仓-嘉定之间的战斗以炮战的形式开打。

革命军控制着太仓，日军控制着嘉定。革命军进攻战役的序幕以重炮1团对嘉定防线的炮击开始，而日军的“上海保卫战”也同样以保卫外围支撑点开始。

苏州战役已经让日军看得很明白了，广州军攻打城市，最先开始激战的一定是外围的村镇和小县城，把这些“外围支撑点”一个一个地拔掉。当外围支撑点损失殆尽，防御方空间被极致压缩，到了75野炮一炮可以打穿的程度，就是广州军的“总攻”。

在总攻阶段防御方已经处于绝对劣势，广州军四面的炮群可以炮击防御方的任意一点，步兵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也让防御方的总预备队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增援。

苏州已经这样完犊子了，上海可不能这样。

近卫第一重炮兵联队迅速通过公路调运到嘉定附近，进行炮火反制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