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上午10时广州军重炮轰击的位置是在这里。”
“现在，下午2时，正在遭受炮击的位置是在这里，这里。”
嘉定方向的独立步兵第22大队向炮兵联队长岸武大夫指出地图上的位置，第22大队上午的时候没啥事，下午挨15厘重炮锤了，才半个小时阵地上就多了几百个大坑，刚挖好的战壕工事一塌糊涂。
“我们推断广州军的炮击是从这个方向发起的。”
岸武大夫大佐点点头：“那么，我要空中侦察获知广州军重炮阵地的精确位置。”
指挥所内陷入等待的沉寂，岸武大夫和两个大队长都在等航空队的侦察机回报。等了20多分钟，通信参谋撕下电报纸走到岸武大夫身旁：“航空队空中侦察报告。”
岸武大夫看了一眼就把持不住了：“你们的飞行员是不是报错了位置？这距离足有15公里！”
通信参谋：“搞错位置，啊，这是有可能的，但可能性一般来说不太大，因为飞行员对上海周边地带的地形还是有基本认识的……”
“长官，广州军的火炮射程的确有这么远。”
炮兵联队参谋熊川下谷在一旁说。
岸武大夫：“熊川参谋，他们装备的是榴弹炮，15厘榴弹炮，不是加农炮啊。”
“长官，他们使用的露国（俄国）制152毫米榴弹炮，射程是17.3公里。”
岸武大夫：“……”
熊川下谷：“长官，我们大概要上前，移动4到5公里，才能对广州军的炮兵联队实施反炮兵作战。”
岸武大夫：“……不，我不上前。”
这可是近卫炮兵联队，近卫，知道是咩意思么？每门炮理论上都是天皇御赐的，丢一门都是罪过啊。
要是向前移动的时候被广州军的露国15厘重炮给扬了，自己这个联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我们，还是再等等。我们不和广州军的露国重炮拼射程。”
第二十六章，糟糕，天皇可能对陆军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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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5日开始的上海外围嘉定战斗，被上海租界的报纸称之为“嘉定炮战”。
但这场炮战实际上的面貌并不是中日双方的重炮憋着劲想反掉对方。革命军的152毫米M1934榴弹炮在破坏嘉定外围的21师团防御工事，日军的近卫炮兵联队也在破坏革命军逼近嘉定时修筑的交通壕和野战工事。
合着这场炮战受伤的是双方的步兵……
革命军第一重炮团装备36门M1934榴弹炮。实际上一开始向苏联提出购买请求的时候，苏联国家计委没有安排给中国生产重炮。但苏军对M1934提出了几点不满，苏联兵工厂做了些小修正，推出了苏军炮兵十分满意的152毫米ML20榴弹炮，此前两年生产出来的两百多门M1934就成了“次新货”，中国终于有机会捡回来两个团。
这个时代各国的火炮一般把28倍径作为加农炮和榴弹炮的分水岭，炮管长度大于28倍径的叫加农炮，小于的叫榴弹炮。ML20和M1934的炮管刚好就是28倍口径。这其实可以算是“加榴炮”的鼻祖，只是现在还不流行叫这个名字。
长管子的炮当然射程不俗，M1934的射程17.3公里，而近卫炮兵联队的150毫米96式榴弹炮射程11.9公里。
虽然十分丢人，但炮兵联队长岸武大夫不得不承认双方装备的火炮性能上有巨大的差距，放弃了和“广州军炮兵联队”对炮的想法。日军的炮兵联队缩得很靠后，远离M1934的射程范围，也远离革命军侦察兵的战术渗透半径，在两个高炮中队的护卫下，给嘉定的日军防御战提供弹幕支持。
“日军军舰开进长江，至少在从长江口到南通这一段，我们无法阻止，但革命军的空军对长江内的日舰会做持续的攻击，不能让他们安心扎在长江里当炮台。”
“而黄浦江，我方是绝对禁止日舰开进黄浦江的。在长江的日舰无法对上海市区的战斗提供炮火支持，但黄浦江里停着的日舰可以。”
现在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司令部在南京合二为一，蒋先云、徐向前商讨上海外围战斗的细节步骤。
蒋先云：“从长江口到南到通的江段，我们也有75野炮可以封锁江面吧。”
徐向前摇摇头：“如果是驱逐舰及以下的军舰，75野炮可以有效阻止他们沿着长江上溯；如果是带装甲的比如巡洋舰，75野炮无法构成致命伤害。当然75野炮可以把阵地隐蔽起来，日舰打野炮阵地打不到，但我们也打不沉它。”
蒋先云看到的江南作战区域图，从南通再往下游，己方步兵和炮兵的集结区域要避免放在长江边，至少要离开长江10公里。
但还好，影响不大。沪宁铁路线在南通再往下到上海这一段并不靠着长江，部队驻扎地有的是，不必非要挤在长江边上。
蒋先云：“南集团，第四军11师在青浦把日军的防线捅开了一个口子，没想到啊，第四军打了苏州一场恶战，结果和第一军一样，也有部队参加二阶段作战。”
徐向前：“第一军是三个师各能整编出两个团参战，第四军是只剩粟裕的11师还可作战，10和12师都要休整。”
……
上海战役的战场确切地说分为三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浦东一个单独的区域，由南集团主攻；浦西吴淞江以北区域，由北集团主攻；吴淞江以南区域，由南集团主攻。
南集团的外围战是围绕青浦和松江两县进行，对青浦的15师团展开进攻的是第四军11师和第七军19师。
“罗炳辉师长！我部已确定了青浦日军第29旅团部所在地！”
通信兵在11师和19师的指挥部之间架设了电话线，粟裕一口湖南话，对着话筒说道：“我认为，29旅团部是指挥青浦及附近日军的核心中枢，有必要对其进行突击，以打乱日军的防御作战！”
罗炳辉：“是不是这个旅团部离我的部队比较近？”
粟裕向罗炳辉报出了旅团部在青浦哪个方向、哪条街。
“好的，我知道了。”
“此战的想法我已上报南集团参谋部，参谋部认为可以实施。有什么需要我11师配合的吗？”
“等想到了再找你。”
罗炳辉挂电话，粟裕挂电话。
“师长，29旅团的指挥部，好像，19师并不好打到吧？”
师参谋部提出了一点小小的疑问。
粟裕转头看地图：“我知道罗炳辉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
青浦县，地处上海市西偏南的方向，距离上海市中心30公里，距离嘉兴55公里。
作为上海市的外围支撑点，如果革命军攻克青浦县，那么虹桥机场就完全处在革命军的炮火覆盖范围内。虽然虹桥机场被图波列夫SB/SB2炸过一次，但机场跑道是可以修复的，这儿还是可以作为日军飞机的紧急备降机场。
这就和北线的嘉定争夺战一样。如果日军被驱逐出嘉定、革命军进入此区域，嘉定身后的上海市北大场机场也不安全了。
青浦县驻扎有15师团29旅团的一个联队以及4个独立后备步兵大队，在青浦与上海之间还有29旅团的另一个联队。日军现在用大量后备步兵大队呆在野战工事中巩固战线，正规的三个师团12个步兵联队尽量作为机动反击兵力。
“叮叮叮——”
粟裕拿起电话：“我是11师粟裕。”
罗炳辉：“粟师长，捣毁29旅团部的战斗我初定在明早5时，由19师搞定。请你们在明早6时在青浦县城南发起进攻，进攻方向指向七汇。”
粟裕：“是不是截断29旅团第67联队前插增援的通路？”
“正是。”
粟裕：“那我明白了。11师一定做到。”
……
东京。
苏州战役后，陆军大臣杉山元在与内阁其他大臣部长交流时的态度不但没有变得谦恭一些，反而更加“刺儿头”，除了近卫首相，其他的任何人杉山元随时都可能反咬一口。
用心理学的话来说，这叫防御性心理，为防止你们当面嘲笑我或批评我，我先变成刺儿头。
大部分国会议员、内阁的官员也都对此心知肚明，尽量躲开杉山元，其中一部分对杉山元不满的官员在私下碰头是这样交流看法的：
算啊啦算啦，等杉山大臣和近卫首相一起下台的时候，大家就轻松拉。
“97式中战车的月产量能不能再提高两成？”
杉山元与陆军省兵器局局长菅晴次少将前往商工省，与商工大臣吉野真司谈增加军事工业生产的事。
吉野真司，人称“黄凯恩斯”，当然现在的日本人可能会说凯恩斯才是“白吉野真司”，因为吉野真司早在1931年，罗斯福还未上台之前，就在日本施行了类似于罗斯福新政的经济刺激措施，这让日本经济在1933年之后，也迅速摆脱萧条步入快速增长。
这实际上不代表吉野真司本人是经济学天才，而是日本的国家体制早就给了政府足够的权限，放手干涉经济运行。
当然，也由于日本现在的国家体制，日本的商工省可能不该叫“商业与工业部”，它大概更类似于国防工业部，几乎一切从商工省发出的生产调整指令都是围绕军事工业的。
吉野真司苦笑看着杉山元：“杉山大臣阁下，您上个月要求一次新建4个战车联队，商工省好不容易才满足您的生产需求，现在还要提高两成，这是要增建一个战车联队吗？”
杉山元：“没有创建第九个战车联队的计划，是陆军需要尽快把89式中战车淘汰掉，它太不适合战场了。”
吉野真司：“的确就是经费问题。发动机厂和一些配件厂要高强度生产才能按期交付足够的数量，由此耗费的材料和电力是会极大上涨的。”
杉山元：“嗯？真的吗？”
吉野真司：“我会提交详细的账目，没有说假话，的确是会涨价。”
“只要能够交付出足够多的战车，”杉山元说，“吉野大臣阁下，经费不是问题。”
兵器局局长菅晴次少将：“吉野阁下，陆军还想探讨一种轻型或者超轻型战车的设计问题。”
吉野真司：“我记得是有一种95式轻战车吧。”
菅晴次：“陆军要比95式更快的，比95式更低矮便于隐蔽的，还要具有两栖浮渡能力的，还要能够安装7厘5无反动炮的新一代轻战车。”
吉野真司摊手：“这我就不太了解了，我只是负责商工省，并不是战车专家。还有，无反动炮这种东西，我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菅晴次：“我……查过资料了，德国正在研制这种火炮。还有，帝国陆军从战场上缴获了少量无反动炮样品，一共3门。我已要求兵工厂对其进行研究了。”
吉野真司保持摊手姿势：“好的，我会组织工厂集团与兵器工业局的联席会议，希望他们能听得懂您所要的战车是什么样子。”
“吉野部长，”菅晴次说，“听不懂或者不会设计，没有关系，中国广州方面要在北美开展一项新战车的技术招标和引进，我希望您能让商工省盯紧那几个前往参加竞标的厂商，看看他们设计的是什么方案。”
吉野真司点头：“了然。”
……
“杉山阁下，苏州战役之结果，现在不得不公布了。”
陆军省。杉山元拿到了明天报纸预定刊登的头版清样：
《帝国名将凋谢姑苏城》
《——圣上为苏州战役战殁者招魂》
“圣上对苏州战役有何评价？”
杉山元有些不太自信地问他的幕僚。
“圣上没有太多的评价，只是表示了忧心。”
杉山元：“是忧心还是担忧？”
“也是担忧。圣上为战殁者众、国家平添许多孤儿寡母而忧心，也为上海战局变得艰难而担忧。”
“圣上知道上海战局啦？”
“当然知道了，您忘了，在青浦的29旅团部可是有一位王族成员雍仁亲王在呢。现在29旅团部遭袭击，大军从青浦溃退，雍仁亲王下落不明，圣上当然知道啦。”
杉山元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天皇可能对陆军有意见。
希望天皇近期没有召开御前会议或者什么别的什么决议活动的计划。
杉山元：“我唯尊圣上，心如明镜，日月可鉴。”
（今天外出，回来晚了。明天白天的更新不受影响）
第二十七章，连英国人都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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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父宫雍仁亲王是裕仁天皇的亲弟弟。根据内臣和宫中仆人私下流出的说法，雍仁亲王和裕仁“很不一样”，雍仁“智商是正常的”。
然而日本天皇继位的第一原则是立长不立贤，除非出意外，否则雍仁没有任何机会。
从陆大毕业后，雍仁亲王一直军中发展，在军中与同僚将佐关系处得不错，得到不少青年军官爱戴。226事变时部分青年军官甚至有“如果天皇不肯接受我们的治国纲领就换个天皇”的想法，换谁？当然是换雍仁亲王。
所以226事件对雍仁不是个好消息，此后裕仁和皇室内臣就逐渐开始猜忌提防他了。
1937年上半年，雍仁亲王赴欧洲出席英王乔治六世加冕典礼，从欧洲回国即赶上“援支战争”，雍仁即以少将军衔率29旅团出征上海，以为皇室表率。
当然这个29旅团就是为雍仁亲王订制的，日本陆军现正琢磨将旅团这一级单位重新定义为“只有独立旅团/混成旅团才是旅团”，而师团直辖4个或者3个联队。但为了让雍仁带兵出征，15师团的29旅团部破例保留了。
在上海这一个月，雍仁亲王并不需要直接指挥部队，15师团部直接指挥调动他的旅团下辖的34、67步兵联队。就这样摸鱼划水，雍仁亲王还是没能免掉兵灾，罗炳辉的19师准确地找到了青浦日军防线的薄弱点，凌晨集中兵力两路突进，雍仁的旅团部被冲散。
随后雍仁亲王整整失联了48小时，裕仁在宫中听到这消息都急哭了。
48小时后，灰头土脸的雍仁亲王步行回到了上海南城，身边是只剩一名佐官和2名尉官的旅团部残余人员。其他的旅团部军官参谋都为掩护雍仁亲王逃脱而见天照大神去了。
听到雍仁亲王脱险的消息，裕仁破涕为笑，然后将陆军大臣杉山元叫过来训斥了一顿。
……
“雍仁，我军在苏州到底是怎么回事，败得这么快？”
雍仁获救之后即刻返日，参谋参总长载仁亲王要面见他。
都是亲王，都带“仁”字，但实际上载仁亲王是雍仁的叔公，明治天皇的堂弟，两人差三十多岁。
雍仁：“抱歉，苏州之战时我一直在15师团上海附近，没有亲历战场。苏州之战期间，我所在的松江青浦方向一直在努力向苏州进军，但为广州军阻挡，15师团未能援助到苏州的我军。”
载仁：“驰援苏州的军令是我下的，15师团在吴淞江以南，未能攻到苏州城外本属正常，救援的主力本应是吴淞江北的108和21师团，但208、21师团也未能攻到苏州城外。上层的责任参谋长总部会理清的，现在雍仁，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军尉官和士卒的技艺不如支那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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