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17章

“一二，抛——”

“桦岛丸”号军火船靠上黄浦江的租界码头，船工和码头工人抛缆系住船，在系缆作业的同时，军火船上的日军也行动起来，揭开面向黄浦江舷侧的机枪架帆布，搬弹药箱、安弹匣、上膛，创建面对黄浦江方向的警戒。

在下边，日本海军的巡逻艇和作业船比甲板还要忙碌，小船扯着钢丝绳网要给军火船围上一圈，一边撒钢丝绳网，作业船上还要把钢管戳到江底，把钢丝绳网牢牢固定住。

这都是常规操作了，自从“出云”号在黄浦江里被炸碎，日军每次都要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一套港口安全程序，别说蛙人，连江鱼都不能随便放进来。

“走喽，走喽！”

军火船上也有人，是80多名应征返回部队的预备役炮兵官兵，不知道是补充到哪个炮兵联队里填补伤亡的。这些官兵拎包下船之前还和船员、船上的武器操控士官打招呼道别。

炮战毁损的可不只是火炮，挨一发152榴弹，山野炮零件和炮兵官兵身上的零件都会漫天飞舞。

“喂，你说，他们被派到了中国，回去的时候是会走着上船，还是担架抬上船？”

操纵13毫米机枪的海军军曹问他身边的装弹手。

“山本君，也有可能是漂浮着上船呢。”

“漂浮着？”

“捧在手里的骨灰盒，这不是漂浮着吗。”

“哈哈哈。”

机枪手笑了几声，掏出兜里的香烟：“帮我看看有没有宪兵监督。”

“不好，有人！”

机枪手猛然抬头，左右看：“宪兵？宪兵在哪呢？”

装弹手指着江中：“那儿，那儿，有支那人！”

两人指向的方向，是一艘内燃机小火轮（柴油机艇）。刚刚这艘小艇还在黄浦江中央航道，一分钟之后它就已经转向，直冲向停泊在码头的“桦岛丸”号。

“桦岛丸”号发现这艘小艇有威胁举动的时候，两者距离已经不到三百米了。

“开火，开火！”

13毫米机枪“坑坑坑”地吼起来，第一梭子弹打在小艇的左侧，打出一串小水花。装填手赶紧填装第二匣子弹，这时候全速航行的小艇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见艇身上的“安浦化肥”字样。

“小赤佬，阿拉要跟你算总账！”

小艇上，一名40多岁的上海宁，竭力把舵、操纵柴油机，冲向日军军火船，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舷侧机枪的第二梭子子弹打上了小艇，子弹bi第bi第bi第地扎进薄铁皮的艇体里面。上海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船舱，还好里面堆着的几十袋硝铵化肥没有被引燃，只是船漏水了。

“你们这些日本来的乡下宁，敢炸阿拉的房子！阿拉要跟你们算总账！……册那！”

最后50米，此时的小艇似乎因为中弹，操纵已经有点不灵了，但小柴油机艇已经冲进了舷侧机枪的射击死角。本来瞄着船中部的航迹现在偏向船尾，但又没有完全偏离“桦岛丸”号的船体轮廓。

“轰！！！”

“桦岛丸”号人仰马翻，刚才聚集在码头的人群，无论平民还是操作工人还是日军官兵全都四散奔逃。

小艇引爆的数吨硝铵化肥把“桦岛丸”号舷侧炸出了一个10X4米的口子，但神奇的是，船上搭载的两千多吨弹药和一千多吨的枪炮武器没有发生殉爆。“桦岛丸”号只是迅速进水，然后船体一歪，坐沉在黄浦江码头。

匆匆赶到现场的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军官听取了现场船员和码头工人的报告之后全都默然。

“因“桦岛丸”号坐沉，租界2号码头将会停止运作至少5天。”

“为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建议清空黄浦江中所有非军用船只，无论中国或外国籍，无论大型船只还是小艇。”

第三十二章，史上最大城市战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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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岛丸”号被炸沉在黄浦江码头，让上海派遣军感到极大的震撼，寺内寿一现在终于直观地了解到上海市民对日军的仇恨度有多高。

而且二号码头还是黄浦江中最大、水深最高的两个码头之一，这一下就让日军的海运补给量缩减了1/5。

革命军兵临上海时并没有通告全上海船舶不要出江出海，这也算是为了方便租界撤侨以及保证上海的民生物资供应。三百多万人的大城市，要维持运转，每天必须的从外界输入输出的物资是一个巨量的数字。

革命军没有说要锁水路，于是日军一开始也不封锁。

现在看过现场调查报告之后，寺内寿一下令，黄浦江全线禁航。

除了日军舰船和强征起来的军需运输船舶，其余不能有任何在水面漂着的东西。

“桦岛丸”号沉没两天后，11月23日。

黄浦江果然基本上清空了，大大小小的船舶要么乖乖停在岸边码头和船坞，要么是在船上有日军持枪监督的状态下航行。

为什么说“基本”呢，因为黄浦江里还是有一些少量的未经允许就漂浮在江中的物体。

这物体还一沉一浮的……

“水雷！”

“八嘎！广州军的水雷！”

浦东浦西之间摆渡的渡船，船上的日军就看到了这种“非法出法现”的物体：水雷。

触发的漂雷……

渡船与漂雷擦身而过，船老大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船上的日军倒是吓得魂飞魄散。就这漂雷的个头，里面的炸药不是一吨就是半吨，要是和黄浦江渡船碰一下，那大家就都成碎块了。

“看！那就是广州军释放的水雷！”

寺内寿一在楼顶端起望远镜，但仍然没能直接看见江中的漂雷，只是看到黄浦江的某一个位置有4艘小汽艇在缓缓移动，似乎是包围着一个十分危险的物体。

寺内寿一：“广州军的水雷有多大？”

“海军说，从外观分析应是装药1吨级别的大型漂雷。”

寺内寿一：“海军有处理它的方法吗？”

“他们正在处理，应该能够提前引爆。”

寺内寿一又看了好久，过了足有20分钟， 江中终于掀起一团巨大的水柱，爆炸的声波在整个上海上空回响。

寺内寿一：“漂雷还是可以对付的嘛。”

“司令官阁下，”也在楼顶的海军中佐大濑林苦笑，“这是白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广州军在白天释放了一枚漂雷。如果漂雷是晚上飘过上海市区，在黄浦江的曲折段它一定会撞向码头或者码头停泊着的船只，即便是挂在防雷网上爆炸，1吨的烈性炸药也足以把任何舰船炸得如同“桦岛丸”号那样。”

寺内寿一：“……”

大濑林：“清空黄浦江，海军一直对此持保留意见。这就让黄浦江里只剩下广州军眼中的的敌对目标船舶，他们就可以施展无差别攻击的水雷战术。”

……

也是在11月23日这一天，上海攻防战出现了明显的转折点。

在北集团的方向，12军和第三军7师拿下了嘉定。嘉定县城两翼的日军防线被冲垮后向后退却，还坚持在嘉定县城顽抗的三千多日军被包了个饺子，全歼。

上海派遣军参谋部早就推算出，嘉定如果陷落，大场机场将会被炮火封锁，而革命军也证明这一点不假。11月23日傍晚，革命军的75毫米加农炮炮弹就砸在了大场机场的跑道上。

革命军的75毫米加农炮/野炮用的博大众75毫米高炮炮管，最大射程13.9公里，和日本90式野炮几乎一模一样，比95式野炮远三公里。

（为什么搞了90式野炮之后日本又搞个弱化版的95式野炮，是因为日军觉得90式太重了，而且13.8公里的射程“太远了”）

在南集团方向，16军从奉贤县杀入浦东，23日抵达上海市区对面。23日傍晚，从浦东发射出来的105毫米榴弹跨过黄浦江，落在了上海的日军防区。

“预备——放！”

“预备——放！”

“转移准备！”

16军在建军的时候是一个山地军，和第2军一样的定位。但山地师不是下不了平地，现在革命军的这两个山地军都在上海攻城呢。

和平原步兵军相比，山地的火炮和辎重都安排得尽量轻和灵活，比如军炮团装备的就是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和标准型榴弹炮相比射程短不少（8000米对11公里多），但重量只有885公斤，在浦东泥泞的乡村小路也能运动自如。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第15师团师团长岩松义雄耳朵听出来了，这不是炮弹落到浦西地面爆炸的声音，是浦西的炮群在发射。

“这不是我们师团的炮兵联队，”岩松义雄问，“这是独立重炮兵联队吗？”

“是，寺内司令官将近卫重炮兵联队调到了这个方向。必须得用150榴弹炮才能压制对岸的广州军火炮。”

岩松义雄皱眉头：“那嘉定方向没有了重炮兵联队，又该怎么防守呢？”

参谋长：“嘉定已经陷落了，没有必要再在那里使用远程火炮。”

……

南昌。

中央方面军司令部。

“总参发来的情报，我们在前线也经过了确认，上海公共租界，可以作为我部进出的战场。”

“但必须注意的是，公共租界全区，同时也会是日军的战场，日军早就强行在公共租界的所有区域驻军了。”

左权指着上海地图：“北集团拟使用第2军从公共租界进入，从这里将上海的浦西地区劈开为南北两半。”

朱德：“公共租界我们可以使用，那么法租界呢？”

上海公共租界包含了好几个国家，但不包括法国。法国在上海有自己的一个法租界，在公共租界的南侧、半包围着旧上海县城。

左权：“法国人现在没有与我方交涉，既没有说允许，也没有说不允许。不过，到目前为止，日本军队未进入法租界，因此我们暂且认为法国会坚持中立原则。不过陈总长也说了，在战斗中要分出一定的注意力观察法租界，如果发现法租界出现了日军，那么我军也立即将法租界视为战场。”

朱德长久注视上海地图，左权说完这段话之后他没有接茬。

左权：“南北集团进攻前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有些准备工作是一周前就已完成了的。”

“嗯。”

朱德皱眉道：“上海有多少日军，10万，还是11万？”

左权：“参谋部综合各种情报，认为上海市的日军还是应按11万的数量来推测。我们在上海外围战中是给日军很沉重的打击，但日军也在蚂蚁搬家一样从本土和朝鲜、东北调兵补充。光是向15师团补充的兵员就多达两千人，这两千人都是在11月15日以后抵达上海的。综合计算，此前的外围争夺战我们给他们造成了3万人的伤亡，但日军又从外部补充了1万2千人左右的兵力。”

“叮叮叮——”

“朱老总，明天就要对上海发起总攻喽。”

陈天衡从广州打电话到南昌。

朱德：“我方面军已完全将日军压缩到上海市区，并做好了总攻的弹药、粮食、物资准备。北集团以1、2、3军作为主攻拳头，20军作为总预备队；南集团以13、16、27军、11师为主攻部队，25军作为总预备队。海空军已经可以确保敌舰无法进入黄浦江炮击我进攻部队，长江中的敌舰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驱逐出去。空军重轰炸机将对闸北日军的连续防区实施地毯式轰炸，战术轰炸机在战斗机的保护下可每日提供80到100架次的近距离空中支持。千头万绪，总算安排下来了。左参谋长承担了最繁重的工作。”

“这是革命军成立以来所进行的规模最大的战役。”陈天衡听朱德说了一大通，但话说得多，说明朱德现在手有点抖。“朱老总，在苏沪会战筹备期间，我对整个战役的走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在从南京、嘉兴向上海进军，革命军南北两个集团完成了对苏州与上海之敌的分割之后，全局走向才清晰起来。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在战役发起前就料想到了所有的战役细节走向。”

朱德：“嗯。在开战前料想到所有细节的战役应该不存在，或者说这种计划只是把敌人设想成演员或者笨蛋的毫无实用性的计划。”

陈天衡：“对了，朱老总，上海战役应该会在世界战争史上创下一个记录，这是至今为止人类发生过的规模最大的城市争夺战。此前从未有两个国家或者两支军队争夺的城市有三百多接近四百万人口的。”

朱德：“噢？这确实是。”

……

11月25日晨。

嘉定外围战结束32小时后，革命军对上海的总攻开始。

外围战和总攻时差仅仅32小时，几乎可以算是无缝衔接，这主要是攻占嘉定的部队是王耀武的12军，而对上海发动总攻，北集团投入的是1、2、3军。

中央方面军要做的工作就是在嘉定战后，迅速打扫战场，让12军闪开，身后的第1、3军插上。

12军这支部队在苏州战役中担任阻援任务，在上海外围战中又与嘉定日军耗了整整10天，无论伤亡率还是疲劳度，都不适宜继续作战，王耀武现在就可提前备战下一赛季的比赛了。

闸北区外，城乡结合部的日军阵地，放哨值班的日军士兵两人一组，一言不发，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两三百米的区域，同时也做好了一猫腰躲进防炮洞里的准备。

防御阵地的沉静是被防空警报打破的。

放空警报拉响的同时就已有士兵听见炸弹的尖啸，再然后就是震动天地的爆炸。

“进入阵地，进入阵地！”

108师团的老兵油子们吆喝着，躲过重磅炸弹轰炸的日军士兵钻出防炮洞，走入已有多处坍塌的战壕工事。在他们身后，步兵联队的92式步兵炮、迫击炮已纷纷开火，在阵地前打出一道拦阻线。

初冬的晨曦与浓雾散去，日军士兵听见了引擎的轰隆声。好么，广州军的战车，不知道是战车大队还是战车联队，终于出现了。日军的37毫米战防炮朝着这些没炮塔的怪模怪样的车射击。

“砰！”“铛！”

“砰！”“铛！”

战防炮炮手：“……”

第三十三章，我是突击炮营，又叫铁龟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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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的上海总攻作战，北集团的进攻正面宽达22公里，从距长江5公里左右的月浦镇一直延伸到吴淞江/苏州河畔。

南集团的进攻正面也有19公里，西北端点是虹桥机场外围，东南端点是黄浦江边。

革命军的独立坦克自行火炮团首次出现在战场上，这导致11月25日当天，日军的市郊环形防线一下子被冲开5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