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2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因为孔凡知道,自己一跳下车就会看见履带板上挂着的内脏。刚才日军冲到跟前,他立即让驾驶员对冲,驾驶员一脚油门,突击炮碾过冲击的日军步兵集群,死在履带底下的日军三五个人应该是打不住。

孔凡:“杨三,你看这车的履带,你靠在车旁边还能喝得下水。”

杨三平:“老子,老子也是上过战场的,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呕!”

孔凡:“……”

杨三平:“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孔凡:“你说鬼子嗑药,是不是在日军尸体上找到没吃过的药了?”

“没有。我告诉你吧,”杨三平整理了一下思路:“刚才你的车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最后停了下来,这时候有一个鬼子,手里拿着带木柄的炸药包,贴近了你的突击炮。你知道他接着做了什么吗?”

“他拿着炸药包当锤子用,一下,又一下,锤你的突击炮侧面钢板。我打中了一枪,他还在锤,打中第二枪,他这才倒在地上。”

孔凡:“也就是说,那鬼子当时已经傻掉了。”

杨三平:“至少是脑子不好使了。他被我打死了,嘎子还担心他已经拉响了炸药包的引线,大吼一声冲上去,抱起炸药包就朝远处跑,跑了20多米把炸药包丢地上,但那个炸药包到现在也没炸。那个鬼子他就没拉引线。嘎子!”

被杨三平叫了一声的战士嘎子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连长。”

杨三平:“你刚你才不顾自身安危,抱着炸药包把它抛离坦克,虽然炸药包鬼子忘记拉导火索了,但你当时不知道,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值得表扬。脚怎么扭了?”

嘎子:“连长,这就是我刚才搂着炸药包狂冲的时候扭的。”

杨三平:“嗯,战后总结的时候我一定要给你申请一枚突击。孔队长,你看,你发现了什么?”

孔凡:“嗯,你是不是想说,嗑了药的鬼子勇是勇,脑子已经不好使了,我们的战士没嗑药,但也能将生死抛之度外,做出英雄一般的勇敢行为。”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杨三平再次拿起水壶,但又放下了,“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药还是鸦片烟膏,反正这东西,呵呵。就让日本人自己用吧。”

……

“110团一营在这一天战斗快结束的时候,接了日军一波大的,听说还是服用了毒品的步兵突击,一营战果不小,日军战场遗尸320具,伤亡也不小,160人,撤下去休整了。”

“一营撤下去休整,我们团也该接上了。”

37师109团团长孙立人的卡车轰隆轰隆驶入虹桥镇。在卡车两边,还有一些尸体倒在路边,都是天黑了没时间收敛的,卡车的远光灯时不时还能照到路边几米远的身形扭曲的尸体。

孙立人:“希望明天这儿能收拾干净吧……国华!”

曾国华:“团长,团部设在这儿吗?”

孙立人:“你带一营逼近日军阵地,锁住战线别让日军乱来,团部在这儿,2、3营也在这儿宿营。不着急,今晚要睡好。”

区寿年:“我们明天也得打上一整天。”

孙立人:“如果打好了,109团后天还能接着打一整天。”

……

嘉兴。

第二集团军(南集团)司令部。

“大批日军昨夜乘坐渡轮抵达浦东,在150重炮的支持下对16军发动反击!”

陈赓:“压在陆家嘴的48师交替掩护后撤,等46、47师上去,再把日军压回浦西。军炮团各炮兵营的位置呢?”

“军炮团位置已后移,没有被日军逮到。”

陈赓看向集团军参谋长曹渊:“曹渊,你有什么看法?”

曹渊:“我们在浦东陆家嘴的炮兵阵地,直击日军防区核心,让他们太难受了。”

陈赓:“其实不止于此。日军不惜动用预备队来反扑浦东,说明他们想跑了。”

……

广州。

“商丘日军向西发动攻击。在商丘-郑州发现日军第四个师团番号,第106师团。”

陈天衡皱眉看着郑州一带的地图:“106师团都派出来了,第6师团呢?”

邱清泉:“按现在获知的情报,6师团还驻屯在日本本土。也确实是奇怪,都这个时候了。”

范汉杰:“日军似乎还是有意保留几个常设师团在未启用状态,不过这也是合理的,驻屯本土的这几个常设师团现在忙着训练和整编新的师团出来。”

在原历史线,第六师团在抗战初期颇为活跃,从上海打到华北,最后打进武汉,现在第六师团却被留在本土带新师团。

看来日军参谋本部对下辖的各个师团,调哪一只、不调哪一支,有很大的随机性。

陈天衡:“如果日军想沿着陇海路西进,攻破开封威胁郑州,这点兵力又不太够。四个师团总得留一个在徐州-宿县,三个师团,可能加上一个战车联队,面对的是陈明仁的第六集团军和装甲第一师。打得过去吗?”

邱清泉:“六集现在只下辖2个军,这是不利条件,但是装甲第一师对日军应该会有很大的优势。噢,前提是空中得提供一定的掩护。日军并非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觉得,日军大概率是一种虚张声势的举动。”

陈天衡:“那就和上海方向,日军在浦东的进攻一样了,以攻击来掩盖撤退。”

……

原历史线的淞沪抗战,日军伤亡+病亡9万人,在华北平津附近头三个月也伤亡五千多人,但日军咬牙撑了过来。而且因为淞沪当面的国军崩溃,还一鼓作气冲到了南京。

本历史线日军损失已经超过了9万人,光在苏州就没了七万。

现在日军还没崩溃。那损失大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日军高层会“出事”呢?

陈天衡的推测,如果上海的13万日军被包了饺子,日本国内肯定会把持不住。

甚至日本在上海的派遣军再被砍掉一半,六七万鬼子又灰飞烟灭,也足够造成政治危机了。陆军大臣下台、首相近卫文麿下台,再弄上去一个新首相什么的。

当然,一个新首相可能不能彻底扭转日本的侵略国策,但可以让日本高层重新考虑自己的“战略国策”的优先顺序。

如果这个新首相还是对中国兴趣很大呢?

……再敲他一棍子,让日本再换一个首相。

……

此时此刻,东京确实有人在这样想。

“事情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立宪政友会代理会长中岛筑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援支战争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的。”

曾经的日本国会两个主要党派之一,立宪政友会在1937年经历了一次分裂,中岛筑平、岛田敏夫、前田米三这一系叫做立宪政友会改良派,或者说中岛派;久原房之介为首的另一系人叫做正统派。但改良派的势力比正统派强。

当然现在日本已经可以说没有什么政党政治了,议会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在举手装个样子。

岛田敏夫:“反共援支一事,本就应该是以军火援助蒋介石为主要目的,但杉山元却在一开始就暗藏阴谋,迟迟不兑现给蒋介石的援助,致使蒋介石政府直到首都沦陷,都没有拿到日本军火。杉山元,或者说军部,从一开始奉行的就不是反共援支,而是反共吞支。”

前田米三点头同意:“如果只是军火援助蒋介石,即便蒋介石还是被广州军所击败,我国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但既然国家已经走到了这个境地,急转身180度回头,怕也是会导致全国诧异。当然,如果是要在国会弹劾近卫文麿,要他下台,这倒是对日本是有益的。”

中岛筑平:“但是现在军部和右翼团体并未对我们有兴趣,他们恐怕更喜欢枢密院议长平沼骐一郎。”

“什么?”前田米三惊喜:“军部已经决心换掉近卫文麿了?”

中岛筑平:“是,我刚获得的内部消息。但你为何感到兴奋?还记得去年西园寺阁下是怎么评价的吗?‘平沼骐一郎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不能让这样的人呆在天皇身边’。现在把近卫文麿换下去,平沼骐一郎换上来,援支战争不还是那个样子吗?”

前田米三:“这样军部的人会再输一次,连输两次之后,我们的发言权就提高了。”

中岛筑平:“……咳,输三次都未必有效。”

……

东京,陆军部。

杉山元沉默地阅读桌上的文件。

这是一份上海派遣军最近三天的伤亡报告。

在拿到这份报告之前,参谋总长载仁就已悄悄签发了命令,让寺内寿一随时做好撤离准备。

上海派遣军抵达上海还不到三个月……

就上海的防御作战,从一开始放言的“长期坚守”,到苏州战役前的“坚守三个月”,到苏州战役后的“坚守一个月”,到现在的预计:一个星期后上海日军将无法撤离。

杉山元:“海军此时还是会配合我们的,是吧?”

“是的,杉山阁下,”山本五十六轻声回道,“海军会全力调集军舰和船只,以将上海派遣军撤回国内或满洲。但是杉山阁下,您可能要做一个抉择,如果事情朝着最恶劣的局面发展,撤退时间窗口不足的时候,您是要运走士兵,还是运走装备。”

杉山元:“运走士兵。你们多准备一些运送人员的船只,往上海开去的船也以运送人员的为主。陆军无法承受那么多人的损失。希望……能在12月7日撤销上海派遣军编制。”

山本五十六:“12月7日?为什么还要用一个星期时间呢?”

杉山元:“山本君,因为现在上海派遣军的主力还撤不出来。首先得保证有兵力集结的可能,其次得有撤退的通道……”

第三十七章,大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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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圣心医院。

第二集团军政治部主任陈乔年匆匆走进医院,卫生部驻院军官上来迎接:“对不起陈主任,我没注意到这件事,让流言扩散了。”

陈乔年:“文科长,你的职责是做好部队伤员与地方医院的对接,负责的是医疗方面的专业工作,宣传舆论工作不是你的本职,你不用检讨。”

文科长带陈乔年见到了圣心医院的院长张问鹤。

张问鹤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主任,这件事我事先也完全不知道,您知道的,我和文科长一样,都只关心医学。日本人也太坏了!编这种谣言四处扩散!”

陈乔年:“要真是日本人编的谣言,那可能还会编得更加像模像样,更加有迷惑性。可现在流传的是什么呢,‘革命军在上海前线死完了’,这简直哭笑不得。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种流言的源头是群体产生,军队和政府现在在做出澄清和说明,而流言的源头,也就是你们医院的医护人员,也要予以说明和解释,并约法三章。就由我来说。”

圣心医院(今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由杭州的法国天主教仁爱会修女郝格勒捐资修建,是现在杭州最大和条件最好的医院。

苏沪战役打响后,圣心医院也是杭州收治伤员的几个主要医院之一。

“各位医生护士们,同志们。”

张问鹤把医院走得开身的员工召集到一起,陈乔年向这一两百人讲话。

“圣心医院规模很大,占地五十多亩,住院楼就有三栋,现在住着六百多名革命军的伤员。从918事变到今天,圣心医院救治和手术的革命军伤员有一千六百多人次,你们对抗日战争的贡献是很大的。”

“但其实圣心医院收治的伤员只占革命军此次战役中的伤员的一小部分。就从圣心医院往西北走,不到3公里的地方,就是集团军的野战医院,那里现在住着的伤员是1300多人,前后给三千多伤员做过处理和手术。”

“南京和杭州是这次战役伤员的主要处理和恢复地点,在这两座城市现在现正在恢复的重伤员有两万人以上,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伤员进一步后送到武汉、南昌、长沙甚至广州去接受治疗和回复了。”

“但是,”

陈乔年回到正题:

“诸位就只是看见圣心医院收治了几百名伤员,三栋楼爆满了,就开始在私下议论‘革命军在上海前线死完了’,对不对?”

到场的医院医护人员、员工神态表情各异,不少人尴尬地笑了起来。

陈乔年:“我们所见到的东西,就仅仅是代表我们所见而已。我知道这次的流言源自于添油加醋,这是人与人之间转述传递信息的时候不自觉的下意识举动,一层一层添油加醋,到最后就是夸张得不得了的数字。”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革命军没有在上海前线死光光,反而是日本鬼子在上海快要死光光了。”

“革命军几十万大军正从三个方向攻入上海市区,革命军的空军也英勇作战,每天都在击落日本飞机。我们彻底收复上海的日子已经不远,在收复上海、抵定江南之后,革命军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仗一仗地打,把日本柜子赶出华北,赶出华东,赶出东北,直到彻底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收复被日本侵占的大好河山。”

“在这里,我还要代表革命军感谢圣心医院,感谢医院的诸位医护人员的辛勤工作,革命军的卫勤部门感谢你们的付出。”

……

苏沪会战是中日两国的军队硬碰硬的战斗,由于日军完全违背人道原则和战争规律的的顽抗,这场硬碰硬的战斗比以往的任何战斗都更难啃。

就在今天,12月3日,主要战斗已经结束一个月的苏州,又击毙了两名日军,这让“死可见尸”的击毙日军的确凿数字增加到了43913人。

“你是说,这两名鬼子是在草垛和牛栏里面躲藏了一个月,见外面风声不那么紧了,想离开草垛偷偷逃跑,结果被你们发现了?”

在苏州休整的第8军,政治部牛科长率领两个班的战士赶往事发现场,这儿离苏州城区7、8公里,在一个小镇的边缘。

“素啊,这牛栏,因为我家的牛死了,这两个月都是空的,草垛子和牛栏我都好久没看,所以他们就躲在这里面,你看。”

牛栏和草垛的主任,当地的一户农民指着牛栏给牛科长看,果然牛栏的稻草堆有两个人形窝子,这俩日本兵过去一个月应该就窝在这里躲着。

牛科长又走到牛栏外,距离牛栏三十多米的地方倒卧着两名日本柜子,每人军服都脏兮兮,其中一名日军尸体的腿上还有旧伤。马科长上前两步,伸手用劲,把嵌在左边那名日军后脑勺的镐头取下来:“老乡,这个你收好吧。”

“哎啧啧啧,不吉利,我不打算要了。”

牛科长笑道:“这可是击毙过日本侵略者的器物,以后可就是你们的镇家之宝了。”

“啊也对,挂在家里能辟邪。”

……

上海。

上海总攻战斗第二阶段,革命军实施“大撕裂”作战,第一军突入公共租界,将上海市区的日军分割成南北两个部分。

“闪开,闪开!呆在家里,藏在屋角,不要出来!”

第二师第四团的突击群,打头的分队长看见街边的屋子有个小脑袋探了一下头,他下意识地将冲锋枪转过来瞄住,当发现这小脑袋是一名黄头发的小女孩,就对她喊了一句。

小女孩从门缝消失了。

尽管战前有一段和平时间留给上海的平民疏散,但总有一小部分平民由于各种原因没有疏散,还呆在自己家里,其中一些平民的宅子里并没有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