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分队长再将枪口转向前方,正好一名日军的身影在一百多米外飘出来,36式冲锋枪也在这一瞬间打响。得得得得得得一串子弹飞出去,在马路上、砖墙上打出一片火花,在火花正中间的日军身体震了两震,软软地倒在地上。
分队长动作连贯地在地上再一个侧翻,果不出所料,他刚才卧倒的位置有子弹啪啪地打了过来。这也是从前方发射的子弹,一名日军海兵队的士兵半蹲半跪,手里也是一支冲锋枪,“哒哒”“哒哒”地不断开火。
第一军打进租界后,就时不时能遇到日军的海兵队,一个班、一个小队地夹杂在陆军士兵当中。
这些海兵队主要就是有冲锋枪,其他的方面与日本陆军士兵没有太大差别。
现在冒头的几名海兵队士兵有半数冲锋枪,半数三八大盖,在街道拐角、墙壁后面与革命军一顿乱打对射。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破局的“铁乌龟”终于出现了。
突击炮出现在街道正中的时候,第四团突击群不少战士就噢噢噢地欢呼起来。在各种轻重机枪子弹的叮叮当当声中,突击炮刹车停稳,短管的75毫米主炮喷火,街道另一头的房子轰隆一声就炸了,木板、碎玻璃、各种碎渣漫天纷飞。
回应这一发炮弹的仍然是日军的各种子弹的叮当声。
“你看见没有?这就是吓得心情紧张闹的!”
分队长对身边的两名战士大喊:“从理智上,他们应该知道,子弹打不穿突击炮!但这种情况,突击炮对他们威胁最大!构成的是死亡威胁!下意识行为就战胜了理智!鬼子还是把所有子弹往突击炮身上招呼!然后,我们就变得相对安全了!给我上!”
分队长刚才讲的不是步兵对战战术,而是步兵反坦克战术中的常识。步兵防御阵地遇到坦克或装甲车辆突击的时候最容易出现这种混乱,理论上是应该火炮、反坦克枪打坦克,其余枪械打伴随步兵,但当铁怪物轰隆轰隆碾过来的时候,步兵脑子里唯一的选择就是:管你娘的火力分配,手头所有的枪械,枪里的所有子弹一起朝着坦克打过去。
这非得经过反复的训练或者实战考验,一线的步兵班组才能克服这种因恐惧而导致的下意识行为。
黄浦江码头。
寺内寿一的小轿车疾驰进入码头,一个急停。五十八岁的寺内大将用自己最极限的动作快速钻出小轿车,蹬蹬蹬走过栈桥,登上停在这儿的“北上”号轻巡洋舰。
在他的身后,上海派遣军的诸位高级军官、参谋,21师团和108师团的高级军官也用快放2倍的动作,麻熘地登船、进船舱。
2倍速动作完全有必要、一点也不过分。就在寺内寿一进船舱之后半分钟,黄浦江中就炸开一枚炮弹,水柱冲天。
寺内寿一:“15师团撤不回来了吗?”
三国直福:“15师团完全被封锁在南城了,可恶的广州军,他们悍然侵入了公共租界。”
寺内寿一:“是英米可恶,他们一定早就和广州方面私下达成了协议,允许广州军通过租界。……命令15师团分散突围。”
北上号还要在码头停留一会儿,岸上还陆续有派遣军司令部的机关人员上船,除此之外还有机关的档案日志等等物品辎重。
所以杉山元才要向海军请求“尽力配合”,上海派遣军撤离的时候黄浦江码头大概率是不安全的,吃一两发冷炮在所难免,轻巡洋舰好歹有些装甲,被野战炮的榴弹命中一两发没大事。
寺内寿一进入“北上”号舰体,从圆形的舷窗努力往外看。黄浦江上空一排炮弹飞过来,又一排炮弹飞过去。飞过来的是革命军在浦东的炮兵阵地射弹,飞过去的是重炮兵联队的150毫米榴弹炮。
寺内寿一:“浦东我军还必须再发动一次突进,把广州军的炮兵阵地再往后赶一赶,至少驱逐到10公里以外,否则他们的火炮命中率太高了。”
三国直福:“司令官,浦东部队已经尽力了。”
寺内寿一:“不是还有一个战车中队吗?也派过去,今晚就派过去。”
“好的,我会安排滚装渡轮的。”
“还有重炮……”寺内寿一看向浦西方向,“这可是近卫联队的重炮啊。”
三国直福:“是啊,但是重炮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没有重炮提供屏障,黄浦江码头根本无法撤离人员,我们并不是所有的运兵船都有装甲。”
寺内寿一:“近卫重炮联队是必须最后撤离的。在他们撤离之前,应将所有的重炮炸毁。彻底炸毁。”
“轰轰!”
两声很大声的爆炸,这说明炸点离“北上”号很近。寺内寿一出船舱,通过长廊到对面的船舱,在这一面的舷窗可以看见黄浦江码头和街道。此时他看见的是码头上两根烟柱和两团乱糟糟的东西,显然刚才是有两枚广州军的炮弹落在了这里,正中急匆匆登船的上海派遣军机关人员。
仔细辨认,这两团乱糟糟的东西中还包括尸体。
寺内寿一:“这不是参谋部通信处的军官吗?”
三国直福:“是……太不幸了……”
第三十八章,上海之战,只差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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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号是一艘五千多吨的轻巡洋舰,球磨级,它从长江口突进到黄浦江码头可是费了海军一番功夫。装载寺内寿一及上海派遣军的高级军官班子后,“北上”号也不多停留,马上解缆离开。
在从黄浦江进入长江的吴淞口附近江段,返程的“北上”号再次经过“一号型扫雷舰”W-2号的残骸。
W-2号扫雷舰在“北上”号驶入黄浦江时就躺在这儿了,它在扫除黄浦江口革命军布放的水雷时失手,引爆的水雷离自己太近,舰体被震裂坐沉。但和昨天相比,W-2扫雷舰的舰体更加残破,或者说几乎断裂成了三截。
“一定是被革命军的飞机再度轰炸了。本来还有可能打捞起来拖曳回国修复的。”
“北上”的舰长堀内馨大佐黯然道。
寺内寿一:“海军的航空队全员出动,竭力提供空中保护,又在此战沉了一艘扫雷舰,海军的确是全力支持援支战争了。”
108师团师团长下本熊谷中将:“司令官阁下,15师团的机关此次未能撤离,不知后续的船只能否将岩松义雄中将带出来。”
寺内寿一:“我比你更关心岩松义雄的安危。但如果‘北上’舰在黄浦江停留过久,谁都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上海之战,我在终战之前将派遣军和你们两个师团部撤了出来,这已经比苏州之战好多啦。”
下本熊谷、21师团师团长鹫津宽平都在军舰上,两人虽然安全了,但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毕竟这俩现在是裸奔出来的,顶多带了师团部的一群参谋,两个师团的残部还在上海拼死作战呢。
鹫津宽平:“我师团已经损失了一个联队长,不知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要损失多少基干。”
寺内寿一:“我知道北川一夫联队长战死了,但是联队旗还在就好。上海北区正在作战的部队,大部分还是能撤走的,只是南城的三万人……”
三国直福:“恐怕要为帝国献身了。”
鹫津宽平:“南城15师团和其他的部队放下武器,进入法租界寻求避难,会怎么样?”
三国直福:“……”
寺内寿一:“……他们已经进入了法租界,携带武装的。”
……
上海。
法租界。
特立独行独的法国人在上海不但要单独划一块租界做法租界,拒绝入伙公共租界,在前段时间公共租界表示“某国在租界驻军因无法避免地卷入中日战争,租界将暂停安全保障”(言外之意是租界放弃自保)时,法租界仍然对外表示租借的法军将坚持岗位,“要维护法租界的公民利益”。
法国的对外声明显然日本没当一回事。
得到了上海派遣军的指示,南城的日军15师团、虹桥机场守备大队、龙华守备大队、四个高射炮中队在革命军的攻击中且战且退,冲向法租界。
“站住!”
戴着高高的直筒军帽的法军士兵在租界入口阻挡日军侵入:“你们不得进入法租界!除非你们放下所有武器并由我方驻军划定区域居住和看管!”
法军对面,领头的日军少佐从枪套里取出南部14式,瞄准了当头的法军军士。少佐身后,聚集到这儿的一百来日本兵也纷纷举枪。
……法国军士带头,他和他身后的三四十名守备部队麻熘地举起双手。
法租界北部边界,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边界。
这儿本来是没什么法军驻军的,两边都是租界,不必设岗防卫。但因为几周前日军就已经在公共租界全区域活动,肆意做武装调动,法租界的驻军也在北区临时设立了警戒哨。
进入租界作战的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以及在坦自团的3辆坦克,抵达法租界北区边界。
“站住!”
第三团团长郭化若站在一辆T-26K坦克上,轰隆轰隆上前,在法租界划定的警戒线前停下:“诸位法国士兵,你知道我要做……”
还没等郭化若说完,在警戒线前的十几名法军守备部队麻熘地举起双手。
……
在法租界的北端和南端,大批的军队同时进入。
北面是第一军第一师突入法租界,迅速占据要点和有利地形,兜住分散向北突围的日军15师团残部;南面是27军80师一直紧追,日军残部逃进了法租界,80师马上也进入了法租界。
27军军长李明瑞拿起无线电的话筒:“我是27,我是27,听到请回答。”
林彪:“我是1号。我听到了。”
李明瑞:“今天是我军进入上海战场的第四天,我代表27军全体将士,向已在前线奋战两个月的革命军第一军表示致敬。”
“嗯。”林彪也想说点客套话,但一时想不起词,“你们注意法租界与上海县城的结合部,那里除15师团的日军外,还有日军第15工兵联队的一部兵力,从公共租界南逃至上海县城西侧。江南制造局和上海兵工厂是否安全接管?”
李明瑞:“上海兵工厂昨日收复,日军在兵工厂内实施了小规模爆破,但大部分机器设备完整无缺。”
林彪:“那我们就继续配合作战。”
……
由于1935年的淞沪事变并没有输光光,在事变结束后南京政府也不必拆除上海兵工厂,这个兵工厂一直在运转。只是由于对日作战的需要,南京政府兵工署拆走了一部分机器设备转移到南京的金陵兵工厂,约占1935年上海兵工厂的机器总数的三分之一。
现在上海兵工厂基本完好地拿回,外加原来的江南造船厂的船坞机器设备(虽然现在只修和造小民船),上海战役“必须保住”的重点工业设备算是办妥了。
除江南制造局的这一大片厂址,上海南城的另一处激战地点是上海旧县城。
旧县城没有太多的近代工业工厂,但日军第15师团部设在这里。
“打进上海县,活捉岩松义雄!”
27军79师师长俞作豫在做总攻前的最后动员。
“打进上海县,活捉岩松义雄!”
俞作豫:“同志们,现在上海的日军已经被我们分割成南北两个部分,南部由我们主攻!我们是北伐的钢七军!我们是长城抗战的钢七军!我们是革命军的钢27军!有没有信心拿下?”
“有!”
革命军独立重炮2团开火。
6门苏制152毫米M1934榴弹炮前移到了距离上海县城日军阵地仅3公里的地方,炮口放得很平。
射击距离近,炮弹的动能加上装药的爆炸能量,毁伤能力再上一个台阶。近距离射击也可以让炮弹更密集,少误伤一些民居。
“预备——放!”
放列榴弹炮的小学操场顿时烟火弥漫,尽管炮兵给每门炮的炮位驻锄挖了坑,但炮弹出膛的时候,榴弹炮还是剧烈地后坐了一段距离。
对上海旧县城形成半包围态势的是79师235团,炮击开始时,炮弹的呼啸声和炮弹落地的爆炸声几乎同时传入指战员耳朵,面前三四百米外,盘踞着日军的几栋住屋顿时灰飞烟灭。
没等多久,第二轮重炮炮弹落地,爆炸声连成一片,气浪扑面而来。
第三轮炮弹,235团当面的最坚固的火力点——一栋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被直接命中,硝烟散去之后,建筑正面墙坍塌了一大片,在建筑前日军修筑的战防炮沙包墙更是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在235团指挥部,李天佑拿起话筒:“一、二营,开始突击。”
总攻的命令下达,两个营的指战员用粤语、桂柳话粤语、湘味粤语、赣味粤语、川味粤语……发出共同的怒吼:
“丢!雷!老!母!”
……
徐家汇。
“推进,推进,上海之战,只差最后一步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继续推进!”
第四军11师在徐家汇。27军80师进入法租界后,11师也要从徐家汇冲入法租界。
第四军10、12师已在苏州战役结束后进入休整,粟裕的11师却是越打越来劲,整个苏沪战役,这个师也打满了全场,当然,和第一军一样,11师现在也只有两个步兵团参加上海的总攻。
粟裕和师指挥部前移,与31团指挥部合并在一起。指挥部的位置就已在法租界内,当然进入得不深,过界也就一百来米。
“指挥部虽然设在这里了,但日军的残余部队还在周围活动,师警连,赶快布置。”
11师警卫连听令,一百多名战士在指挥部附近的建筑、路口展开。
前方枪炮声还在轰隆作响,徐家汇这一片也没完全安静,偶尔还会有一两发流弹飞到这儿,扎在徐家汇的楼房高层。
粟裕:“这个路口非常重要。”
11师参谋长朱辉照:“是的,在这里架两挺机枪就可以封锁前面一整条街道。”
粟裕:“我是在想,战争结束后,在这里可以开一间咖啡馆,生意肯定会不错滴。”
……
上海县城。
“师团长阁下,岩松义雄阁下!快撤离吧!”
“您是帝国陆军的中将,您不能落到中国人手里!”
15师团参谋长大野武树大声嚷着,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在隆隆炮声中传到岩松义雄耳朵里。
岩松义雄:“那15师团怎么办?帝国陆军的师团就可以轻易葬送吗??”
大野武树:“我师团各部队已经在分散突围了,师团部也应如此突围!这是寺内司令官的命令!而且,分散突围中的部队,您也无法直接指挥了!”
岩松义雄恼怒地站起来,但紧接着一发重迫击炮的炮弹气浪又让他一个踉跄。
“听说,108师团和21师团已经在上船撤离了?”
大野武树:“派遣军的最后一封电报是如此说的。我们突破广州军的拦截线,冲到虹口区,还是有可能上船的,空军在竭力维持上海上空的安全。”
岩松义雄、大野武树猫着腰,匆匆离开半地下的指挥部,身边是15师团的最后一个完整的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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