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23章

……

平沼骐一郎在日本现在的政治人物中最大的优点就是，援支战争以及后续的各种操作，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军部和现任首相、内阁承受战败的巨大压力的时候，平沼骐一郎似乎无责。

与此同时，平沼骐一郎的政治倾向又是标准的右翼，反对伦敦海军条约，鼓吹和赞同与英美硬脱钩，只是在援支战争之前，他对出兵援助蒋介石有犹豫，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所以近卫文麿都在猜测，自己的继任者大概就是他了。

“林桂中将，中国广州军到底是如何打败我们的？”

会议室只有2人，陆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召见五师团师团长林桂。

第五师团在苏州战役中基本被歼灭，但林桂在革命军的包围圈完全合拢前突围了出来，和几百名残兵一路东躲西藏抵达上海。之后林桂就被召回了国内，这一个多月了，没有要他强制退役，也没有给他安排新的部队带。

林桂：“广州革命军的技战术娴熟，步兵战术形成了完整的体系，这与南京军完全不同。南京军中的部分精锐部队，战前我是考察过的，他们在德国军事顾问的督促训练下掌握了一些战术，但未形成体系化，而广州军却将联队以下的战术合并成了一个体系。”

“我尤其不赞同现在有些参谋军官的说法，说什么广州军的蚊子车威胁特别大。大家都知道，蚊子车只是广州军的侦察分队在使用，而广州军的侦察分队，是为步兵作战服务的。”

“在师团级炮兵火力上，广州军是比我们略弱一些，但我军贸然将上海派遣军投入了江南战场，那里集中了革命军几乎所有的精锐部队，在出战单位数量明显多于我方的情况下，广州军每个军、每个师团重火力配置较弱的缺点也被弥补了。”

“还要注意的是，广州军的师团级炮兵火力较弱，但他们的团级，步兵联队级的炮兵火力并不弱。广州军广泛装备迫击炮，此外还有让我军非常难受的无反动力炮，这些都是编制在他们的团级部队中的。”

载仁亲王：“在作战士气和勇敢度方面呢？”

林桂：“我军和广州军都士气高昂，这方面无法直接对比。”

载仁亲王：“因为现在有些人说，我军在苏州和上海连续战败，是因为帝国军人承平日久，将士失去了血性和拼搏精神。”

“绝不是这样！”林桂用力拍着椅子扶手，“我师团在苏州的战斗中，士兵奋不顾身，与敌同归于尽的战例就不下10次，在苏州之战，三个师团也几乎没有军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说什么失去了血性，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唔……”载仁亲王沉吟：“那么，我军怎样才能在将来的战场上战胜广州军呢？”

林桂：“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兵力优势，我们要承认广州军和我们是同样质量的部队，3万人只可以与3万广州军作战，如果广州军出战的是6万人，我们只有3万人的时候，就必须退后。”

……

广州。

“南集团来电，俘虏的日军师团长岩松义雄已转运至杭州。是参谋长曹渊回的电报，他说陈赓还没睡醒。”

陈天衡接过电报：“陈赓是从昨天睡到现在？”

邱清泉：“我看有可能。我在西班牙，打完阿拉贡战役之后，也连睡了29个小时。”

陈天衡：“……”

从上海总攻发起到战斗结束，陈赓有连续的三天没有合眼，之后就算勉强睡下，也是不到1个小时就惊醒过来，过问南集团的最新战况。

现在是12月11日，革命军收复上海的第二天，前线依然千头万绪：伤员后送、伤亡统计、城市清理、日军尸体统计、俘虏转运、军用物资消耗、上海的平民维持生活物资、公路铁路交通恢复等等。

此外上海和江浙上空的防空警戒也不能放松。

在宁波外海，日军还偷占了舟山群岛，这个地方也要想办法收复，否则对上海出海通道的威胁太大。

陈天衡：“作战部，汇总一下兰封阻击战的最新情况。”

“6个小时前，第六集团军发动反击，日军似乎早有预料，我军一开始前突，当面的日军步兵联队、战车中队便开始后撤。”

陈天衡：“是后撤到商丘，还是准备放弃商丘？”

朱云卿：“日军似乎并不打算死守商丘。”

陈天衡看华东和华北的态势图。

在过去两个月，日军先是从徐州出发，西进占据商丘（革命军主动放弃的），先头部队在开封-兰考与革命军第六集团军对峙很久。半个月前日军又得到三个联队的增兵，试探性地向开封发动攻击，但被陈明仁、朱可夫的第六集团军击退，至少有2个战车中队的坦克被融化在开封的纵深防线里。

然后第六集团军转守为攻，日军光速撤退。

陈明仁：“连锁反应。上海失败对日军全军、对整个战争全局都产生了影响。”

邱清泉：“如果日军撤离商丘，那我军就有沿着陇海路进逼到徐州附近的可能。徐州是四战之地，在西路我们通过商丘进逼徐州城外，南路，现在40军在蚌埠卡守津浦路/淮河大桥，等革命军完成苏沪会战后的休整，我们会有重兵集团沿着津浦路北上，到时候肯定会跨过淮河，从宿县抵达徐州城外。我有预感，徐州几个月后又是一场大规模会战要爆发了。”

朱云卿：“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

“打住，”陈天衡制止了朱云卿的掉书袋子行为，“在谈徐州会战之前，我们先对平津地区的防御做一个规划。”

平津现在就是个肉夹馍，李宗仁白崇禧的长城方面军，现在是中间的肉末那一层。不用说，在战役和战略角度，这是糟得不能再糟的态势。

关东军从关外，沿着辽西走廊、朝阳、赤峰三条路线向关内进攻；日军的华北方面军沿着津浦路向北进攻。

虽然前一轮防御战，南北两个方向的日军进攻都被击退了，但危机依然存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日军在山东还在继续增兵。这从前段时间他们将华北派遣军升级为华北方面军就可以看得出来。日本的第二次扩军案原计划的扩军数是50万人，现在的最新消息是要征兵60万。当然这多征的10万人大概抵充了上海战役的日军损失，预计在明年初，日军总员额会达到150-160万人。

陈天衡：“北平、天津的疏散撤离什么时候完成？”

“民政部和国防动员处的消息说，是明年1月底。”

陈天衡：“再给他们多留一个月余量，长城方面军必须保持现在的‘肉夹馍’状态到明年2月底。”

第四十一章，顺手收了租界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庆|祝|上|海|光|复》

“举义广州，预备，——唱！”

“举义广州，烽火东江”

“棉湖浴血，百炼成钢”

“革命的利剑”

“诞生在黄埔”

“胜利旗帜武昌城飘扬……”

战火初熄，上海闸北区到公共租界的大马路，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列队入城，高唱第一师师歌和第一军军歌。

“英雄的部队，预备——唱！”

“英雄的部队 ”

“钢铁的力量”

“我们是孙中山缔造的武装”

“长洲岛哺育”

“东征路成长”

“中原逐鹿敌胆丧……”

1团之后是第四军11师31团。打满全场的铁军11师也派部队参加了入城式。

“我们空中有没有战斗机保护哇？”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粟裕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朱辉照：“革命军空军今天两班倒，上午的入城式期间，上海上空的空防是严密无缝的。”

“嗯。”粟裕依然若有所思的样子：“今后江浙沿海的防卫，还是需要投入不少空军兵力呀。”

“国民革命，预备——唱！”

27军，前桂系“钢七军”来了。

上半年李宗仁宣布通电起义后，钢七军赋予革命军27军的序号，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军歌。

但桂37、47这些军暂时还没有，因为陈天衡只写了钢七军的军歌……

“国民革命，华夏复兴”

“八桂子弟热血沸腾”

“决战贺胜桥，破虏山海关”

“百战成钢我们驰骋纵横……”

（东德人民军，《Rote Feg》）

第七军军长李明瑞、参谋长韦拔群、79师师长俞作豫都在入城式的队伍中，俞作豫作回头望了两眼：“我们后面的那支部队是哪个军？”

李明瑞：“13军37师的109团。他们团是上海战役歼敌数和攻克城区数排名前五的团级部队。”

……

孙立人的109团在上海战役的团级部队中战绩排第五名，前四名都出自第1、4或者27军，作为一个37年初才组建编练成军的新部队，这战绩的确算是相当优秀。

入城式是在上海战斗基本结束后第三天，虽然此刻日军飞机仍有可能飞临上海上空，但收复上海是必须要有一个仪式的。革命军坦自团（虽然只剩一半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能动）为先导，1、4、27军和13军各派出一个团列队入城。

参加入城仪式的部队从闸北的华界一直走到公共租界内部才算结束。

因为随着上海光复，公共租界和法国租界的外国驻军权也随之收回。

公共租界的英国和美国对此表示默认。意大利没说什么但驻军已注册了餐饮连锁集团并挂牌营业。日本……这时候还管什么日本的态度。

唯一在广州发声抗议的是法国大使馆。

“那齐雅大使，我想外交部已经对此解释得很清楚了。”

坐在陈天衡对面的是法国驻华大使保罗·那齐雅，这位五十多岁长得像让·雷诺的法国老头又像复读机似的重复了一遍：

“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再次申明：法国从未说过要放弃上海法租界的驻军权限，贵国也从未与我国政府签署相关的驻军撤离的协议，因此，在上海战争中贵国强行进入法租界并解除法国在上海驻军的武装，是一次违背中法条约的行为，是对法国主权和权益的侵犯。”

陈天衡：“需要条约背书？那就补充签署一份协议啊。正好那齐雅先生您也在这里，我们把文本拿出来，就签个字的事。”

“……咳咳，咳咳！”那齐雅剧烈咳嗽，“我国绝不会对这种公然侵犯法国海外利益的行径背书的，我不会，就算我卸任了，我的继任者也不会。”

陈天衡：“但这已经是既成事实。首先，法租界的驻军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其次，法租界的居民，无论是髪国公民还是中国公民，都未因法国驻军消失而受到任何安全上的威胁，也未有生活上的困难；第三，法租界的社会秩序、法制和治安秩序，也未因法国驻军的消失而发生任何变化。”

“综上所述，在上海驻扎一个法国步兵营，并不是法国公民在上海正常工作、生活和旅游的必要条件，它，只是贵国高层的一种帝国虚荣心作祟。我再说一句，在现在的中国，我指广州联合政府已光复的地区，法国人以及任何外国公民的私人利益都是有保证的，现在的中国不是满清，中国政府也不是满清政府。”

那齐雅：“这是法国还没有与你们进行正式的谈判之前，贵国单方面采取的行动，无论您怎么解释，法国政府都不会认可的，陈总长先生。如果非要做驻军权的移交，我建议，恢复驻守租界的法国军队的武装，并让中国军队暂时撤离法租界，这样，双方才有制定一个公平的、不驳任何一方面子的新协议的基础。”

陈天衡：“联合政府对此是做了安排的。我们可以各让一步，你们的法国营恢复武装就算了，还是尽早回国或去越南；但是，我军可以暂时撤离法租界原有的地界。”

那齐雅：“……不！这不合理！法租界在军事地形上没有意义，你们本来就不打算在战后继续驻扎一支军队在上海市区的中央！”

陈天衡：“您看，那齐雅先生，这是您自己说的，法租界在军事地形上没有意义，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在上海驻军呢？您是担心如果没有法国陆军的保护，上海人会把来上海居住的法国人做成小笼包吗？我只能再次提醒您，现在的中国不是三十年、四十年前的中国，如果您和法国政府一直用老眼光看这个世界，那么法国和中国，或者法国与任何新兴国家，都是搞不好关系的。”

……

在1916、1917年，一战还没打完，但英法这两个老牌殖民帝国已被战争拖得精疲力竭、灰头土脸，亚非拉的殖民地民族主义运动也就悄悄起来了。

一战结束后，殖民地的民族运动继续蓬勃发展，这时候英法都有些人感觉到不对，——大人，时代不同了。

英国选择的是逐渐抛掉那些不太重要的殖民地，比如沙特阿拉伯以及海湾周边的那一堆沙漠酋长国，除了沙子啥都没有，爱玩自己玩去。值钱的重要资产比如印度，英国还是想抢救一下，但也是一步一步赋予印度本地越来越大的自治权。

只有法国，嗯，法国现在是一个“没有被时代改变的人”，全球各地的法国殖民地，还是一个总督一个总督地派出去，在当地掌管军队、收税、镇守地方。

对殖民地如此，对自己在中国取得的权益也如此。

所以上半年因为云南和广州湾的事情和法国对峙的时候邓演达就说，英国和法国，虽然都是帝国主义，但是英国人比较好打交道。

因为英国现在在给予中国实质性的援助，虽然额度不大，但法国可是一丁半点援助都没有。

“英国援助的蒸汽机车，标准轨距，直接就能用。一共50台火车头，这是最后一批10台，其他40台已经在路上跑起来了。”

随着英国这一批蒸汽机车到货，总后勤部现在压力顿时小多了。

陈天衡：“没赶上上海战役，但华北会因为这一批火车头而松一口气。20军已经完成制式化换装了吧？”

黄维：“刚刚从杂械换装成制式装备，一周之内，20军可以重归第六集团军建制。”

陈天衡：“中央方面军在上海打完这一仗，他们的主张是步兵师内的汽车数量如果再增加一些，对于全师的机动能力意义十分巨大。200辆汽车能让一个步兵师减少上千匹挽马和400人的人员编制，如果增加到350辆汽车，在平原作战的时候一个步兵师就只需要四五百匹马就可以运作。”

黄维：“我的乖乖，这，我还在为制式化换装时候每个师200辆汽车头疼呢。增加到350辆，这是要当裤子啊。”

……

浙江，宁波镇海县长山区（今北仑区）。

刘峙在海边的高处，眺望十几公里外的舟山岛。

“日本鬼子在舟山驻军有多少人？”

蔡廷锴：“根据当地老百姓的说法，岛上大概有两三千日本鬼子，编制不清楚，但司令官是一个大佐联队长。”

刘峙：“才一个联队，好像是可以打下的啊，只要能登上去。”

蔡廷锴：“要跨海登陆，这就落到日本的优势上面了。”

舟山是在10月初被日军登陆占领的。登陆之后日军迅速在舟山兴建机场，到11月初，已有日军飞机从舟山的野战机场起飞作战。

舟山的地理位置极好，从长江口开出、南向行驶的轮船绕不开舟山群岛，从舟山机场起飞的飞机可以炸船，也可以轰炸上海和浙江。要不是现在的舟山港吞吐能力实在拉垮影响了岛上机场的物资供给，它在战役中发挥的作用还要更大。

刘峙：“革命军不能在东南沿海这么近的地方留着一个日占的大岛，我领的任务就是在三个月内拿下舟山，贤初兄，这一仗，我们一起合作打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