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29章

“出于同样的心态，日本也收不回现在这只伸向华北平原的手。”

熊雄：“掠夺成性的心态。东北的土地、粮食和森林，华北的铁矿和煤矿，还有日本日军部诸多军官对军功晋升的向往，都决定了日本就算知道扩张会让自己的漏洞变多，他也不会有别的选择。”

毛润之看着地图皱眉不语。

陈天衡：“徐州是两条铁路干线的十字交叉口，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我们现在从十字的两条线两个方向进攻，日军也掌握着两条线，但现在的有利条件是：日军陷入到平津战斗中，华北兵力分散了；而关东军也同样陷入平津，短期之内不能南下。我们用这个时间窗口完成一次徐州及周边区域的进攻战役，并顺势夺取连云港，破掉日军的这个半圆形大阵。”

毛润之：“打赢了日本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陈天衡：“徐州只是战争的一个战役。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一边进行反侵略战争，一边磨练队伍、团结和凝聚国民，扩大生产，逐渐让中日之间的力量对比此消彼长，转入反攻。收复东北会是一场空前的大型战役，但那时候的革命军有信心直入奉天、长春，将满洲国捏碎。”

毛润之：“之后呢？”

陈天衡笑道：“日本不得不承认失败，但是否会签署战败协议是个未知数，双方可能会成为隔海敌对的两国。因为日本虽然丧失了在亚洲大陆投入部队作战的能力和勇气，但革命军登陆日本也同样非常困难，海军不是一两年就可以建成的。”

毛润之：“所以说，中日战争如何结束，这是个大问题。”

陈天衡：“我刚才说的哪一种结果，算不上是结束，只能算停战或者停火。这种结果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毛润之：“中日之间的战争，不能太快，要拖长一些时间。”

陈天衡点头。

熊雄：“的确我们在海军和造船这方面的起点太低了。广州那两个船厂因为德国断供了鱼雷艇主机和轴系，现在换用英国主机，调整主机和螺旋桨的参数以适配艇体就花了三个月，这还只是一艘几十吨的鱼雷艇。广州或者上海造出广州号那样的巡洋舰，还要很长时间。”

毛润之：“熊秘书长，我说拖长一些时间，不是为了这个。”

陈天衡：“熊主任，我的意思也不是这个。”

……

河北-北京。

李宗仁、傅作义完成了北平保卫战的第一次反击战——西直门反击战。

战斗围绕西直门火车站（北京北站）进行，日军在多点出击截断石家庄-北平铁路后，还必须切断平绥铁路，才能孤立北平的中国军队。否则物资弹药和援军还是会源源不断送入北平，北平部队的伤员也可通过西直门站火车后送。

大致过程就是日军关东军第2师团在北平城北展开，经亚运村、马甸桥向西，试图截断平绥铁路，封锁北平的北出通道，35军在蓟门桥-学院南路防守反击，这场“北三环大战”以2师团败走告结束。

（……）

急于夺取北平的日军在未能孤立北平守军的形势下，悍然于4月4日开始攻城。

“我们何时能打入北平城墙区域内？”

攻城才第三天，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军长畑俊六大将就显得有些焦虑了。

“司令官，我师团从通州方向的进攻已经逼近内城，城墙在重机枪射程内了。预计明天的再一波突击就能进入内城。南线的进攻部队据说进展也不慢，他们已经已能看见前门箭楼了。”

关东军11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说道：“只是11师团的炮兵联队对厚实的砖石建筑破坏力有些不足，能否请求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的火力支持？”

畑俊六摇头：“不行，北平乃古城，……北平各国外交使节机构众多，部分外交人员甚至未撤离，我们不能不顾国际观瞻。”

山室宗武：“情报说广州军在北平城内的守城部队是2个军，但是在北平西北又保持着3个军的机动力量，司令官，恐怕广州军并非是想打退，而是不断地给城内守军换血，始终保持在战斗的状态，让我军6个师团在北平拖很长时间。”

畑俊六：“这就更不能拖延了。所以我一直要求参谋部拿出快速解决北平的方案……”

“报告司令官，涿州、高碑店保定、定州各部陆续发来电报，各部队均在平汉线上，此铁路已不可能通行。”

畑俊六：“很好。”

“……保定-雄安之间，第23辎重联队遭不正规广州军袭击，人员和物资遭到损失。”

畑俊六：“什么叫‘不正规广州军’？”

参谋：“似乎是广州政府临时组织的河北本地武装，未统一制式军服，部队火力及战力均较弱，但极为熟悉当地地形。”

畑俊六拿过战报细看。虽说遇到的是河北本地武装，可23师团的辎重联队也不是正规步兵联队，只是配齐了步枪、骑枪和歪把子而已。

辎重联队突围回来的人称，遭到两股总计2000多名武装分子的袭击，自身伤亡400多人，毁损200辆大车和17辆汽车。

“这几乎是他们此次物资运输队的一半车辆了！”畑俊六皱眉，“很糟糕。”

“司令官，我们现在已可利用平汉铁路的部分分段运送补给了，26辎重联队是沧州到保定的公路运输后勤线的最后一批物资。”

“嗯。”畑俊六脾气很不好地用鼻音发了一声。

最近一个星期，在河北平原纵横的各支日军报告了不少起遭非正规武装袭击的战斗，大部分伤亡轻微，但这一次26辎重联队一下损失400多人和半数物资。

……似乎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徐州。

“快，快，快开走！”

交通协调员大嗓门还配合手势做指挥，一辆满载的五十铃九四式卡车猛轰油门，加上两名日本兵在卡车后面使劲推，这两吨半卡车终于开动了起来，离开水坑开想他该去的地方。

“这一定是超载了。”

交通协管员看着远去的卡车，货斗10名步兵，步兵脚下隐隐可见不少弹药箱。

广州军逼近徐州的消息引起了在此处的第三军高度重视，很显然，这是上海战役结束后进入休整的广州军，开始有部队补充完毕重上前线了。

如果打上海的广州主力全员北上，徐州的这三个师团可顶不住！

这一点无论是济南的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还是第三军军长土井原健二，都完全同意。

别告诉我什么皇军天下无敌，这话在1937年以前说出来是恭维，现在说出来就纯是阴阳怪气！

“辛苦拉，藤田君。”

土井原健二和来援的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相互敬礼。土井原健二虽然是第三军军长，但军衔还是中将，没熬到上将的线。

“我师团先头部队一抵达徐州，就被调派进入部署，”藤田进说，“我刚到贵地，不知道第三军对徐州的作战有什么计划？”

“松井司令官和方面军参谋部指示，我徐州部队必须做好防守，确保徐州不失，直至北面的平津战役结束，我方面军1、2军以及关东军抽调部队南下，”土井原健二说，“此前我对徐州的防卫还是有些疑虑的，但现在3师团抵达，34、35师团也在向徐州运动，这一场大战就有了保障。”

“我军的防卫作战重点是，保卫陇海线徐州-海州段的安全。徐州东面，第三军已完成了纵深防线的构筑，又以微山湖提供一部分屏蔽，所需的防御兵力较少。南面而来的广州军才是主要威胁。”

藤田进：“是的。”

土井原健二：“支那广州军战斗力强悍，与南京军有根本的不同，尤其是他们擅长野外运动战，在苏沪的水网稻田地带都能做快速战役机动，我军绝不可只守卫津浦路铁路沿线，所以，宿迁，睢宁，双沟、到津浦路的双沟、双沟西侧的东列山，我军必须保持完整的控制态势，不能让广州军再如苏沪那样把我们分割包围了。”

藤田进看着土井原健二在地图上点出的几个点。

土井原健二或者说第三军参谋部的计划是以宿县北边的东列山为支撑，毕竟这是黄淮平原少见的丘陵带，主峰海拔200米，与周围平原相对高差178米，易于防守。

从东列山往东，第三军要依托这几个镇子或县城，创建一道由西向东的连续的防线。

防线到宿迁为止，再东边是骆马湖，骆马湖东边是复杂的两淮水网地带，广州军目前来看没有在这片地带进攻的意思。

这道防线后边40公里左右，就是陇海铁路。

——所以说土井原健二一直在呼唤援军，这一道连续的防线，非得手里有6个师团才能摆起来，3个师团的话‘填线师’就不够。

土井原健二：“朝鲜第2师团也会参与徐州作战。”

藤田进：“那么，中华民国的军队呢？”

“他们，不行，”土井原健二摇摇头，“他们士气有问题，只能当运输兵。”

第五十一章，两个装甲师全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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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长，徐州这样的战役，革命军一年最多只能打两场。”

“或者一场。再加若干中小型战役。”

聂荣臻告诉陈天衡，革命军的后方弹药库存空了。

存量弹药已经尽数运往徐州前线和华北前线。

陈天衡：“广东沿海防御部队的弹药你没挪用走吧？”

聂荣臻：“没有，黄维还是保留了军级库存的，不过广东湖南和江西的战略库存都搬走了。现在就等几个兵工厂一点一点地补库，预计半年后才有比较像样的库存量数字。”

陈天衡：“燃料供应怎么样？”

聂荣臻：“燃料也比过去紧张了，但这还好，因为汽柴油民间也在使用。燃料来源方面，37年到现在国际油价小涨10%，株洲合成燃料厂的生产成本，他们做了个小技术改造，微降2%。对了，延长油田开采的成本压力倒是因为油价上涨而舒缓了。”

延长油田1937年开采出了4.7万吨原油，在西安炼化成汽柴油和航空燃油。

为了把这4.7万吨原油从延长运到西安，光汽油就要消耗2900吨……

烧这些汽油的卡车队的磨损折旧成本还另算。

总之，在国际油价70-75美分一桶的时候，延长油田的综合运用成本是比买石油要高的。以西安石化的收货价来算，大约是1.3美元/2.9国元一桶。

徐州战役和苏沪会战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地面部队的燃料需求猛增。

因为“一个师的汽车等于两个军”的革命军装甲师要出动了。

而且，这次是两个装甲师全出。

……

“44师在解集、游集两处与日军遭遇！”

“135团一营在马集与日军遭遇！当面日军为22师团之一部！”

“15军上报，日军在津浦路以东平原已站稳脚跟，短时间无法穿插到徐州！”

蚌埠。

陈赓听了前方的战情汇报，对参谋说道：“回电王树声，急进徐州已不再必要，15军也以在津浦路以东平原站稳脚跟为主要任务。各师、团以村镇为支点创建野战工事，不能让日军通过这里自由机动。”

徐向前：“徐州西南、宿县以北的东列山被鬼子当成了支撑点，他们当然是以此作为战线的西端点，一直向东延伸，我看……他们会把战线延伸到宿迁。我看第七军可以再从更东的地方尝试迂回，也就是睢宁县城西的胡庄、张桥，如果在这里也与日军遭遇，还是一样，就地稳住战线，限制日军机动。”

郑洞国：“日军现在还气势汹汹的样子，其实等我们后续部队到来之后，他们就难受了。朱老总就说过，日军在南线就不应该防守陇海线，他们应该防守的是山东丘陵。”

徐向前：“日军是有后援，他们的华北方面军又多出来个第四军，整整四个师团，正往徐州这边集中呢。”

陈赓：“现在在蚌埠报到的只有二集4、7、15军，一集的部队什么时候来签到啊，不能就只来你徐大头一人啊。”

徐向前：“我们一集也快了……”

南京浦口。

6艘火车轮渡在长江南北穿梭。

从沪宁铁路开来的军列在渡口站场解体，滚装火车轮渡靠岸、锁定位置后，一节一节的火车厢、火车头就连拖带顶开上轮渡，一列火车全部吃进肚，渡船就开到几公里外的江对岸，把车厢卸下来，在对岸编组还原成列车，沿着津浦路南段开往蚌埠或者宿县。

“堂客，好多堂客，全是堂客。”

“什么堂客，那叫坦克！”

轮渡的驾驶舱，船长和大副透过舷窗往外看，滚装甲板固定着的是12节平板车厢、1节客车车厢和1个火车头，平板车厢上是清一色的T-26K坦克。

大副：“这些这么多堂客，不，坦克，要是排成一长队对着日军冲锋，那不得打死一大片啊。”

船长：“我跟你说，在上海死的八万鬼子，就都是这么被打死的，革命军的坦克把日本鬼子打死了，还来回开，碾过来，碾过去，碾过来碾过去，最后打死鬼子的地方田都可肥了，粪肥都不用浇。”

大副：“还有这种好事？！那这些堂客都是往北边去的，我山东老家岂不是也要肥田了？”

火车轮渡开一个来回，大副和船厂就嘀咕嘀咕聊一个来回，从早晨到这天下午，两人突然发现，自己这船一整天都在运坦克，啊，不，堂客。

都是装在平板车上的，有的是坦克，有的是模样看着奇怪的坦克，有的大副和船长研究了半天最后鉴定为“半拉子坦克”，最后一车看着完全不像坦克，两人鉴定得很困难。

船长：“这是高射炮堂客。”

……

装甲二师从南京浦口过江就用了一整天。

戴安澜从运人的客车车厢跳到平板列车，他的装甲指挥车就在平板车上。列车还在咣当咣当地行驶，戴安澜让指挥车驾驶员开机。

“201，201，我是201，呼叫200。”

戴安澜用指挥车上的无线电呼叫，201是他的代号，200是装甲师前进指挥部，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蚌埠。

“我是200，我是200！我部已部署完毕！”

戴安澜：“201现在距蚌埠蚌约，24公里。我要获取空中侦察情报。”

“……刚刚收到的情报。敌战车联队2个，一个驻屯徐州、一个驻屯双沟。敌步兵已在徐州外围和陇海线展开设防，动作比较活跃。”

“步兵是吧，很好，”戴安澜嘴角上翘，“步兵越活跃越好。”

跟在装甲二师后面过浦口的是第一军。徐向前把一集司令部挪到蚌埠之后三天，第一集团军才沿铁路北上。

“黄维好像在说什么，国内的铁路干线应建设成复线铁路？”

左权在南京，中央方面军司令部嘀咕。

朱德：“我看这很合理，至少平广铁路和津浦铁路有必要修成两条线。当然，平广铁路的复线是说我们将来把日军赶走以后。”

“是啊，如果津浦路是复线，我们部队的调动耗时就只有一半。”一名参谋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