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38章

……

徐州。

番场次郎的电报收到。

此次在徐州东南摆战线的几个师团，师团部都在徐州扎堆，并且合并成为“徐东防御体系总指挥部”。第34师团长关龟治将电报看完，自己无法决定，又交给了土井原健二：

“司令官，我部217联队表示，如果友军无法解除该联队的围困状态，以至全联队弹药补给耗尽，则那时217联队请求允许投降。”

土井原健二：“3师团，确定已无法回身救援217、218联队了么？”

“报告司令官，我师团已收缩至距徐州27公里的王岗子，各联队还在继续向西北移动。是奉您的命令收缩的，与218、218联队是越来越远，要救援他们，除非再取消回缩战线的命令。”

第三师团的师团长藤田进谨慎表示自己不行。

“嗯，回缩是不可逆转的。”土井原健二嗯了一声。其实放弃217、218联队就是他昨天下的决心，这两个联队肯定回不到徐州了。

只是……怎么说呢，两个联队放弃抵抗、被革命军俘虏，这可有点难受。

在苏州和上海，日军的一贯表现就是死战不降，直到上海战役最后一刻，日军才陆续有成批举手投降的，但也从未超过中队级别，这还是因为他们知道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已到了海上、他们的直属长官又被打死了。

关龟治：“司令官，我可以让他们在放下武器之前烧毁联队旗。”

“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土井原健二不想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但重大一点的事他又考虑不出结果。

藤田进：“如果允许217、218联队放下武器，将会开一个非常不好的先例。”

关龟治：“藤田师团长，这肯定是开先例，但好与不好，则未可知。”

藤田进：“……”

土井原健二：“嗯……向济南发报，请求松井司令官，对此事予以指示。”

第六十三章，潮汕人究竟做错了什么……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济南，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收到徐州的电报，他没有马上回复土井原健二，而是——

把这事又转发回了国内。还是参谋总部、陆军省各抄送一份。

载仁亲王、坂垣征四郎：“……”

这位松井大将还真是会卸担子呢。

“松井大将是帝国的资深大将，功勋赫赫的的英雄，也是我辈的楷模，”

坂垣征四郎把松井石根高高抬起：“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向松井大将请教和学习，这件事如何决定，我觉得，应该让松井司令官有决定的权力。”

坂垣征四郎以中将任陆军大臣，手下一堆大将，这本来就是挺罕见的事情，所以他看见松井石根甩锅，他也甩。

载仁亲王眉头一直皱着。坂垣征四郎能甩锅，他是甩不掉了。亲王，参谋总长，皇族大将，这事他必然有决定权。他双手叉腰，走到窗前向外眺望：

“217、218联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5月23日，徐州东南的平直防线被革命军击破，随后南方军遭战车部队快速迂回包抄，土井原健二未能做出恰当反应，陇海路、津浦路相继被切断，平直防线在向徐州回缩的过程中，此二联队拖在最后，被革命军分割包围。”

坂垣征四郎：“确实，这只是徐州会战的一个局部的战斗。”

“是的，亲王殿下，从战斗本身而言，是一个局部事件。平直防线的回缩必然会有损失，因为中国军队一直在防线正面与我军保持近距离接触，我军一撤退革命军就追，难免会有一两支部队被分割包围。”

“不，没有那么简单。”

载仁亲王目光还在向窗外眺望。“帝国陆军的条令纪律，没有任何条款允许军人放下武器投降。军人必须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叛离军队，绝不背叛天皇。嗯……战场受伤，或是弹药耗尽，孤立无援，被敌人用枪指着的时候举起手来，应是无可指责的。”

坂垣征四郎：“那么，什么时候算是敌人用枪指着的时候呢。如果217联队做了他们想做的事，联队长发出命令的时候，他本人肯定没有被枪指着的，整个联队除了最外头那一圈是被枪指着，大多数的人应该不是。”

载仁亲王：“这需要灵活理解。”

“噢。”坂垣征四郎眼珠子转了转，看来以前自己还是低估载仁的滑头程度了。

载仁亲王转身，看着刚才提供补充信息介绍战局的那位参谋：“山下奉文，如果我现在调任你为华北方面军参军谋长，你可以马上赴任吗？”

山下奉文：“我可以现在就飞往中国。”

“嗯。”载仁亲王点点头，“关于217、218联队，建议以陆军部的名义，予以回复：217、218联队，如无法突破包围圈，且弹药耗尽，遭敌军直接瞄准威胁时，允许军人放下武器。但是，帝国的军人必须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如战斗未处于绝境，就因贪生怕死主动投降，任何时候都是军人的耻辱。”

……

东京。近卫文麿首相官邸。

“亲王点下，您的这封回电，实质上还是在表态‘军部不赞成你们放下武器’啊，这，未免有些过于残酷了罢。”

近卫文麿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一读那封发到前线的电报，马上就领会了其中的真正含义：理论上你可以投降，但要是你真投降了，那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是，我可以允许你投降，但那些前提条件看清楚了没有。无法突围，谁能下定论说无法突围了？谁下定论说现在的战斗处于绝境了？

载仁：“首相阁下，帝国所面对的敌人是极为凶悍和强大的，我们的软弱会造成战场上不可预估的损失。”

近卫文麿：“亲王阁下，几个月前苏州上海，大批军人战殁，在那些师团所在的每个县，每个村，城市的每条街道，都有在战场上死去的军人的家属，你知道激起了多少不稳定因子吗？知道民政部门为了弥平战殁巨人家属的不满做了多少事、花了多少钱吗？如果不允许军人投降，还是像苏州上海那样，国家怎么承受得住？亲王阁下！”

近卫文麿提高了音量，郑重其事地说道：“您也不希望看到全国各地的城市发生反战游行吧？”

载仁：“您低估国民的意志和决心了，首相阁下。他们中的大多数愿意为了国家和天皇做出一切牺牲，上蹿下跳的只是那一小撮软弱分子，把这些煽动闹事的软弱分子处理了才是政府应当做的事。”

近卫文麿：“那，好吧。亲王阁下，我还想问您另外一件事，我知道军队现在即将攻克北平，可是不是，我们同时得失去徐州？”

载仁：“北平和天津到手，还有河北的大片土地，相对于徐州，我们还是划算的。”

载仁在辩论中驳回了近卫文麿的质疑。

近卫文麿其实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突然想到‘这事不对劲’，而是国会有越来越多的议员对中国的战事‘谨慎地表示担忧’。

几个月前苏州、上海的失败，现在被日本定义为‘英美为保住其上海的特权，无限制支持中国广州政府’。至于战后英美军队从租界撤军，这件事根本不上日本报纸。

现在日军换个战场，华东和华北平原，这里英美的利益少，英美舆论也确实不很关心中国这些地方正在进行着一场规模超过苏沪的大会战。

这总该赢下来了吧？

……然而并没有。

……

广州。

“陈总长，山东情报。日军在青岛的37师团陆续开拔，沿胶济铁路前往济南。该师团上岸集结才半个月。据青岛码头工人打听，和伪军提供的内部消息，37师团从青岛挪走，是为了腾出青岛兵营，给另一支派遣到中国的部队上岸后用。”

陈天衡：“这韩复矩的伪军真是个可靠又快捷的情报来源啊。”

李克农：“向我们提供情报的伪军军官，最高级的有团长和师参谋长。有一个团长是主动提供的情报。”

陈天衡：“这些主动提供线报的人记录下来，战后可以依此给予相应的待遇。没犯人道罪行的可以免于追究，犯了的，酌情减轻一点处罚吧。”

李克农的总参情报部战略情报局显示日军还要向青岛增兵，规模大概又是一个师团。

贺衷寒方面的日本情报线也获知了一些信息，只是由于搜集整理和传递情报比较繁琐，比李克农的情报晚一周。

但日本的情报线准确地判明了即将前往中国的部队是日军第37师团。

“抗日战争，我之前说过要缓一缓，这是一个战略上的计策，同时也是让我们，特别是新解放的地区有一个恢复和适应的时间。”

徐州的战斗还在进行中，但军委会议上，毛润之考虑的是徐州战后北方应该采用什么总体方针。

“我们必须让日本看到某种希望，让他们今后还是觉得，把大兵团投入到华北是有战果的，是能捞到一些地盘的。而不是对用兵华北完全丧失信心，从此将他的一百多近两百万军队全放在东北，他这样做可就不得了了，长城外面一条线人挤人，我们不好挤过去呐。”

“日本可能能看出来，但看出来他也要往圈套里钻。这个战略，说实话，不是阴谋，而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战略。”

姚雨平：“革命军现在对日军的战绩，已经接近军部和日本承受能力的极限，甚至可以说也超出了我以前的预期。毛总理的意思是，让日军在华北分散几十万兵力，我们就有可乘之机。但是，嗯，陈总长，”

姚雨平看向陈天衡：“这个策略最后的收尾，得是在华北打一个几十万人的歼灭战，全歼在华北的日军，让日本陆军损失大到根本无法恢复，一蹶不振，东北也就自然可以光复了。这种大歼灭战，革命军有把握吗？”

陈天衡：“姚委员，这场‘华北收官之战’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几年以后，几年以后的革命军肯定能具备打一次歼灭几十万人的大规模会战的能力。当前要做的确实是积蓄力量，恢复新解放区的经济并要有所发展，军事工业也进一步扩大产能和扩大产品生产线。”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革命军向前进军，在日本海军优势的威慑下也是要付出兵力去防守的。战线越往前推进，我们要分兵防守的地方越多。舟山群岛虽然日军撤军了，但台湾这个基地依然存在，因此浙江、福建、广东的沿海防御还是不能削减；我们徐州战役打完，在海州以及苏北地区还是要留一定规模的沿海守备部队，规模可能不小于江浙海防集团军。如果我们再进一步，将山东全部收复了，那么青岛、烟台、威海这几个重要港口也必须解决海防问题。”

毛润之：“所以此次徐州会战的目标，就是徐州-海州。再向前进军，就过了。”

……

台湾。

高雄机场。

仿佛是为了证明“日军依然对中国沿海有海空威慑能力”，日本海军航空队策划了两个月的大规模轰炸，“粤行动”启动。

日本海军的22架96式陆攻从高雄机场起飞。

在它们后面是25架96式舰攻——舰载攻击机。96式舰攻单引擎，能做鱼雷攻击也可挂炸弹进行水平轰炸，这次所有的96式舰攻都挂了800公斤航弹。

再然后是30架96式战斗机。

几十架飞机从台湾起飞，浩浩荡荡地飞向——潮州、汕头。

“潮州、汕头遭日机大规模轰炸？”

“为什么是潮汕？潮汕人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如此……”

陈天衡完全不能理解日本的思路了。潮汕地区是广东没错，但潮州汕头并不是工业集中的城市。日军此次轰炸潮汕，既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又不会对联合政府的军事工业能力造成什么影响。

叶挺：“我想，日军选择潮汕作为攻击目标，是因为那儿离台湾最近吧。”

陈天衡：“日军从舟山撤军之后，释放出来的上百架飞机，如果他们投入到平津战场，或者徐州战场，都会给我军增添不小的麻烦。现在他们似乎是把这些飞机继续留在台湾，对广东进行轰炸。这也会造成麻烦，但不如前两种使用方法构成的麻烦大。我看，日军这叫做‘泄愤式轰炸’。”

叶挺：“雷达，空军需要更多的雷达。”

陈天衡：“今年3月刚刚交付了20套，我们装在了广州周边，还在调试组网……英国肯出售雷达和雷达技术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下一批20套雷达设备，得是今年7月才能拿到货。……话说李强哪去了？”

叶挺：“李强部长接收第一批20套雷达设备之后就很少见了，最近好像是一直呆在东莞的9号雷达站，琢磨这种高科技装备。”

“噢！”陈天衡想，他本来的意思就是让李强去仔细研究研究这玩意的，“那我就放心了。老叶，我跟你打包票，明年，最多后年，革命军空军就能用上国产雷达，或者至少是国内组装制造的雷达。”

第六十四章，援华航空队

“705u.com-读书会首发”

说到李强，陈天衡觉得现在的李强有点遗憾，而且这可能是间接由他引起的。

本时间线的李强没有提出“李强公式”，也没有发表那篇叫做《发信菱形天线》的论文。

因为他压根就没去苏联留学过。

不过本时间线的李强去英国读过书，帝国理工学院电气与电子工程系。

1930年入学，1932年因为蒋介石要搞第三次围剿，他要提前回国，用三个月时间水了一篇毕业论文并拿到了学位。

结果这篇硕士论文《高阶矩阵谱与变换》被推荐刊登在无线电工程师学会（IRE）会刊，论文中李强自创的标示图被业内称作Strog Graph。

所以陈天衡毫不怀疑李强会在最短时间内吃透英国的雷达技术，山寨出国产雷达都算是保守的，要是李强过两年自己琢磨出改进升级版，陈天衡都不会感到奇怪。

但今后就算是山寨雷达，大概也得先从壳子开始造起，磁控管、阴极射线管显示器这些核心器件慢慢来。广州的汽车业以及早几年的枪炮制造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陈天衡之所以对雷达和防空作战这么关注，除了潮汕遭到轰炸之外，还有因为郑州的事。

郑州的黄河大桥也被日军轰炸了。

……

“总参要召开国土防空研究会，我要主持并且预定课题。朱云卿，寻淮洲，这两天徐州会战的工作你们俩负责。”

陈天衡在作战部，对作战部长和现在最活跃的作战参谋交待事项。

朱云卿：“啊？”

寻淮洲：“啊？”

陈天衡：“徐州会战的方案制定和进程控制都是由方面军参谋部全程跟进的，前方3个集团军司令员负责具体执行和临时修补，总参负责给责方面军兜底。你们这两天就负责看着，要是有疑问就向前方质询，没有疑问就不要画蛇添足了。要是出了大变动，嗯，你们俩兜底。”

陈天很说完，转身出了作战部，临走还呲牙偷笑了一下。

朱云卿和寻淮洲两人的腰一下子就弯了几度，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这是多少斤的担子背在背上啊。

……

“郑州被轰炸的地点有两个。一个是黄河铁路大桥，平广铁路的要害枢纽。一个是郑州货运站，这里有全国最大的驼峰编组站场。”

空军参谋长周士第在地图上标记郑州遭轰炸的地点。

郑州黄河大桥幸存下来了，但是袭击黄河大桥的是日本海航的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一共有十多架飞机进入俯冲航线投弹。

最近的一枚炸弹爆炸点距离桥墩不到10米，此外还有一枚炸弹，虽然离桥墩很远，但据说是擦着铁桥边缘落下，扎进了黄河里。

驼峰编组站场是把货运车厢从各自的装卸货站台“凑”在一起挂上火车头的地方，货运枢纽最重要的设备/场所之一。现在驼峰站场被250公斤航弹炸出了七个大坑，可供10节车厢编组的10条岔道被破坏了4条，大约要一周到两周时间才能修复。

在完全修复之前，货物在郑州站中转运输的滞留时间会延长50%。

“潮汕轰炸，日机从海上直插入陆地，十几分钟就完成了轰炸，空军地面待机的飞机来不及反应，在粤东巡逻值班的战斗机只有2架，虽然尾随日机机群发动了攻击，但未能击落日军轰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