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43章

而在这之前，最近一个星期，济南的参谋们还在讨论支那军队“把两个战车联队合成一个战车师团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

“首先我们可以认定，5月23日，在这个区域的各部队上报自己所发生的战斗都是真实的，不存在虚报战斗的情况。”

山下奉文在地图上复现出了5月23日防线被突破那天的态势：

“支那军队拂晓发动攻击，用的是传统的步兵群组突击加少量的坦克。至清晨六点，我军防线被打开突破口。然后从7时开始，这儿，这儿，这儿，支那军队依次扫平这些村镇，随后不停向前挺进，直到他们抵达预定的作战目标。”

“所以，这些村镇，明显位于后方本不应该有战斗的据点，陆续报告猛烈遭到攻击，或没有上报但这个据点此后就永久失联了。”

山下奉文又指着一个地方：“注意这儿。这儿的村庄，和周围的地形，按照我们地图上所收集到的地理信息，纯的战车部队是不可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获得战斗胜利的。这条深沟和后面的民居，战车是无能为力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晨6到7时，九顶山侦察通信站报告的情况，他们看见了三百多辆履带式的铁甲车汹涌前进。”

“山下参谋长，这我们早已知道了，”一名作战参谋说，“支那军队有一种半轮半履带的装甲车，可和战车一样在无道路的原野行驶，这种装甲车刚好能搭载一个步兵分队。”

山下奉文：“三辆车一个步兵小队，他们叫排，十二辆车一个步兵中队，四十八辆车一个步兵大队。有一百多辆这种半履带装甲车，便是一个与战车等速推进的步兵联队。战车解决一部分敌人，机动步兵解决另一部分敌人。实际上，机动步兵更加意义重大，因为许多复杂的战斗，现在还非得步兵来解决不可。”

“山下参谋长，我们还发现革命军的战车师团有机动火炮。”

“对，这也是重要的一件事，”山下奉文说，“与战车等速推进的步兵联队，与战车等速推进的炮兵联队。我在德国人送来的军事资料里看到过这种设想，德国人在按这种设想，编制他们自己的装甲部队。支那军队……也是如此。我们，”

“我们恐怕落后一步了。”

……

在济南，山下奉文弄明白了这一点，马上开始在纸上编制日本陆军自己的“战车师团”。

日军其实能生产各种陆战机械化装备，只是现在的种类还不那么齐全，但稍微费点事还是能搞定的。

比如装甲车，日军有九一式装甲汽车和九二式装甲汽车，两款都是轮式（装甲卡车），仅用于公路巡逻，不过95式装甲车是履带式的。

然而让山下奉文不满的是，95式装甲车虽然有还算合格的装甲和没毛病的越野能力，但它连驾驶员在内只能搭载6人。

根据济南那边发回的战报，山下奉文还确定，97式中型坦克的性能也不算差，可能需要换一门长身管的主炮，其他就没什么大的缺陷。95式轻型坦克却是被打得像狗一样。

想想苏沪战役后日军高层要搞一款比95式还轻的轻型坦克，山下奉文真是无奈。他之前研究苏沪战役的汇报就发现了，那些让日军倍感头疼的小车车，绝对不是主战装备，而是广州军的摩托化侦察兵。

山下奉文想，一个战车师团应该有2个战车联队、2个机动步兵联队、1个机动炮兵联队。

战车联队的主战装备应该是清一色的97中战车，95或者别的什么轻战车只编制在摩托化侦察部队里。

机动步兵联队应该是装备一种95装甲车的加长版，也装一个步兵分队。

机动炮兵联队的自行火炮、让日军吃了苦头的突击炮，这个……，或许应该用97式中战车的底盘来改。

虽然没有拿到革命军装甲师的官方全编制，但山下奉文根据徐州现有战斗不断补充完善，反正战场上日军的报告，是各种车辆都见到过了，包括明显是从欧洲进口的重型平板拖车，也有逃到海州的日军说在逃跑路上看见过。

然后这么多各种各样的机械化装备怎么捏合在一起呢？

山下奉文想，看来还是得把战车师团组建起来之后不断训练摸索，管中窥豹，只看得到编制了什么车辆，看不到支那军队的作战条令和战术手册。

“山下参谋长，救援徐州的部队就要开战了！”

山下奉文走到参谋部作战课：“参谋部一切都已安排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基本按以前的计划运转，但稍有变化，我们是和徐州的南方军里应外合，一个突围，一个解围。”

“什么？”

……

“司令官。”

山下奉文向松井石根敬礼：“此前参谋部是让徐州的我军固守待援，为何让他们主动出城突围？”

松井石根：“参谋部的作战计划是集中5个师团向韩庄、台儿庄突进，现在我方面军并未聚集这么多的兵力，先期只能动用3个师团发起进攻，此种情况，非得徐州方面也采取主动的行为，才能互相配合，解除徐州的危机。除此之外，也是徐州的土肥原司令官强烈要求，他和徐州的各师团长也都不愿意坐以待毙，毕竟现在支那军对徐州的包围圈还没有做到严丝合缝。”

山下奉文：“支那军虽然没有形成完整的包围圈，但在徐州城外已有重兵，其中包括战车师团这种高机动战术部队，如南方军贸然突围，突围部队很可能在野外被捕捉，卷入极其不利的厮杀，甚至南方军很可能因此而崩塌！……如一定要帮助徐州的我军，参谋部还有另一计划，请司令官考虑之。”

山下奉文简要说了他的想法。

徐州的南方军还是别动，老老实实依托城市防守，如果怕徐州坚持不住了而关东军的师团还来不及南下，可用现有的三个师团向徐州做短距离的保守突击，迫使中国军队用较多的力量阻援，从而给徐州减轻压力。

这样也能让徐州的南方军拖到救援兵团凑齐五个师团的时候。

松井石根：“山下奉文参谋！我也知道形势非常凶险，但如我军的保守突击没能调动包围徐州的支那军，那怎么办？南方军也是会崩塌的！军部已经为此着急了，圣上做出的御决，便有‘尽力挽救南方军，勿使皇国损失精锐师团’。身为参谋长，你应服从主官的意志，并协助完成作战指挥，你的，明白？”

……

日军还是按照松井石根的意思，外部救援和徐州的突围自救同时进行。

这也算是徐州日军的第二次突围。

为了这一战能够成功，日军做足了掩护工作。

首先开战的既不是济南-枣庄方向也不是徐州，而是邳县。日军将宿迁的35师团抽调到宿北，部分部队加入19师团的攻击方阵，强渡运河向西攻击。

徐州城内的日军也拿出了一个联队和足够的炮兵，在徐庄、赵集方向转守为攻，大有东西两坨日军要沿着陇海线会师的架势。

邳县/运河/陇海线的战斗轰轰烈烈地打了好一阵，枣庄的36师团才开始对韩庄运河一线展开进攻。同时37师团走小路迂回，直扑台儿庄，这是绕道救援徐州的备选通路。

外部救援战斗打响几个小时后，徐州的日军再做动作。现在他们不是沿陇海路向东打了，而是朝着北方，走津浦路突围。

蚌埠。

1、2集团军司令部。

“那句话叫什么，我们就静静地看日军表演，是吧。”

徐向前评价了一句。

陈赓：“这不怪日军，他们不知道韩庄台儿庄的部队是我们前移的总预备队，这25军和27军，只需负责阻援，不需考虑别的。同样围困徐州的部队也只需考虑城内日军，不需考虑别的。”

徐向前：“日军突出城外的部队，搞清楚兵力配比和行军路线了吗？搞清楚了就赶快让装1师和装2师从左右夹击吧。”

第七十一章，师团长阁下，您要使用暗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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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徐州大突围，日军尽自己所能做了掩护和佯动。

6月8日徐州日军沿陇海路向东的攻击十分猛烈，看起来就像真的要从陇海路东逃一样，本来已被革命军压缩的防御圈又扩大到了接近曹八集的位置。

8日这一天徐州日军还向西碰瓷第六集团军，这也是为了牵制西侧的第六集团军的注意力。

8日晚上，日军22师团秘密集结，三个步兵联队暂时不带辎重，士兵携带1份半的弹药和3天的干粮，2个战车中队28辆坦克加满油，日军还特地让两百多名士兵挂在了坦克外边，步兵和坦克相互掩护相互倚靠，跟第四军11师在东线的机动作战做法异曲同工。

9日拂晓，22师团向北突围，在革命军的阵地打开一个突破口，三个联队14000多名作战兵员涌出徐州，冲向40公里外的韩庄。

与此同时，济南方向的日军援军也离开藤县，一部向枣庄猛攻，一部绕道峄县进攻台儿庄。

戴安澜在战役开始当天抢占韩庄，进入战役第二阶段后，第三集团军25、27军在总参的协调下前插，25军抵达韩庄，顺势就将韩庄以北27公里的枣庄拿了下来，防御济南而来的援军就有了更大的腾挪空间，且可以让装甲2师释放出来，在贾汪附近机动待命。

“我师团正以战车部队为先锋，向韩庄挺进！我师团正以战车部队为先锋，向韩庄挺进！”

22师团师团长土桥一次坐在奔驰指挥车上面，手持无线电通话器大声向土肥原贤二报告：“84联队为先导，85、86联队紧随其后！”

“师团长阁下，您要使用暗语啊！”

身边的参谋提醒。

“暗语？”

土桥一次记起来了，翻开手中的小本本。上面写了暗语的对应词汇，南方军是社团，土肥原司令官是社长，师团是课，师团长是课长……

“八嘎。”土桥一次烦躁烦地说道，“谁记得这么多暗语！给你。”

他把通话器递给了参谋，让参谋去联络好了。

22师团的主要战力一路向北，以联队为单位行军，每个联队下编制的75毫米山炮、战防炮全都带着，由五十铃卡车拖曳；师团炮兵联队也全跟上了队伍，尤其是炮兵联队的90式野炮中队，这是必须带着的。

支那军有一种叫做“突击炮”的武器，这玩意十分可怕，联队下属的37毫米战防炮实际上是打不穿的，上头教导战防炮组的正确应对方法是打那两个大大的引导轮，把突击炮打成瘸子，或者攻击其侧面。但以37战防炮的精度，专瞄轮子和履带打基本是不可能的，只能照着轮廓抡一炮出去，命中在哪个部位随缘。

能有效击穿突击炮正脸的，只有这种一吨半的90式野炮。

“啪——”

前方打出一枚红色信号弹，这是84联队发出的，意思是“与敌接触”。

土桥一次抬头看红色信号弹，大喊：“传令兵！去84联队通知，不要被支那军小顾部队纠缠，快速解决战斗，直通韩庄！”

“是！”

传令兵消失，土桥一次让奔驰通信车停在路边，下车拿起望远镜眺望前方。

——什么也没看见。

这一部突围日军先头部队出城已15公里，在他们的后面是本师团的辎重、物资器械，护送这些东西的是朝鲜2师团，这一坨行军队列先头部队刚离开徐州5公里。也就是说，现在徐州城有一条延伸出去15公里、有头无尾的行军长龙。

土桥一次本人在整个突围队伍靠后的地方。他现在觉得无法快捷掌握最新的突围战况，让司机加速超越行军队伍，赶到前头的84联队去。

“报告师团长，我部遭到了广州军侦察战车的射击，不过伤亡轻微。现3辆侦察战车已从微山湖遁走。”84联队长山本三男轻描淡写地汇报道。

22师团走的撤离路线离微山湖不远。土桥一次看见84联队在公路左侧摆了4门37毫米战防炮，炮口瞄着湖面方向。

出城突围的部队清楚地知道坦克、战防炮和野炮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必需品，因为城外有中国军队的战车师团，他们必须步步为营，打算再走一段路全师团就要设点摆开战防炮抱团。

土桥一次：“先头的战车部队呢？”

“停车等待我们解决战斗。”

“战斗这不就已经解决了么？”土桥一次挥手，“把炮收起为行军状态，继续前进。”

山本三男嗨了一声，让战防炮中队把炮收起。

公路右侧几声大声呼吼，摆在右侧的两挺重机枪随即开火，顿时又是一片枪炮连天。

土桥一次：“支那军的战车。”

望远镜视野中，几辆坦克出现在大约两公里外，从这些坦克的轮廓识别，这可不是侦察坦克，而是支那军的正规战车。

五十铃卡车把四门战防炮从公路左边拖拽到右边，又照原样摆好。心急的炮手立刻“砰”“砰”开了两炮，根本没有命中，但广州军的坦克却倒着车消失在了远处的石榴园里。

土桥一次：“支那战车部队企图拦腰截击我军。先头战车部队掉头回来，把这右侧清理干净。”

“是！”

土桥一次转身走向奔驰指挥车，作为师团长，自己身在行军队列最前的84联队还是有点不合适，他得再倒回去，回到师团部。

“你，向徐州报告，就说我们出城15公里之后，开始遇到支那军的战车部队袭扰，我军依托战防炮和野炮，拒敌于有效射程之外。”

土桥一次让把持无线通话器的参谋交待事宜，让他翻译成暗语与上级联系。

参谋照做。

“还有，与辎重联队联系，让他们与朝鲜师团加快行军速度。”现在行军队伍拉得很稀疏，还可以更密一点，这样更安全，因为战防炮能护住的区域是2公里射程范围，走密集一点漏洞就小。

参谋拨动旋钮，调整无线电台的工作频段。

“嗯？”

参谋脸上露出错愕表情：“司令官，……我似乎发现了支那军队在使用的无线频道。”

“他们在说什么？”土桥一次来了兴趣，他是懂中文的，而且还懂粤语和上海话。

参谋：“他们说的都是暗语。”

“暗语也给我听听。”

参谋把刚才搜到的工作频段外放。

“山猫二号，呼叫山猫二号。”“我是山猫二号”“你群迅速赶往B3区，完毕”“山猫二号收到”“我是山猫三号，我是山猫三号，发现猎物，位置C3-C4，完毕”“大猫收到。”“山猫六号收到。”“狐狸狐狸，呼叫狐狸，收到请回答”“大猫大猫，我是狐狸，我收到了”

土桥一次没从里面获得什么有效信息。当然，把这些话记录下来，结合战场情况推敲分析，这些信息可能还是有意义的，但等你推敲揣摩出这些暗语后面表达的什么意思，总得半小时一小时，这些信息早就过时了。

土桥一次：“似乎，支那军，仅仅在这一个频道里，就至少有十余台设备在发声。”

参谋：“是的。”

土桥一次：“支那军的无线电台通信距离是多少公里？”

“和我们的差不多，至少有25公里。”

土桥一次嗯了一声：“虎视眈眈啊。”

“虎？”参谋犹豫了一下，“他们更像是狼……”

22师团的行军队列还在以步行速度向前移动，两人乘坐的指挥车掉头往回开。看看旁边路过的士兵所属单位，85联队已快过完，到86联队的中央位置，就是师团部、参谋部了。

参谋：“看，那边，发现敌袭。”

现在两人的左前方，也就是行军队列的东面，草丛里打上天三发红色信号弹，这是“此处发现敌人并且情况紧急”的意思。

少顷，骑兵中队在此侦察的三名骑兵从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冲了出来。

三骑都在以最快速度狂奔！

芦苇荡中发射出一串串子弹，还是夹杂着曳光弹的那种。在几挺机枪的扫射之下，这三名狂奔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最后倒地的那名骑兵离公路约五百米，战马翻倒的时候把马背上的骑兵都甩出去老远。

公路东侧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具钢铁怪物压倒车前的芦苇，从芦苇荡中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