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七十三章,直击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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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突围失败后,日军就意识到革命军即将对徐州发起总攻。在土肥原贤二及徐州日军高级将官悄悄撤走之前,他还是指示参谋部尽量做了防御战的安排,虽然怎么安排看起来结果都不太乐观。
徐州守军现在仍有12万人,其中日军11.2万,朝鲜人8000,坦克46辆,还有个野战重炮兵联队,不满编(和革命军对炮有损失),36门150毫米榴弹炮还剩31门。
不过日军的防守力量不能只数人头。现在城内的日军三个师团、2个独混旅团最大的问题是作战部队损失严重,好几个联队几乎只剩空壳。几天前日军将城内的辎重联队解散,兵员充实到步兵联队中,勉强把6个残废的步兵联队凑齐了编制。
这样挪人是有必要的,打成空架子的步兵联队通常都幸存下来不少军官和基干老兵,还有迫击炮步兵炮等重武器,把辎重联队的人头填入丧失战斗力的步兵联队,比直接把辎重联队拉出去打仗好。
城内的四个工兵联队现在全当作步兵联队使用。
化学炮兵部队出发时携带了1200枚芥子气炮弹,在徐东突围作战中用过一次,后来大本营下命令禁止再用,剩下这370枚化学弹只好找个坑埋藏起来,化学炮兵部队当普通重迫击炮部队使用。
还有一个必须处理的问题,城内还有10300名重伤员,过去这段时间日军只来得及用飞机运走了两百名军官伤员,其他的士兵和低级军官伤兵全在这里。
徐州的南方军宪兵给其中神志清醒、手还能动的伤兵一人发了一枚手雷,让他们遇到革命军靠近就拉弦。
完全不能动弹的伤兵,则在野战医院病房外布置一个小队兵员和两挺机枪,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这一切准备都是基于“徐州迟早被攻破”的预测。
“我是不会让支那军队俘虏的。”
第三师团师团长、现在的南方军代司令官藤田进中将一脸严肃,手里握着一只手雷:“但我也很不喜欢这种了解方式。你,接下来几天要跟随在我身边,随时准备做我的介错人。”
藤田进是对身边的卫队小队长说的。小队长听了“嗨”地回应、立正:“属下明白。”
藤田进:“现在就希望航空队能使出他们全部的本领了……”
藤田进说完这话不到半小时,革命军在徐州城外的7个炮群同时开火。
东西南北的隆隆炮声响了大半个小时,密集度依旧不见降低,藤田进问身边的参谋:“支那军的重点炮轰区域在哪里?他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司令官,从落弹统计来看,他们的主攻方向至少有3个……”
……
徐州城外。独立炮兵第一团阵地。
“预备——放!”
炮手拉绳,152毫米榴弹炮炮身猛地一震,炮管后座又复进。装填手开闩退壳,铜制药筒壳“当”地一声砸在地上。
炮位附近的地面已经堆了六七十枚药筒壳,7名装填手还在热火朝天地工作。一人双手抱着40多公斤的弹丸“嗨哟”装弹入膛,后面的人推杆,第二个装填手跟上,上“嗨哟”把药筒装入炮膛,关闭炮闩。
“预备——放!”
“两千发炮弹,两千。这还只是炮1团。喂,四千发炮弹要多少钱?”
“打完这一仗,徐州附近废铁废铜生意应该会很红火。”
炮1团团部,两名参谋对话。
“废铜?我们不都是要回收药筒带走的么。”
“那是152重炮的药筒回收,那些小炮,尤其是日军丢弃的小炮弹壳,还有漫山遍野的子弹壳,啧。”
……
徐州上空。
22架日军飞机自北面而来,在徐州上空盘旋。
“雷一,我是雷一。我已抵达徐州上空。”
“徐州收到。支那军重炮阵地在丙三十区、丁十二区。重复,丙三十区、丁十二区,完毕。”
“雷一收到。”
“雷一”全队22架95式战斗机,他们队从济南飞来不是空战的而是对地攻击,每架飞机外挂了两枚50公斤炸弹,炸弹丢完后还可用7.7毫米机枪扫射。
根据地面的报告,雷一队降高到1000米,找地标定位,前往丙三十区搜寻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这10架飞机刚一进入丙三十区,地面就有枪炮向他们射击,队长原田良之摇晃机翼,22架飞机疏散队形,无规律地左右摆动,躲闪地面防空炮火的攻击。
凭借着超强的视力,原田良之找到了中国军队的重炮阵地,一尊尊的重炮拉起了伪装网,但还是能看得出这些大炮的轮廓和粗粗的炮管。雷一队的双翼战斗机迅速分为左右两小队,10架在左,12架在右,边摆动规避边向炮兵阵地扑去。
“嘭!”“啊啊啊”
原田良之转头看侧后方,一架倒霉的95式战斗机被高射炮弹一炮正中,机翼断掉,机身打着转坠地。
原田良之:“保持队形,5,4,3,2,1,投弹!”
飞机投弹再拉起。原田良之低头看地面,这次轰炸相当精确,两个分队几乎毫无误差地把四十枚炸弹丢到了中国军队的重炮阵地里。
“丙三十区轰炸完成。准确覆盖目标。但是……”
原田良之发现了一点蹊跷的地方,地面虽然吃了这么多炸弹,但却没有一处地方发生起火或者弹药殉爆。
“我们怀疑,这是中国军队的伪炮兵阵地。”
……
“进入阵地,进入阵地!”
一名中队长声竭力斯吼叫,躲在防炮洞里的日军士兵三三两两地探头。中队长嫌慢,沿着战壕跑了一圈,把还缩在洞里磨磨蹭蹭的士兵吼出来。
跑到第七个洞口前,往里一看,不用打电筒,中队长就看到了晨曦的亮光。
这个防炮洞已经被掀了顶,里面十来个士兵已口鼻流血,死去多时。中队长转头不再看里面,继续前行督促其他士兵进入阵地。
重机枪分队费力地将机枪抬出来,一名士兵把三脚架矗好,另一名士兵抱着枪身上前一步把枪身和脚架组装在一起。装弹手把一整箱弹板卸在机枪旁边,弯腰又扛一箱。
第二和第三道战壕间有6个战防炮炮位,37毫米战防炮可没法在炮击的时候藏进防炮洞。炮兵们从洞里钻出来,其中3个炮组发现他们今天没活可干了——战防炮要么被炮弹掀翻,要么成了一堆扭曲的零件。
152和105毫米重炮的炮击已停止,这说明中国军队的步兵突击马上就来。把守徐州南侧防线的独混第七旅团要准备扛住战线了。
但是并没有什么“大规模进攻前的宁静”。日军的防御阵地人头攒动了不到三分钟,十几枚迫击炮弹就从天而降,在本已坑坑洼洼的战壕防区再炸出十几个中小坑。这一轮炮击之后,迫击炮、75毫米山炮的炮弹就连续不断地落下,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
“左前11点方向,射击!”
按照中队长的指示,92式重机枪“坑坑坑”地开火,远处几百米外刚刚现身的人影又消失了。
“正前方,射击!”
中队长的指挥刀换了个方向,射手也随之转移射击方向。打了两三排子弹,中队长正迈动脚步,打算到下一个重机枪阵地督促作战,“轰”地一声,一枚迫击炮炮弹在七八米外爆炸。
中队长起身,抖抖身上的土,回头吼道:“不许退缩,继续开火!”
……
徐州城西30公里,野外,第六军野战指挥所。
“朱参谋长!”
第六军军长刘永尧向集团军参谋长朱可夫敬礼。朱可夫先不说话,身边的翻译:“你说全名朱可夫啊。”
朱可夫:“刘军长,从现在开始,成立西路进攻前方协调所。我在这里,协调你们第六军还有第20军的进攻。请接通20军军部。”
“喂喂,这里是第六军。”“……从现在开始,此电话不停不挂,对!随时保持两个军部的联络!”
通信参谋放下电话,将电话机接线到小喇叭,外放:“参谋长同志,已经接通20军。”
朱可夫拿起听筒:“我是朱可夫。”
20军军长邱清泉:“朱可夫参谋长同志好。”
朱可夫:“集团军参谋部经过审慎的推演和计算认为,西集团在24小时之内,突破徐州西城郊防线是有可能的。从现在开始,第六军和20军不再区分波次顺序,所有第一、二、三批次作战目标合并,一次完成所有的纵深突击。”
邱清泉:“20军收到。”
朱可夫:“同时,第六军和20军的军属炮兵团联合执行炮击任务,炮击同一个目标点。联合炮击的第一个目标点,是大彭土楼。”
“……20军炮团已准备就绪。”
两个军属炮兵团,4个105毫米榴弹炮营和2个75毫米加农炮营全部统一指挥。
朱可夫要在日军的西防线凿出2个口子,每半小时凿出一个,让后续步兵从这两个口子长驱直入,打那些原先要第二第三批次才进攻的要点。因为朱可夫十分肯定,此时的日军根本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打反包围战。
朱可夫:“所有火炮,开火!”
……
宿县,革命军南路进攻指挥所。
林彪现在对着的是徐州城南地图,第一军的进攻反向也就是在这里,第二师是首批投入的兵力,第一师是后续第二批次,第三师作为南路进攻预备队。
在过去半个月的作战中,第一军没有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神奇战斗,就是沿着津浦路,从宿县一直推到徐州城下。
为了让这支进攻矛头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徐州城外的东列山等诸多外围支撑点的攻击是由第七军完成的,第一军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攻城。
“所有前方师炮兵和步兵,密切保持无线电协调,”林彪手拿听筒下令:“炮火压制要一直到双方距离300米,200米为止。”
啪,挂电话。
“军长,2师4团已突入第一道战壕,日军预备队从后方对4团1、2营发动反击!”
林彪:“知道了。按预定处置方法处置。”
啪,挂电话。
“2师5团突入第2、3道战壕!并向日军纵深发展!”
林彪:“突破第3道战壕后,向泉山发起攻击。对,就是你们第五团,接着打泉山。”
啪,挂电话。林彪转身:“给集团军发电报。由于炮火准备充足,且做了妥善的防空措施,第一军到目前为止进展顺利,可在13日下午前,攻入徐州核心城区。”
“徐州巷战,将在6月14日提前开打。”
第七十四章,朱可夫已经在徐州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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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日本元老级政治家西园寺公望发出和平呼吁,建议中日两国政府展开停战谈判,以停止当前的战争,请问贵方对此有何评价?”
广州。
外交部、国防部新闻发布会。
泰晤士报记者问的这个问题,发言人王炳南是早有准备的。
“我们注意到了西园寺公望先生关于中日停止战争的呼吁。西园寺先生在他的言论中,只谈了需要和平,没有说清楚日本究竟愿意拿出什么样的条件换取和平,这大概是因为西园寺先生退出日本政治圈已有些日子,这些事他不能替政府决定。”
“日本政府愿意停止战争吗?尚不确定。如果未来几天,日本法西斯政府发出和谈呼吁,我们也要观其言论,分析其意图,才能判定日本政府究竟是真想和平,还是假装和平姿态。”
台下的中外记者停止台下喧嚷,屏住呼吸。王炳南念完头两段话,已在广州做过几年的老手记者已经都听出来了,这底稿显然是出自毛润之。
“当然,即便这样,这仍然是一件好事,说明即便在日本,也有一些人现在终于意识到了和平的重要性。”
“自公元1894年以来,东亚国家政治最主要的脉络,便是迈入现代化的日本,对其周边邻国不断地侵略和蚕食。中国是日本侵略战争最大的受害者。”
“1894年的甲午战争之后,为满足统治集团越来越大的侵略野心,1932年7月7日,日本出兵侵占东三省;1933年又企图侵占热河、山海关;1935年入侵上海。这一系列的侵略在去年9月18日达到了最高潮。”
“如果日本说,我们停止战争吧,不要再打了,但是‘以和为贵’,以前我强占你们的领土就算了,这就是假装和平、实则想为自己的侵略披上合法化的外衣。”
“究竟什么样的条件才是真和平?”?
“首先,日本需退出山东、河北、豫北、苏北、东三省、台湾等等在历次侵略战争中强占的中国领土。”
“其次,赔偿历次战争中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生命财产损失。”
“第三,惩办战争罪犯……”
……
西园寺公望现年89岁,退居幕后已三十多年,此番突然出来发表言论,是因为日本政界现在意识到,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战场上一败再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也是耻辱。
虽然日本有雄厚的工业实力,拿得出武器弹药粮饷打造新的师团,可如果一直持续失败下去,迟会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到时候日本明治以来所有对外征服的成果可能都会送掉。
“公爵所提出的和平呼吁,竟然遭到支那政府如此粗暴回应,这战争只能进行到底了。和平呼吁,唉,又有什么用呢。”
坂垣征四郎面见宫内省顾问、西园寺公望的义子西园寺八郎,告诉他广州的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西园寺八郎摇头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老人家这么想,这么说,我们也只能顺从。喂你们陆军省怎么搞的,练兵几十年说是对抗对抗列强,拉出来一打,连中国军队都打不过。”
仿佛心口被扎了一刀,坂垣征四郎摸摸胸口,艰难地组织语言:“支那广州军一直不断地从英美苏进口军火,英美苏居然都默许。我们所面临的局势是有些严峻啊。”
西园寺八郎:“父亲也是基于中国与日本在军力上的对比,我们现时的确不占优势,这仗如能不打,还是不打最好。”
西园寺八郎随他义父,说中国都还是用“中国”,而不是最近几十年才在日本流行起来的“支那”。
坂垣征四郎:“的确,出兵关内非陆军省本来的打算,只有满洲我们是不可放弃的。可中国对满洲的态度一直不转变,我们总得想个法子解决,而解决中国对满洲的敌意,除了军事手段,还能有什么呢?……即便现在,我们也只希望在平津筑起一道维护满洲国土安全的安全区,……好吧,为平津安全区的安全所考虑,我们在山东河北还是得投入军力维持……”
“好啦好啦,”西园寺八郎是宫内省顾问,他只负责向西园寺公望传达军部的话,不想深入展开讨论,“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可现在徐州陷落,陆军遭受重创,你们打算如何稳定战局?”
坂垣征四郎:“徐州还在苦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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