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4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不是这样的,”西园寺八郎回道:“今天早上,中国军的将领已经在徐州街头观光了。”

……

西园寺八郎谈话的这天是6月17日。

革命军已在6月16日傍晚收复徐州。

6月13日,革命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发动总攻,至13日傍晚,南、西两个方向均突入徐州城区。

西面的第六集团军掐准日军缺少机动部队充当第二线预备队的窘境,在防线打开突破口之后就投入整师整团的兵力向纵深发展。南面的第一军、第七军20师则如同之前的外围拔点作战一样平推,日军的防线在第一军的推进之下“咔咔”碎裂,13日傍晚冲入城内。

14、15日是白热化的巷战,16日,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日军残兵试图从徐州城北突围,遭到朱可夫早就预设在这里的装1师装甲2团、摩步1团掠袭。

徐州日军的最高指挥官藤田进也混在其中,搭乘一辆97式坦克突围。藤田进出城不到2公里,前方村庄里就闪现出一排革命军的坦克,双方开始了排队点名大赛。

只不过日军突围部队只带了9辆坦克,其中97式只有4辆,而革命军围上来的坦克有三十多辆,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

透过坦克的观察窗,藤田进看见革命军的坦克一炮把身边的95式打爆,但接着他观察的那辆T-26K也被日军坦克击中起火。

“支那的坦克也是可以击毁的呀!可为什么……”

藤田进想不通。

中国军队的坦克不是无敌金刚,中炮了也会被打穿,也会起火爆炸。

中国军队参战的有2个战车师团,可在徐州参战的日军坦克也有三个战车联队,另外每个师团本来就各配一个战车中队,坦克数量也不少。

可特么的我们是怎么被打崩的?

“砰!”

坦克突然发出巨响。坐在装填手位置的卫队长一声不吭地滚落下来。坦克炮塔中弹了。

“没有介错人了,我还是被俘了吧……”

“砰!”

又是一声巨响。脑子在胡思乱想的藤田进感觉自己左脚一凉,然后是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脚掉在坦克地板上呢。

“算了,就这样流血而死吧……也不辱没帝国陆军中将的名号……”

藤田进脑子里还在冒出各种怪想法,但手上动作却是敏捷地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在自己左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捆上,而且是用力狠狠地扎紧。

……

“日军大部分高级将官在我们攻城前飞走了,只留下一个中将统管所有的日军。这名中将昨天乘坦克出逃,被我们活捉了。”

朱可夫:“不错。听说日本的高级军官喜欢战败后自杀,能够活捉,不错。”

“不是的,”刘永尧说道,“在苏沪会战,日军死的两个师团长都是在撤退中被我们击毙的,在上海还活捉了一个,这次在徐州又活捉了一个。就没有遇到过剖腹自杀的。”

“嗯。”朱可夫看看眼前一地的日军士兵尸体,但没有说什么。想了想,他转头说道:“达瓦里希刘,我们进城。”

“啊?参谋长同志,徐州城内可能还有没抓住的日军呢。”

“昨天晚上到现在,各部队做了很多清缴工作,我相信他们已经把零星日军清除干净了,而且,”朱可夫拍拍腰间的手枪,“如果还有个别零星的日军,那我就参加清理工作。”

“走,走走,达瓦里希邱,我们逛逛这座城市。”

刘永尧觉得有点危险,但邱清泉觉得这很有意思。他从警卫连的战士手里要过一支36式冲锋枪:“同去同去,逛街喽。”

朱可夫背着手大步迈入徐州市内,走没多远就是一栋向街道方向倒塌的砖屋,砖头瓦砾堵塞了3/4的街道。

朱可夫皱皱眉,稍微让自己的行进方向偏一点,躲开瓦砾堆。身后的两个军长也跟在后面躲开瓦砾堆。

“咔嚓”

在这支逛街队伍前方的军事摄影记者沙飞按下快门,闪了一张照片。

朱可夫:“多拍几张,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沙飞:“那当然,今天我胶卷不限量,继续继续!”

残垣断壁、着火了刚被扑灭的焦黑的建筑、建筑里未来得及清理的日军尸体、街道上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这就是1938年6月17日的徐州街头。朱可夫左右看看,当他再看向前方时,瞧见对面也是一支逛街队伍在朝这边走来。

林彪这人其实不太爱逛街,他是被郑洞国拉出来逛的。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朱可夫一行人。

“朱可夫同志。”林彪看看朱可夫,“西线的进攻,前敌指挥员是你吧。”

朱可夫:“是我。”

林彪:“要没有你,西线应该推进得没那么快。”

邱清泉:“朱可夫同志只是充分地发挥了西线集群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化。本质上,还是我们20军和老刘的第六军强。”

郑洞国看看身后:“喂,今天在街上没事闲逛的人为什么这么多。”

第四军军长蔡申熙、11师师长粟裕出现。

“不好意思,我们铁军这一仗略晚了,有失水准。”蔡申熙说道,“14日下午才打进城。不知道第一军和第六军,在13日是哪一个先打进城内的?”

林彪:“争这个第一没意思。”

刘永尧:“我回去看看团级部队的日志吧。”

沙飞:“咔嚓,咔嚓,咔嚓”

第七十五章,中国是亚洲和平稳定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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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革命军全歼徐州之敌,整场战役进入扫尾阶段。

徐州日军未被全歼时,北面和东面的日军拼死命向徐州攻击,以图把这支“南方军”救出来。当确定徐州这十几万人全体玉碎之后,两路救援大军仿佛瞬间失去了斗志,从进攻改为后撤。

其实这不是日军部队突然士气清零,而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小矶国昭下的命令。当徐州日军尚存时,两路救援大军的行动是要里应外合;徐州日军不存在了,你还傻乎乎往里打,那么就有很大概率自投罗网。

6月17日傍晚,邳县的日军后撤脱离战斗,向海州撤退。

邳县日军是19师团和35师团,其中35师团是从宿迁向宿北转移后加入邳县方向的。防御和控制这一路日军的是第三军和12军,见到日军后撤,第三军和12军也步步跟上,至6月20日,态势变成了日军在海州,依托连云港防御,革命军在城外围扎点。

北线枣庄、峄城之敌原地发呆到6月18日,然后也开始后撤。

在6月18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北线投入的师团已有4个(关东军新加入1个师团参加战斗),但还是那句话,徐州都没了,往南打什么劲啊。

至6月21日,北线日军撤离枣庄外围,回到縢县,然后縢县日军似乎也不打算死守,他们的防线布置在了縢县县城以北的峄山、莲青山。

战前徐向前、郑洞国说的那句话在战后应验了:日军还就是防守山东丘陵,这比较符合日军现在的战斗力。徐州和陇海线是不可能可拿得住的。

……

广州。

“牺牲人数统计,已经超过三万了吧?”

“昨天的统计数据就超过了。到今天中午,统计的牺牲人数是33903人。”

黄维问总后卫生部部长贺诚,贺诚给了现在最新的统计数据。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徐州战役的结果当然是毫无疑问的胜利,无论过程、结局还是伤亡交换比都足够载入革命军胜仗史册,但单论战斗的伤亡数字,三万多,还是挺让人揪心的。

贺诚:“牺牲三万四,受伤八万八,这减员人数11万多,中央方面军又要歇着养伤了。”

黄维:“肯定的。不仅是部队要补充人员伤亡的缺额而进入补充状态,后勤物资部门那边,各类弹药甚至油料都有点见底了,这几个月肯定打不了大仗了。”

贺诚:“都是中华好儿女啊。……陈总长。”

陈天衡来后勤部前就知道,徐州战役打完,黄维和下面几个二级部部长肯定又累又烦,到这儿一看果然如此。

“贺诚,你一个卫生部长,还亲自上手术台,下午三台手术晚上接着处理卫生部的工作,这样连轴转可不行,看看你的黑眼圈。”

贺诚:“陈总长,前线一天之内,一次性转运了400多名伤员到广州,他们在路上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抓紧做手术,会有很多伤员出问题的。我是卫生部长,也是有外科手术资历的医生,必然要算一个人手。”

陈天衡:“苏沪战役革命军牺牲人数最终统计是三万八千人,这次徐州战役初步的统计三万四,今后再查漏补缺,应该最终的数字也不会超过三万八千。最重要的是,这次徐州会战中,革命军伤亡人数中,亡与伤者的比率又下来了。苏沪是三万八对八万一,徐州现在是三万四对八万八。因此,就卫生医疗部门的工作来说,徐州战役比苏沪战役要做得好。”

贺诚:“徐州战役卫生医疗工作,首先是依据苏沪战役我们的实践经验改进了流程,让一线的伤员能以更快的速度后送;其次是医疗人员数量上来了,尤其是前线医疗所和野战医院人员队伍设备都比以前强。第三,青霉素的供应比苏沪战役时更充裕了,这挽救了不少重伤和重度感染者的生命。”

陈天衡:“除了青霉素之外,这次战役中开始试运行野战血站,当然只是在部分前线医疗所和医务兵当中小范围试用,这个东西的效果怎么样?”

贺诚:“小范围试用野战输血系统的有装甲1、2师和第四军11师,从现在收集到的数据,效果是明显的,这几支部队亡与伤者的比率比其他部队更低。但野战输血系统现在的问题是设备还是比较复杂和沉重,三个试点部队,选了两个装甲师,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装甲师一个师上千辆卡车,把储血和输血系统搬上卡车就比较方便。”

黄维:“看来还是要改良,改出一些更轻便的设备,让血站在各个部队都能送到第一线或者接近第一线的地方。”

陈天衡:“一方面是要改良设备,我相信白求恩大夫肯定能想出法子来;另一方面,革命军也尽快增加摩托化设备的台数吧。”

“这可就难了,”黄维摇头道,“革命军40个军,到现在只有29个军达到了每个师200辆汽车的水准,还有11个军在等待接受收汽车。你说的将来革命军一个步兵师汽车数提高到350辆,唉,我觉得吧,遥遥无期。”

陈天衡:“事情是要一步一步来的,先完成革命军所有军的制式化换装,同时保证配备200辆汽车,达到战役机动能力的最低线,在做到这个之后,再进行新一轮的运输装备升级。弹药库存现在状况如何?”

黄维:“见底啦。中央方面军的弹药储备基本用光;长城方面军,甚至连集团军储备库都有些空了。总后协调建造的大同和张家口这两处方面军级弹药储备库,今年2、3月建成库房,到现在还没往里面填塞弹药呢。”

陈天衡:“革命军和日军在未来几个月不会打徐州会战这样的大型战役了,对你们后勤部门来说是个好消息吧。”

黄维:“那肯定得歇下来。用几个月的时间,总后把兵工厂出产的弹药分别填充到三个方面军的弹药储备库,……忘记问总装那边了,国内的弹药产能还能再提高一点吗?”

陈天衡:“我们有考察团在美国,选购设备、购买专利,搞新的生产线,明年国内的兵工厂要再增加1亿发每年的子弹产量,以及300万发每年的炮弹产量。炮弹这次扩充的是较大口径的炮弹的产能。”

黄维:“唔,这1亿发每年的产能落定之后,我们的子弹产量可就超过日本了。”

陈天衡:“算是吧,但这有点刻舟求剑,因为18个月后,日本的子弹产量也可能会比现在更高。”

……

革命军付出了三万多人的牺牲,日军那边损失自然是更加惨重。

5月23日发起进攻时将日军4个师团及若干独立部队15万人分割包围起来,在防线上对轰的伤亡、日军收缩防线时七千人被当做革命军的餐前小菜吃掉、最后在徐州11万多人灰飞烟灭,这四个师团最后基本没跑出去。

整个徐州及周边的战场,到6月21日的统计,战场发现的日军尸体是——

87000多具……

而且,根据前线部队的反映,死在徐州的日军数量远不止这个数字,因为战后革命军收容的日军战俘只有4.4万人,其中大多数是伤员。

已知包围圈是严密的,只有少数日军逃掉;空运伤员出去的数量是有限的,87000加44000,对应的是日军15万的总兵力,此间的数字误差——这些日军大概就是安静地在黄淮平原肥田了。

徐州战役结束后,各国舆论——尤其是以往比较关注东亚局势的英法美荷等国的报纸暂时安静了两天。

大家都在等日本官方发话。

脚盆鸡,你都这样了,还要打下去吗?

到底打还是不打?你倒是说句话呀,别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呀。

这一等就等到6月20日。

“……告诉华盛顿,告诉罗斯福总统,不用等了。日本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美国驻日大使约瑟夫·格鲁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哗啦抖动手中的《读卖新闻》,今天早上刚买的。

报纸的头条是:《北平大捷:中国维新政府、帝国陆军联合收复北平》

除了《读卖新闻》,约瑟夫·格鲁桌上还摊着好几份报纸,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出版的,头版标题都是大概这样的:

《北平大捷》《光复古都北平》《司令官亲自品尝豆汁,与北平居民共贺光复》《支那军南口遁走,畑俊六一战封神》……

只有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报纸才会刊登徐州那边的事情,说“南方军从徐州撤出”之类,大概也是丧事喜办类型的。

“总统先生,约瑟夫·格鲁的报告很可信,非常有价值。这也与日本此前的一贯态度吻合。这场战争,日本不肯停下来,恐怕日本也无法停下来。”

美国陆军副总参谋长马歇尔与罗斯福见面,罗斯福甩给马歇尔一份国务院的最新报告,主要内容就是驻日大使约瑟夫·格鲁的提供的日本信息汇总和分析。

马歇尔:“之前我曾担心中日战争最后的结局,现在不担心了,日本很难赢得这场战争。而只要日本在中国赢不了,它就无法祸害其他的国家,从这个角度说,中国,现在是亚洲和平与稳定的基石。”

罗斯福:“日本军队攻克了北平,两个月前攻克了天津。到现在中国失去了大部分的华北平原,也就是他们历史上的中原地区。不过在南方,中国军队收复了徐州,这让我想起了王车易位。”

“这是一个战略布局,”马歇尔说道,“我的看法是,这是中国在悄悄地有意引导日本的进军方向。”

罗斯福:“哦?”

马歇尔:“中国自古以来,在内战中就有“守江必守淮”的说法,中国收复徐州,淮河防线得到彻底巩固,也就保证了南京及长三角的陆上安全。现在布局已经完成,中国政府控制的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能提供稳定而且丰富的财源,四川盆地是一个粮食和农产品输出地,有了这些基础,只要对外贸易线路不被切断,中国就能升级他们的在广东和湖南的几座小型工业城市,逐渐改善他们军队的装备。”

罗斯福:“让中国在日本的军事入侵中幸存下来是不够的。要消除日本对外侵略的野心,日本得在中日战争中失败。”

马歇尔:“总统先生,这一点我同意您的看法。”

罗斯福:“所以,对中国的援助,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应当继续并且加强,要让中国能在几年后,对日本形成军事的优势,至少是在陆地上。”

马歇尔:“但,我国的军事力量最薄弱的环节,就是陆军。美国所有的陆军部队加起来,都没有日本投放到徐州的所谓‘南方军’强,而南方军在战役中被中国军队彻底消灭了。”

罗斯福:“你刚才说,中国的国防战略是开发和建设国土的几个小型工业城市,逐渐改善他们的军队装备。而工业恰巧是美国人所擅长的。”

马歇尔:“是要再向中国提供……但是总统先生,现在我们只能提供一些间接的资金支持,无法动用美国财政的款项。”

“我已经有了想法,”罗斯福说,“还记得上次的磺胺补偿款吗?”

“当然记得,1937年以前拖欠的专利费2000万美元,1938年再支付500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