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96章

“笃笃笃”

开门，是周恩来。

“恩来，这么晚了……“陈独秀刚说了半句，就闻到了周恩来身上浓重的硝烟味，“你开枪啦?不会是情况特别危险吧?”

“是有一点小麻烦，但解决了。"周恩来从夹克的口袋掏出一封信:

“陈书记，顾顺章的那封信。

“笃笃笃”

钱壮飞上楼。楼

“你好。”

"这是一个供货商，我的公司的。“陈独秀对周恩来说。

周恩来回避，钱壮飞把封好的信件交给陈独秀:“陈天衡那边拿到消息了。

“1、第二军的党代表系统与南京抢劫事件无关，他们没有煽动士兵劫掠或针对外国人发动袭击。

“2、第二军党代表在1月底曾收到上级指示，要求在士兵当中宣传英法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且建立对英国殖民者的仇恨。此指示信件已被第四军25师陈赓、蒋先云从李富春手中带回保存。”

第五十七章，分手信

从顾顺章住处得到的共产国际信件，其中的内容与上次开会时顾顺章列入会议议程的“反英行动“细项不太一样。

难怪顾顺章失联并且在周恩来来要信的时候激烈反

抗。

顾顺章在会议上说共产国际的指示是:号召市民发起反对租界的实际行动，在租界发起有工人纠察队参加的游行，冲击租界与华界的出入口岸。

这个指示陈独秀当时表示这不合适，北伐军即将打到上海了，此时党组织和工人武装的主要斗争对象应该是军阀李宝章部，不宜把斗争对象扩大到租界的外国驻军。会上特委会和上海市委的负责同志大都同意陈独秀的看法，此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唉

那么在那封信件里，共产国际真正的指示是什么

共产国际指示，除了游行和冲击租界外，特委率领精锐工人武装队带枪潜入租界，对租界的英、法、美驻军发动恐怖袭击。

--怪不得顾顺章把共产国际的信件藏起来并且传了个假圣旨。武装游行冲击口岸可以让工人学生的队伍冲，共产国际的指示是要让顾顺章以及其他几个特委成员亲自带枪上啊。当租界的英军法军是仪仗队，军营前的马克沁哈奇开斯勃朗宁是手办咩?

怂了怂了，还是稍微改一下，别让我送死。

李大钊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上海。

“守常从北京出发，津浦路到浦口，再换渡轮，到了南京再上沪宁铁路，两天连轴转，辛苦了。

李大钊从北京出发得急，到火车站有什么票就买什么，结果从北京到南京买的是坐票。“仲甫，但是你的气色也不比我好多少啊。

陈独秀:“昨晚收到了两个渠道的消息，看完以后一夜未睡。

李大钊:“这次到了上海，我想看一眼第一师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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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苏州河是租界与华界的分界线，对面就是华界了。看见那栋没完工的四层砖楼没有?那栋楼的老板没钱了，楼盖到一半停工，现在被第一师租用作为训练场。"

在公共租界的北缘，李大钊、陈独秀一人一部望远镜，眺望租界外的第一师训练场。

李大钊:“这是北伐军的军装吗?怎么是草绿色的，我看好像也没有大檐帽。

陈独秀:“这是第一师的侦察营的侦察兵。一支部队，比如一个师，除了步兵、炮兵，还要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兵，侦察营穿绿色的军服利于在野外隐蔽，毕竟他们要侦察嘛。

“我看看啊。楼顶有人。啊哟，楼顶的兵怎么掉下去了。怎么又不往下掉了。

陈独秀:“我看看”

距离得有三四百米，两人不太容易分辨出速降时侦察兵身上的绳子，只觉得侦察兵往下掉了，掉到一半又停住了。

“啊，那个兵在朝楼里打枪。打了十几枪，又滑下去了。楼顶又下来两个兵。…好身手，一翻就翻进楼里去了。

陈独秀、李大钊在租界这边的楼顶看了很久。

李大钊在去年知道了陈天衡这支部队，但具体安排他并没有插手，对第一师的了解他其实是通过报纸上介绍的第一军第一师一场又一场的大胜。即便是在北洋控制区域的报纸，对前线战况的报道、对北伐军战力的报道也是完全藏不住的。第一师北伐路上见谁灭谁，这连张作霖都知道了。

“现在国民党内部态度微妙。西山会议派处分之后，又崛起了一个'新右派’，围绕在蒋介石周围。而武汉，汪精卫的态度忽左忽右，让人琢磨不清。一会儿说三民主义即社会主义，一会儿说先总理的孙越宣言必须恪守，中国的社会制度不能走上苏俄的道路，围绕在汪精卫周围的国民党左派，观点分歧也蛮大。

“因此，我们党在北伐中、在国共合作中，是处于非常微妙的位置。

“而现在，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越来越表明，共产国际对中国，对我党的一些下级组织和下下一级的组织，存在着直接发号施令的现象，并且所做出的指示，目的值得怀疑。

中央政治局执行委员(中央委员会)的特别会议在陈独秀的寓所召开。这不是2/3执委到场的正式政治局会议，参会的只有陈独秀、李大钊、蔡和森、项英、谭平山5人，其余四人都在外地工作。

“英法本来就对国民革命军北伐有很大的警惕之心，担心北伐损害到英国的在华利益，在过去英国也下了不少绊子，1925年他们就给陈炯明送过钱，但都限于暗中使坏的范畴。如果共产国际的这两次挑拨做成了，国民政府和英国、和整个西方就完全对立起来了。那样，即使国民政府北伐成功，统一中国，之后该又能办呢?就只能邇胜訚卜統?爱边倒，因为你和英法美都是仇敌了。"谭平山指出了共产国际这一连串指令背后的目的。

李大钊:“苏联支援中国革命，到底是出于无产阶级的国际友谊，就如共产国际成立时的宣言那样，还是出于苏联本国的利益?我想，这是两者兼有。

蔡和森:“我的看法是，对中国的支援是不纯粹的，但正如很多人都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苏联要从中国得到一些东西，我们也要从苏联得到一些东西。如果没有苏联提供的援助，我们的国民革命、我们的北伐不可能成功。

陈独秀:“问题是，苏联到底想从中国要什么?如果苏联要的是它东方国界的安全，没问题。日本想在满蒙建立一个'新蒙古’，广袤的土地与人口融入日本这个工业国，如当年的蒙古帝国那样横扫亚欧，苏联必须阻止日本的这种想法，保卫自己远东地区。如果苏联想要的是这个，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也不想被日本横扫。但如果苏联想要得更多，那就值得商榷了。我们到底还该不该继续与苏联与共产国际站在一起?如果继续与共产国际站在一起，会不会招致全国的声讨甚至抛弃?"

项英:“陈书记，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不是过于强调民族主义了?民族主义，与共产主义的最终目标是相悖的。就拿现在这件事来说，我觉得共产国际做得对。

陈独秀、李大钊、谭平山:?!

…是的。让我说完。如果国民政府北伐成功了，统一了中国，建立了一个资产阶级的中国政府，这个时候，如果这个资产阶级政府与英美法这些西方国家关系是好的，我们怎么推翻它?这很难的知道不知道。只有让这个资产阶级政府与西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它的力量才会被最大限度地削弱，我们推翻这个政府的革命才有成功的可能。

蔡和森摇头:“项英同志，这就有点太过了，无产阶级革命是要搞，但在革命的时候，并不是非要把民族的利益搞得一团糟。"

李大钊:“项英同志，几年前我的观点与你是相似的，但现在我在重新思考这一切。激化矛盾是现在共产国际的指示，这个指示，不是激化中国的资产阶级政府与英法的矛盾，实际上它会激化的是国民与国民的矛盾。如果把这些矛盾激化了，那我们革命即使成功了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那中国与西方的矛盾就是加倍的不可调和，那时候，我们的政权还能搞下去吗?"

项英:“我们有苏联。苏联以及社会主义阵营是将来我们的红色政权的最大的支持。而且，蔡同志，我不认为英法到时候也会安然无恙。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是一个整体，苏联革命成功了，中国革命即将成功，英国和法国国内的无产阶级也会发动革命，我们不要想着将来只有中国和苏联革命成功，而英法美国还是铁板的资本主义社会。”

谭平山:“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中国革命成功之英法这些资本主义国家还没完蛋呢?你还搞不搞民后，生，搞不搞建设了?你在沿海要起多少个炮台?

江南制造总局。

第一师师部。

陈天衡召集党代表、参谋部及第一师其他位置上的核心党组成员开会。

“同志们，陈独秀总书记最近召开了政治局特别会议，讨论的当前的形势，包括国内形势与共产国际在中国的形势。

“但是条件限制，军委没法召开军委会，……不过，总书记和政治局的决定是党的决定，而军队是受党领导的。

“中央以全党的名义，向共产国际发出了一份声明，要求共产国际收回此前的指示，并且今后不再对党的下级组织发送未经党中央签署的指示。与此同时，中央对各省省委和下级支部重申纪律，一切服从党中央，一切指示都要经过党中央，包括共产国际的指示。

"当然这对第一师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共产国际从来没对我们发过指示，因为共产国际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现在要说的是，第一师的政治工作。要对普通党员和士兵们进行政治宣讲了。

袁仲贤:“确实，形势在慢慢变化了。政治部会召开各团营党代表的会议，确定一下政治工作的基调。”

陈天衡:“袁代表，还需注意的是，目前仍然要继续隐藏第一师的党组织的存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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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码头。

上午8时。

三天的会议和小组讨论似乎一眨眼就过，政治局特别会议之后，中央向共产国际发出了态度极为认真的声明，但考虑到大多数同志的疑虑，中央还是没有脱离共产国际。

“我们也算是可以了，"李大到说，“按照共产国际的章程，中共是共产国际的下属支部，现在下属支部用如此正式甚至严厉的语气向上级发正式声明，倒翻起来

陈独秀苦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们确实不想现在就退出共产国际，但有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必须与国际争论个明白。这不是下级向上级发难，而是为中国革命之前途，为中国之前途，不得不如此。

轮船靠岸，正在搭栈桥。

此次返程无法乘坐火车，因为张作霖宣布津浦路军管了，很可能是集结在天津的奉军要从津浦路大举南下，李大钊只能坐船。

“陈书记，李书记。

周恩来出现在码头。

“我不知道共产国际有没有给中央发电报，但是，您二位最好看一下今天的早报。"

递给陈独秀的早报刚刚出版，还散发着油墨香味。

头版，但不是头条。最底下的位置一篇报道，标题:

《共产共国际宣布中共总书记陈独秀被撤职》

第五十八章，分家在二月

“陈天衡，你的大预言到底准不准?

“看这形势，你的第一师一路手撕军阀，1927年能一直撕到北京呢。

陈影的电报。

在生意上的正事之外，陈影又加了这么一句。

陈天衡看到这，在回电的草稿纸上也添了一句:

“和小预言一样准。最近注意看报纸。

陈影的电报说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香港的五大华商集体筹款资助国民革命军北伐。华商首富，李氏家族的四名二代联合捐款100万银元，当铺大王李右泉捐助50万元，明面上的资产在香港华商排第二名的陈影捐款55万元。

这笔钱是捐给国民政府的，不过和第一师的额外费用相比也只是个小头。

第二件事是美国商业/金融/股市果然在1926年底开始高歌猛进，连带着带起了老欧洲的投资热，香港现在也一大堆人在用麻袋捡钱，陈影问这个趋势能持续多久。

第三件事是宝芝林在赚钱，但是研发西药的飞鸿药业还在继续烧钱，去年大概砸进去了10多万元。

陈天衡回电也简单“指导”了几句。捐款的事知道就行，陈天衡不管，反正也是小钱。飞鸿药业27年做好准备继续烧钱，还可以多烧一些，如果需要购买什么仪器设备不要吝惜。

美国投资热到1929股灾即止，这也很好提醒。这种提醒就是前面说的陈天衡的“小预言”，关于生意方面的。

至于大预言..

陈天衡面前的桌子也放着今天的早报:《共产国际宣布中共总书记陈独秀被撤职》

香港那边的报纸也不会晚多久，最多明天，陈影就能从报纸看到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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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码头。

看到今天的早报，李大钊和陈独秀立即掉头就回船票都忘记退了。去，

“报纸都报道这事了，说明共产国际的决定不是今天或者昨天做出的，至少前天他们就已经做出了，“李大钊说，“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陈独秀:“一定是只通知广东区委了，可能湖北区委也通知了。但我们，国际他们不通知了。陈延年啊，你对你爸也封锁消息么?

李大钊:“这倒未必，不要太责怪陈延年，可能他也不得不遵守国际的纪律，除非.…”18路

陈独秀:“除非我们坚持把上海的党组织延续下长。

李大钊:“我想的也是这个。

陈独秀:“党要召集四大的中央委员特别会议，召开中共五大。

李大钊:“这是必须的，但是，我们的会议通知发出去之后，会有多少委员参会呢?如果召开五大，全国党的组织又能选出多少个代表呢?

陈独秀:“1921年7月，我们十三个人在嘉兴南湖开会，宣告党的成立，这13个人代表的全国党员五十多个，到今天，不也走过来了?现在的状况，总不会比192滎绦緬鎪鯎汤惹楸唪瘗浩鳃鼇椟菸牁嵘偃塔吧。”

法租界。

“独秀同志，我们.…恐怕还是得服从共产国际的指示。

陈独秀对还在上海的中央委员说了自己的想法，项英首先表示不同意。

“共产国际是世界各国共产党组成的党派联盟，退出这个联盟，就意味着党不再是共产党了。

陈独秀:秀“这是联盟吗?共产国际是一个联盟吗?不是，如果是一个各国共产党组成的革命联盟，那么联盟下面的各个党派应当是独立自主的，而不是共产国际有权直接指定一个国家的共产党的领导人，这本应是由各国共产党党员民主选举出来的!既然共产国际不是联盟，而是一个机构，是一个上下级泾渭分明的组织，那么我们退出共产国际，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是一个共产主义的政党了，我们只是退出了这个国际机构而已。

项英:“即便这样，共产国际旗下包括了十几个国家的共产党和工人党，有最强的革命力量和最丰富的革命经验，我们脱离了它，今后如何开展工作?"

陈独秀:“过段时间，会有一些同志得到通知来这里集合的，他们知道今后如何开展工作。他们开展工作的方法或许跟共产国际不一样。

“独秀书记。

彭述之是四大的候补执委(中央委员)，今天才刚刚赶到上海。他到上海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因此劝说陈独秀:

“书记同志，我们离开了共产国际，可共产国际并没有离开中国。”

陈独秀:“我知道，共产国际免去我的职务，那一定同时隔空任命了一位新的中共总书记，说不定还是陈延年。

彭述之:“如果您执意召开五大，那么中国就有两个共产党了。而且，共产国际的那个共产党掌握着所有的资源，包括国民革命军北伐的经费和武器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