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薇拉大概听懂了，点了点头，先准备注射营养针和哲人石溶液。
另一边，布丽吉特蹲在仪轨阵的右侧，五指伸进冰水里，绕过缇娅那正在水中散开的柔顺发丝，缓缓贴在缇娅的后颈上，留下五个淡紫色的印痕。
霎时间，缇娅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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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娅·苏尔芙已经潜入深海！缇娅·苏尔芙已经潜入深海！”
古扎尔的声音分外吃惊。
刚转移到智慧宫的他，就被大先知赋予一项重任，前往“黄道宫”监视缇娅·苏尔芙。
黄道宫是智慧宫修建在大雪山上的建筑群，实际上是十二座矗立在各个雪山山巅的天文台，分别用黄道十二宫来命名，也是命运星图在物质世界的十二个节点。
古扎尔所在的双鱼宫正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顶东侧，通体雪白，上下三层，内部使用隔温材料和从深海捕捉的火焰灵体提供保温。
正在工作的先知们穿着白色的长袍，和墙体材料颜色一致，以至于内部装潢更像是实验室，而非天文台。
监视缇娅自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
序列四的超凡者很大程度上已经不受先知们的影响，甚至能对先知们的窥探进行反侦察。
因此：
“立刻通知大先知！然后再调用命运星图，找到代号‘魔女’的深海坐标！”
很快，那位在超凡世界里闻名已久的“大先知”、“无面者”便走过气密舱门，随着嗡嗡的大门开启声，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就先到来。
“古扎尔，算我没看错你。留着你们这帮废物还有点用处。”
以这清脆的声音做出评价的，是一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有着茶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瞳孔，披着御寒的羊毛披肩罩袍、圆领的长袖毛衣将她脸庞的下颌遮住，身材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看一眼，下一秒就会忘记。
放到大街上，任谁都会当成冬天里乱跑的孩子，而非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先知。
——这就是冬雅·巴赫拉姆，从不被人记忆的无面者。
正在各自的仪器前工作的先知们纷纷弯腰行礼。
冬雅径直走过，到古扎尔面前，“苏尔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古扎尔顿时松了口气，也是疑惑道：“大先知，苏尔芙潜入深海是要.......”
“序列三的晋升仪式。她要成为圣者了。耶利米告诉我的。”
“但是这也......”
“太快了？”
“是。”
冬雅哂笑几声，目光波澜不惊，“古扎尔，你这蠢蛋。你当初窥探她的圣所，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她是一位异界存在。”
古扎尔顿时愣住，“啊？”
冬雅呵呵道：“你是哪里人？”
“西部维拉尔城.....”
“我听今年的生物学讲座说人类是从猴子进化来的，你们西部的人应该是进化最晚的那一批。”
冬雅无情进行地域歧视，说道：“围绕着她存在的灵体几乎和数千年前妄图一统世界建立苏莱曼帝国的苍白皇帝苏莱曼如出一辙，苏莱曼是否是异界存在有待商榷。但是他身边那群灵体必然如祂们留下的秘典一样是异界知识的显现，这是定论了吧？”
“唯一还能讨论的就是导致这些异界知识出现的异界存在，究竟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在未来。当然，现在问题应该解决了，祂就在我们的时代——至少有一位在。”
苏莱曼便是所罗门，古扎尔也很快回想起来，他有些口舌不清道：“大先知，那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不利？这是个好事啊，古扎尔。不要随便把人当成我们的敌人。没有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目标终究是全人类的幸福。”
冬雅顿了顿，说道：“如果这位异界存在，愿意融入我们的世界，成为人类的一员，为了全体的幸福献上她的圣所，当然再好不过。”
“可是大先知，如果她不答应呢......”
“她会答应的。因为她已经是人类的一员，而我有一份她拒绝不了的礼物。”
第436章 冬雅·巴赫拉姆
从古扎尔这里把深海坐标拿走后，冬雅没过多久就前往白羊宫准备深潜仪式，潜入深海前主动对古扎尔说道：
“血荆棘的圣所已经到手，你们这帮废物不要再给我重蹈覆辙。那位魔女交给我来处理，但是剩下的节点，立刻给我解决。
“之后再让我们那位陛下好好和平诺克谈一谈，想办法把至尊法师的圣所弄到手。还有安苏人，工业三天使的圣所还在他们手里。”
说罢，冬雅戴上兜帽便坐在祭坛正中心的镀金王座上，潜入深海。
对她来说，潜入深海是家常便饭，海水甚至都没有丝毫阻力，反而在欢迎她的回归，两眼一阖，顿时灵魂坠入水中。
冬雅刚刚完成深潜，古扎尔便立刻冒着风雪下山，用两天时间前往天方的都城，天赐之城伯尔萨，会见太阳王阿尔达班十四世，命令阿尔达班与白银堡进行官方对话。
尽管这位太阳王是名义上的统治者，但天方并非是世俗国家，智慧宫的权力甚至高于政治中心伯尔萨的全部，大先知的地位也远远高于太阳王。
而基于大先知的策略，天方这几十年里几乎没有主动对外——尤其是和安苏进行正式的外交谈话。
因此当消息经由深海送到白银堡时，立刻惊动了伊丽莎白女王。
白银堡白沙庄园当中，阿尔伯特拿着内阁送来的电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啧啧称奇：“有意思，有意思。他们怎么盯上苏尔芙了？！她不是才在鸢尾花大闹一场，怎么又和天方人牵扯到一起？”
罗曼拿着茶匙搅动红茶，尝了口确定已经能感知到甜味：“这得问你妈，我们英明的陛下！我的王子先生。你问我有什么用，我还想知道你们怎么把苏尔芙丢在鸢尾花这么久呢！她可是个好苗子。
“我听说她都晋升序列四了！”
“什么？”
阿尔伯特顿时大吃一惊，揉了揉额头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前几天——从鸢尾花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有佩里克他那个宝贝女儿，帮苏尔芙炼出来了哲人石。刚才佩里克从议会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和我抱怨这事呢。”
罗曼绘声绘色地学着佩里克抱怨道：“罗曼！你说说这世道怎么了！怎么苏尔芙身边总是那么危险？她是什么邪魔吗？还有，人家的姑娘都是‘娇弱’‘可爱’‘能歌善舞’，怎么到了我的女儿这里，就变成了‘能用锤子手搓哲人之石’了！她的人生都被那个苏尔芙给耽误了！”
“哈！”阿尔伯特顿时大笑几声，又讪讪道：“我这段时间被选区改革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国外的事情全丢给威尔逊他们了。佩里克有怨气也正常。”
他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我们的安妮大小姐的确是有些才华。”
这位爵士调侃道：“这只能说明安苏在您和女王陛下的治理下的确是人杰地灵。您看，我们的安妮和苏尔芙小姐还有防剿局的英才跑去鸢尾花，让鸢尾花人的智商都提高了一大截。”
“嗯嗯。”阿尔伯特满意地接受奉承。
罗曼冷不丁道：“当然，要是议会愿意把拖了好几天的雾月城碎金河大酒店爆炸案的抚恤问题处理一下，安抚一下我们英才的亡灵就更好了。”
阿尔伯特尴尬咳嗽几声，“我会催促议会。海上的事情也结束了，也得快点把安妮她们接回来。不能把人才留给鸢尾花人。”
“还有苏尔芙——你自己看吧。”
阿尔伯特俯身把茶几上的电报丢给罗曼。
罗曼扫了几眼，吃惊道：“大先知想正式出访安苏......还愿意为苏尔芙晋升圣者提供一些帮助，以此来从我们这里拿到工业三神的圣所......
“等等！现在帮助苏尔芙晋升？！”
阿尔伯特愕然道：“罗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罗曼豁然起身，忿然道：
“苏尔芙正在晋升序列三，他妈的智慧宫八成是搅局去了！我现在就得找柏妮丝女士和伯多禄教宗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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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而有力的力量拖拽缇娅的灵魂，逼迫她坠入深海。
10km......20km......30km......
下坠到33km，穿过临界层后，缇娅的深潜速度逐渐稳定，随即无数条莹白色的绳索捆住她的手腕和脚腕，海水的压力也豁然减少一大截，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
但出乎意料。
这些莹白色的绳索并非来自于水下的圣殿，而是水上的物质世界，拉扯着她，避免她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她在物质世界当中留下的痕迹。
也可以称之为：信仰。
物质世界当中越是有人传颂她的名字和事迹，这些绳索就越坚固；越是有人践行她的理念和行为，这些绳索就越有力。
也就是“宏大的奇迹”在深海中带来的效果，此刻通过仪式具象化了。
圣所能够在深海中维持稳定乃至于上浮到物质世界，利用的也是相差无几的手段。
也因此，缇娅的圣殿是极为特殊的。
圣殿在物质世界当中根本就没有教团，也没有传说和故事传唱，但偏偏就能在深海中维持稳定，如同深海里的幽灵。
等坠入到60km上下，缇娅正要继续下潜，进入圣殿，等待薇拉或者布丽吉特在物质世界执掌刀刃对自己进行灵魂切割。
但下潜到70km，缇娅正看到散发着光芒的圆形穹顶的圣殿时，猛地一愣。
无他。
圣殿居然倒过来了！
没错，她的倒悬圣殿此刻是正经平放在深海中悬浮，穹顶和高耸的尖塔直指水面，而地基狠狠压住下方的海水。
而圣殿四周的众多灵体，正分外热情地在圣殿四周游弋，正欢迎主人的回归。
“这还是我家吗......”
那少女呆住好一会，那高大无比的牝鹿正在深海当中缓缓行走，抬起蹄子，梅花印子的脚掌分裂出数百条血糊糊的触手，绕着缇娅亲昵地蹭来蹭去。
灵体众神当中，小红的确是和她关系最好。
但其他灵体就热情地过分了。
尤其是她经常喂食鲜血之后，不少灵体嘴巴都养的刁，只要不是开饭了，对她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偶尔才来圣殿旁边蹭一蹭。
缇娅定了定神，轻轻呼一口气，莹白色的绳索带着她缓缓下降，步入到圣殿当中。
圣殿正殿的圣坛上，空荡荡一片阴影，只有烛台的火光摇曳。
缇娅看向圣坛，早有预料道：“完全就是圈套啊。大先知，或者说冬雅·巴赫拉姆阁下？”
“您该出来谈一谈了吧？”
第437章 乌托邦之梦
圣烛照耀的光焰一阵晃动，圣坛后方的阴影里，冬雅·巴赫拉姆饶有趣味地走上圣坛。
她看到缇娅先是摘下了自己的兜帽，揉了揉茶色的短发，好奇道：“有意思——缇娅·苏尔芙。我还是该你叫异界存在？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吗......
突然看到自己家上下颠倒，就能意识到不正常吧！
用地球举例，就像是本来家在二楼，结果在电梯上按地下二层的按钮，到了家一样。
这都不是不正常了，简直就是怪异，恐怖片的剧情.....
缇娅一时间无力吐槽，只能说道：“因为经验。”
“经验？我不是说这个，坐。”
冬雅抬手，缇娅身后凭空多出一面沙发，“我是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那少女不知道眼前的大先知是什么情况，但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被修改，那我现在应该正在进行转化典仪，现在要深潜到水下七万米。”
“七万米并不是个简单的深度吧？能到这个深度的，只有圣者。全世界的圣者都屈指可数，而能在七万米还能塑造近乎完美的圣所来欺诈我的，除了您，就只剩下帝国的首席至尊法师、教会的普世牧首，以及贤者耶利米。”
“而普世牧首必须要前往圣山，戴上冠冕时才能临时获得序列二的力量。至尊法师虽然有序列二，但是一来已经年老，二来帝国人没有继续参与鸢尾花国内的必要。耶利米更没必要为我专门浪费一个圣所，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大先知，冬雅·巴赫拉姆了。
“而正巧——之前我手下有个漏网之鱼，一位名为古扎尔的先知，他目睹了我圣所的全貌。”
啪.啪.啪！
冬雅拍掌道：“有趣，有趣！这是推理吗？”
“不是。主要是耶利米托斯嘉丽给我带过消息，让我小心先知。”
缇娅一向是诚实的孩子，深呼吸道：“所以您是来干扰我晋升序列三的。”
冬雅坐在圣坛上，揉了揉茶色的短发，任由并未穿靴的脚丫悬在半空，说道：“准确来说。不是。虽然现在客观上，我也的确变成了你晋升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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