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90章

作者:无常马

“那你一定是个傲慢又多事的贵族小姐了,刚丢了恋情,满脸惆怅。我们不如用一个陌生人之间的亲吻来让你的心情稍微好转一些。”

塞萨尔上前半步,把她抱在怀中,戴安娜顺从地接受了他像是压断骨头的拥抱和落在她嘴唇上的一次次浅啄和轻咬。等双唇分开,她拿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真是轻浮。”她说,“去检查你的战争营地吧,酋长大人,你要把我骨头都勒断了。”

“你要用一个足够长的吻来换这个,大小姐。”塞萨尔皱眉说,“它要比你和上一个爱人的每一个吻都长,不然你就没法只记住我了。新欢和旧爱哪个更重要,你来跟我说说看?”

“很公平。”戴安娜眉毛轻挑,“希望你待会儿别一脚踩空把自己摔死了,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第245章要我抱你回去吗

雨幕依旧黑暗阴森,但戴安娜精灵般的脸颊和冰肌玉骨落在黑暗中,仅靠着些许微弱的晨曦也显得异常洁白,一度透出些许红晕。她臀部饱满,腰肢细柔,长发如同波浪,靠在他怀里胸腔起伏,就像条沾满雨水的湿漉漉的白蛇。她踮着脚吻了他,这吻和他主动的吻感觉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嘴唇短暂分开,塞萨尔轻吻她的颈子,感到她在他耳边轻叹,用手抚摸着他的胸膛。等他在她白皙的颈侧留下一道清晰的吻痕,他们再次慢慢接吻。他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她也用两手扣着他的脊背和后脑勺,带着发烫的呼吸回应他的吻。

唇与唇的触碰逐渐变得漫长,后来因为吮吸和噬咬变得发痛,稍微一碰,就让人浑身颤抖。他含住她黏滑的舌头品尝,缓缓吮着,然后是轻轻的咬。他感觉她用灵巧的舌尖轻舔和抚慰他发肿的唇瓣,于是他也舔舐她的唇瓣,接着在彼此的唇间触碰,互相轻挑,紧贴在一起摩擦,渗出丝丝缕缕的晶莹唾液往下滴落。

等到嘴唇分开后,戴安娜喘了好久的气,胸腔起伏不断,心跳也难以平息。他起初只是屈膝吻她的颈子和锁骨,但她把他越抱越紧,双手紧扣他的后脑。他鼻尖滑动,触碰到她衣襟之间的柔软罅隙,轻轻探入她的衣物。他用嘴唇拂过那片软滑的嫩肉,牙齿也落在那处柔韧发硬的地方,先是亲吻,然后是轻咬,接着是满带着渴求的舔舐和品尝。

等到她止不住地把腰弯下时,她已经满脸潮红,身下湿漉漉的一片。若不是露台上大雨倾盆,只怕会给人发现异状。

“要我抱你回去吗,大小姐?”塞萨尔轻声问她,“就当我是我把多要的一部分还给你。”

“你要的可太多了,野蛮人。”戴安娜徐徐呼吸,“以后我们接吻,我也要给自己准备一份菲妮经常用的术法,因为谁也不知道你会顺势做到哪一步。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矜持感和最没有分寸的人。”

“那可不一定。”塞萨尔吻到她裸露少许的肩头上。

“什么不一定?”

他把双唇从她肩头上移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是说我们俩可不一定不需要孩子,你说呢?”

戴安娜的心猛得一跳,似乎在恢复正常之前停摆了好半晌。

塞萨尔挽着她的腰扶她下去,到了试验场的门前后吻了下她的柔唇,权当告别。等到她缓过了气,塞萨尔再次把嘴凑到她耳畔,“虽然社会契约上的爱情不一定要有子嗣,但我猜你口吻里的家族多半是要的。你是更在乎自己的孩子也许会成为学派的牺牲品,还是更在乎家族和血脉的传承,这我不知道,但无论哪种,都随你高兴。只是如果是后一种,到时候,我们可能就得多保护一个人了。”

“你想得太远了,萨沙。”戴安娜柔声说,声音轻的像是呼吸,“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站在结婚典礼上呢。”

“我也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我会未卜先知。”她回敬道。

虽然很想巡视城防,但今天黑得过了头,塞萨尔决定还是先干些夜晚该干的事情。他迎着倾盆大雨走出城堡,穿过大半个要塞,沿着泥泞的土路往下,终于走到了古拉尔要塞的监狱。

大雨稍稍了缓解的奥利丹北方的闷热,然而刚走进监狱,走下台阶,塞萨尔就想回去淋雨。从一侧的刑讯室传来一股恐怖的窒热,汗水、焦炭和腐败的血肉混在一起,闷得让他一度有些头晕。

他拧了拧咽喉,看了眼若无其事地狗子,心想这家伙究竟有多耐热,但他想不通,于是他脱下上衣,扔到一旁,直接赤膊走了进去。

塞萨尔就着火盆烧灼的光打量刑讯室,分辨出了胖瘦两位拷问官。在拷问官面前的,正是他来要塞时就关押在监狱的犯人。

这是名很奇妙的犯人,看着颇为从容不迫,哪怕倒吊在囚室的天花板上,也顶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两个拷问官在任何囚室都是恶魔,但在这里却满头大汗,神情饱受折磨,其中那个胖拷问官已经是在应付差事了。他把烙铁烫到了犯人的胸口,费力地挪了挪,看着像是劳累到半夜的油漆工在刷墙。

塞萨尔看到犯人毫无反应,皮肤滋滋作响了一分多钟,散发出一股焦灼的肉味也半点反应都无。与其相比,拷问官却累的够呛,最后他连尖端烧红的铁棍都举不动了,把烙铁往火堆一扔,就坐在长凳上抹起了自己脸上的灰和汗。

这人一边擦汗,一边哀声叹气,看着已经想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完全搞不懂从北方来的囚犯,这位大人。”旁边那名瘦拷问官开口说,“骑士团把俘虏往这一扔就不管了,却非要我们问出点东西来。您来说说理,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你们在这做无用功有多久了?”

“至少也有一个多月了,大人。”瘦拷问官说,“骑士团不许我们把人弄死,所以我们只能看着动手,匕首、尖针、水刑、烙铁、用绳索拉拽全身骨头,老师傅教我们的我们全都挨个试过。上完了刑,看着奄奄一息没反应,等我们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这人就变成了昨天还什么刑都没上的样子。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把他给杀了,等我们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这人也会莫名其妙地活过来。”

伤势痊愈?看起来不像,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在反复回溯,——肉身的时间恒定在某个时刻了?

“你觉得这人需要谁来处理?”塞萨尔问他。

“法师,大人,或者就是司祭,哪个神殿都可以。”瘦拷问官说。

“骑士团是从哪弄来这么一个俘虏?”塞萨尔耐心提问。

“那时候骑士团在哪打仗来着?”瘦拷问官咕哝起来。

“去北边的丛林追山匪去了!”胖拷问官咳嗽着说,“我真不知道他们对一伙山匪哪来的这么大兴致,拿他们的人头冒充帝国士兵也得有人信吧?不如去北边找个村庄把不是黑头发的都逮住砍了,不比这法子更有军功?”

“你们觉得是那伙山匪有问题,还是北边的丛林有问题?”

第246章我的时间不再拥有意义

“这您可得问骑士团了,大人。”瘦拷问官说,“非要我说,山匪的老巢多少还算是人能待的地方,就看您能不能混个脸熟。但北边的丛林和沼泽地一定不是。”

塞萨尔觉得这俩人还挺实诚,“骑士团对这人有什么交代吗?”

“基尔德大人觉得他身上有大秘密。”瘦拷问官说,“是他命人带来了这家伙。起初基尔德大人还很积极,隔三岔五过来问话,后来忽然就没了兴致,把这人忘到一边去收拾他的军装和礼服去了。”

这个基尔德也挺实诚,看着人很诡异就逮回去审问,忽然传来了王都安格兰的消息,就把古拉尔要塞的事情全都忘到了一边。也不知道是为了民众的欢呼,还是为了他多年未见的梦中情人。既然维拉尔伯爵把他这个儿子当成狗放出来咬人,那再怎么说,基尔德也该是维拉尔诸多后代里最缺乏心计的一个,不需要担心他会刻意设陷阱。

塞萨尔打发拷问官出去,招呼狗子取出无形刺客的利刃。虽然刀柄经过精心处理,但等他握住短弯刀,他还是觉得手指一阵麻木,像是有神经麻痹毒素迅速扩散开似的。他不得不把刀插在血迹斑斑的桌子上,套了层厚皮革手套才重新握住。

“我们无冤无仇,”他开口说,“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如果你希望用友善的态度换取自由,那我可以用要塞新主人的名义释放你。如果你不希望,我也可以让你体会一下凡俗中人的感受。”

“我倒希望你用我们自己的利刃杀死我们自己。”囚犯忽然开口。他看着很年轻,但声音嘶哑,像是老人。

塞萨尔若有所思,又把短弯刀放了下去。他实在不想碰这玩意了,对法师而言密仪石足以致命,对他而言会麻木神经,对无貌者而言似乎只是稍有不适。权衡之下,它还是只能由狗子拿着。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最近他动辄就给她放血。

“你是无形刺客?”他问。

“圣堂的子嗣有很多种,无形刺客最为人所知。有人撕开伤痕,带来痛苦,就有人为此牺牲,蒙受苦难。”

塞萨尔觉得这人想说自己是后一种,他伸手招呼狗子过来。“那你觉得,”他指着狗子说,“这个人算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同胞?”

“就算偷来面具和技艺,你也只能蒙骗世俗中人。”此人一眼洞悉了她的身份。

“这么说,你还真是圣堂的修士。”

“你有何事?”

修士的态度很奇妙,好像塞萨尔是在礼拜堂请教他一样。

“我只是在想,”塞萨尔斟酌语气,“既然你是圣堂的修士,你为什么就这样吊在天花板上好几个月,一句话都不肯说,一点反抗也没有,任何身份都不表示?”

“奥利丹的王国骑士团尽是一群贪婪无知之徒,沟通毫无意义。”

“我觉得带你过来的那位只是愚蠢。”

“愚蠢本就意味着为恶而不自知。为恶之人高声宣讲,愚者就会交相应和,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哦,你是说恶人一举旗帜,傻子就会跟着冲锋陷阵,还觉得自己是为了正义。“塞萨尔说着顿了顿,这家伙看起来把愚蠢无知和为恶划了等号。“这么说,你觉得完美的知识才是完美的信仰?”他问道。

“我从未这样自称,但你所说不错。”圣堂修士微微颔首,他的视线从未从塞萨尔的眼睛远去。“很多教派都如此认为,不止是圣堂的分支。”他补充说。

“野兽人也这么想,你觉得你们和它们有什么分别?”

“每个教派和每个种群对知识的定义皆有不同,每个教派和每个种群也都有它们理所应当的叙述。”

“野兽人是个什么叙述?”

“它们狩猎人类摧毁秩序是在解放万物的天性,因为那是生灵与生俱来之物,而生灵与生俱来之物,则都是它们所谓真神赐予的秉性。秩序为后来者规定,为神祇所规定,为王族所规定,为哲人所规定,唯独不含秩序下的生灵自身。这秩序在先民的时代已经和库纳人合二为一,全然泯灭其天性所在。因此野兽人自称随生灵之愿诞生,它们打破王朝秩序,令渴望天性者在其身边聚集,并随着阿纳力克的现世越聚越多。”

“你想说人类也会自愿聚集在它们身边?”

“你似乎很擅长指摘他人言论。”修士说。

塞萨尔摊开手,“我只是习惯性怀疑一切罢了,我没有为了你的话伤害你的意思。”

“希望你这话不假。”圣堂修士说,“有些人类会出于自愿聚集在一些族群身边,接受其仪式与其同化,有些则非自愿,因为并非每个野兽人族群都愿遵循先祖意志。它们的族群多如牛毛,如今尚且存留的很多都只是些孽物。”

初诞者,始祖,先祖,任何称呼都可以。阿婕赫作为现今唯一尚存的初诞者,似乎意义还挺多。“你又是怎么回事?”塞萨尔问道,“我看圣堂的无形刺客都是些行影无踪的谋杀者,从南方的诺伊恩到北方的帝国往来自如,怎么你就给世俗的骑士给逮住了?”

修士轻微摇头,叹息道,“握刀之手由何滋养?”

“血液。”狗子忽然开口应道。修士闻言顿时一愣,看向无貌者。

“血液由何抵达握刀之手?”修士发问。

“血管。”狗子回答。

“血管如若闭合?”修士再次发问。

“握刀之手亦会萎缩。”狗子镇定自若。

“你是哪个教派的成员?”圣堂修士提出了最后的问题,看起来困惑无比。此人没在无貌者身上察觉到道途,可她毫无遗漏地回答了他的发问,听起来是某种隐秘的经文。换成任何人不知道无貌者的存在,都会困惑至极。

塞萨尔伸出食指,掩住狗子面具的嘴巴,“这么说,”他发问道,“你是血液还是血管,修士?”

“我将已身献出,将生命的鼓点休止,将我的沉默和我的意志一同交予圣堂。那些无形之人皆为我等亲身造就。”圣堂修士说。

塞萨尔已经遇见过很多修士了,这人说话的语气是他见过的修士里最怪的,连个调都不换。和他比起来,列维塔修士委实世俗得过了头。

“好吧,”他说,“我就不细究象征和比喻的细枝末节了,换个问题吧,你活了多久,修士?”

“我的时间已经不再拥有意义。”修士说。

“而且你感觉不到痛苦?”

“我可以知无不言,但我需要知道她是谁。”修士态度坚决。

塞萨尔实在很想咋舌,他要怎么告诉这人她是谁?说她其实谁都不是吗?尽管如此,他还是伸手把无形刺客的面具摘下来,给修士看了她金红色的头发和血红色的眼瞳。他什么都不想说,所以这人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他反正无所谓。

“是她吗”修士端详着狗子的面容,“我记得此人曾来图书馆询问过历史古籍。她看着有些似是而非,但没有其它解释了。”

塞萨尔发现认为狗子是帝国贵胄的人都很擅长自我说服。

他把无形刺客的面具戴回去,“所以?”

“持有戒律者不该如此远去,哪怕战乱之中何事都会发生,她也该回归圣堂。“修士语气庄重,“只是她既未掌握道途,又何来利刃在手?”

“你猜我们的面具和利刃是从哪来的?”塞萨尔反问他。

“我明白了,你们已经和圣堂为敌。”

“这话确实不假。”

“她的家族长辈可以调解此事。”修士说,他表情严肃,“克利法斯在圣堂拥有地位,若他开口,恩怨自会了结。”

塞萨尔对他微笑,“她没有过去的名字也没有过去的家人,她现在只是我的人。另外,我们在谈的是你,不是她。”

修士稍稍一愣。“理当如此。”然后他才回到他的提问,“有些人仍会怀念痛苦,但我已经忘记那是什么了。所有的感觉都已消失,只有这具时间不再流逝的躯壳还留在人世。”

“所以你确实活了很久。”

“我已经遗忘了岁月和年代,只记得人们在古籍堆成的迷宫中往来穿行。直到城市破碎,一切都被付之一炬,我才得以重见天日。”

塞萨尔意识到这人和老塞恩献祭掉的帝国贵胄莱茵是同一批逃亡者。“那你为什么不回归圣堂?”

“因为每个神殿都会有权力斗争和教派倾轧,圣堂也不会免俗。我确实是自愿牺牲,但教派中这样的人并不多,其他人聚集到抵抗者身边,并随着岁月流逝越来越多,最终掀起了斗争。然而血液的来源有很多,握刀之手却只有一个,最终有人在丰厚的许诺下宣布背叛,有人逃跑并发誓报仇,像我这种不见天日的人,自然会因为未曾选择而无处可去。”

“然后你就一路流亡到了南方?”

“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修士很诚实地说,“我只是茫然地徘徊,然后死去,然后醒来,然后继续茫然地徘徊,然后死去,然后醒来。等到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未曾死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挂在这儿了。”

第247章首先,这是我的老师

塞萨尔觉得这人简直是疯了,他就是一直毫无目的地到处走,死了,然后复活,然后继续毫无目的地到处走。哪怕是他找到了目的,他恐怕也还是会一直做某件事,既不进食,也不喝水,饿死或者渴死了,他就等自己复活然后继续做这件事。

因为害怕这家伙死掉,拷问官们不得不耐心地给他喝水喂食,如此一来,同血腥与死亡为伴的审讯室竟然成了他最近活的最久的地方。

真是耐人寻味。

塞萨尔琢磨了一下他究竟有什么用,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和狗子一起解开绳索,把骑士团诡异的囚犯从天花板放了下来。他端详着圣堂修士的面容,感觉对方的态度很难揣摩,看着像是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而且居然没有睡得很不舒服。

“你还记得你们有哪些人失散在了路上吗?”塞萨尔发问说。

“其余人等我不敢保证。”修士平静地说,“但我的同路人有几位失散在路上,也许是死后失陷在某处,在死亡和苏醒之间陷入了无休止的循环往复。因为本身就茫然无措,也就没了脱困的意愿。”

“听起来你在给你自己做辩解。”塞萨尔说。

“不,绝无此意。无论是谁,这种缺失都令人无可奈何。”

“我在想,即使我不救你,等到食尸者把要塞攻占,把士兵和居民全都杀死,你也会在废墟里挣扎起来,对着满地残骸发一会儿楞,然后继续毫无目的地往前走,是这样吧?你究竟在往哪走?你有任何方向可言吗?”

“我想,也许是在找一个图书馆。”

“图书馆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塞萨尔对修士说,“而且,我不觉得奥利丹和多米尼会允许你们介入图书馆。它们的资料文献都是在王都围绕着权力中心库藏的,每一个库藏之所都是权力的象征。”

圣堂修士有些迟疑,“我也不清楚南方诸国的态度,但我可以献出我所拥有的知识。它们都已经在野兽人的火焰中付之一炬,如今还记得书籍全貌的,只有我们这些烧死之后又从灰烬中升起的古老管理者。”

合着这人是和图书馆一起烧成了灰,等到城市完全毁灭了,连毁灭者都走了,他们才从废墟和灰烬里爬了出来?

塞萨尔简直哑然。

他还以为他们也是逃亡者的同路人,在遗憾和不舍中抛下了身后的文献库藏,结果他们就根本没想过逃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逃跑。这家伙只是习惯性地死亡又醒来,忽然发现一切都给付之一炬了,左思右想,既然没法回归圣堂,只好往其它地方去。于是他一路走,一路死,如此循环往复,觉得自己总能找到什么落脚之处。

至于古拉尔要塞的刑讯拷问,在他看来,其实只是莫名其妙有个地方愿意给他提供无偿吃喝了。

塞萨尔稍微理了一下这事情的始末。“既然你自称拥有已毁的知识,修士。”他思索着说,“你是否想过,你们其实可以重建已毁的图书馆?”

圣堂修士摇头否认,“重建图书馆不止需要抄录手稿,还需要长期养护,需要一个足够稳妥的场所来存放和看护。最重要的是,那些已毁的文献有很多卡萨尔帝国的秘辛,若无恰当的名义和足够的威慑,恐怕会招来祸患。”

“但你也没法投靠任何一个分裂的帝国疆域。”塞萨尔说,“哪都有圣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