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不要，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哪怕她被血十字所折磨了千百遍，哪怕她被昆扬人用各种手段虐待，绯玛丽也没有感受到如此寂静而冰冷的绝望，她感到自己的一切都缓缓崩塌，而羽泽鸫也勉强挤出无力的形容。
“别哭，绯玛丽，我只是想要帮你分担这一切……如果你已被疯狂与痛苦浸透，那么至少我能够成为你的发泄之处……这是如此无用的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情了。”
“鸫，我……对不起，对不起……鸫，我之前不知道那是你，对不起……求你不要离开我，对不起……”
绯玛丽崩溃着嚎哭了起来，她拼命想要用法术维持住羽泽鸫的生命，然而后者所承受的折磨实在太多，即使是法术也没办法再做到什么，她柔和微笑地注视着绯玛丽，颤抖着挤出最后的声音。
“绯玛丽……别哭……我，我并没有憎恨你，我仍然很庆幸……我可以帮你分担这一切……”
“刚刚……你笑了，那种笑容不是我所熟悉的，但至少……是你所发自内心的……绯玛丽，你很善良，所以你不愿去伤害别人，你独自忍受了太多……但是，如果你没办法拥有幸福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感受到快乐，就算是扭曲的快乐，对你来说也很珍贵……请你好好对待自己吧，别为了我而痛苦……”
“就算你是怪物，我也依然爱着你……我们都爱着你。”
“……”
绯玛丽呆呆看着她，而此时羽泽鸫的柔和眼神也一点点凝固，直到绯玛丽彻底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她才茫然无措地缓缓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发出了恐慌的声音。
“鸫？”
“……”
回应绯玛丽的只有绝望的寂静，而她刚刚所感受到的一切甜蜜的**此时都化为了冰冷的轰鸣，这轰鸣摧毁她的一切，让她拼命紧握到现在的珍贵回忆也变成了荆棘，在疯狂的浇灌下肆意生长，洞穿她灰暗的心脏。
然后，绯玛丽撕开了自己的身体，发狂到极点地哀嚎了起来。
第332章吞噬无辜
快了……就快要找到了。
丰川祥子在心底默念着，同时强忍腹部的疼痛，拼命对抗着整座城市的失控科技，不断探查mygo她们的位置。
若麦才刚刚开始掌握这里，昆扬人的最后反抗就让沙尘流入了所有能量管道当中，她搜索mygo的能力就此消失，而祥子也只能指望犹格子嗣的力量能够寻找到她们。
“祥子……关于千早爱音的事情，你觉得若麦说的是真的吗？”
此时，跟在她身边急促奔跑的海玲忽然轻声发问，而祥子一直都在努力避免思考的问题也被她所点了出来，不禁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虽然我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但也不能因此忽略若麦的警告……先尽快找到她们吧，到时候我们再确认爱音她的状况。”
“轰！”
而此时，丰川祥子却看到大片的沙尘陡然钻破管道疯狂飞舞了起来，它们盘旋于整座城市的上空，随之传来的还有上原绯玛丽满带绝望的凄厉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
沙尘不分敌我地拼命撕扯起城市的一切，礼拜堂外的少女们下意识释放出法术护盾，而与此同时白鹭千圣的脸庞也陡然扭曲了起来，她只感觉到无法形容的痛苦冲入自己的脑海，这一刻所铺天盖地的重复疯狂甚至超过了她过去所忍受的总和，让她颤抖着重重跪倒在地，瞳孔紧缩着同样无法控制地尖叫了起来。
复杂怪异的幻象以她为中心爆发，将她身边的人都掀飞了出去，所有人都感受到精神层面的剧烈痛楚，而实体化的幻象也开始与沙尘一起肆意攻击周围的一切，全力摧毁所能触及的所有。
“快跑！燐燐！”
此时，城市的另一角当中，宇田川亚子紧握着白金燐子的手掌拼命往前奔跑，沙尘与幻想疯狂追逐着她们，而两个少女尽管已经竭尽全力，还是没办法轻易逃脱它们，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轰！”
此时，一道法术屏障却陡然出现，替她们阻挡住疯狂之物，宇田川亚子看到终于安全了之后重重松了口气，颤抖着缓缓停下了脚步，力竭着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幸亏有燐子帮忙支撑才没有直接摔倒。
“谢，谢谢……”
她疲惫地勉强抬头，而粉发少女也平静地对她们伸出了手。
“还能坚持吗？”
“应该可以……你是mygo的千早小姐，是吗？我听友希那前辈提到过你们，谢谢你的帮助。”
亚子感激地用力点头，而爱音也耸了耸肩表示不用在意，她抬手准备加固快要破碎的屏障，但随后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不由得一变。
“等等……为什么我的魔力恢复速度会变得这么慢？”
她愕然地想要用法术感知身体，然而强烈的饥饿与虚弱感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它们躁动着不断侵蚀她的脑海，让她只感觉视野开始摇晃起来，同时宇田川亚子与白金燐子身上的香味变得愈发浓郁。
她们闻起来好美味……不，控制住自己，千早爱音，你不能吃掉无辜者，你也不能给soyorin她们招惹仇恨，控制住……不行，头好痛……
她想要反抗这股渴望的同时，大脑却忽然被一阵剧烈的痛楚灌满，她下意识抬起手，却看到自己的白皙手掌竟然开始一点点融化崩溃，坚硬的皮肉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融化，强烈的饥饿与恐惧感几乎吞噬了爱音的一切。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为什么，会感觉这么饿？为什么身体会融化成这种样子？不，我不想死……
“千早……小姐？”
宇田川亚子与白金燐子被她的可怖样子所吓到，前者颤抖着挤出了恐慌无比的声音，而粉发少女此时也勉强抬起了头，脸
庞已经腐烂扭曲，溃烂的灰眸死死盯着她们，透露出快要发狂的清晰饥饿。
“咳咳咳……快跑……”
她痛苦地挤出了声音，下一刻一块腐烂的肉直接从脸上掉下来，宇田川亚子听到她的声音后毫不犹豫地拉起朋友的手拼命逃跑，而爱音则无力地跪倒在原地，拼命对抗饥饿感的同时，抬手挤出魔力加固法术屏障。
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去吧？
她晕眩的脑海此时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复杂的无力与不舍，她舍不得自己的朋友，她也知道，自己死去后她们肯定会感到伤心，就像tomorin死去后，大家所承受的痛苦与绝望。
对不起……soyorin，rikki，乐奈，我果然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吃掉无辜者……彻底变成怪物的我，就这样死去或许也是好事……
“爱音！”
此时，爱音忽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她颤抖着转过头，透过模糊的猩红视野看到素世泪流满面的惊慌面容，少女颤抖着想要抱住她，但又害怕自己的举动会伤害到脆弱不堪的她，只能呜咽着拼命挤出声音。
“爱音……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谁伤害了你……”
“别哭，soyorin，我只是……没办法再活下去了而已……”
爱音勉强挤出了声音，同时她也看到自己枯朽的发丝随着头皮一块块落下来，本能在拼命摧残着她吞噬眼前的朋友，但是她则死死咬紧了牙关，将唾液与鲜血不断咽进肚子里，牢牢坚守着理智。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些被污染的血肉？对不起，爱音，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素世呜咽着啜泣了起来，同时也连忙用法术探查爱音变成这样的原因，粉发少女连忙想要抬手阻止她，但是却已经连这么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喘息了起来。
“soyorin……”
“爱音……你，你现在需要吃掉活人是吗？我可以帮助你的！快！吃掉我的肉吧！”
理解了她变成这样的原因后，长崎素世急切地用法术从身上切下一块肉，将其递到爱音的面前，而快要融化殆尽的粉发少女此时也几乎失控，她猛的颤抖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拼尽全力地转过了脑袋，忍受着脑海里的嗡鸣与嘈杂，痛苦地缓缓开口。
“不，绝对不行……和初华不一样，现在我吞噬的是一个人的概念，就算只吃掉这块肉，soyorin你也会出现极为严重的灵魂损伤……我不会这么做。”
尽管声音颤抖的快要崩溃，但爱音的语气却坚决如钢铁，素世急切地想要将自己的肉块塞进她的嘴里，但是粉发少女却怎样都不愿张嘴，任由身体继续融化崩溃。
“爱音，求你了！我不能失去你！灯死了，妈妈也死了！我不能让你也在我的眼前死去！”
素世哀嚎而恳求地跪在了地上，绝望到近乎疯狂地对她重重磕头，而爱音也闭上了眼睛，将耳边诱惑的呓语全部扯碎，半晌后才挤出满怀歉意的声音。
“对不起，soyorin……但是我实在做不到，原谅我……”
“不！！！”
长崎素世脸庞扭曲地陡然抬起头，她不顾一切地拔高了声音，在明白爱音绝不会愿意吞噬自己的同时，她慌乱无比地环顾周围，最终快要崩溃的目光锁定在渐渐跑远的亚子与燐子身上。
“燐燐！我们很快就能安全了！”
此时，宇田川亚子也确认她们已经快要跑到安全区域，她放松地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朋友，但下一刻，她就看到想要扬起笑容的白金燐子的表情直接凝固，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
“……燐燐？”
她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从燐子腹部撕裂而出的法术锁链，紧接着锁链就将少女捆绑起来直接拖回去，而亚子也不顾一切地拼命转身追向她，发狂地哀嚎了起来。
“燐燐！”
“来，爱音，快吃吧，这不是我的血肉，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快吃吧！”
长崎素世咬着牙拼命忍受心底的罪恶感，同时也毫不犹豫地用法术控制住面露恐慌的白金燐子，将她推到了爱音的怀中，而后者也颤抖着缓缓摇头。
“素世，放了她吧，她是无辜的，她也是凑友希那的朋友，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招惹仇恨……”
“她是谁根本无关紧要！我只是想要你能活下去而已！”
听到她的话，长崎素世再也无法忍受，她哭泣着抓住爱音的肩膀，嘶吼而哀求着拼命尖叫，整张脸庞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到了极限。
“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连你都失去了……对不起，爱音，我现在才发现我之前的那种想法有多可笑……其他人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要你能活下来！仅此而已！”
“soyorin……”
爱音复杂无比地轻声开口，而与此同时素世也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匕首，直接将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死死盯着爱音的溃烂灰眸。
“爱音！如果你不愿意吃掉我的话，那就马上吃掉她！否则，我保证我会比你更快死去。”
“别这样……soyorin，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当然有必要，我知道如果你我的处境对调，你也一定会为了我而这么做……现在，你要么吃掉我，要么吃掉她，要么，我死在你的面前。”
长崎素世坚决无比地低声开口，那副扭曲的表情让爱音毫不怀疑她的决心，快要融化的粉发少女犹豫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被法术控制的黑发少女，而无法出声只能默默流泪的白金燐子也拼命对她摇头，希望她能够放过自己。
“……对不起。”
看到素世手中的匕首已经快要划开她的脖颈，爱音只能苦笑着低下了脑袋，她张嘴对准燐子的脖颈，准备尽快结束她的痛苦与恐惧。
“不！求求你们！放了燐燐！我可以代替她的！”
此时，宇田川亚子跌跌撞撞地哀嚎着跑了过来，她看到素世想要抬手控制住自己，颤抖着连忙跪在了地上，哭泣着拼命对她们磕头。
“求求你们，不要吃掉燐燐！让我来吧！求求你们了！让我来！”
看到她绝望哭嚎的样子，爱音不禁又犹豫了一下，而素世也叹了口气，抬起匕首就准备直接杀死白金燐子。
“抱歉，不过我想你的朋友恐怕也宁愿让自己被吃掉，我没时间听你们的争论，就当她运气不好……”
“不！”
宇田川亚子嘶吼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掏出匕首冲了过来，就在素世皱紧眉头想要对她释放法术的同时，她却意外地看到亚子竟然先一步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飞溅到了爱音的
嘴唇上。
粉发少女下意识舔了一下，然后无法形容的香甜就吞噬了她的感知，饥饿感彻底击溃她摇摇欲坠的意识，而她也顺着这股味道迅速爬向松了口气的宇田川亚子，将她扑倒在地。
“亚……子……”
此时，剧烈的痛苦情感让白金燐子稍稍突破了法术限制，她流泪不已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呜咽着拼命挤出了声音，但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仅此而已，她只能倒在地上，绝望无比地看着爱音开始啃食起自己的朋友。
“别，别难过，燐燐，这其实不怎么疼的，而且，我可是大魔女，没这么容易死的……”
宇田川亚子转头对上她的痛苦目光，拼命忍受血肉被硬生生撕下的剧痛，颤抖着努力挤出了笑容。
“不过，我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休眠一段时间，燐燐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回来的，你只需要等待一会，就像我在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死了，而你只需要等待我的归来就好……”
“但是……如果我没办法回来了，你也一定不要难过，因为我想要让你活下去，这就是我的愿望……还有，麻烦你替我向姐姐道歉，我没办法继续和她在一起了，但是，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朋友，燐燐。”
“撕拉，”
话音刚落，宇田川亚子的嘴唇就被爱音的牙齿用力撕开，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抽搐了起来，泪水因为恐惧与痛苦而与血液一同流淌，白金燐子颤抖地拼命对她伸出手，但却被法术牢牢控制着，只能绝望地看着这血腥至极的一幕。
……亚子那总是闪闪发光的眼眸，被咬碎了，亚子那娇小的身体，被挖开了，她的内脏与血肉被粗暴地扯出，然后通通被吃掉，被吞噬。
除了看着，白金燐子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亚子的血液弥漫开来，绝望渐渐定格在眼底，然后一点点化为崩溃的恨意。
“你恨我，你也恨爱音，对吧？”
对上她的目光，素世此时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疲惫地轻声询问，而那双满怀泪水的眼眸也缓缓转向她，其中是再清晰不过的冰冷、疯狂还有憎恶。
“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
“我毫不怀疑你的决心，如果爱音在我的眼前被吃掉，那么我的痛苦与仇恨与绝不会比你少……所以在感到虚伪愧疚的同时，我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素世轻叹了口气，将匕首对准白金燐子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报仇，你也会将这件事告诉凑友希那她们……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然后就准备刺下匕首，但下一刻，她的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抓住，同时一道熟悉而难以置信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素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33章再次对立
“祥子？”
素世下意识抬起头，而丰川祥子满是无法理解的皱眉表情也映入她的视野中，她愣了一下后抿了抿嘴，叹了口气低声解释了起来。
“因为我们的过错，爱音她现在变成了必须吞噬人类的体质……刚刚她差一点就要死去了，我想要让她吃掉我，但是她怎么样都不愿意……当我抓住了白金燐子之后，宇田川亚子主动代替了她。”
“……所以若麦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变异。”
沉默了片刻后，丰川祥子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她看了眼另一边仿佛野兽般贪婪啃食着亚子尸体的千早爱音，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睛，声音满带复杂。
“我现在居然有点庆幸灯之前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她看到了这一幕，她恐怕又会感到难以承受的痛苦吧。”
“……但是灯已经死了，你先放开我，祥子，我不能让白金燐子活着与她的朋友会和，否则aftergrow与roselia都会报复我们，她必须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