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沉默了片刻，长崎素世认真地轻声开口，而祥子也抿了抿嘴，她低头与脸庞扭曲的黑发少女对视了片刻，然后表情苦涩地又叹了口气，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将目光转向素世。
“素世……你一定要杀了她吗？”
“你想要放她离开？祥子，你是认真的吗？”
听到她的话，长崎素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是无法理解地皱紧了眉头。
“她会把亚子死亡的真相告诉其他人的，到时候凑友希那她们肯定会向我们复仇，我们中或许会有人被她们杀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但是若麦也跟我们说过了，千早爱音不只是变成了必须吃人的生物，她的一切都已经被那些血肉污染了，你看看她，她吞噬无辜者的样子如同一只野兽，满带疯狂的愉悦……素世，你能察觉到什么吗？”
丰川祥子苦笑了一下，微微偏向脑袋示意向另一边狼吞虎咽的千早爱音，而素世此时也有些恼火地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祥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吃人或许确实是可怖的习惯，但是事到如今，难道我们还会在乎这一点吗？爱音这次只不过是因为碰巧没有找到食物，只要我们定期给她提供该被吃掉的帮派分子……”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若麦说她的吃人行为不只是为了满足食欲，她是概念上的想要吞噬人类！”
丰川祥子咬着牙猛的打断了她，脸上的表情压抑而痛苦，紧紧盯着素世被白布蒙上的眼部。
“素世，你能感觉到的，对吧？她现在吞噬宇田川亚子的感觉是如此的残暴又贪婪……若麦说，她永远也不会满足的，她会想要吞噬越来越多的人，直到彻底失去理智……她会变成真正的怪物的，只是时间问题。”
“不……你在说谎，不然就是那个佑天寺若麦在说谎！”
反应了过来后，素世的脸庞陡然扭曲了起来，她愤怒地猛的拔高了声音，而丰川祥子也只能默默叹息。
“素世，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如果你是怀疑若麦，那我也可以为她担保，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不会……”
“她只不过是个ai而已，丰川祥子，你要因为她空口无凭的话就这么断定爱音已经没救了？”
此时又一道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丰川祥子愣了一下后连忙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椎名立希已经拉着乐奈走了出来，后者看到爱音进食的场面颤抖了一下，连忙躲在她的身后，而少女也一边安慰地握住她的手一边冷冷地盯着丰川祥子。
“我本来以为你总会发现她的虚假的……如果不是她当时的话，灯又怎么会把罪责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她就是让灯死去的原因，而你竟然还相信她的话？”
她当时只是刚刚变成ai，还没有适应才会不小心说出那种话，她不是有意要伤害灯的……立希，我没想到你直到现在还在记恨她，你应该知道，灯是自己选择死亡的。”
丰川祥子疲惫地轻声回应，而立希此时也不由得冷笑了起来，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没想到？你怎么会没想到？灯她确实是自杀的，但是她的崩溃就是有佑天寺若麦的原因，你不让我憎恨她，那么我该憎恨谁？你？还是这个世界？”
“我……”
“我之前是因为要帮助睦还有你和初华解决身上的问题才会暂时不提这件事……但是，你刚刚竟然说出那种话，那就别怪我算旧账了。”
立希转头看了眼满脸鲜血的爱音，表情一时变得复杂而苦涩，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坚决。
“爱音是我们的朋友，你相信那个ai是你的自由，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因为她的话而认定她无可救药的……她要吃人，我们就尽量找来应该被吃的人给她，因为我们是mygo，我们绝不会放弃她。”
“可是她终究会彻底失去理智的！而且，这个世界确实有应该被杀死的人，但又哪里有应该被吃掉的人？！”
丰川祥子愤怒地嘶吼出声，同时也用力抓住立希的衣领，痛苦而坚持地继续劝说。
“如果灯还活着，那么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么多人被白白吃掉的！爱音的疯狂不会因此而消弭，只会越来越无法控制！你们只不过是在制造毫无意义的暴行而已，真正的千早爱音早就已经死了！”
“你他妈的胡说！”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立希陡然暴怒地吼了出来，恐惧与狂怒在这一刻瞬间吞噬她的脑海，让她不顾一切地用力一拳砸在丰川祥子的脸上，让猝不及防的后者重重摔在地上，颤抖地下意识捂住流血的嘴唇。
“祥子！”
三角初华连忙将她扶起来，用法术治愈她的疼痛的同时，她也愤怒无比地将目光转向握紧拳头颤抖不已的立希，抬手就准备召唤鼠群。
“停下，初华。”
注意到她的动作，丰川祥子连忙呼喊出声，而初华犹豫了一下后也满是不甘地放弃了攻击，她冷漠无比地看了眼椎名立希，然后才退到祥子的身边。
“立希……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我的话，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爱音的本质都已经被扭曲了，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后，丰川祥子重新走到立希的面前，诚恳地低声开口，而后者看到她的表情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后转身接过素世手中的匕首，直接对准了白金燐子的脖颈。
“等一下，我先处理掉她，然后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一切……”
“等等！我们没有必要杀了她的！”
丰川祥子急切地拔高了声音，而立希此时也不禁皱紧了眉头，无法理解地回头看向她。
“为什么没有必要？素世刚刚不是都说过了？她如果活着回去只会给我们招惹仇恨，你总不能是因为所谓的善良才会阻止我的吧？”
“我没有这种意思，我也知道无谓的善良只会是沉重的负担……但是，我也说过了，爱音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她，这样她就不会再承受一步步走向疯狂的痛苦。”
丰川祥子紧紧盯着立希的眼睛，即使后者的脸庞因为她的话而再度扭曲了起来，她也仍然坚持地继续说下去。
“只要我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并对凑友希那她们详细解释，那么她们应该也不会继续仇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我们也没必要……”
“你是疯了吗？丰川祥子？”
椎名立希面无表情地轻声发问，而丰川祥子愣了一下后也咬紧了牙关，认真地对上她的冰冷眼神。
“我很清醒，我也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是吗？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刚刚的说法根本就是笃定爱音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觉得我们必须得杀了她，你也觉得，素世一开始其实就不需要抓住宇田川亚子与白金燐子，放任爱音就这样死去是最好的，是吗？”
立希冷笑着缓缓开口，握紧匕首走到她的面前，初华警惕地想要挡在祥子身前，却被蓝发少女用力抓住手腕，她坚决地对初华微微摇头后，毫不退缩地抬头与立希对视。
“如果爱音的情况能有哪怕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这么想……但是，事实就是她迟早都会疯狂，而你们就算用人命喂养她，也只会徒增所有人的痛苦。”
“宇田川亚子，白金燐子，她们也有自己的名字，她们也是凑友希那她们的朋友，她们彼此的情感不逊色于我们，本质上，我们与她们的生命也没有任何区别。”
“灯她在乎每一条生命，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就算再痛苦也不会愿意看到这么多生命被白白浪费……她也会希望爱音能够尽快解脱的。”
“灯才不会这么想！她最在乎是我们五个人，而不是所谓的其他生命！”
立希愤怒地嘶吼出声，而丰川祥子此时也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丝毫没有被劝动的立希与素世，不禁皱紧了眉头，声音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椎名立希，你能这样断言吗？你又对灯有多少了解？你一直都对她只有憧憬，你试着了解过她吗？她甚至会对凋零的花瓣伸出手，她连带有鱼籽的饭团都不喜欢吃……她在乎生命，她也想要避免无谓的死亡，你们现在的行动才是对她最大的背叛！”
“呵……你这个把真正凶手当成朋友的家伙居然也敢这么说吗？！”
椎名立希怒极反笑，她满怀憎恨地看了眼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紫发少女，抬手就准备直接切开她新获得的身体。
“你这个家伙还特地组装成了这样……但是我告诉你，你就算装的再像也不是佑天寺若麦！你只不过是丰川祥子一厢情愿的伪物而已！”
“……”
听到她的话，若麦此时不由得怔怔地睁大了眼睛，她凝视着那片马上就要切开自己的空间涟漪，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叹了口气。
算了，如她所说，自己只是ai而已，这个身体就算损毁也不会怎么样……
“椎名立希！”
下一刻，银色光芒随着丰川祥子的怒吼瞬间浮现，它们挡住了立希的攻击，然后就陡然爆发将黑发少女掀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顿时头破血流，而海玲此时也下意识想要过去扶起她，但刚刚迈步祥子的手就拦在她的眼前。
她微微皱眉转过头，对上了丰川祥子的复杂眼神。
“海玲，听到她说出了那些话之后，你还是要帮她吗？”
“我只是想要将她扶起来而已。”
“她受过
比这严重的多的伤，她也并不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她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撕开了若麦的身体。”
丰川祥子加重了声音，而在海玲犹豫的同时，乐奈也连忙将立希扶了起来，她勉强抬手治愈脑袋上的伤口，默默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八幡海玲后，转身对素世用力点头。
“素世，祥子她已经没办法沟通了，不用管她，直接杀了白金燐子。”
“嗯，我明白。”
长崎素世毫不犹豫地轻声应答，但她刚刚准备抬起匕首，银色光芒就先一步瞬间席卷而来，眨眼间就让白金燐子消失不见。
她手中的匕首刺在了地面上，而素世怔了一下也颤抖了起来，满是哀伤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丰川祥子。
“祥子……我以为你就算再怎么不认同我们，也不会阻止我……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aftergrow与roselia都会向我们复仇的，我们本来都要解决这一切了，却又要被拖入仇恨的深渊……”
“我不会让她们杀死你们的，而且，我认为她们也不会报复你们。”
丰川祥子坚决地用力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仍然沉浸于进食当中的千早爱音，表情转冷地抬手对准了她。
“只要我们能够让爱音就此解脱，那么她们也不会继续执着于仇恨……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现在的她甚至有可能吃掉你们，我不能冒这种风险。”
银色光芒随着她的声音席卷向爱音，舔舐鲜血的后者困惑地下意识转头，而在她即将被吞噬之前，椎名立希瞬间闪现到她的身前，不顾一切地拼命加大力量将银色光芒转移到别的空间，同时身体也因为位格差距的反噬而碎裂开来。
“咳咳咳……真够疼的……”
她痛苦地咳出了鲜血，无力地倒在了粉发少女的身边，后者闻到她身上的浓烈香味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而丰川祥子注意到这一点也睁大了眼睛，连忙想要继续释放力量直接杀死她。
“爱音……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在当中努力挣扎的迷茫眼神，椎名立希却没有丝毫恐惧，她微笑地抬起染血的手掌抚摸着爱音的脸庞，而后者也因为这熟悉的感受而缓缓睁大了眼睛，片刻后，她一点点恢复了清醒，第一眼就看见了血泊当中的立希，表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
“rikki？！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连忙释放法术治愈立希身上的伤口，而后者也握住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安抚地对她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没事……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再对付祥子一次了，这次她又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诶？可这是为什么？不是已经暂时和解了吗？”
爱音下意识出声询问，而丰川祥子此时也连忙想要开口。
“爱音，你已经被污染……”
“你给我闭嘴！既然你不认为她是真正的千早爱音，那就别利用她对我们的情感来让她主动牺牲！你这卑劣的家伙！”
立希恼火地直接打断了她，然后她转头对上了爱音的茫然目光，叹了口气后放缓了声音，认真地注视着她。
“爱音，现在我没办法和你解释太多，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与祥子她们敌对，只是想要保护mygo的所有人而已……再一次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好，我当然会站在你们这边，因为我们是mygo乐队啊。”
尽管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千早爱音犹豫后也还是下意识点头，而此时丰川祥子也不禁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若叶睦，想要让她不要参与接下来的战斗，而少女此时也将心底mortis的急切呼喊强行压下去，无奈地先一步开口。
“你们是认真的吗？还要再打一次？mortis她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你们就不能再谈谈吗？”
“抱歉，但是我想恐怕已经没办法再谈了……等到我们分出胜负后，我会带你去找白鹭千圣的，睦。”
丰川祥子诚恳地轻声回应，而若叶睦此时也默默摇了摇头，她面无表情地凝视了祥子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mortis她在乎你们每个人，你们这样彼此厮杀只会伤害到她，对吧？”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选择。”
“你总是爱说这种话，然后那个脆弱又可怜的浅绿发女孩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为你承受一切……你不会忘记她对你的帮助，对吧？”
“当然不会。”
丰川祥子毫不犹豫地回答，而若叶睦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破碎的内心之中，另一个自己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满怀恳求。
“求你，帮帮祥……我不希望她受伤。”
“我也不希望你受伤，你受伤的次数可比她多太多了。”
少女轻轻摇头，而mortis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由衷想要帮助祥子，但又确切感受到了保护性人格对自己的在乎，本能地不愿拒绝她的关心。
即使她理论上只是另一个自己，mortis也仍然不想辜负她的善意……焦急与不知所措之中，她只能痛苦地紧握住少女的手，泪水缓缓滑过脸庞。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好了，别哭了，我是为了尽量不让你痛苦才会不参与的，你在这里哭算怎么回事？我不是白为你考虑了吗？”
少女无奈地抱住了她轻声安慰，而mortis也愧疚地勉强挤出声音。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就是你，如果对自己都要如此卑微地道歉，那你也实在太可怜了……让我帮你忍受这一切吧，毕竟，你已经代替我忍受的够久了。”
若叶睦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开，与此同时，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眼前的丰川祥子轻轻点头。
“我加入好了，毕竟我光在这里看着她也只会哭的更厉害……她帮了我这么久，我也得尽量回报她才行。”
第334章美竹兰的急切
“撕拉，”
血肉荆棘洞穿最后一个昆扬人的脑袋，而美竹兰也疲惫地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周围的满地尸体后不禁摇了摇头。
“这么多昆扬人居然正好往这个方向逃窜，真是够倒霉的，不过也终于要赶到礼拜堂了，希望绯玛丽没有出事……”
“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被饱含绝望的凄厉尖叫打断，而美竹兰愣了一下后也瞬间辨认出这是绯玛丽的声音，睁大了眼睛连忙冲过前方的拐角。
当不远处的高大建筑映入她的眼帘的同时，整座城市也都摇晃了起来，白鹭千圣颤抖着想要跟上美竹兰的脚步，但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住脑海里沸腾的疯狂，重重跪在
地上惨叫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嘶吼出绯玛丽的极端痛苦。
“不！不要！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杀了鸫！我没有！”
“鸫？！白鹭千圣，你刚刚说什么？鸫她怎么了？！”
陡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熟悉名字，美竹兰呆了一下连忙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发问，而千圣也只能颤抖着勉强摇头，脸上的表情接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