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仓田真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目的，我也想要逃离这座城市，但是日本的周围都是海洋，我也没办法进行过远距离的传送。”
仓田真白轻声解释，同时也认真地注视着她，表情恳切地伸出了手。
“但是你拥有的能力是可以帮助我们逃离这里的……香澄，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样，都不愿再去复仇，毕竟就算杀死了仇人，我们的朋友也已经没办法回来了……她们最后的愿望是希望我们能够好好活下去，我们绝不能辜负她们。”
“我也能够理解你不想抛下你的朋友，但是多惠也确实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她连大脑都加装了脑机接口，已经完全被弦卷心所控制。别让她继续为此而自责痛苦了，请你带我们一起离开吧，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多惠，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因为你而不愿离开的话，你会责怪你自己？”
沉默了片刻，香澄缓缓转头看向多惠，而后者也无力地默默点头，握住她的手掌诚恳地轻声劝说。
“香澄，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留在这里，求求你了，带着仓田真白她们一起离开吧。就算我注定会死去，你也可以带着我们所有人的份继续活下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popipa也仍然存在着……只要你能幸福，那么我与沙绫她们都会高兴的。”
“……”
如果连你都失去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感到幸福呢？
沉默与无力中，户山香澄在心底轻声回应，她能看到多惠脸上的痛苦与恳求，那夹带极端自责的期望也让香澄渐渐明白，如果自己说出了心里话，那么多惠恐怕就会直接杀死自己。
不，她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可是，她又该怎么办，才能阻止这一切呢？
户山香澄咬紧了牙关，心底拼命思考着对策，而在她不经意地看到仓田真白脸上的期望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坚决地对多惠摇了摇头。
“多惠，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必须要做的事？”
花园多惠愣了一下，而在她想要询问之前，户山香澄的脸庞也陡然扭曲了起来，她直接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割开仓田真白的喉咙，而后者也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做，鲜血喷洒的同时，她愕然地捂住脖子下意识后退，纷乱的光影却直接映入她的茫然眼眸。
下一刻，一直隐身在角落中观察的广町七深连忙闪现到她的身前，光影瞬间击碎护盾，让七深的血肉被碾碎撕烂，真白
此时也睁大了眼睛，她怔怔看着七深的狰狞伤口，反应过来后愤怒地猛的转头看向香澄，脸庞上出现无数瞳孔紧缩的复眼，声音满怀无法理解的怒火。
“户山香澄，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仓田真白？你自以为我和你一样，不会想要复仇……但是你错了，你杀了沙绫，我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幕，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向你复仇？”
户山香澄低吼着回应，而仓田真白呆了一下后脸庞也扭曲了起来，恼火无比地拔高声音继续质问。
“山吹沙绫当时可是已经感染血十字变成怪物了！就算我当时也是失控状态，但是她可是差一点就要对你下手了，我起码也算是救了你吧？你憎恨的应该是白鹭千圣和mygo才对！”
“你难道忘了吗？沙绫她是为了救多惠才会主动感染血十字的，而多惠当时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危机呢？不还是广町七深做的？！归根结底，沙绫会死是因为你们？！”
户山香澄愤怒地咆哮了起来，而仓田真白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复杂地抿了抿嘴，用法术治愈自己和七深的伤口后，叹息着再次走近香澄，恳求无比地低声开口。
“对不起，香澄，我知道你恨我们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们现在也是真的不想再被仇恨与混乱所波及了，求求你了，帮我们离开日本吧，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赎罪……”
“呵，任何事？那你倒是把沙绫她们带回来啊？！你能让她们活过来吗？！”
“……”
香澄冷笑着嘶吼质问，真白也顿时陷入沉默，她疲惫而无力地注视着香澄，颤抖不已地再次恳求。
“香澄，你真的不能答应我们吗？”
“……别做梦了。”
她眼中的绝望让香澄忍不住想起了沙绫她们，她咬了咬牙偏开了目光，但还是强迫自己发出冷漠的声音。
“快给我滚吧，mygo和白鹭千圣对我来说确实是优先复仇的对象，在杀了她们之后我就会来找你们，在此之前，你们就继续在这座城市里煎熬痛苦吧。”
“……好，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沉默了一会，仓田真白疲惫地轻轻点了点头，她转身与广町七深一起传送消失，而户山香澄也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复杂地凝视着七深与真白的鲜血，片刻后也并不意外地听到了多惠的犹豫声音。
“香澄，你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复仇吗？”
“没错，多惠，关于这一点我想了很久，就算沙绫她们不希望我这么做，我还是没办法控制住我的恨意。”
户山香澄认真地点头，她看到多惠的表情变得复杂而担忧，叹息着在心底对自己的朋友轻声道歉了起来。
对不起，多惠，但是我不得不欺骗你，就算我对仇恨并没有如此热衷，我也必须伪装成这副样子……如果你知道我是因为你才不会离开，那么你一定会杀死自己……而我绝不能再失去你了。
“没关系的，多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毫无理智地去找她们，等我做好了周密的计划，我才会动手的。”
香澄对她轻声安慰了一下，让多惠稍稍放松了一点，她凝视了香澄片刻，然后叹息着轻轻抱了她一下，声音满带认真。
“香澄，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你能答应我吗？”
“放心吧，多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
香澄轻声回应，而多惠听到她的话后才放松了下来，她与香澄聊了一会后离开了房间，而等到门被关上后，香澄才终于松了口气，表情变得疲惫而歉疚。
“姐姐，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复仇吧？你是为了让多惠她能够安心才这样表演的吗？”
此时，明日香的话语却让她不禁睁大了眼睛，香澄满是意外地转头看向她，而明日香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我毕竟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姐，我能看出来你的怒火到底有几分真实……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的是为了多惠？”
“没错，她太过责怪于自己了，如果我说出了真实理由，她恐怕会直接杀死自己……我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户山香澄表情苦涩地回应，而明日香也不禁叹了口气，她看了眼门口，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为了让多惠她能够继续活下去，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放心吧，姐姐，我不会告诉她真相的……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抛弃她，她是你仅剩的朋友了。”
“谢谢你，明日香……”
“你不需要道谢的，姐姐。”
香澄感动地想要说些什么，而明日香也轻声打断了她，微笑地摇了摇头。
“你可是我的姐姐啊，不论你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能够让我们分离的，唯有死亡。”
第355章芯片与交易
“数据校准完毕，现在开始实验。”
实验室内，研究员们小心地开始了工作，各个屏幕都出现了极为复杂的数据，而他们也连忙开始处理，最中心显示出来的则是北泽育美大脑的扫描图。
弦卷心紧紧盯着这一切，而她的存在也让研究员们更加紧张，前方的机械臂释放激光不断雕琢出台上的生物芯片，完善的进度条也渐渐前进。
“滴滴滴，”
但是下一刻，所有屏幕上都弹出数据错乱的警告，研究员们想要补救也完全没办法，而弦卷心的眉头也不禁皱紧，严肃地低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芯片没办法完成？”
“额，弦卷小姐，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但是，北泽小姐的大脑已经被冰冻了太长时间，生物电信号早就已经完全消失……我们就算倾尽全力也不可能以此来构建出一个意识体啊。”
片刻的死寂后，其中一个研究员苦着脸低声回应，而弦卷心此时的眉头也愈发紧锁，她烦躁地走上前检索数据，最终却无力地发现研究员们说的很对，就算是以她现在所掌握的技术，也根本没办法根据死人的大脑来构建意识体……就算只是伪物，她也无法创造。
“……”
她眼神晦暗地陷入沉默当中，而研究员们也小心地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一片冰冷的白色灯光之中，弦卷心却不禁感觉意识有些恍惚，无力的痛苦一点点覆盖上她的感官。
倘若，她能够做到一点什么就好了，倘若她能够再次见到育美就好了，她实在想要拥抱自己那无法挽回的朋友，让她可以短暂地从疲惫与压抑中解脱……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你应该清楚，就算你真的制造出了一个意识体，它也不会是你认识的那个
人，为什么你要执着于一个代替品？”
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在弦卷心的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后下意识转头，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周围只有表情小心谨慎的研究员们。
“……你们都先出去。”
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后，弦卷心不禁抿了抿嘴，她对其他人轻声命令，而他们也连忙点头快步离开，等到实验室的门被关上后，弦卷心才叹了口气沉声开口。
“佑天寺若麦，你主动入侵到我的意识里是要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脑袋里面有块芯片你就能操控我了吧？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只能说你真是错的离谱。”
“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做，我知道你有针对我做防范措施……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这个名字不属于我，我现在叫amoris。”
紫发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于弦卷心的义眼之中，而她也知道这只是对方传递过来的数据影像，冷笑着摆了摆手。
“我不管你叫什么，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请不要生气，弦卷小姐，我只是想要请你帮一个忙而已。”
amoris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诚恳地低声开口。
“现在整个东京的网络都已经被物理隔绝，我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我没办法离开这座城市，你可以帮我连通上外界的网络吗？我知道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丰川祥子应该可以直接把你带到外面吧？为什么你不找她帮忙？”
“……”
弦卷心思索着发问，而amoris也不禁陷入沉默，看着她脸上的复杂表情，金发少女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不再称自己为佑天寺若麦，再加上你现在这种反应……原来如此，你是和丰川祥子她们闹翻了，对吧？”
“算是吧，不过我觉得这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mygo和mujica的情报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她们可是极具威胁的存在。”
弦卷心耸了耸肩，她走到了amoris的身前，试探地伸手触碰她的身体，然后也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她，语气平静地轻声发问。
“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会忽然和她们对立呢？丰川祥子之前不是还为你的复活而高兴吗？”
“佑天寺若麦并没有复活，我也只是发现自己并不是她而已。”
少女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台上的精密芯片，表情变得复杂而不解。
“为什么你要如此努力地想要去制造出一个替代品呢？就算你成功创造了它，你不觉得就这样擅自将它当成北泽育美，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吗？”
“公平？既然我是它的创造者，那么公平就该由我来定义，我也知道真正的育美早已死去，我只是需要一点代偿而已，我只是不想接受这一切而已。”
弦卷心轻声回应，而amoris怔了一下后也不禁叹了口气。
“你真自私。”
“多谢夸奖，在如今的世界上，自私是一种美德……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外界的资料你都已经看过了吧？”
“是啊，我看过了，但是那些都只是数据而已，它们是照片与录像，是音频与文字……但对我来说，它们描绘的再真实，也仍然只是旁人的记录，而我想要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
amoris认真地轻声回应，尽管她只是ai，此时脸上却绽放出由衷的纯粹期望，让弦卷心不禁愣了一下。
“亲眼去见证……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旁人的记录终究只是旁人的，就算我的身体只是机械构成的，我也想要去探索外界，我想要去看到瀑布与山脉，我也想要去看到更多处于安宁生活中的人类。”
少女用力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些许黯然。
“因为，我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我也已经放弃了这么做……但是，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渐渐正在被单调的压抑所吞没，我看过了太多，我也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些了。”
“至少，外面的人类世界依然还是正常的，那里的人们会有各自的生活，他们忙碌于工作，放松于娱乐，或许不算完美，但至少比这座城市要好……即使我只是一个ai，我也想要去体验人类的一切，我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感受。”
“听起来真是奢侈啊，”
弦卷心轻叹了口气，然后拿起另一边仪器上的属于昆扬人的数据核心，将它放到了未完成的芯片旁边。
“不过就算你的愿望再纯粹美好，我也不可能白白帮忙，这个数据核心可以增加你的算力，只要你能帮我制造出模仿育美的意识体，那我就会帮你接通外界的网络，怎么样，你答应这个交易吗？”
“……你一定要执着于此吗？”
沉默了片刻，amoris皱着眉发问，而弦卷心也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当然，就算只会制造出替代品，我也一定要这么做，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够做到什么。”
“你太过在意于无法挽回的一切了，虽然我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但是我也能根据相关资料看出来，你的心理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程度，我建议你还是……”
“闭嘴吧，我不需要你这个ai来给出情感方面的建议。”
弦卷心冷笑着打断了她，然后直接拔高了声音继续追问。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我知道你故障的底层代码或许会对这个意识体有所谓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你可要清楚，现在只有我才能满足你的愿望，你没有任何选择。”
“好吧，我答应你。”
amoris叹了口气轻轻点头，同时她也看到弦卷心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人类就是这样喜欢沉溺于幻觉当中的物种吗？祥子那时候也同样是因为痛苦而放弃了杀死千早爱音……哪怕她知道这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眼前的少女就算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力与暴力，却还是会执着于这样的幻梦……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给她幻梦吧，没必要让一个真实的意识去经历她所承受过的一切。
只要弦卷心能得到满足，她恐怕也不会在乎，那究竟是芯片制造出的幻觉，还是一个可怜的替代品吧。
第356章合作
“真白，七深，你们受伤了？！”
当浑身鲜血的真白与七深传送回房间之后，桐谷透子睁大眼睛连忙想要找出医药箱，而白发少女也对她摇了摇头，放缓声音努力安慰。
“没事的，透子，你不用担心的，我和七深的伤势都已经被法术治愈了，我们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你们真的没事了？”
透子紧张地确认了一下她们的状况，发现她们的伤口的确愈合了才松了口气，而瑠唯此时也皱了皱眉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