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是户山香澄主动攻击了你们？她并没有放弃复仇？”
“没错，我们都猜错了，她一直以来没有行动不是因为她觉得仅剩的人更重要，她只是抽不出身而已。”
仓田真白疲惫地默默点头，而房间里的气氛也一时陷入沉寂，片刻的沉默后，桐谷透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开朗，尽力驱散压抑的气氛。
“没事的，真白，七深，你们也不需要在意的，虽然这座城市确实变得不太安全，但是我们也是拥有一点力量的，应该也可以自保……”
“真白与七深确实可以自保，但是我仅仅只会熟练使用枪械，外加一点平常的法术，至于透子你可以说完全没有战斗力，我们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你。”
此时，八潮瑠唯认真地轻声开口，让透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情绪，但表情还是变得烦躁了起来，抿紧嘴唇转头看向瑠唯。
“瑠唯，我知道我很没用……但是我不需要你们担心的，我会努力保护好我自己的。”
“光是努力恐怕没办法做到什么，而且我并不认为你很没用，透子，法术的使用非常看重天赋，而枪法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练起来的，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在指出我们目前的处境……”
“可是你的话听起来就是在指责我！”
桐谷透子咬着牙猛的拔高声音，让瑠唯不禁怔了一下，而金发少女此时也回过了神，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抖地低下了脑袋，无力地低声道歉了起来。
“对不起，瑠唯，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一直都忘不掉筑紫死去的那一天，当时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真白与七深一直在拼命支撑，你也用步枪杀死了后面追来的疯子……只有我，只能拼命握紧绳索，除了这个什么都做不到。”
“在那之后，我也同样是最后一个醒来，然后你们就告诉我，筑紫她死了……我就这样失去了她，我与你们一样痛苦，但是我也憎恨我自己的没用，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你们之中最脆弱的那个人，让你们需要这么费心地保护我……对不起。”
“别这么说，透子……我们绝对没有这么想。”
真白痛苦地用力摇头，然后也直接抱住了透子，声音满带自责。
“如果不是我，我们就根本就不用这么忧虑，都是因为我引来的仇恨，我们的处境才会变成这样……如果你是没用，那我就是祸害了，但是你们依然接纳了这样的我……因为我们都是morfonica的一员。”
“所以别责怪自己，透子，瑠唯她也只是习惯性地提出了现实，她并没有任何恶意的。”
“我知道的，是我该道歉才对，突然就这样情绪失控……”
桐谷透子抹着眼泪用力摇头，而在彼此相拥着哭过一场之后，她们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一点，片刻后，瑠唯也叹了口气地再次开口。
“那么，我现在继续说下去，透子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不只是她，还有我的父母，筑紫的家人，以及透子的父母……他们之前都是中高阶层，但是这场剧变改变了太多，现在他们都在焦虑不已，我们至少该给他们一个能够安心的环境。”
“是啊，总是这样躲藏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现在的所有资源都掌握在公司的手上，弦卷心拉拢了roselia，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再去她那里了……剩下的选择已经不多。”
七深轻声接上话，而少女们也不禁皱紧了眉头，而在她们思考的同时，一道愉快的声音陡然响起。
“看来你们也在苦恼自己家人的去处啊，morfonica的各位，不如加入我的公司吧？”
仓田真白下意识抬手释放法术，而刚刚传送过来的珠手知由也瞬间被法术锁链捆住，她却对此毫不在乎，表情满是期望地死死盯着她们，鲜红的左眼微微闪烁。
“你们的家人需要安全的住处，需要能够休息的环境，需要精神的休憩，这些我都能够满足，而我则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也能够帮助你们对抗你们的仇人，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这不是很不错吗？”
“首先，你得先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谁告诉了你？”
仓田真白冷静地质问，而珠手知由也笑了起来，她的脸庞因为兴奋与欣喜而微微扭曲，略带癫狂地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声音颤抖不已。
“是pareo告诉我的，她一直都在帮助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通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你们，所以我才能找过来。”
“她的眼睛？那些怪物从你身体里爬出来的同时，你也被感染了？”
“感染？不不不，你弄错了，我已经说过了，这是pareo的眼睛，她救了我，然后她将她的眼睛留给了我……她还活着，她也不是那些怪物，你们明白吗？”
真白皱眉发问的同时，珠手知由也毫不犹豫地咬牙回应，她脸庞扭曲地狠狠盯着她们，而在真白提高警惕的同时，她又忽然笑了起来。
“而且，我认为你们其实并没有选择，弦卷心已经和roselia达成了合作，冰川纱夜可还没有忘记你做过的事情呢，仓田真白，她们会找上你的。”
“至于三园财团，他们现在的主事人夏洛特也同样是弦卷心的朋友，你们想要与公司合作，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我，不是吗？”
“……是啊，哪怕你的精神很明显不太正常，我们也并没有选择。”
沉默了一会，仓田真白疲惫地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好吧，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珠手知由，你彻底发疯之前记得和我们说一声，我可不想被你误伤。”
“哈哈哈哈……当然，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357章疲惫与无力
“早上好，东京！昨天晚上的死人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整整三十个！多亏了那些刚被杀干净又冒出来的帮派，光是首相府的废墟附近就挂了十个，但恐怖的是，居然有人敢向花咲川的黑鬣狗们开枪！我敢打赌你们全都得赔钱，因为她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电网出了故障，肯定又是黑客做的好事，与此同时，珠手知由的创伤小组还在街道上替赛博精神病的受害者收尸……而在其他地方，好吧，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了，顶多就是乐队少女的尸体被挂起来，这年头没有力量就玩音乐可是很危险的，保不齐就会被人给直接弄死。”
“那么，恭喜你们能够活到现在，和我一起度过这绝
望之城的新一天吧！”
“嗒，”
奥泽美咲烦躁地关掉了虚拟屏幕，她叹了口气后转头看向窗外，而一座巍峨的塔形建筑也映入了她的眼眸……那是弦卷集团新建起的公司总部，而更多人则喜欢叫它弦卷塔。
她复杂地凝视了这座建筑片刻，默默起身走出了房间，而她刚出门就撞上了愉快地低声交谈的同学们，她们的身上满是鲜血，表明她们进行了怎样一场屠杀。
奥泽美咲知道她们的这次杀戮是针对帮派，但让她感到悲哀的是，除了多惠与佑芽，其他人都已经将杀戮当成了一种荣耀与娱乐，她们原本的表情满是随意，看到她之后才愣了一下，眼神纷纷变得复杂起来。
“……”
沉默中，奥泽美咲只是径直走过她们身边，但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用力拉住，下意识回头后对上雨谷有佳的复杂眼神。
“美咲前辈，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们出任务了，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我没有，毕竟你们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你们呢？”
美咲轻声回应，而有佳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我们相处呢？每次看到我们，你都会加快脚步直接离开，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吗？因为我们欺骗了你？”
“……我并不在乎你们对我的欺骗。”
沉默了片刻后，美咲轻声开口，她凝视着有佳的眼睛，确认她真的对那几万死去的无辜者毫不在乎后，无力而苦涩地惨笑了一下，默默摇了摇头。
“我只是沉溺于过去那和平年代的可笑观念当中，一点也没办法摆脱而已，你们别在意我了，你们有你们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
有佳还想说什么时，美咲已经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而在她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却忽然拦在了她的身前，让她不禁怔了一下。
“美咲前辈，请等一下！”
“佑芽，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真的受不了了，美咲前辈，我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没办法被你原谅，但求求你了，哪怕你要咒骂我们也好，直接对我动手也好……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无视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啊，每次美咲前辈你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离开，大家都会很伤心啊！”
少女恳求无比地注视着她，痛苦的声音颤抖不已，而美咲也深深叹了口气，她犹豫地想要说什么却无法挤出声音，而少女也流泪地握住了她的手。
“美咲前辈，虽然我们犯下了罪恶，但是心前辈的命令也是有必要的啊，求你不要再生她的气了，好不好？如果不是肃清了反抗分子，那么我们也没办法将控制区建设成现在这样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窗户，而外面那高度发达的一切也映入了美咲的眼眸，先进的技术让这片区域与过去大不相同，而且最明显的是，这里的人们都不是她所熟悉的绝望与麻木，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弦卷集团的支持者，脸上都带着由衷放松的神情……但这份特殊反而让美咲愈发痛苦。
“你看，美咲前辈，控制区里到处都是一片安宁，这里没有任何人挨饿，也不用担心赛博精神病的袭击，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肃清了那些反抗分子，我们怎么可能会建造出这样的美好呢？”
佑芽急切地轻声述说着，奥泽美咲就算想要甩开她的手也无法做到，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恼火感，脸庞微微扭曲地猛的转头看向她。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有这里是这样子的呢？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呢？那里又都是什么样的？”
“其他地方……”
佑芽因为她的陡然发问而呆了一下，她抿紧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美咲也冷笑地继续说下去。
“其他地方堆满了帮派，以及公司联合出资组建的勉强维持表面秩序的无能警察。针对乐队少女的仇恨更是愈演愈烈，每天都有舍不得扔掉乐器的少女被钉死在墙上，或是被当成黑超梦的材料，在惨叫中死去。”
“在公司的控制区之外没有你说的幸福，人们依靠合成淀粉与垃圾食物勉强果腹，将拼命攒下来的钱用于购买劣质义体与枪械，而清道夫则收割着无辜者的生命，用各种各样的合成**满足自己……现在的东京简直是一摊烂泥，这就是你说的所谓美好？”
“至少，至少控制区之内一切都是美好的，不是吗？虽然其他地方确实很糟糕，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什么没办法？！这明明就是公司为了利益最大化故意营造出的局面！”
佑芽结巴地下意识想要辩解，而美咲也愤怒地拔高了声音，她狠狠盯着少女的眼睛，尽管理智上明白佑芽也只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的普通人，还是忍不住对她倾泄出自己这段压抑的所有怒火。
“赛博精神病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因为公司批量制造义体，根本不考虑每个人的神经差异，又让他们不得不因为日益严峻的生存环境而强行加装才导致的？！他们没有抑制剂，又被义体的副作用所折磨，在这个见鬼的城市里拼命坚持，哪一天彻底发疯了就变成了赛博精神病，就算死了还要被别人骂一句死疯子，你考虑过这种现象的源头吗？！”
“我……”
“还有，这所谓的控制区根本就是公司为了有稳定的员工来源才会这么做的。无数人都为了能够进入这里而拼死拼活，但最后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而这里的人也会在狂热的洗脑下拼命为公司工作，到最后什么都剩下……你管这种恶心的现象叫做美好吗？！”
“……”
佑芽陷入了沉默，她无力地松开了美咲的手，表情疲惫而痛苦地低下了脑袋，她的双眼被替换，泪腺却仍然保留完好，此时也让她拥有了颤抖呜咽的权力，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对不起，美咲前辈，但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如果我能做到更多就好了，对不起……”
“奥泽美咲，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现在的一切，但就算你对佑芽发火又能改变什么呢？”
雨谷有佳叹了口气，她一边安慰地轻拍少女的脊背，一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美咲，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全名。
“我们杀了很多人，但是我们也只是在服从命令而已，你之前把心前辈打成了那样子，不也还是没办法做到什么吗？而且你事到如今都没有选择离开公司，只是在这里对佑芽发泄情绪又有什么意义？”
“我……”
奥泽美咲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同时无力的痛苦也吞没了她的怒火，让她的眼前又闪过自己的家人还有花音和薰的脸庞，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了脑袋。
……是啊，她现在就算再怎
么对佑芽嘶吼也一点用处都没有，她的家人与朋友也在控制区内，而讽刺的是，她明明憎恨心所做的这一切，但只要想到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全会被保障，她却还是会感受到一阵安心。
真是可笑啊，奥泽美咲，看看你这样，你的愤怒有哪怕一丁点意义吗？你最后不也还是没办法抛下他们吗？既然没办法选择离开公司，那你为什么还要感到痛苦呢？为什么还要这样假惺惺地怒吼不公呢？你自己不也是这可怖秩序的受益者吗？
“……”
奥泽美咲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满心荒诞与痛苦地惨笑了一下，踉跄地走过其他人的身边，佑芽下意识还想追上她，而有佳也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让她走吧，她总是需要接受这一切的，否则她会一直感到痛苦……这是她自己才能解决的事情，我们帮不了她。”
“可是……”
佑芽犹豫的同时，美咲也已经走远，她默默注视着控制区内的一切，感受着这与一切尚未发生前几乎没有区别的安宁，不禁无力地叹了口气。
……不，还是有区别的，这里的人都不再拥有过去岁月的自由，他们在提到弦卷集团时总是会面露狂热，望向弦卷塔的目光也满怀敬畏，连带对弦卷集团的员工都崇敬不已。
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是公司的，他们会对公司满心向往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就算工作时间一直都在增加，但至少公司能够给他们安全，那么公司犯下的暴行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奥泽美咲只感觉脚步愈发沉重，她苦笑了一下，伫立原地良久后才重新迈出脚步，来到一处学校的前方。
通过扫描后，她在警卫满是尊敬的目光下进入学校，那种“居然是弦卷大人的朋友”的眼神让她不禁咬了咬牙，直到教室出现在视野中才放松了一点。
她的妹妹与弟弟还有那个女孩都在这个学校里面，而她现在也不想再痛苦于这些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家人见面了，她现在只想要拥抱他们。
“同学们，你们未来的梦想是什么呢？”
走到教室门前，奥泽美咲刚刚抬起手，里面就传来了老师的温和声音，她愣了一下后也放弃了敲门的打算，想象着自己弟弟妹妹的梦想，压抑的心底不禁泛起了期待。
“我的梦想是成为公司的员工，为弦卷大人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此时，她弟弟满怀热情的声音却传了出来，让美咲的放松微笑陡然僵住，愣了半晌后，她才缓缓睁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地怔怔看着房门，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她弟弟的梦想……是想要成为公司员工？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记得他之前说想要成为画家……
“嗯，秀兴说的非常好，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公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那么，其他人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老师满意地笑着询问，而其他孩子也纷纷争先恐后地重复她弟弟的话语，有的说要杀光公司的敌人，也有的说要为弦卷大人献出生命……奥泽美咲简直有一种错觉，他们不是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而是变成了和自己的同学们一样的狂热者。
……可是，他们本该拥有不同的梦想，去拥有各自的人生，为什么……他们会想要变成公司的耗材？
奥泽美咲呆呆站在原地，听着里面满是热情的稚嫩声音，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冰冷一点点浸透，她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与恐慌，身体都不知为何而颤抖了起来，脸庞扭曲地咬紧了牙关。
“我……我想要成为芭蕾舞演员。”
而此时，她妹妹的胆怯声音也缓缓响起，让美咲猛的回过了神，她因为这不同的答案而顿时好受了许多，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担忧地发现梨音的语气满带犹豫，显然说出如此与众不同的答案对她来说也很困难。
“哦，芭蕾舞演员？只是这样吗？”
老师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满，而奥泽秀兴此时也恼怒地第一个开口。
“梨音，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简单呢？你应该特别强调，你的梦想是成为专门给弦卷大人表演的芭蕾舞演员才对。”
“可，可是我想要给更多人表演……”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给弦卷大人表演吗？！”
“如果没有了弦卷大人就没有我们！你这是要不忠诚吗？！”
教室里面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质问声音，而梨音也呆了一下才颤抖地回应，听起来像是要被吓哭了。
“对不起，我的梦想是专门为了弦卷大人表演……”
“够了！”
就在奥泽美咲忍不住想要直接闯进去的时候，一道愤怒的熟悉声音却陡然响起，她愣了一下才辨认出这是那个女孩的声音，而她也咬着牙继续嘶吼，气势简直不像是一个孩童。
“你们一个个说的倒是好听，但是你们现在可是对公司一点用处也没有，喊口号谁不会？就因为一个不同的答案而认定她不忠诚？她的价值可远比你们高！”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她的姐姐是奥泽美咲，弦卷大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