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soyorin，你当时答应过我的，如果我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那么你就必须要杀死我……现在就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听到她的话，素世睁大眼睛连忙想要恳求，而爱音也咬着牙先一步打断了她，让素世不禁呆住，反应过来后声音变得崩溃而痛苦，恐慌地拼命握住爱音的手。
“爱音……别这样，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更多了，我想要和你继续活下去……”
“没事的，soyorin，我知道你是坚强的人，就算我死去了，你也仍然还有rikki和乐奈……而且，我其实也已经发现了，我们彼此的感情固然重要，但其实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离开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
爱音缓缓叹了口气，表情柔和地对她微笑了一下，动作轻柔却坚决地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
“我们只是在短时间内承受了太多太多，哀痛堆积在我们的意识里，让我们恐惧失去到了近乎癫狂的程度……事实上，我们都是将痛苦化为执着投注到了各自的身上，所以才会如此害怕……但是，我们却在这个过程里伤害了许许多多的人，那么，我们会失去更多也是理所当然。”
“amoris当时说的其实没错，就算用无辜者的生命延长我的清醒时间，这也实在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彼此度过的温暖永存于记忆中，然而它们却被痛苦所淹没，同样化为了痛苦的帮凶……我明白的太迟了，但幸好，我还能够做最后的补救。”
千早爱音轻
声述说着，然后转头看向祥子，此时，她的灰眸深处已经出现了无可抑制的血色，声音满带恳求。
“祥子，拜托你了，不要帮助她们阻止我。”
“爱音……”
丰川祥子痛苦开口的同时，爱音猛的踏地金最快速度冲了出去，素世睁大眼睛毫不犹豫地释放屏障，却被她用尽力量直接撞破。
“千早爱音！”
爱音的身后传来立希的凄厉尖叫，同时她的也已经出现了空间裂隙，但是她对这一招早有准备，在可怖的加速度中再次踏地极速变化方向，以自己的小腿血肉瞬间碎裂为代价，躲过裂隙的捕捉冲向前方。
这一刻，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及时释放法术，那么爱音就会被捕获……但是，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满带绝望与恳求的琥珀色眼眸，爱音刚刚的眼神与灯一模一样，满是不愿继续承受煎熬的疲惫与压抑……她当时因为灯的放弃而崩溃不已，但是灯不也同样因为死亡而解脱了吗？就算她们都因为她的离去而痛苦，但这对她来说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就算将爱音强行留下来，她们也不得不亲手杀死她……那样反而才是更残忍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丰川祥子深深叹了口气，她无力地放下了手，而紧接着爱音的身影就随着呼啸声而直接消失，素世呆了一下，然后满是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看向她，声音绝望到极点，反而显得平稳。
“祥子……你明明有机会阻止她的，为什么不这么做？”
“就算把她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唯一的办法已经消失了，她现在离开，至少我们就不用亲手杀死她了，不是吗？”
“可是，我至少想要见到她的最后一刻，就算她的生命必须终结，我也还是想要陪她到最后啊！”
素世哭泣着哀嚎了起来，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彻底无力地重重跪倒在地，泪水一滴滴落在尘灰之上。
“就算注定要失去她，我也想要拥抱她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样渺小的心愿都无法达成？我只是想要见到爱的人的最后一面，难道这个世界连这也不允许吗？”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灯她放弃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就那样告诉了我们她的死讯。前一天我还在和我的妈妈打电话，结果她毫无预兆的就被那个怪物杀死了，我只能找到她的脑袋……现在就连爱音都要离开，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崩溃地猛的嘶吼出声，发狂地狠狠捶打着坚硬地面，让脆弱手掌很快就皮开肉绽，但即使如此，她也仿佛感受不到痛苦般，尖叫着不断伤害着自己，期望肉体疼痛能够盖过精神上的折磨。
“……”
丰川祥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沉默了一会后，她叹息着掏出手枪，准备直接杀死白鹭千圣这个不稳定因素，而在伊芙连忙想要冲上去的时候，美竹兰冷静地先一步拦在祥子的身前，同时抬手示意向另一边昏迷的巴。
“等等，她答应过我们，她不会让我们沉入幻梦……但是巴却也被她的法术影响到了，等到我确认她能够醒来，并且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你才能杀了白鹭千圣。”
“这种危险的家伙，哪怕让她多活一分钟都是风险，你真的要这么做？”
丰川祥子皱眉发问，而美竹兰也冷漠地与她对视。
“这都是为了我在乎的一切……你们不也是一样吗？为了让千早爱音延长那么一点清醒的时间，就不惜让她吃掉巴的妹妹，完全不在乎她迟早都会发疯……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我吧？”
丰川祥子一时无言以对，而此时白鹭千圣却忽然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已经没用了，宇田川巴已经很难醒过来了，我可并没有故意对她释放法术，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你这是什么意……”
“白鹭千圣，你说巴没办法醒过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要失去一个极为重要的玩具了……你应该不会想要让你的朋友品尝到血十字折磨人的手段吧？”
在美竹兰下意识想要询问之前，绯玛丽猛的冲到了千圣的面前，她狠狠抓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而狞笑着轻声开口，金发少女也顿时因为她的威胁而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竭力保持冷静地解释起来。
“这不是我的错，绯玛丽，我也没有违背与美竹兰的约定……刚刚我在释放法术的时候，有一部分魔力因为法术规模过于庞大而溢散了出去，宇田川巴她是主动接纳了这些魔力，沉浸在了这种幻梦当中。”
“是吗？那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吧？”
绯玛丽脸庞扭曲地贴近到她的眼前，瞪大到极限的可怖眼眸死死盯着千圣的眼睛，金发少女默默与她对视了片刻，随后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不禁意外地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自己会从绯玛丽的眼中看到彻头彻尾的疯狂与扭曲……然而，在她的感官暂时失灵，没有那些惨叫与狂笑的干扰后，她反而通过自己对人类精神的极度了解察觉到了这双眼眸的不协调之处。
这里面的确并不缺乏疯狂和混乱……然而，令白鹭千圣感到极为意外的是，她竟然从绯玛丽的眼中看到了隐没于血腥欲望下的担忧，这个看似癫狂的少女，她此时竟然不是因为丑陋欲望而在意巴，而是真的在担心她的朋友？
白鹭千圣不由得因为这难以置信的发现而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她就感觉匕首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肚子，绯玛丽恼火无比地将刀刃旋转了一圈，剧痛也让千圣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颤抖地抓住她的肩膀才没有摔倒。
“我在问你问题啊，白鹭千圣，为什么你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呢？我真的好像把你的脑袋撕开，然后把你肠子里的东西全都倒进去……现在，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宇田川巴清醒过来？！她可是我的玩具啊！怎么能就这样随便沉沦呢？！”
“你这家伙……”
“给我放开千圣！”
就在美竹兰忍无可忍地握紧拳头时，即使白鹭千圣拼命摇头劝阻，若宫伊芙还是毫不犹豫地抬手释放法术，直接让冰晶洞穿了绯玛丽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够刺激啊！！！”
痛楚仿佛火星点燃了绯玛丽压抑已久的疯狂，她狂笑着猛的回头，拔出匕首冲向伊芙，而在后者下意识想要迎战之时，绯玛丽却化为沙尘越过她的身边，紧接着，大和麻弥耳边就响起了扭曲的声音。
“你好啊，千圣的朋友。”
麻弥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在原地，同时沾满了千圣鲜血的匕首也贴在了她的脸庞上，让她的皮肤染上鲜红。
“绯玛丽，你居然敢这么做……”
若宫伊芙愤怒无比地低声咆哮起来，而绯玛丽则耸了耸肩，笑着拍了一下麻弥的肩膀。
“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若宫伊芙，不过如果你再这样干扰我，我就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了……你觉得，你可以及时救下这个可怜的少女吗？还是说，我的刀会更快？”
“你……”
若宫伊芙颤抖了起来，脸庞也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注意到了她眼中一时盖过怒火的恐惧，绯玛丽的脸庞愈发扭曲，**弥漫在疯狂的意识当中。
看看，她们真是可怜啊，一个个都因为自己的朋友而挣扎在泥沼当中……为什么不直接在她的面前杀死这个少女呢？绯玛丽？你也很想看到她那时的那种表情吧？
此时，她的耳边又响起躁动的诱惑，而绯玛丽也早就已经对此习惯，在幻想当中冷笑着转头看向脸上出现血十字的自己。
“闭嘴吧，你个杂种，我现在还需要白鹭千圣帮我救巴，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经历了这么多，你居然还会说出这种话？绯玛丽，你根本就不欠她们的，为什么不接受我呢？这样你就会体会到无与伦比的自由……”
“你就是一坨屎，你只是我的幻觉，无关紧要的杂碎，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因为你他妈的什么也不是，听懂了吗？！你什么也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绯玛丽对她竖了个中指，然后又感到了一阵扭曲的兴奋，无可抑制地狂笑起来，在麻弥恐慌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拿起匕首直接割开了自己的喉咙，死死抱住了麻弥的身体，在她的尖叫中让自己的血液喷洒在她的身上。
“呼，真爽啊。”
在将大和麻弥染成一个血人，让她与若宫伊芙都愣在原地之后，绯玛丽轻哼着歌摇摇晃晃地走向白鹭千圣，同时也因为美竹兰厌恶无比的目光愈发愉快，笑着将金发少女从地上拉起来。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巴清醒过来了吧？”
“……既然是她主动选择了沉浸于幻梦，那么最优解就是我用精神法术将她拉出来，但是我一天后才能使用法术，而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被毒品改变，魔力也和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现在的每分每秒，她的意识都在消散，三个小时后就会脑死亡。”
看到她并没有真的伤害麻弥，白鹭千圣愈发确认自己的发现，她复杂地看了绯玛丽一眼后轻声解释，而少女的脸庞也瞬间扭曲。
“那么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那就是让她潜意识里最为熟悉的人的灵魂进入她的意识当中，但这就意味着那些魔力会不断撕扯这个人毫无防御的灵魂，就算她能够苏醒，恐怕那个人也会死去。”
白鹭千圣认真地回应，而绯玛丽愣了一下后也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表情压抑的美竹兰。
“兰，摩卡，听起来这又是经典的一命换一命啊，说起来，我真是想要吐槽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为什么总是会出现这样恶心的情况呢？难道都没有哪怕一点新意吗？”
“别在这里发癫了，绯玛丽，快给我让开，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么我就必须……”
“你就必须什么？牺牲自己吗？别开玩笑了，美竹兰，你可没有这种权力。”
绯玛丽轻轻摇头，同时她也俯身握住了巴的手，美竹兰警惕地下意识想要阻止她，但是此时，她也对上了那双眼眸，却愕然地发现其中竟然带着某些熟悉的情绪。
这是她的幻觉吗？还是说，她认识的那个绯玛丽并没有完全死去，她的一部分仍然还在这个疯子的体内？
“绯玛丽……”
“因为，她可是我的东西，如果她就这样死在幸福当中，那就实在太浪费了，我还没有品尝过她的绝望与哀嚎呢。”
而在美竹兰迟疑地喃喃出声的同时，她却看到绯玛丽的脸庞陡然扭曲，那双眼眸里的熟悉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又被令人作呕的疯狂淹没，让兰呆了一下后不禁咬紧了牙关，愤怒地迅速抬手释放法术。
“你这个杂种，别靠近她！”
绯玛丽刚刚离开身体的灵魂被法术轻易撕碎，然而她的不死并不只局限于肉体，半透明的少女很快就恢复如初，狞笑着对美竹兰挥了一下手，然后就直接钻入巴的身体。美竹兰焦急而愤怒地冲上去，却被白鹭千圣直接拦住。
“等等，美竹兰，绯玛丽的灵魂已经进去了，宇田川巴的意识所能承受的重量也是有限的，你如果也追进去，那她马上就会死去。”
“那个杂种肯定会伤害巴的，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让她折磨我的朋友吗？！”
美竹兰发狂地咆哮起来，而白鹭千圣也冷静地轻声安抚。
“她或许是个疯子，但是以她的逻辑，她至少是会让巴先清醒过来的，我想她应该不至于浪费时间折磨巴的意识……而且，你现在也只有这个选择了，不是吗？”
“……她要是敢伤害巴，我会让她后悔的。”
美竹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力而疲惫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她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握住了丰川祥子又想要对准白鹭千圣的手枪。
“算我求你了，丰川小姐，现在先别动手好吗？我不想让巴出意外。”
“但是她的危险程度……”
“奈亚化身主动粉碎了她的计划，你难道以为她还会执着于此吗？她已经不得不放弃她的偏执理想了，你没有必要那么急切地杀死她。”
美竹兰轻声回应，而与她对视片刻后，丰川祥子也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枪。
“好吧……看在我们确实亏欠于你的份上，我暂时不杀她，但如果我发现她在此期间又策划了什么阴谋，那你可不能再阻拦我。”
“好，我答应你。”
第370章破碎幻梦
“巴？巴？”
恍惚之中，宇田川巴听到了模糊又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意料之外的担忧眼眸。
“你还好吗？巴？怎么在练习的时候忽然就站着睡着了？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
“鸫……鸫！”
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少女是谁后，宇田川巴呜咽着用力抱住了羽泽鸫，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是不知来源的痛苦却仿佛潮水般吞没了她，让她颤抖不已地拼命抱紧怀中久违的温暖，泪水打湿了脸庞。
“太好了，鸫，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诶？！巴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先松开一点啊，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羽泽鸫因为她出乎意料的反应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出声，而宇田川巴听到她有点难受的声
音也惊慌地迅速松手后退，差一点摔倒在地。
“抱歉，鸫，我刚刚居然没有考虑到你……对不起，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她紧张无比地想要检查鸫的身体，而后者也连忙摆手，表情困惑而担忧地看着她。
“巴，我没事的，你真的不用担心……不过，你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反应吗？你做了什么噩梦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在那个可怖的世界里，鸫你好像出事了，而我却无能为力……”
宇田川巴怔了一下，然后颤抖地努力挤出声音，她尝试回忆那个噩梦的具体内容，但脑海也很快就传来可怖的痛苦，像是她的另一部分极度抗拒回想起那些东西。
“好了，别担心了，巴，这也只是个噩梦而已，鸫可是好好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们也都是安全的，别难受了。”
看到她又要哭泣起来的趋势，绯玛丽连忙安慰起来，她走上前想要拍巴的肩膀，而在她的手掌触碰到巴的同时，后者却条件反射地迅速后退，脸庞满带恐惧与愤怒地死死盯着她。
“……巴？”
看清她的眼神后，绯玛丽不禁呆了一下，而宇田川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异常，惊慌地连忙低头道歉。
“对不起，绯玛丽，我不是要故意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巴，我并不在意这个……但是你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真的很奇怪。”
绯玛丽摇了摇头，同时也愈发担忧地轻声询问，而巴也沉默了一会，然后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大家，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因为那个噩梦实在太长了，所以一时还没缓过来……我先出去一下。”
她轻声说完后，不等她们回应就急匆匆地离开录音棚，只留下剩下四个人表情凝重地彼此对视，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清晰的担忧与疑惑。
而在出门之后，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宇田川巴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同时也发现她关于噩梦最后的模糊印象也已经消失，只记得一片绝望的冰冷心悸。
“莫名其妙做这种梦，甚至还打断了练习，我今天的状态可真是糟糕啊。”
她默默叹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而在她的意识稳定了一点之后，她也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巴，你还好吗？”
美竹兰一边关心地询问一边走到她的身边，递来她最喜欢的饮料，摩卡此时也将点心捧到巴的面前，微笑地拉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