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她保护着你，她也希望你能够拥有自己的方向……即使是为了她，你也该尝试去脱离祥子，去找到自己的意义啊。”
“……”
若叶睦陷入了沉默，她不知所措地抿紧嘴唇，试着往内心寻求答案，然而得到的却只有一片混乱与不安。
“……我不想改变，那实在太过痛苦，我也不想找到什么自我，做一个人偶没什么不好，这样我就不会迷失于混沌，可以一直都被祥带着，也可以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片刻后，她认真地低声回应，轻轻摇了摇头。
“我早已习惯这一切，我也早已无法想象获得所谓自我的样子……别再说这种话了，海玲，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好。”
“可是……”
“只要是我的选择，那不管是什么样都可以吧？这就是我的道路。”
海玲下意识还想说什么，而若叶睦也平静地先一步打断了她，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对上那双毫无动摇的金眸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她复杂地与若叶睦轻声道别，少女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前方，她已经确认海玲不会再陷入低沉情绪，祥也就不会因此而担忧什么，这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
然而，在阳光的遮蔽下，她们却未曾发觉毕宿五的异样闪烁。
第383章疯狂想法
“不……绯玛丽，真的已经够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血肉撕裂的声音中，美竹兰喘息着拼命想要推开绯玛丽，然而后者依然还在继续手上的放肆动作，笑着大口吞咽兰的滚烫鲜血。
“没事的，兰，别担心，你们的身体不会坏掉的，我的法术能够一遍遍地修好你们，而且这种感觉难道不是很好吗？你很喜欢它，对吧？”
“我不喜欢，绯玛丽，现在可不是沉溺于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才行！”
美竹兰拼命忍受脑海的晕眩，咬紧牙关努力挤出了声音，而绯玛丽此时也不禁愣了一下，她原本放纵的笑容带上了痛苦，呜咽着抱紧了兰的残破身体，声音颤抖而疲惫。
“兰……就算我们振作起来，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鸫与巴都死去了，她们也都是因为我才会出事的……就算你们不曾怨恨我，我又要怎么面对这可怖的一切？”
“我连杀死我自己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拼命挣扎……我坚持了太久，直到疯狂都渐渐枯萎，痛苦都彻底干涸，再可怕的疼痛都已经无法让我感受到赎罪的欣慰……那么，我只能沉溺于这种**，我别无选择。”
“绯玛丽，我知道你所承受的一切，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误会了你。”
美竹兰轻轻捧住她的脸庞，愧疚而认真地轻声道歉，尽管她的眼中仍然残留着**，但是比那更深刻的是诚挚的情感，是清醒的自责。
“我明明知道，你不可能会杀死鸫，我当时却还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我伤害了你太多太多，对不起，绯玛丽。”
“兰……”
“我知道，我或许没有资格劝你停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不要永无止境地沉浸于此，没有尽头的**只会融化意识……我真的不想让我们最后的结局是一团残破恶心的烂肉，鸫与巴肯定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这样的。”
美竹兰诚恳地轻声劝说，绯玛丽脑海里的躁动也因此而渐渐平息，她渐渐恢复了清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所作所为后，脸庞不由得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
“对不起，兰，我居然对你和摩卡做了这种事情……”
“没关系的，绯玛丽，我们确实亏欠了你太多，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们的身体被弄坏几次都是可以修复的，你不需要自责的。”
美竹兰轻轻摇头，然后费劲地将昏迷的摩卡抬到另一边，她的血肉与内脏和兰的身体内部纠缠在了一起，在法术的异化作用下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不已，她好不容易才终于让自己与朋友分开，修复好了所有伤口。
穿好衣服后，美竹兰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而在她想要继续安慰绯玛丽时，一道耳熟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真难看啊，aftergrow，只是几天不见，你们居然就沉溺在了这样恶心的欲望当中了吗？”
白鹭千圣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而她闻到血腥与酒水混杂的糜烂气味时不禁皱紧了眉头，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打开窗户，使用法术将这些味道全部吹散。
“又是你，白鹭千圣，你专门找到我们，应该不只是为了点评我们的堕落吧？”
美竹兰冷冷发问，她想起宇田川巴的死去多少与眼前的少女有点关系后，声音不禁带上了敌意，而白鹭千圣也毫不在乎她的反应，平静地微笑了一下。
“当然，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与你们商谈新一轮的合作。”
“还是算了吧，上次你的计划可是被奈亚化身直接出手破坏了，你难道还打算坚持你的理想吗？”
“我当然知道这已经不可能成功了，我这次来也并不是为了和你们谈这个。”
白鹭千圣轻轻摇头，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美竹兰不禁皱紧眉头。
“美竹兰，你也清楚上原绯玛丽为什么会拉着你们沉溺于**当中吧？那是因为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只想要尽一切手段去逃避……然而，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其实是有一个可以复仇的对象的呢？”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毕竟你可是血十字的源头，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美竹兰冷笑了一下，而白鹭千圣也只是摇头，语气仍然平静。
“如果你们想要对我复仇，那么你们早就动手了，但是你们都清楚，就算杀了我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你们现在更在乎的是仍然活着的彼此。”
“但是，我们的世界只是那些可怖存在轻易就能摧毁的脆弱之物……而其中最恶劣的还是那位千面之神，
祂将我们视为玩具，祂打碎了即将成形的美好，祂在幕后静静推动着这一切，让我们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我们的一切痛苦都与祂脱不开干系。”
“你想要对奈亚复仇？你是在开玩笑吗？”
美竹兰因为她的话而不禁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感到了满心的荒谬，皱眉摇了摇头。
“你应该也清楚奈亚是什么存在，我们怎么可能对祂复仇，我们和祂的差距可比蚂蚁和我们的差距大太多了，我们根本没办法伤害到祂。”
“你说的对，我也从没有妄想过可以伤害到祂……但是，祂对我们是有兴趣的，这种兴趣是祂缔造化身的原因，而只要我们能够让祂的其中一个化身品尝到任何一种意义的失败，这都是我们的胜利。”
白鹭千圣笑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她收集好的有关宫代织江的资料，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看，这就是那个破坏我计划的化身，她从小在人类社会中长大，不久前才意识到自己的本质，我想，这种经历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污染了她，让她甚至违背了奈亚化身的惯常习性。”
“惯常习性？”
“奈亚很少主动参与到某些事情中，或是利用祂的力量来直接达成什么，祂向来喜欢躲在幕后轻轻拨动命运，让事情自然而然地变成祂想要的样子……然而，宫代织江却直接用她的力量阻止了我，这说明她多少还是被人类影响到了，而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白鹭千圣轻声解释完毕，而美竹兰皱眉听完后也不禁又叹了口气，满是无法理解地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想要拉着我们去在某种方面上赢过那个奈亚化身，以此来向祂复仇？”
“没错，美竹兰，你们朋友的死都该归咎于奈亚，这一切都是祂的错，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想要帮她们……”
“抱歉，我绝不会答应你这种疯狂的要求。”
美竹兰冷声打断了她，而白鹭千圣也不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困惑地下意识发问。
“为什么？”
“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美竹兰重重叹了口气，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刚刚是在邀请她们自杀。
“白鹭千圣，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被你的异常感官折磨，我也知道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思考一下你刚刚都说了什么？那可是奈亚，祂是混沌，是三柱神之一，而你现在，居然在邀请我们去主动尝试击败祂的化身？你的意识是否清醒？”
“……我本以为，你们到了现在已经不会害怕死亡了。”
“我们确实不害怕死亡，但也没必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就像你说的，现在对我们来说是活着的人更重要，而不是什么复仇。”
美竹兰轻声回应，然后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快步走到了白鹭千圣的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声开口。
“而且，我也要劝你快点放弃这种可怕的想法，你这是在拿整个世界冒险，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死亡恐怕都是你们甚至所有人最幸运的结果，你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对吧？”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害怕任何的痛苦与折磨了，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只发疯的蚂蚁，就像奈亚再怎么样碾碎我，我也毫不在乎。”
“那你总该在乎你的朋友吧？”
“……”
美竹兰说出这句话后，白鹭千圣顿时陷入沉默，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表情也渐渐变得颓然无力，半晌后才叹息着回应。
“……你说的对，我不该让她们冒这样的风险的，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总算是恢复理智了，要是你继续坚持这种癫狂的想法，我都要直接把你揍一顿强制让你冷静了。”
看到她总算是改变了主意，美竹兰顿时松了口气，而在她还想说些什么之时，一道不属于在场所有人的满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觉得这个想法其实挺不错的，为什么要放弃呢？”
第384章宫代织江的游戏
“……”
房间内顿时陷入死寂，片刻后，白鹭千圣缓缓转头看向身边陡然出现的白发少女，僵硬的脸庞不由得带上了恐慌的苍白。
“奈亚化身……”
“我其实更想听你称呼我宫代小姐，毕竟正如你所说，我作为祂的化身其实不怎么合格。”
宫代织江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满是欣赏地凝视着她。
“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你，白鹭千圣，这么久以来，你是唯一一个在了解奈亚后仍然敢于有这种想法的人……说真的，光是凭这一点，你就足以被我记住。”
“……你无论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我求你，不要对我的朋友们出手。”
沉默了一会，白鹭千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而白发少女也只是微笑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满是愉快。
“折磨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是让我非常惊喜啊，白鹭千圣，如果每一个人都像美竹兰一样，认定自己不可能击败我，只是自顾自地沉溺于苦痛中的话，那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无聊啊……好在，我终于等到你这样的人。”
“可惜的是，你没能继续坚持这样可贵的**，这么快就被美竹兰说服了……那么，我该怎么样让你能够去坚持向我复仇呢？或许，我应该让你直接一无所有？”
她凑近到白鹭千圣的眼前，温和的话语却让后者如坠冰窟，她颤抖了起来，在恐慌中本能爆发出怒火，然而理智又让她明白一切反抗都是无用，于是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对于自己的痛苦憎恶。
白鹭千圣，你怎么会这么愚蠢？你难道不知道如此狂妄疯狂的想法都足以引来灾厄吗？你这个天生的怪物已经让伊芙与麻弥被牵扯进危险不知多少次，现在她们甚至都会因为你而被混沌盯上……这都是你的错。
痛苦的崩溃之中，千圣绝望地咬破了嘴唇，鲜血沿着嘴角流下，宫代织江轻轻伸手接住一滴血珠，若有所思地凝视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看来不行啊，你还是太脆弱了，如果我夺走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那么你恐怕就要直接杀死自己了……那样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后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愉快地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白鹭千圣的脑袋。
“对了，既然毁灭不能给予你动力，那么希望如何？只要你能继续坚持向我复仇，并且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把你的小彩和日菜带回来，怎么样？”
“带回来？可是，死亡明明已经被污染了，小彩和日菜也都没办法回来了……”
“请不要用你们认知的现实来衡量我，现在只不过是你们没办法复活死者而已
，这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
白发少女轻声打断了她，而千圣愣了一下后脸上也出现了本能的渴望与惊喜，然而她也仍然记得眼前这个看似人类的可怖存在的本质，眼中也依然带着警惕。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哈哈哈，正确的判断，白鹭千圣。可惜的是，你现在并没有选择，如果你拒绝我，那么我就会让你的朋友沦陷于你无法想象的痛苦，并且让你连死去都做不到。”
宫代织江笑了起来，然后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威胁，而白鹭千圣也不禁咬紧了牙关，她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最终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轻声回应。
“好，我答应你。”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有其他的答复，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宫代织江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也愉快地鼓励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太灰心的，毕竟，你只需要在任意一个方面打败我就行，无论是某种技艺，还是说纯粹的厮杀，又或者是虚无缥缈的意义……只要你能做到，那么这就是你的胜利，到时候你不就能重新拥有你梦寐以求的美好了吗？”
“美好这个词和你没有哪怕一丝关系，不要再惺惺作态了。”
白鹭千圣面无表情地回应，而少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嘴角，片刻后，她终于转身走向门口，就在美竹兰与绯玛丽忍不住松了口气的同时，她的脚步却忽然停下，恍然微笑地转头回头看向她们。
“对了，绯玛丽，美竹兰，现在你们应该明白，那颗黑卤蛋其实并没有骗你们了吧？”
“我们当然明白……对不起，之前对您那么不礼貌，求您能够原谅我一次……”
美竹兰颤抖地用力点头，而少女也笑着走到她的面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害怕，我忽然提起这个只是为了证明我的诚信而已，毕竟我和那个黑卤蛋都是奈亚的化身，他要是会做出说谎的事情，那也肯定会影响到你们对我的看法嘛。”
“不过，你们继续沉沦于**之中也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啊，我又不是什么黑暗王子、饥渴女士，你们这样实在有点无趣了……对了，美竹兰，不如你们也一起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吧？”
少女满怀期待地抬头看向兰，后者则顿时感觉脑海一阵嗡鸣，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要直接摔倒在地，而绯玛丽的脸庞此时也因为恐慌与愤怒而扭曲起来，下意识咬牙出声。
“你不能这么做，就算你是奈亚化身，你也终究没有你的本体的力量，而且我与夸切·乌陶斯签订了契约，你想要杀死我就要先和祂打一架……”
“谁说我一定要杀死你了？上原绯玛丽？”
少女扫了她一眼，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绯玛丽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不由得面露苦涩。
“看来你已经清醒了，你应该也明白，哪怕不杀死你，我也有无数手段对付你。况且，你把你的朋友看的比你自己更重要……我只需要让她们承受痛苦就好了。”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少女轻声回应，而绯玛丽也顿时被恐慌吞没，她呜咽着低声道歉，宫代织江则温柔地抬手拭去她的泪水，安慰地微笑了一下。
“没事的，绯玛丽，别担心，我不会因此惩罚你，我只是需要确保，你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现在，你告诉我，你会拒绝我吗？”
“……”
绯玛丽难以挤出声音，不过少女并不介意她的沉默，她将目光转向美竹兰，而后者也明白自己并没有选择，心情沉重地默默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我们也会参与到这场游戏中的……我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如果我们真的获得了胜利，你必须要复活我们的朋友，你还要永远都不能再来打扰我们。”
“永远啊，你们总是喜欢用这个词来为承诺加注，但却一直不明白它的分量……不过我可以答应，只要你们赢了，我就不会再找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