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这是夜魔，它就快要出来了，我们得快点躲……”
她的话还没说完，三只巨大的眼睛陡然在黑暗当中睁开，巨大肢体将怪物庞大的躯体缓缓拖出来，而看到它的所有人都瞬间感觉脑海一阵疼痛，本能的恐慌不断侵蚀她们的理智。
与此同时，1号看着周围再也承受不住迅速崩溃的法术铭文不禁满足无比地笑了起来，她在织江的眼前碎裂成光芒融入扭曲真白形成的怪物，而后者也不由得满是无法理解地皱紧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下一刻，她猛然感到后颈的一阵寒意，下意识回头后看到一个黑皮肤男人的模糊身影从岩壁上一闪而过，虽然存在时间不长，但她依然能肯定他在看着自己，脸上的古怪微笑与她之前看到的别无二致。
……
奈亚拉托提普，呵，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祂肯定很喜欢眼下的混乱。
第178章挖出眼眸
“吼！”
夜魔咆哮了起来，尖利的吼声让所有人耳膜震痛，而随后它的三只眼睛牢牢锁定住之前阻碍过自己的市谷有咲，猛然展开双翼向她俯冲过去。
“该死的……”
夜魔庞大的身影却半点也不笨拙，有咲只来不及低声咒骂一句就被狠狠撞飞出去，身上的层层护盾尽数破碎，重重摔在地上。
“有咲！”
美竹兰看到她的情况愤怒地抬手唤起血肉森林，它们蠕动着迅速包围夜魔，但是后者却轻盈地再度起飞跳出包围圈，召唤出的漆黑洪流将它们炸的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美竹兰连忙将有咲扶起来，后者颤抖地想要抬起手，却发现刚刚试着移动手臂就感觉到钻心的剧痛，不由得咬了咬牙，
“我好像骨折了……兰，你先把沙绫和纱南带远一点，我要集中精力对付这个家伙……”
“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真白们糅合而成的怪物就爆发出凄厉尖笑再次冲向她，有咲连忙唤起所有符箓，不过在防御阵生效之前，庞大的老鼠潮先一步撞向怪物，极致的数量硬生生阻断后者的冲锋。
“市谷前辈，我认为现在并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两个怪物，你觉得呢？”
在初华的搀扶下，丰川祥子忍受着疼痛勉强爬起来看向市谷有咲，而后者此时也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咳咳……”
但下一刻，纱南的身体就忽然抽搐起来，她稚嫩的脸庞因为疼痛而扭曲，有咲看到沙绫痛苦无比地抱紧她的身体，熟悉的眼眸满是无力与绝望。
“……抱歉，但是纱南就要坚持不住了，我不能答应你们。”
沉默了片刻，有咲叹了口气尽最快速度抬起手枪对长崎素世扣动扳机，已经被压制的浑身鲜血的爱音下意识挡在素世的面前，子弹打进仍然还在修复的脆弱伤口，让她摇晃了一下。
“爱音！”
素世睁大了眼睛，她颤抖地想要向满脸血迹的爱音伸手，后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就被飞扑过来的里实撞进岩壁当中，碎石飞溅的同时爱音咬着牙用力一拳将里实砸退，但另外三人又迅速扑上来，能量爆发中她的修复速度不断下降，即将是大衮之血铸就的身体也开始难以支撑。
“别伤害小爱！”
高松灯痛苦地嘶吼着冲破符箓束缚，但还没来得及支援过去就被夜魔的利爪抓住，身体被轻易撕扯碎裂，又化为流淌色彩艰难地躲避夜魔的追击。
“灯！”
立希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但是祥子却及时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立希愤怒地猛然回头怒视向她，而祥子则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
“放开我！我要去救灯！”
“你现在过去根本就是自杀！我也很在乎灯，但是她身为星之彩是不会轻易死去的，你可只是脆弱的人类，夜魔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你！”
“那你难道就让我在这里看着吗？！”
“不然呢？！你冲过去只会添乱！”
“我……”
祥子吼了一声之后，立希顿时怔住，她茫然地看着祥子，而后者此时也叹了口气，放缓了自己的声音，
“立希，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是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带素世躲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被情绪冲昏头脑……明白吗？”
“……我明白了。”
立希沉默后表情黯然地点头，她转身拉着素世的手准备远离这片战场，而一直沉默的若叶睦此时也忽然抬头看向祥子，平静地轻声开口，
“祥，让我帮忙吧。”
“……不，不行，你再借用哈斯塔的力量的话，很快就会被祂带走。”
祥子犹豫片刻后用力摇头，而若叶睦则默默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素世，抿了抿嘴后轻叹了口气，
“祥，让我帮忙吧。”
“我说了，不行。”
“可是……”
“我们还能支撑，现在的局势还不算失控！借用祂的力量只能是最后的手段，明白吗？！”
祥子咬着牙忍不住拔高声音，若叶睦看着她满带严肃的脸庞，犹豫了片刻后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
立希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是她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满带不甘地低下脑袋，拉着素世加快脚步。
该死的，如果我能够有更强大的力量，如果我能够帮到灯她们，情况一定不会这么糟糕，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不过还没等立希的思绪继续下去，她却忽然感觉素世停下了脚步，意外地回过头后，她看到素世泪流满面地看着又一次被打倒在地的爱音，粉发的少女全身没有哪怕一块完整的地方，但是她依然咬紧牙关拼命阻拦四个人的进攻，每当有人想要靠近素世，她就算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也会挡下攻击。
“……立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吗？如果不是我，你们都不用受这么多伤，承受这么多痛苦……这都是我的错，是吗？”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素世，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但是现在你得快点跟我来……”
“不，我不想继续这样只是看着了，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陷入困境，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素世轻声打断她的话，坚决地用力挣脱她的手，正当立希皱紧眉头时，她却看到素世露出无力又疲惫的笑容，
“立希……我会好好记住你们的样子的。”
“你到底在说……”
立希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她就难以置信地看到素世竟然抬手将手指用力插进眼眶，痛苦让她忍不住惨叫起来，但是尽管身体都颤抖不已，她却仍然咬着牙继续动作，鲜血从眼睛不断流出。
“素世！你在做什么？！快点停下！”
祥子先一步反应过来惊慌地连忙想要阻止她，但是素世身上却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将她与立希都掀翻在地，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
素世因为剧痛而跪倒在地，她哀嚎着忍不住哭泣起来，血泪滑过脸庞，眼眶处难以想象的痛楚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脆弱的器官悲鸣控诉着她的自我伤害，脑海更是一片混乱。
人的本能就会抵触对自己的折磨，想要硬生生挖出自己的眼睛，这绝对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情……素世从未想象过这种场景，然而她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快一点获得力量。
她绝不能再让大家继续因为自己而承受痛苦，她也必须要帮助大家。
耳边是一片嘈杂，素世咬
紧了牙关，拼尽全力地忍受痛苦，强迫自己的指尖继续深入，直到接触到眼眶底部，握住两颗眼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哀嚎着一点点将自己的眼球往外拉，疼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身体，而素世却半点不敢停下动作，害怕停顿哪怕分毫，自己拼命鼓起的力量都会瞬间消失。
“撕拉，”
然后，素世忽然听到清晰的断裂声，她感觉连接眼球的神经线似乎已经断开，而剧痛当中，她也已经顺利将眼球挖了出来……仍然温热的两颗球体躺在她的手心当中，提醒着她刚刚做出了怎样可怖的事情。
“咳咳咳……”
素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她只感觉脑海一片晕眩混乱，疼痛代替了所有将她牢牢锁住，眼眶里的空荡感让她难以忍受，感觉脑浆都随时可能从眼眶流出来。
“我，我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着，拼命支撑着自己的意识，而片刻后，她也忽然“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眼睛，那里面满带无法形容的可怖，素世差一点就被夺走思维，但疼痛反而帮助她保持住了清醒。
“我要你的力量，但是，你也别想控制我。”
她咬着牙挤出声音，而巨大的眼睛也陡然瞪大，素世的脑海仿佛被一柄尖刀瞬间刺入，痛苦与混乱的知识不断流入，让她忍不住又惨叫起来。
恍然间，她忽然明白，虽然1号并没有欺骗她，但是想要单纯通过主动挖出眼睛来避免控制是不可能的，她还需要凭借意志来坚持住意识……然而这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她来说可能吗？
明白自己的悲惨结局后，素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她拼尽全力地忍受这种混乱，但此时的痛苦却远比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睛还要难以承受，她被万千呓语和纷乱景象淹没，所有信息都仿佛活物般撕扯着她的脆弱意志，让她只能感受着自己的碎裂。
“素世，”
而就在素世几乎绝望时，她却忽然听到了小睦的声音，茫然地回过头后，她看到若叶睦陡然出现在一片虚空当中，她看着素世血红的空荡眼眶，眼中满是疲惫与悲伤。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点借用丈夫的力量，素世你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小睦你不用这么说的……这是我必须要忍受的，情况已经恶劣到极点了，我不能让大家因为我出事。”
“……素世总是这样呢，一直都在忍受着，就像我一样。”
若叶睦走上前抱住素世，让后者感受到可贵的慰藉，她轻轻回抱住小睦，同时看到她锁骨上的黄印开始散发光芒，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急促无比，
“小睦！别这么做！你之后就会被带走的！”
“素世，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若叶睦轻轻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身披黄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巨大眼睛的前方，后者发出一阵让素世头昏脑涨的低语，而黄衣之王则只是静静伫立着，随后素世的意识空间就颤抖了起来。
“轰隆，”
陡然响起的巨大响声中，快要将素世淹没的混乱信息迅速消退，她清晰感受到塞伊格亚的力量被强行推回去，随后出现在她感知当中的就是五个不同颜色的亮点，莫名的感觉让她明白，这就是那五个恶魔。
而现在，她似乎可以将它们驱逐回去了。
第179章残酷决定
“咚！”
而在这之前，爱音仍然还在苦苦支撑，拼命拦在里实面前的她被一击重拳狠狠击倒，强大的力量让她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不堪重负的身体传来哀鸣，伤口的自我愈合终于支撑不住，让全身骨骼断裂的爱音浸透于自己的血泊当中。
“……不得不说，真是不错的意志，可惜我们也有必须要救的人。”
里实与其他人此时也已经伤痕累累，她疲惫地看了眼爱音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那个长崎素世为什么忽然发疯，但是她也并不关心，确认纱南的状态不算难以挽回后，她迈出脚步准备直接杀死素世。
“不行，”
但下一刻，她却感觉她的脚被用力抓住，低头看了眼爱音几乎断裂却仍然紧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掌，里实不禁叹了口气。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爱音，我只说一遍，马上放开。”
“……”
粉发的少女气息微弱地喘息着，但是颤抖的手掌依然不愿松开，雏子皱着眉准备自己过去，但是下一刻她的脚也同样被用力抓住。
“这是你逼我们的。”
里实叹了口气，然后与雏子一起抬起拳头，她们狠狠砸在爱音的脸上，让后者的五官碎裂开来，爱音颤抖着将碎牙与血水吞进肚子里，尽管疼痛几乎将她吞没，她依然牢牢抓着她们两人的脚踝。
“啧，”
莉依与七菜皱紧眉头俯身准备直接切断爱音的双手，但下一秒她们就被法术牢牢束缚住，爱音近乎痉挛的身体说明这是她拼尽最后力气释放的法术，但是她们一时间也没办法挣脱，而里实此时也只能叹息，声音变得冰冷。
“这样一分钟了，再继续拖下去，纱南会死的……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她们全都抬起拳头凝聚能量砸在爱音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上，伤口被撕裂粉碎，血肉与骨骼不断飞溅到她们的身上，而破碎的身体即便如此依然强行挤出力量束缚着她们，让她们愈发恼火而焦急。
“放开手！千早爱音！放开！你是为了你的朋友，我们也是为了救人！你已经落败了，还要继续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绝不，”
爱音现在其实已经听不清她们的话语，她更多听到的是灯在夜魔的纠缠下拼命想要过来却无法做到的绝望嘶吼，是立希愤怒又无力的对里实她们扣动扳机的声音，是之前上来支援却被洞穿身体的乐奈的急促呼吸，还有素世痛苦的哀嚎。
soyorin她……为什么要挖出自己的眼睛呢？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可是，她果然还是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啊。
不过……自己似乎就要死了，似乎也没办法去询问soyorin了，soyorin的眼睛明明很漂亮，真是可惜啊……
爱音的意识变得模糊，她发现自己的视野同样变得黑暗，似乎是自己的眼睛也被打爆了，头骨都因为连续的砸击而濒临破碎。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了吧？
爱音平静地这么想着，在心底轻叹了口气，不舍地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即使她等了许久，直到眼睛都重新长好，死亡也仍然没有到来，爱音困惑地睁开眼睛，看到里实她们高高举起了拳头，但是身体却都已经凝固成了石像，转化为石质的脸上仍然带着愤怒与焦急
“爱音！你还好吗？！”
血红眼眶的素世惊慌地冲了上来，她颤抖地连忙确认爱音的状态，虽然已经没有眼球，不过她似乎仍然有着自己的特殊视野，“看到”爱音没有生命危险后松了口气，
“我没事……soyorin，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眶，爱音只感到一阵心疼，她握住素世的手轻声询问，而素世则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