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真白摇了摇头，默默走向前方，她很快就来到了“心脏”的位置，撕开皮肉后，她看到了下半身与米戈相连的本体。
真白默默将她的上半身出，用法术修补好她的身体，等待了片刻后，她看到本体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她看起来有点不太习惯人类的语言，而真白也只以为是后遗症，只是耸了耸肩，
“我会跟你解释的，不过你得先注意别告诉煮紫她们我的事情……她们没有必要为此烦心。”
然而，她下一刻却听到了自己从未预料到的茫然询问，
“筑紫她们……是谁？”
第182章杀死自己
“你是……什么意思？”
真白完全没想到眼前的自己竟然会这么说，她楞了片刻才下意识挤出声音，同时心底意识到了某种东西，瞬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叫筑紫的人……我也没有多少记忆……我只知道我是仓田真白。”
少女被她陡然变化的脸色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连忙摇头，而听清她的话后，仓田真白也感觉视野陡然模糊了一下，脑海一阵晕眩，
不记得了？可是……她们明明是那么重要的朋友……你怎么能不记得？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她们是morfonica的成员啊，她们是你的朋友啊，你难道忘记了她们吗？”
真白忍不住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而少女也只是下意识地摇头，看着她的茫然眼神，真白渐渐明白她恐怕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她沉默后叹了口气，释放法术检查她的状态，而随后传达至脑海的结果更是让她头昏脑涨，
……本体因为这几天与蝶蛹的融合，记忆已经不可逆地损坏了，她就连人性都已经被米戈的那部分吞噬，现在的她不再有人类应有的意识，整体更像是人形米戈。
她现在仍然惶恐不安，但是只要她冷静了下来，她就会本能地试图制造出新的米戈，而她在这个过程中不会介意牺牲任何人，哪怕……是筑紫她们。
……不，不可能的，她明明是真正的真白，她明明拥有着自己所渴求的一切幸福，她不会破坏它们的。
下意识做出推断的同时，真白又不由得在战栗中否认自己的思考，她颤抖地死死抓住少女，想要将自己的记忆传过去，却发现对方的精神本质已经无法接受这些属于人类的温暖情感。
“不……这不可能……”
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般，真白颓然地跪倒在地，她此时只感到难以形容的可悲荒诞，痛苦一点点蚕食着本该毫不动摇的决心。
她明明都已经决定要放弃自己了，可是为什么本体却会变成这种样子？！她还能称作仓田真白吗？！不，不管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都一定是真白……可是她还是筑紫她们认识的真白吗？
仓田真白的意识混乱不堪，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尽管拼命压抑，不安与恐惧却仍然在心底急剧放大，仿佛病毒般感染她思维的每个角落。
如果她还是继续之前的决定，那么她死去后，眼前陌生的自己是否能够做好“仓田真白”？筑紫她们理应接受本体，但是这么做是否会让她们受伤？
……扭曲的真实与完美的虚假，究竟哪一个她们来说更好？
当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疑问的同时，真白感觉自己的感知陡然崩塌，其他的自己躁动起来，她们拥挤于她的视野当中，杂乱无章的声音刺痛耳膜。
而她们之中最明显的正是1号，她微笑地凝视着真白，眼眸中是与之前劝说她时相同的意味，让真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想起了幼年抓到蝴蝶而询问母亲的场景，她的面容在记忆里并不带有现在的虚伪，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真白，你没办法养活蝴蝶的，它很快就会死去，你还是要这么做吗？”
“至少……我想
要试一下。”
“即使代价是它的生命？”
“因为我喜欢它，所以我想要尽量留下它……即使它很可能会死。”
……她想起来了，她那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蝴蝶握在手中，而这个发现却让她愈发感到惊恐，真白不愿相信自己的记忆，她下意识紧紧握住本体的手，让后者瑟缩了一下。
“能放开我吗？”
“先对我做出承诺，真白……你对我承诺，你会把筑紫她们当成朋友，你永远不会伤害她们。”
真白颤抖着轻声开口，而少女则怔怔看着她，半晌后才迟疑地挤出声音，
“筑紫她们……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啊，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很在乎她们，但只有你才是真实的那个，所以我必须要你做出承诺……”
“但是你也清楚吧？我的精神本质已经不是人类了，我恐怕没办法对你承诺这个。”
“……”
真白因为她的回答而呆了一下，她缓缓低下脑袋，那时的心情清晰浮现于脑海，一点点摧毁她的无用坚持，
她那时只是因为沉迷于蝴蝶的美丽而将其留下，因此即使它会死去，她也并不在乎，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已。
……正如她迫切地想要让眼前的少女做出承诺，本质上依然还是自欺欺人，她在心底仍然感到不甘，她想要去抢夺仓田真白的身份，她想要去拥有筑紫她们。
本体的情况给了她一个理由，而她也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贪婪……她想要将那美好的一切紧握于手中，即使这可能会让它们凋零破碎。
……是啊，眼前少女的答复只是让她找到了借口而已，她是为了保护筑紫她们才会这么做的，她是为了避免她们受到伤害才会这么做的。
“怎么了吗？”
少女看着她已经空洞无比的眼眸，不安地轻声发问，她犹豫地走上前，但下一刻视野就天旋地转，摔在地上的身体疼痛不已，让她本能感到恐慌，
“为什么……”
她看着眼前扭曲不已的相同样貌，无法理解地挤出声音，但是脖颈上陡然加重的窒息感却很快就掐断了声音，
“对不起……但是我不能让你去做仓田真白，你没有那些记忆，你也不知道她们有多重要，你会伤害她们的……”
真白颤抖地低声道歉，与此同时也拼命加大手上的力量，她内心的贪婪与痛苦疯狂地奏响合奏曲，让她的脑海一片混乱。
话语越是恳求，她越是清晰明白自己的卑劣，越是憎恨自己，她越是为自己正在做的一切感到狂喜，内心仿佛被无数个自己硬生生撕开，然而这些混乱与疯狂都是属于她，而不是姐妹们。
仓田真白忍不住扬起嘴角，视野同时又被泪水模糊，她贪恋着这充满痛楚的新生，又为另一个自己的死去而感到令人作呕的罪恶。
当她终于失去所有力气时，身下的少女已经死去多时，她凝固的脸庞上带着痛苦，不过看着真白的眼神里却多是怜悯……她不理解真白的泪水与举动，然而她却发自内心地同情于她。
“对不起……对不起，”
真白看到她最后的眼神不禁怔了一下，随后抱紧她的尸体哀嚎起来，她为自己可以独占这一切而由衷喜悦，叠加而来的痛苦又折磨着她的神经。
意义因为独特而存在，她此刻终于可以成为仓田真白，她也终于可以将蝴蝶紧握与手中，即使她永远不可能将自己当成真正的那一个，即使她要为此承受罪恶与恐惧。
就这样贪婪舔舐这本不属于她的美好吧，即使她要永远恐慌于被筑紫她们发现真相的可怖。
第183章复活属于禁忌
“真白！”
仓田真白踉跄着撕开肉块走出来的同时，筑紫她们惊喜地迅速冲上去抱住她，她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楞了一下，沉默后勉强挤出复杂的笑容，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一直都在关心我。”
“没事就好……我们刚刚真的担心死了，如果不是祥子同学说贸然打扰你反而会出事，我们都要直接冲进去了。”
筑紫满心担忧地看着她，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后松了口气，丰川祥子看着真白的复杂表情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还没等她继续思考，都筑诗船的冷静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好了，既然情况都已经解决了，那么你们先跟我解释一下，你们都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都筑女士，具体情况有点复杂，”
丰川祥子叹了口气，缓缓叙述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终于讲述完毕之后，都筑诗船的表情变得疲惫而压抑，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
“我知道了……对不起，本来应该对我上报情况的月之森理事长忽然就联络不到了，再加上结郁有意阻断我与你们的通讯……我知道这些只是借口，都是因为我来迟了才会出现这种结果，对不起。”
“不，您不需要道歉！应该付出代价的是她们！”
还没等祥子回答，有咲就咬着牙先一步吼了出来，她愤怒地想要挣脱压制于身上的深红光芒，满带仇恨的赤红眼眸死死盯着千早爱音。
“求您快点放开我……我必须杀了那个家伙，我必须这么做！”
“……有咲，就算你现在杀了千早爱音，纱南也没办法活过来了。”
沉默了一会，都筑诗船疲惫地轻声开口，而有咲则脸庞扭曲地冷笑了起来，
“不，那可不一定……与里美不同，纱南她还有完整的尸体，我能够让她活过来的……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们做的事情能够被原谅，我也必须要让她们承受与我一样的痛苦！”
“等等……这是真的吗？有咲？你说你可以让纱南活过来？这是真的吗？！”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不禁怔了一下，而此时呆呆抱着纱南的沙绫也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喜而惶恐地迅速起身冲到有咲的面前，而后者看着她满怀希望的眼眸，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放心吧，沙绫，这都是真的，我从太爷爷那里学到了许多，死亡对常人来说无法逆转，但是神秘的力量却可以抹除这种绝望……纱南她会活过来的，也行她的样子会发生变化，但她依然会是纱南。”
“纱南她可以活过来……有咲，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沙绫因为她的回答而颤抖了起来，她泪流满面地紧紧抱住纱南，同时也回头哀求地看向都筑诗船，
“诗船奶奶，求求你了，暂时放开有咲吧，她不会对mygo乐队动手的，我们只想要纱南她能够回来……有咲，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求求你了，我们先把纱南救活，好吗？”
“……既然
沙绫你这么说，那好吧。”
有咲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沙绫的祈求眼神后也只能点头，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都筑诗船的冷漠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你们不能这么做。”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市谷有咲就看到沙绫刚刚放松一点的表情陡然僵住，她咬紧牙关无法理解地看向都筑诗船，声音里的怒气愈发难以压抑，
“什么叫我们不能这么做？你不让我们报仇，甚至都不让我们将我们在乎的人从死亡当中拉回来吗？！难道就因为你外孙女的乐队与我们有仇，你就要这样针对我们？！”
“我没有针对你们，复活一直都是委员会的禁忌，你们的打算严重违反了规定。”
都筑诗船冷冷盯着她，同时有咲也感觉身上的深红法术陡然加重，她不甘地想要挣扎，但却被牢牢压在地上无法对抗，只能愤怒地咆哮，
“规定？！规定不就是你写的？！复活为什么不可以吗？！死亡折磨着多少人，你难道就视而不见？有一个可以击败死亡的办法，为什么不让我们做？！”
“复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难道可以肯定你的法术会万无一失？就算暂时成功了，难道你能保证纱南以后就不会出事？”
都筑诗船加重了声音，深红光芒因为她的心情而躁动起来，而所有人也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失去很痛苦，但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学会接受这一点，你也看到了仓田结郁的疯狂，她为了复活她在乎的人害死了多少无辜者？难道你也想重复她的罪恶？”
“呵，她之所以会到死都无法成功是因为她的愚蠢！我掌握着她所没有的复活法术，我可以不牺牲其他人让纱南活过来！”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超乎常理的力量都不会毫无代价，你就算暂时成功了，也只不过是将需要支付的一切转移到了未来，到时候你会害死更多人，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都筑诗船仍然毫不让步地冷声回答，而这也彻底激怒了有咲，她就算浑身都被压制的无法动弹，依然拼命抬起脑袋死死盯着她，咬着牙嘶吼起来，
“别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都筑诗船！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们委员会为了保守秘密杀了多少无辜者？仓田结郁可没有你杀的人多！你口口声声为了安全，结果你外孙女的乐队不也没事吗？！我们不也没事吗？！你不也因为你的喜好而保下了在场的所有人吗？！”
“要是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正义，我们早该死了！而且你说力量不会毫无代价，那么你这么庞大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刚刚的那只夜魔可是一副认识你的样子，你的力量恐怕也是从奈亚那里得来的吧？！与混乱的信使做交易，你也有资格指责我们吗？！”
“……”
看着她扭曲的面容，都筑诗船不禁怔了一下，她沉默良久，想要说什么却难以开口，最终只能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否认你的指责，我确实是一个可笑的人……但我不能让你去进行复活法术，我确实因为私心而纵容太多，但就算是乐奈她死去了，我也不会去复活她，这一点上我不会有任何让步。”
她缓步走到市谷有咲的面前，默默与她满带怒火的眼眸对视，犹豫片刻后抬手唤出传送门，很快白鹭法代就从中走出，恭敬地对她俯身行礼，
“女士，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有咲她知道了复活的法术，清除这方面的记忆，让她永远没办法学会这种知识，同时也注意不要对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明白了，”
白鹭法代点点头，抬手就准备对有咲施法，而后者也意识到了她们的打算，瞳孔骤然收缩猛的抬头看向都筑诗船，
“停手！停手！我叫你马上停手！都筑诗船！”
她哀嚎尖叫着拼命挣扎，但是压倒性的深红光芒仍然死死束缚着她，有咲很快就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渗透进自己的脑海，小心地避开其他部位，精确清除她掌握的复活法术的记忆。
“不！不！马上给我停下！我会杀了你的！给我停下！”
有咲疯狂地极力抵抗着这一切，但是最终还是没办法改变局势，渐渐的，她再也没办法想起那晦涩的知识，眼眸也一点点变得空洞无力。
当深红光芒终于消失后，有咲咬着牙迅速拿出《玄君七章秘经》想要重新学习知识，但是她却愕然地发现有关复活法术的字迹在她眼里全都难以辨认，怎么样努力也没办法分辨出具体的信息。
“放弃吧，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学会这方面的知识了，”
都筑诗船轻声开口，而有咲愤怒地想要拔枪的同时，她的手脚又被法术牢牢压住，诗船在她绝望的目光中拿走《玄君七章秘经》，撕下上面记载了复活法术的部分，然后还回她的手上。
“为了防止你找别人帮你，我就先把这部分拿走了，你也可以尝试去找何芳，但是他知道我的底线，他也不会为了你朋友的妹妹而与我彻底开战。”
“冷静一点吧，有咲，我们都该珍惜我们现在所拥有的，而不是一直追逐失去的东西……那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有咲不顾一切地想要追上去，却又一次被法术压在地上，拼尽全力也只能不甘地向她的背影伸出手，哀嚎满带憎恨与怒火，
“都筑诗船！回来！马上回来！把我的记忆还给我！还给我！”
“我会杀了你的！给我回来！回来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