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军队这一组织,只要有一步产生了混乱,就有可能造成整体的动摇,如果是与大圣堂的战争的话,那动摇会成为败北的要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因此那样的要素要尽可能去除。”
虽然只说了这么多话,但是梅菲却莫名地感有些口渴,感觉脖子正被冷汗舔舐着。
“——原来如此,那么作为组织来说,属于加萨利亚就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想作为独立部队行动,你的要求是这个吧?”
加萨利亚的女王,芬·艾尔蒂斯依旧用逗弄着耳朵的声音如此说道。
其脸颊上浮现出平缓的笑容,然后向梅菲靠近了一步。
“好吧,我原谅骑士的任性。那么,成为我直属的近卫骑士就好了,站在这种立场你也可以十分地活跃——”
稍带粘度的声音,在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之前,黑色的头发便从后面咬住了它的尾巴。
“——虽然觉得对精灵女王很失礼,但还是希望您能稍等一下。从以前开始就觉得奇怪了,那个谁是谁的骑士之类的话。如果不从那里开始解释的话,就没办法好好交谈了吧?”
芙拉朵发出的声音,切断了艾尔蒂斯的话语。
那声音本身是朝向艾尔蒂斯的,不过,只有那双黑色的瞳孔始终贯穿着梅菲。
所以,发现那双眼睛的他,现在简直要被瞪的热到冒烟了。
不行,真的不行,这个。
梅菲知道有焦躁在自己内心深处竖起了爪子,在身体里翻腾着。
那并不是说梅菲做了什么亏心事,虽然没有,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哪里犯了什么错误。
周围不断投来的视线和言语,虽然很讨厌,但是却也让他不得不这么认为。
“很简单,我任命他为骑士,他接受了。乐意效劳,公主,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艾尔蒂斯的话在房间里回响,空气仿佛发出了刺耳的暴鸣。
梅菲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到发痛,手指一直发麻。
从刚才开始,他就将视线投向沉默的菲莉雅,那并不是在求救,只是希望能得到些帮助。
银发在梅菲的视线下弹跳,菲莉雅微微歪着头,嘴唇微微颤动。
“……梅菲,你这家伙,看起来很喜欢与形形色色的女人做约定,是吗? ”
——那么,到底会遵守与谁的约定呢。
菲莉雅的脸塌了下来,露出笑容,如此说道。
感受到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瞪着自己的菲莉雅的视线,梅菲感觉自己的脸在痉挛,一抖一抖的。
毕竟菲莉雅的表情,虽然无疑是带着温柔气息的笑容,可是那双银瞳却像顽石一样,僵硬。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无论是对纹章教,还是对加萨利亚。他的存在是巨大的,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明确其契约和立场。”
玛蒂娅再次锐利地看向了梅菲,说道。
她的表情,眼神,语气,一切都在颤抖,仿佛在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
艾尔蒂斯似乎对玛蒂娅的话点了点头,张开了嘴。
“莱肖,进来吧。”
“砰”的一声,紧闭的门后,走廊那边传来一阵像是头部撞击的声音。
然后,一个精灵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那眼神里明显掺杂着对现场的恐惧。
当然了,梅菲也是。
“允许使用新的记录皮纸,所有,都使用魔力所提炼的墨水。现在所说的话,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
就这样,议场再次响起了喧哗声。
这个会议,与之前的联合会议同样激动人心。
第10章 虚无的狂热
在莱顿王国首都的大道上,士兵们奋勇前行,众多士兵如巨浪般拍打着街道。
所有人都昂首挺胸,迈开步伐,意气风发地踏在大地上。
市民的欢呼声笼罩着士兵们,人们的热情点燃着士兵的胸膛。
狂热,吞噬了莱顿王国。
平民、商人、贵族诸侯、甚至圣职人员,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了,血液如火焰般燃烧。
举起紧握着的拳头,向走向圣战的士兵发出欢呼声。
就好像在这个时候,平日里无情地把他们区分开来的阶级巨墙已经消失了似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狂热。
然后,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地吼道。
——光复克罗斯玛利亚吧,把那片土地夺回,让我们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自由都市,或着说贸易都市克罗斯玛利亚,作为东西方的交易中心,就宛如一只不断生出金蛋的鸡,给予拥有者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是受到神主宠爱的都城。
平民说,是不知何处的那些家伙把它夺走了,是异教徒践踏了我们的土地,发出了憎恶的吼叫声。
接着,每个人都会说:啊,正因如此,我们的生活才如此艰苦。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鞭策残躯,一边勒紧精神一边努力生存下去。
是异教徒夺走了我们的荣光,我们的不得志,我们的不幸,我们的境遇都是由异教徒一手造成造成的。
我们宽容地接纳了他们——异教徒,我们保证了他们的未来和救赎,结果他们却拿刀刺向了我们,那些混蛋早已是忘恩负义之徒,衣冠禽兽。
民众怒吼着,为了让克罗斯玛利亚再次回到我们的手上,为了夺回那片黄金之地,让背叛的野兽血债血偿。
“大圣堂,教皇猊下献言——”
当士兵们在王都中央的大广场上停下脚步,声音好不容易才开始平息的时候,大圣堂司祭呼喊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
站在广场上放置的台上的那副身姿,是一个以对司祭的印象来说要魁梧两倍的,肌肉发达的男人。
那声音很低沉,不太适合用于对人们讲法。
可正因为如此,广场上响个不停的民众的狂热,好不容易才止住了。
“——克罗斯玛利亚对我们来说,就是黄金树上的果实,是唯一神赐予我们的,现在却被不义者占据。”
一时间,罗列出这么多拗口的词汇,恐怕在这儿聚集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详细的意义。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那些话确实在支撑着自己心中的感情。
民众吐露出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既是喉咙发出的声音,也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多么让人厌恶啊,多么让人悲哀啊,神主赐予我们的东西,都落到了禽兽的胃里了!”
周围的气氛仿佛被声音所感染,沸腾起来。
司祭也像是受民众反应影响一样,陷入了更深的狂热之中。
“——所有人,举起手来!把正确之物交给正确之主! 这是伟业!这是侍奉神主之战!”
“参加这次伟业的人将得会到救赎!死后获得永恒的幸福!”
就那样,在司祭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都市,雷动。
狂热的漩涡把空气撕裂,每个人都举起手来,仿佛在寻求什么似的,向着天空张开手掌。
那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人们的感情化作了呐喊,吞噬了整个首都。
沉浸在这种狂热之中的草民,并不仅仅是原本可居住在首都里的市民。
无论是从城市周边的村庄,或从更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买卖贵重铁制农具的人民,还是说趁着夜色混进来卖身的贱民。
此时此刻,他们都投身于这个漩涡之中。
那是,出于对宗教的热情吧。
的确,纹章教确实对大圣堂露出了獠牙,现在也一定瞄准了这边的喉咙。
如果那样想的话,他们确实是大敌。
但,不是的,那种事本就无所谓。
那么,失去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的利润,难道真的不可饶恕吗?
那是不可能的,克罗斯玛利亚掌握在大圣堂手中时,也只有上流阶层的人才能美美尝到财富并获得黄金。
平民怎么可能受其恩惠呢?能多吃到几粒麦子都算烧高香了。
所以,其实根本没什么意义,即使对克罗斯的陷落感到愤怒,对纹章教徒的敌视如火焰般燃烧,也都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们来说有意义的是:在平时必须默默逃避着的愤怒和憎恶这样的感情,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被认为是正当的。
从他人手中夺取,践踏他人的行为,将会在神的名义下被赦免。
啊啊,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被践踏,被唾弃,被剥夺,尊严沾满了污泥。
尽管如此,却还是不得不忍耐,牙齿都快咬碎了,指甲里渗出血来,可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就无法生存下去。
曾经有过,为了那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的救赎,而无所事事地双手合十祈祷的日子。
但是,那已经结束了。
现在这里有真正的救赎存在,为神而战,为神掠夺,为神而死。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已经可以了,不用再忍受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忍受这种甚至想勒住自己喉咙的压抑了,不用担心明天用以填饱肚子的面包了,也不必衣着褴褛的度过寒冷期了。
因为救赎,就在这里。
现在,谁都不打算从漩涡中挣脱出来, 所有民众都在这种非日常的狂热中陶醉于自己的正义。
他们已经到极限了,不可逆转的身份鸿沟,只是日复一日过着的贫穷生活。
一天找不到工作,就会害死自己的孩子,为了一小撮面包互相夺取生命,他们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愚蠢的生活了。
此刻,那情感的喷涌就在这里。
多么令人惬意的陶醉啊,挥动着手,误以为自己是在正义之中。
现在,已经没有再否定的必要了,因为这就是一直在等待着的救赎。
这种虚无的宗教狂热,填满了莱顿王国的首都。
越穷的人越拿起剑,为了不再为明天担忧,然后无论是谁都这样说到。
——一切遵从神的旨意。
大圣堂的第一阵,伴随着狂热从莱顿王国进军。
第11章 某些奴隶
在军靴踏在马鞍上的声音起此彼伏的时候,声音回响在空间之中。
“杰拉德大队长,他们不肯离开。”
听到副官内马尔呼喊着的声音,老杰德像是感到很郁闷似的眯起眼睛,回过头看了看。
但是很快,他又把头转了回来,不再向后看了。
对于大队长的行为,内马尔面带愁容,于是她自己也悄悄地回头看了看。
其视线投向的地方并不是紧跟在后面的士兵,而是远远落在后面的更后面,在最尾部。
那里有着一大群人,而且很明显不是大圣堂或莱顿王国派出的骑士和士兵。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老人也好,年轻人也好,各式各样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道上。
“……义勇兵之流,随他们去吧。”
老杰德一边轻轻驾着马,一边这样说道。
内马尔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感到脑袋的一隅僵住了,并且产生了一种沉重的感觉。
随他们去……不该是这样的吧。
她,内马尔·格洛利亚的嘴角,不知不觉间翕动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越来越细,从背后贯穿着大队长的身影。
说起义勇兵,光是听起来可能还不错。
确实,可以肯定的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此刻脑海中正浮现出使命感和对宗教的热情吧,也许还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旦感到饥饿,或是意志消退的话,他们转眼间就会变成手持武器的暴徒。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愿成为义勇兵的农民、贫民,与纪律这样的词语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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