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29章

作者:凉唯

玛蒂娅的手稍微放松了,那道声音断断续续地震动着空气。与平时理智整洁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

在夜色中,月光照进帐篷里,玛蒂娅的双手,悄然离开了梅菲的手。

“玛蒂娅。”

可这一次,玛蒂娅松开的双手,被梅菲用双手握住了。

“今天,我的师父对我说,我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管别人死活,打心底里什么都无所谓的残酷无情之人。”

“唯独这一点,我是无法否认的。在克罗斯玛利亚的贫民窟里,我都做了些什么呢?在加萨利亚把艾尔蒂斯卷进来,我又害多少人进到坟墓里去了呢?”

用力抓住玛蒂娅的手,梅菲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自己的真心。

“事到如今,还装作正义,装作好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啊,还不如被说成是恶德之人,或残忍之徒,那样反倒更适合我一些。”

“所以,在听到你说的话之后,即使胸中有热气在沸腾着,我也没有对他们感到同情。毕竟长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对我来说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这么一来,就像大圣堂那些家伙所说的那样,我也许确实就是个恶德之主。真是可笑。”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看到在眼前不住地颤抖的她的话……

梅菲把玛蒂娅的双手握得更紧,直直地注视着突然抬起的她的脸。

“即便如此,如果你还相信着这个恶德之人的话,那我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保管,作为英雄,举起剑。”

一瞬间,玛蒂娅恍惚的表情消失了,只是无助的眨着眼睛。

现在露出的那副表情,是梅菲一次没见过的,非常漂亮的表情。

——你能帮我吗,梅菲?

玛蒂娅小小的嘴唇缓缓翕动起来,用还在发抖的声音说道。

梅菲知道,自己的双手正被更紧地握住了。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很乐意。

第28章 离港之船

在大圣堂的阵地里,响起了杰拉德的声音,相当愉悦的洋溢着快乐的声音。

其腰间的双刃剑不断晃动,兴致勃勃地向着帐篷行走的身姿夺走了周围士兵的视线。

但是指挥官的心情愉悦,对士兵来说并不是坏事,大家都在议论,说是有什么好消息。

兴许今天吃饭的时候可能会有酒?诸如此类的想法甚至还引起了一阵骚动。

与心情愉悦的杰拉德相反,跟在他身后的副官内马尔却显露出明确的焦躁情绪,但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大队长大人,我秘密把医疗兵带来了,请安静。”

一进帐篷,内马尔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悄声说道。

在与敌军会谈的过程中,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指挥官确实负伤了。

那样的事如果被士兵们知道的话是会影响到士气的,所以表面上必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杰拉德歪着脸笑了笑,以轻快的神情回应道。

“没必要,擦伤而已。”

那是事实,肩膀上虽然渗出了血,但远没有到严重的程度,倒不如说是在战场上非常常见的擦伤。

对杰拉德来说,因为这样的事就喊来医疗兵什么的太麻烦了,而且以后就要开始辛苦劳作了,现在还不如好好地休息一下。

要是有圣职者在那还要好一些,毕竟只是一瞬间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惜的是,能使用治疗神术的圣职者的地位,比军队中的大队长还要高上许多,所以大圣堂根本就没有派人过来。

反正只是纹章教而已,即使没有圣职者也能轻松战胜,大圣堂的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吧。

杰拉德的那句话并没能止住内马尔的势头,恰恰相反,她的嘴唇染上了朱红色,长长的犬齿在唇边展现出了它的身姿。

“——不行!大圣堂的将领,受到旧教徒的侮辱,甚至还负了伤,这本身就是耻辱!”

从内马尔口中流露出的话语,毋庸置疑是愤怒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刺耳,同时也更加热切。

“好啦。”杰拉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真够死板的。”

说着,杰拉德舒张开身体,刻在其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再也无法阻止那愉快的笑容。

那个浑身沾满泥巴,只知道在地上爬的小鬼头,现在成了明确的敌人挡在自己面前了,而且还获得了英雄那样伟大的头衔。

很愉快,真的,杰拉德从心底这么想。

原本还以为人生和有固定剧本的戏剧没什么不同,没想到啊,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好像鸟儿在水中自由地跳舞,鱼儿在天上居住一样不可理喻的事情。

老实说,挫败纹章教的势头,战胜敌军的部队,这对杰拉德来说都是次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事。

但是现在,那种想法已经消失了。

好极了,好久没这么激动过了,就好像回到了作为冒险者在各地闯荡的时候。

“大队长大人,对那些野蛮人已无须怜悯了。兵力上是我们的优势,地形上也是我们的优势。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大举进攻了吧?”

当医疗兵把绷带缠好之后,内马尔像是理所当然似地说道。

虽然口气像是在询问,但脸上却洋溢着像没有考虑过被拒绝情况的自信,她梳好的头发在帐篷中摇曳着。

然而,杰拉德却拿起他的酒瓶,响着嗓子说道。

“——不行。向全队传令,现在要避免无谓的战斗。”

这句话令内马尔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杰拉德看得很清楚,她的眼角吊得老高。

——难道是因为受了伤,所以在害怕旧教吗?

内马尔咬紧牙关,她怕自己会一不留心就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绝不是出于对上司的敬意,或是害怕冲突,倒不如说,就内马尔而言,不做那些事才是该忌讳的。

正因对上司怀有敬意才不开口,那只不过是借口而已,要是害怕冲突,不断回避的话,精神就会变得懦弱。

平民姑且不谈,高贵的人不可如此软弱,这就是内马尔·格洛利亚这个人的精神根基。

这样的她现在不开口的原因是——对方是杰拉德。

尽管还只是短时间的相处,但内马尔明白杰拉德这个人是实利主义者,和恐惧和热情这样的词语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至少,他不是一个毫无想法的无聊之人。

正因如此,倘若他说不与旧教战斗的话,应该会有相应的理由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是个狡猾的人,因为他只是个没有勇气的凡夫。

内马尔尖锐的视线贯穿了杰拉德,似乎是想要看穿他的真实意图。

“什么呀,能不能稍微变聪明点,副官大人?就这个调子继续下去,我就没什么好说的喽。”

杰拉德笑得很开心,内马尔则无言地将视线投向他,一副在说出真正的意思之前,不会离开这里的样子。

杰拉德夸张地耸了耸肩。

“现在他们气势很足,与之正面交战只是扩大损害的愚策。既然如此,就应该先让他们自乱阵脚一次。”

而且,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杰拉德还是在脑袋深处转动着思绪,他不是很想做那样的设想,但心中还是有一点担心。

虽然极其罕见,但在战场上,偶尔会出现这样的人——率军反击,万箭不中,看上去近乎妄念,但偶尔确实会有这样的人。

与梅菲对峙的那一刻,杰拉德的耳朵听到了仿佛有什么降生了般的声音,长期支撑着杰拉德的大脑微微敲响了警钟。

杰拉德没有说会战败,只是说受害会很大。

没错,不管那个小鬼变成了怎样的人,也不可能觉得会输。

那是明确的事实,自己教过他很多东西没错,可不记得有教过他战争之理。

那么,就在这里教你吧。

为此,我会竭尽全力地斩下你的首级。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能在排除万难之后来到我面前的话——

“——向菲洛斯派出使者,确定会谈的日期。”

杰拉德的瞳孔中闪耀着狡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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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除去不计其数的小冲突,大圣堂和纹章教之间相互露出獠牙的战役只有一次——五国之战。

在那场战争过后,曾经是大宗教之一的纹章教,如同决定其衰退一般被大圣堂咬断了牙齿。

如今,大圣堂已经成为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宗教,而纹章教只能静静地等待消失。

抓住荣光的胜利者和跪倒在地的失败者,那次胜负已被历史铭刻,纹章教如今只能抓住即将消逝前的最后一丝光芒。

至少,过去的历史并没有改变那天平的倾斜,纹章曝晒着凄惨的遗骸,大圣歌颂着自己的荣光。

但是,此刻,纹章教再次发出咆哮,向大圣堂亮出了獠牙。

锚已被拉起,船已在惊涛骇浪中航行。

以自治都市菲洛斯,以及沙尼奥平原为舞台,在过去甚至连发生都没有发生过的战役,正打算在历史中刻下自己的印记。

(第六卷 完)

第六卷完结感言

第六卷已经完结了,只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毕竟这一卷其实只是一个过度卷,用来整理佣兵都市贝尔菲因沦陷后的各方反应,以及各位女主角的感情支线,所以内容才会这么少。

因为内容不多,所以也就不总结了。

下一卷,由梅菲率领的纹章教和加萨莉亚联合军,将和由老杰德率领的大圣堂军展开正面的较量。

真正的战争已经到来,届时老杰德真正的身份也将展开。

以上,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下一卷见。

卷七 沙尼奥会战篇

第1章 埋葬监狱贝拉

在莱顿王国西南部,有一座被赋予埋葬之名的监狱,其名为,埋葬监狱贝拉。

正如字面意思,收容在那里别说生还了,甚至连尸体都不会返还。

据说,只要进到那地方,最后只能一直呆在监狱中直到化成骨灰。

那里原本并不是作为萦绕着怨念的监狱,只是一个俘虏收容所而已,传闻是被过去称为建筑王的莱顿四世在前线建立起来的中转堡垒。

不过因为现在既远离首都,又远离前线,四周又覆盖的水渠也与监狱的构造非常相称,所以到了如今莱顿十三世的时代,才被改造成现在的模样。

为了确保里面的犯人不会逃跑,这座监狱四周布满了监视塔。

令人意外的是,被抓到这种地方的并不是盗贼团的首领或后街的掌权者这样的大奸大恶之人,倒不如说关在里面的很多人没有杀过任何人。

毕竟像杀人犯和盗窃犯这样的罪犯,往往会被安排去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体力劳动。

可是在埋葬监狱贝拉里,干的可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而是让手指破裂,四肢断裂的行为,那是为了套出情报而行的拷问。

也就是说,被抓进来的净是些被称为“政治犯”,“异教徒”之流。

企图颠覆国家的反叛者,信仰异教的蠢材,迷惑大众的术者,举起例来连数都数不清。

但,更为麻烦的地方是,无论再如何清除,总还是会有人继承那些思想,就好像思想是一种财产一样,不断进行传承。

因此,施政者说:阻断这一切的体制是必要的。

智者说:如果不从他们口中探出同伴的名字,顺藤摸瓜地根除掉,国家就不会迎来和平。

埋葬监狱贝拉,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为了撬开政治犯,异教徒的口,然后为了让他们不再踏上外界土地而存在的地方。

今天又有谁在监狱里被烧断喉咙,用鲜血代替声音喷吐出来,那种事情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在监狱里,当然也有干活的人,比如说看守。

在食堂吃着寒酸的饭菜,看守中的一员用非常焦躁的语气说着话,冰冷的石墙反射出沉闷的声响。

“——放什么狗屁,那娘们到底算什么东西?”

语气中充满了暴戾,与粗鲁。

聚集在这埋葬监狱贝拉的看守,有两种人。

一种是对国家抱有忠诚心,希望能由自己割去仇恨国家之人头颅的人,有着某种与狂信相近感情的为国尽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