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罗佐很清楚,自己除了这之外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仅此而已的男人,却在民议会场沐浴在市民的支持和喝彩中,还被给予了市民代言人的地位。
这无论如何,都是错误的。
罗佐嘴角的胡子微微翘起,说道。
“我要告诉市民们。虚假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但是,这样就好,不正确就好,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正确之类的家伙了。
罗佐直视着秘书的眼睛,再次张开了嘴巴。
-------------------------------------
穿着绿色的军服,戴着薄薄的手套,梅菲皱起眉头,轻轻动了动手指,吐出了一口气。
在大帐篷里,只有他和圣女玛蒂娅,还有圣女的助手,拉尔格·安在呼吸着空气。
只有三个人的话,感觉这帐篷还真是变得宽广了。
梅菲感觉自己的胸口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再次吐出一口气,把视线转向安,说道。
“真的有必要让我也去和菲洛斯的统治者见面吗?我觉得比起我,在那里竖个稻草人还比较好吧。”
在自己的帐篷里和别人耍牌,或者适当地在野外吹吹风不也挺好的吗?梅菲带着这样的想法说道。
——只要她们稍微有妥协的意愿,我就赶紧从这像是空气凝固了一样的帐篷里逃走。
没错,这就是梅菲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安突然露出了好像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的表情,说道。
“对了,梅菲大人,溜出去可别走错路了哦。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可能会不小心把梅菲大人的嗜好品给断了啊。”
听到安的这句话,梅菲微微抬起的腰又回到了座位上,他的脸不知不觉的抽动着,就好像是痉挛了一样。
经过这次的战役,拉尔格·安已经一手掌握了物资的流通,所有物资的发放都会经过他的手。
而她现在所说的话,其实就是在对梅菲说:如果你敢擅自行动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就只能吃硬掉牙的面包和脏水了。
这不完全就是在恐吓吗?还有酒也是一样,现在的温度已经越来越低,如果酒被断了的话就完蛋了。
可恶,这样一来,自己不就只能低头拜托面前的这个矮小的统治者了吗?看着安脸上的表情,梅菲微微低过头,两边的嘴角也同时扯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他那副缩起肩膀表情凝固的样子很有趣吧,拉尔格·安的喉咙里传出了轻轻的笑声,脸上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最近,安无论早晚都板着一副脸,这笑容真是很久没见到了。
只看那无比亲近的笑容,实在是想不到,这就是为了将以兵粮和武器为主的辎重物品无一遗漏的送向纹章教军,天天在脑中重复着计算的人。
大概玛蒂娅也被安那样的笑容给带动了吧,看起来甚至有些虚幻的笑容,隐约的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嘴巴微微翘起。
能不能来做我的伙伴啊?梅菲的心里,稍微响起了期待的声音。
“是的,圣女和英雄,因为这是对方所希望的交涉对象。而且梅菲,之前也说过了,你也差不多该有身为纹章教引领者的自觉了。”
于是,梅菲心中的声音停止了,原来如此,看来在这里没有站在我一边的。
圣女玛蒂娅,还有梅菲,这就是对方,自治都市菲洛斯的统治者菲洛斯·特雷特所希望的交涉对象。
是低头屈服,还是将都市作为自己的墓地?在被摆在面前的这两个选项之间,菲洛斯·特雷特选择了和这边联手。
但是,她补充到,举起双手露出肚子那样的投降是做不到的。
某种意义上,那也是当然的,现在都市菲洛斯仍有充分的兵力能够与这边进行抗战,在其内外也有各种各样的情况,那就是事实。
而且,不如说这边也没有从头到尾贯彻强硬策略的余裕。
在沙尼奥会战受到了甚至不能说是胜利的重伤,纹章教的四肢是伤痕累累了。
说实话,尽量避免以菲洛斯为对手增加无用的牺牲才是纹章教真正的想法吧。
不管怎么说,大圣堂现在仍有充分的力量,盯着这边的脑袋呢。
结合两边的情况,最后,交涉地被打开了。
这边和那边,交涉的人数相同,场所在纹章教的大帐篷里。
说实话,就算有我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这实在令人疑惑,不过,既然圣女玛蒂娅和谈判专家安都在这里,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就在一旁睡觉好了。
想到这里,梅菲往椅子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大脑已经无法忍受这几天的苦行了吧,光是这样他就好像能轻易的放飞意识了。
过去的几天里,在得知梅菲伤口愈合之后,玛蒂娅和安就跑来他这里,强行往他的脑袋灌输战术和今后的方针,还有政务之类的。
真的,放过我吧,我的脑子和你们的脑子构造是完全不一样的啊,不是有人说过,适合的人才要在适合的地方吗?学习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梅菲再一次的放空了大脑。
大概是因为那样的日常聚会吧,虽然他的身体看起来满溢着活力,但是他的脑子早已筋疲力尽,快要倒下了。
眼皮,好重,好重啊,好像连意识都要落下去了,再往前一步的话,就能进入愉快的梦乡了吧。
然后,就在梅菲陷入那梦与现实的夹缝中的时候。
——梅菲,你在做什么?
玛蒂娅那道像是要缠进耳朵深处一样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第7章 睡意与管理者之瞳
“梅菲,你在做什么?”
圣女玛蒂娅的这一句话,让梅菲把合上的眼皮重新睁开,眼睛再次开始感受光亮。
也许是因为那冲击耳朵的声音缠绕在耳朵深处吧,他的后背稍稍竖起了汗毛。
吐出一口白色的吐息,他开口说道。
“……好困啊,好像能做个黄金丝绢般的美梦。”
梅菲的声音中饱含着疲惫,那大概不是假装的吧。
毕竟,在其脑袋里回响着的奇怪声音,到现在都在尽情的诉说着疲惫,那怎么想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而且,大部分的方针玛蒂娅都已经定下了,细节部分也会由拉尔格·安熟练的填补,完全轮不到梅菲和被称为菲洛斯·特雷特的统治者说话。
也就是说,自己的任务就只是靠在椅子上而已,既然如此,多少闭下眼也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梅菲一边强撑着自己厚重的眼皮,一边打着哈欠,把身体的重心放在了扶手上。
玛蒂娅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
“梅菲,这几天都按照我说的时间入睡,起床了吧?那就是对身体来说必要的睡眠,在那之上是不需要的,饭菜也是由我决定的,所以应该不会困的。你说是吧,安?”
被问到的安,说着“是的,毫无疑问”,就这样接受了玛蒂娅的话语。
就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时候,因为困意而一直点着脑袋的梅菲一瞬间咬到了脸颊的内侧,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在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他把视线投向坐在旁边的玛蒂娅。
玛蒂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淡淡的,却又好像能让人着迷一样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说:“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原来如此,虽说不太好,但是昨天被玛蒂娅和安灌输知识之后,自己忘了睡觉去跟士兵们玩牌去了,这可不太能说出口啊……好,就当没发生过吧。
这样想着,梅菲悄悄地从玛蒂娅身上移开视线,在怀里拿出一颗软糖。
“梅菲大人,说起来,好像有些无聊的闲话。”
就在梅菲把糖果放到嘴里,因那独特的甜味而感到心里踏实些了的瞬间。
安,用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种口气,开始说起了话。
看着她那莫名抬高的嘴角,梅菲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强行抑制住微微颤抖的嘴角,硬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回应道:“怎么了?”
“昨天,有好几名违反了军纪的士兵,好像是拿着他们本不应该有的几种酒瓶和烟草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但肯定是有人违反了军纪带了进来,又或者是偷来的吧。”
安像是故意用话语刺人一样,一字一句的说了起来,她的表情怎么看都好像很开心。
梅菲自然是知道那件事的,而且,他还知道那些烟草和酒的来路——其实就是他在玩牌的时候输给士兵们的。
虽然他有警告过他们小心别被发现了,但意外的是,纹章教军里这种事似乎很容易传开。
此时,梅菲已经大致掌握了状况,也知道玛蒂娅为什么会在他略微昏昏欲睡的时候把嗓门扯得那么大了。
“这么说来,梅菲——昨晚感觉你的帐篷那边莫名的吵啊,是我的错觉吗?”
放过我吧,这是什么审问啊……面对玛蒂娅好像要穿透骨髓一样的声音,梅菲举起双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觉得稍微玩耍一下也是必要的嘛,别责罚士兵,酒和烟都是我干的。”
面对举起双手,伸直后背那么低声说着的梅菲,玛蒂娅不由得露出了深沉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一样,即使想要绷紧脸颊,也会不知不觉就松弛下来。
怎么,都不好,看到他向自己道歉,心里却觉得很充足什么的。
本来,玛蒂娅这个人相信着自己的知识和智谋,决不是那种允许自己的计算里出现差错的人,对那种擅自行动的人,她是绝不会宽容的。
但是,只有这次,玛蒂娅并不打算做那种严厉责罚梅菲的事,毕竟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
虽说是当然的,听说到梅菲至今为止的生活,从来都没有被军纪,规则之类的东西给管理过。
那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到拘束,有时会破坏规矩也是当然的,
正因为如此,玛蒂娅也没有过分责罚梅菲的意思。
没错,如果最开始就把所有东西都束紧的话,人类这种生物会受不了的。
跟梅菲说的一样,一定程度的玩耍也是必要的。
如果把一切,无论什么都从最开始就束紧的话,那简直是疯了。
玛蒂娅觉得,根据情况适当的放松,从实质上来说也是必要的,
——但是,原谅之类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玛蒂娅的手指稍稍收敛了力量,眼睛里寄宿着热量。
不管怎么说,虽说已经知道了,但梅菲还是脱离了我的管理。
那么,就有必要让他充分的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吧。
玛蒂娅波动着嘴唇,说道。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夹杂着其他的情绪,玛蒂娅拼命的把它们留在了喉咙里。
“那么,没有违反军纪是好事,是的,除了梅菲践踏了和我的约定之外。”
为了有效的治愈伤口,实行身体状况管理,玛蒂娅以这样的名义,在梅菲的日常生活里,添加了几条约定。
在玛蒂娅决定的时间起床,入睡,还有吃她所决定的食物,说起来,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但是玛蒂娅对梅菲说,仅凭这些事情,就能让下毒的可能性降低,而且也能更容易的找到下毒者的位置,那么这就是应该坚决履行的约定。
这不是军纪那么重的东西,也不是留在羊皮纸上的契约,所以,那真的只是个约定而已,即便违反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但是,通过跟梅菲这段时间的来往,玛蒂娅理解了,约定这个词,能够有效的让梅菲感到罪恶感。
看来,他对这个词好像有不少的心思,那么为何不充分利用一番呢?
人类多少都会打破过约定的吧,但梅菲,仅仅是用“我们约定过了”这一句话,就能让他认定是打破了约定的自己不好,所以他决不是那种不管约定的无礼之人。
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玛蒂娅想到。
看到接受了自己的话语而感到不好意思,并移开了视线的梅菲的表情,玛蒂娅感觉自己的嘴角微微的跳动了一下。
如果梅菲的心中产生了罪恶感,他就越会感到内疚,也就越会偷看我的脸色。
这样一来,他就会变得越来越没办法自己做判断吧,然后变得每次都要看我的脸色,问我这样行不行。
但,那也没关系,在我的管理中,被我拥抱着活下去,这样就可以了,我相信,这关系到他的幸福。
为此,现在就一个劲的教他什么是正确的吧,无论起床的时间还是睡觉的时间,连食物也一并管理,把他的身体收到我的手心里吧。
看着依然举着双手,视线游移不定的梅菲,玛蒂娅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包容着什么的笑容。
“之后再听你解释吧,我可没忘了你在战场上擅自进行突击的事哦。”
那么,之后在自己的帐篷里,梅菲会让我听到怎样的话呢?
对此,玛蒂娅期待得不得了,虽然手头还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不过如果是为了这个的话,无论多少时间都能腾出来。
在那无聊的对话期间,时间流逝。
上一篇:海军杀人狂?我只是在用力的活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