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事实确实如此。
在那天的短暂交流中,依靠代理人的记忆辅助,藤原兼实轻而易举地把石原莞尔心中的想法勾了出来,简而言之即:
别他妈再继续扩大事端了,先把东北彻底吃到肚子里,好好探索资源,认认真真把这里建设成为日本的大后方。
其实,这倒也不是石原莞尔忽然"善心大发",而是他多年考察中国后早在1928年的“石原构想”当中就提出来的:
“世界分为东西两边,分别以日本和美国为核心,双方必有一战,打美国要先打中国,打中国要先占领满蒙,这样才能维持繁荣...”
公平公正地说,如果"石原构想"能够落实,日本真的放弃继续在华扩张,蒋介石必定会妥协,签订数不清的卖国条约;
等东北被日本完全吞下,所有资源都被充分吸收的时候,中国和世界将面临的,是一个完全体的工业国,获胜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好在,性格孤傲又怪异的石原莞尔忽略了—件事,那就是日本其他军人的想法:
好好好,你石原莞尔他妈的通过""独走"功成名就了,自己吃饱了,现在就要我们挨饿?
我可去你妈的吧!
挡爷官路,去死!
所以,无论是石原莞尔的"后辈们"还是"东条上等兵”,谁都不同意石原莞尔关于占领东北后的战略构想;
不仅不听,他们还把这个货的“关东军代理参谋长"给增掉了,换成了矶谷廉介,最后甚至还把他扔进了预备役、一直闲置到战后。
顺带一提,因为跟东条上等兵关系太差,这个货最后接受审判时居然没有被列入战犯的行列;
更让人“居然”的是,他居然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满洲事变的中心人物就是我,结果我不是战犯?你们的逻辑太可笑了! ”
然后,逃过一劫却耿耿于怀的石原莞尔最终因为被自己的军刀捅到裆部、撕裂尿道口、长期尿血而引发的膀胱癌。
这条世界线,石原君不用这么惨了—―他只是被医学牲手藤原君用“安倍治疗法"给直接送去了极乐世界而已。
总而言之,石原莞尔的想法,被藤原兼实拿来改了改,就直接用了:
“...帝国一直想直接吞并中国东北,但却只能通过溥仪和婉容这些来构建一个满洲国间接统治,原因就在于此――我们还没有取得民心;”
“所以说,我们必须抛开这些混蛋,直接跟中国的农民们接触,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拿到两公斤甚至三公斤的粮食,但农民们还要对我们感激涕零;”
“最重要的是,中国的民众尤其是连字都不认识的统统都是盲从的,谁直接统治他们,他们就听谁的;”
(石原莞尔考察报告:“...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中国民众,不会对那些当权者有什么认同感,就算日本真的打进来,这些人也不见得会抵抗! “)
(这家伙在中国考察,化装成苦力扛大包,曾经干了大半个月一毛钱都没赚到,好不容易乞讨来的一个铜板,还被警察抢走了)
“而谢家呢?他们可以被我们收买,就同样可以被其他人收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谢家拥有跟我们讨价还价乃至给我们捣乱甚至背叛我们的能力!”
“这是我绝对不可以容忍的!更是天皇陛下不可以容忍的!“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去除谢家这样的虫豸,去除这些贪得无厌的中间层,才能去除我们实现目标的阻碍...”
“为此,我们必须公审这群地主,让老百姓认清他们的罪恶,杀光他们全家,让老百姓觉得我们是拯救者...”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收拢人心,真正在满洲实现统治,真正建设一个让大日本帝国受益的东亚共荣圈,把这里变成真正属于帝国的东北...”
这是藤原兼实拿来说服森连这样的高级军官的理由――总不能全杀了,杀了一个森连也会换第二个森连上来,所以只能想办法稳住他们;
如果不听他的,跑去告状或者反对,那藤原兼实就要让这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八幡宫兼实王的权力”了;
稳个几年,等中共或他的力量完全站稳脚跟、能够彻底掌控东北局势后,如果这群人还是执迷不悟....
那就全杀了,一伙埋南极,一伙埋北极。
藤原兼实的解(忽)释(悠)前后逻辑严丝合缝,以森连的水平,自然是听不出什么问题、也感觉不出哪里不妥的,顿时心悦诚服道:
“嗨!殿下!属下全明白了!难怪您会要求我们严守军纪!要善待中国的百姓!您果然明见万里!“
当然,被说服的另一个原因也非常非常的现实:
兼实殿下说了,他会杀光全东北乃至日军占领区的所有地主、抢走这些地主的土地和钱财;
然后,一部分土地分给当地农民收买人心,另一部分土地分给日本移民稳住国内,至于那些钱财嘛...
兄弟们辛苦了!
来!
这是你本次的出勤费!什么?
农民手里也有钱?傻逼!
穷鬼兜里才有几个子儿啊?谁有钱就挣谁的钱!
“没错,以前那种‘中国人冲在前面做恶人,我们躲在后面做好人'的想法是错误的,这帮子中国人啊,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百倍;”
“直接杀人是最愚蠢的事情,那样最多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或者根本就无法解决问题甚至造成更大的问题;”
“杀人,可以,但必须诛心。”
拍了拍森连的胳膊,藤原兼实站起身,走到一众表情复杂的独立守备队和第四师团士兵们面前,指着热火朝天的审判台和情绪激动的中国人,高喊道:
“士兵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来到中国的原因!”
"..."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几乎所有日本士兵都目光复杂又若有所思的地看向了藤原兼实,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并不清楚藤原兼实想要在他们的心理埋下一颗名曰"阶级”、名曰"使命感”、名曰"兼实殿下才是真正的王者"的种子;
但他们能感受到心中有一股火热的东西正在萌芽;放心,某人以后会给这枚种子多多浇水的。
到了某一天,哼哼...
陛下,你的座位好像有点脏,我来替你清一清吧...让日本人陷入思考顺带畅想了一下未来后,藤原兼实这才施施然地走上台前,挤开王旅长,看着台下的数千人,对着大喇叭喊道:
“我是满洲剿匪总司令藤原兼实!你们可以叫我藤原殿下!也可以就叫我殿下!“
“我来满洲只为三件事!”
“剿匪!剿匪!还是他妈的剿匪!”“问题是,什么是匪呢?“
“在我看来,像谢家这样的,就是匪!”
“你想想,你带着老婆,在地里努力刨食、辛苦了一整年,眼看着就要收获、眼看就要买几件新衣裳了!”
“忽然就来了一伙子地主,把你的粮食全抢走啦!老婆也抢走啦!孩子也打死啦!还要你给他家的狗守孝!”
“这样的!不是匪?什么才是匪?“
“那就是匪!“
“凡是阻碍满洲乐园建设、阻碍满洲国人过上好日子、阻碍大东亚共荣圈建设的,都是匪!”
“不管是土匪,还是麻匪,都是匪!”“既然是匪!就必须剿!不得不剿!““没有匪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235东北分田二三事
其实,因为会场的吵吵嚷嚷、扩音设备一般外加语言障碍(指理解能力),对于藤原兼实讲的这些"怪话”,大部分人并没有怎么听清楚;
但有几件个关键点,他们还是弄清楚了:1、这位"店下",他要带人满东北地剿匪;
2、这位"店下”,他要杀了地主,给大家分田种地;3、这位"店下”,他要开工厂、他需要很多人、他给的待遇似乎还不错...
所以,管他是"殿下"还是"点下"还是"店下”,管他是中国人还是劳什子的日本人,这他妈不就够了嘛!
还求啥?!
必须承认且深刻认识到的是,这年头,大部分中国人并非跟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上写的那样,“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觉醒了";
事实上,那只是少部分人的"狂欢",是一次停留在高层、停留在知识分子群体当中的"狂欢”。
在日本人的不做人彻底刺激到绝大部分中国人之前,他们压根儿就不关心国家如何、民族如何、未来如何;
眼前的艰难生活就足以耗掉他们最后一丝精力了,谁有闲心关心别的?
活下去,就已经竭尽了全力。
尤其是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
对他们而言,管他妈是哪位老爷在上头,反正我们都是—样地种地苟活、交粮交税、卖儿卖女,有任何一丁点儿区别吗?
真要说起来,这啥"918"之后,上头没人管着了,地主老爷们也不知道在忙啥,俺们的日子好像还好过了一些咧!
你不能说这些老百姓是“汉奸""。
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几乎完全就没有“国家民族”的意识,不认为自己是"某某国人”,对于脚下这片土地到底属于哪个国家压根儿不在意!
谁对他们更好...不,以目前这个世界的优秀匹配程度,谁稍微更加做人一点,他们就会偏向谁。
不管对方是日本人、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是什么蛋疼星人。
团结一个民族、团结一个国家、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神,从来都不是站在大喇叭前喊几句"要努力!要奋斗!要为党国死而后已!“就能完成的。
历史上,由于相当—部分国军比日本人还不做人,中国大地上才会不止一次地出现“中国老百姓给日军通风报信乃至帮着日军打国军"的奇景。
你以为他们是喜欢日本人吗?不,他们只是更恨国军!
所以,教员才会在1965年对访华的前陆军中将远藤三郎说:
“你们也是我们的先生,我们要感谢你们,正是你们打了这一仗,教育了中国人民,把一盘散沙的中国人民打得团结起来了,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你们。”
(注;教员从来没有说过"感谢日本侵略者侵略中国救了红军一命"之类的话,这种造谣非常恶毒,大家需要警惕)
正因为如此,当藤原兼实不仅做人、而且还是"做大人”的时候,底下的中国老百姓是什么反应,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才不在乎什么"日本人"、什么“侵略者”,只要兼实殿下说的话能兑现...只需要兑现十分之一,那他就是大家要上香供奉的"青天大老爷""!
“公审大会"结束后,几件事情如火如荼地搞了起来。首先就是大家最期盼的、最渴望、关注度最高的"分田”。
谢家的罪行被公布,大部分人被当场枪毙,其中那些作恶太多的,甚至被砍掉了脑袋示众;
谢家所有的财产被粗暴地没收等待分配,名下土地被直接收归"满洲大帝国国有资产管理局"管理。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成立的部门?
噢,就刚刚,殿下金口玉言成立的。那职员在哪里?
要什么职员?要的是土地!
有土地还担心招不到人?
反正,殿下一句话,谢家的一切都被划拨给了这个“满洲国资局"。
据说,以后还有大量的“固定资产“会被划拨过来,以充实国资局的力量。
因而,国资局局长是个超级香饽饽的位置,谁都眼馋得很。
奈何,藤原殿下已经一言而决――本次谢家土地的丈量及分地事宜,由386旅旅长王庸负责!若做得好,局长就是他的!
理由也很明确且无法反驳――谢家虽灭,但仍有残党未肃清,其他地主可能会反抗,需要军队作为保护和威慑。
于是乎,陈离走马上任,带着386旅的数百名军官士兵,开始了丈量土地、登记造册、分田到户的事情;
于是乎,打着“不能影响国道建设、必须由国道局提前给出规划方案"的名义,赵子琪领导的国道局"合情合理"地插了一手进来;
于是乎,隐藏在满洲国道局和386旅当中的共产党员们惊愕地发现:
咦?
怎么回事?
那个大家不熟悉的赵局长先不说,怎么感觉,这位王旅长搞起"分田分地"的时候如此驾轻就熟?
好像他搞过一样似的!
有人开着玩笑问了一下,然后得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王旅长家里有长辈以前是满清某县的户房((类似户部的
职能,管理田地、户籍、赋税、俸饷等事宜),所以才会对分田地这块熟悉。
噢,原来如此。
难怪王旅长会被日本人和满清皇室如此重用,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色工作能力以及交际亲和能力啊...
“...长...长官,小...小的..."
“咱们这里不兴叫小的,你就说啥事吧!”
说话已经有一股子大冰渣子味儿的陈离对一名畏畏缩缩地站在他面前、明显是想问点啥又不敢的汉子笑得很温和;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