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因为这难得一见的亲切态度,汉子受到了鼓励,小心地看了一眼陈康身后的几名持枪士兵士,问道:
“俺...俺想问,这个...这个...土地...土地使用权,是啥意思?分地给俺们,不是就分给俺们了吗?”
“噢,这个土地使用权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一直种这块地,使用这块地,但是,这块地的所有权不归你,你不能拿去卖了换钱。”
“所有权...又是啥意思?“
其他正在排队准备领地的农民也赶紧竖起了耳朵听。他们其实有同样的疑惑,只是没这个汉子这么大胆敢问而已。
最近太多新鲜事物了,大家理解起来很困难。“噢,所有权就是..."
经过陈表一番耐心解释后,汉子等人总算弄明白了“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区别,却更加迷惑了∶
“那...俺们不就是那个...那个...店下的佃农?”
(古代其实有类似的概念,叫做"自物权"和"佃权",但多数人是不知道的,所以不少农民在买地时被耍弄过)
“这么说不对,谢家的土地,现在全部归属国家所有,所以你们不是殿下的佃农...”
“噢...那就是...国家的佃农...”“也不是..."
“那是啥嘛?“"嗯..."
陈康其实一时也还没摸透这套制度,只能勉强回答道:“反正,你记住一点,土地一直给你种,只要你不违反殿下的命令和国家的法令,那就一直给你种,种到你死,或者你自己主动放弃为止。”
“那不就是佃农嘛,也不算分田..."
汉子前面说的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唯独嘀咕的这两句引发了其他人的不满,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说了公道话:
“你这伙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什么时候见过只交一成半租子的佃农?!再多嘴多舌就让殿下不给你分地了!“
是的,藤原兼实下令,所有新分土地,在五年内只收一成半地租,五年以后每年也只收三成地租;
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在满清末期解除了数百年的“封关"政策,允许汉人进入东北这块所谓的"满洲龙兴之地";
由于东北土地肥沃,在山东河南等地因为军阀地主官僚压迫而活不下去的农民纷纷跑到这里来“闯关东",确实有不少人靠着勤奋肯干,从贫民干成了地主;
那是不是意味着东北的地主就和善一些呢?戳啦!
答案是,当他们成为地主之后,所表现出来的,跟中国别处的地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五成以上的"活租”(无论收成多少,固定一个比例)或者“铁板租”(无论收成多少,固定一个数额);
地主收租的花活儿也跟别处没什么区别:大秤进、小秤出,大斗进、小斗出;分次数逼租,有头限、二限、三限;
头限照原定数收,二限加收一成,三限再加收一成;坌地,春耕之前,地主派人逼讨春租;
在三限之后再加收一成,佃农此时如再缴不出租,就收回租田...
此外,东北还有个特色:
由于政局混乱,土匪众多,有的地主为了防止农民逃走,雇佣土匪(或者他们本来自己就是土匪)逼迫农民不敢离开,甚至借此再收一笔保护费;
你说东北地广人稀,可以去别处开荒?
呵呵,你信不信,头天你出门,第二天你全家就能死路上?
开荒要是有那么容易,中国的土地早就全是沃土了。所以,东北的地主不仅没有比其他地方的地主更温和,相反在某些方面还要更残酷凶狠(不然在这个胡子满天飞的地方活不下去的)。
所以,藤原兼实定下的“固定一成半或三成地租,除此以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是多么的良心!
所以,“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之后必须报名参加集体农庄或合作社”、“必须服从国资局命令"之类的要求,简直不值一提。
反正,之前他们不也没有土地、不也要租种地主的土地、不也要服从地主的命令么?
没啥区别。
236地主汉奸反动派的反扑
在众人的“指责"下,汉子红着脸拱手道歉,获得了王旅长的"原谅”之后,才领了牌子,跟着国道局的工作人员和士兵去确认田亩了。
陈康这边则继续自己的“分田大业”,一边工作,一边心中震惊不已。
居然...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连土地规划图都是对的!
这份“田亩方案",是那个一直伺候在藤原兼实身边、神情较为冷峻的高个儿侍女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做出来的;
每块地在什么地方、面积有多大、应该如何分割、从哪里开始丈量...这份方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这就让人很难以置信了。
因为,按道理来说,那个侍女和他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谢家乃至其资产的!
所以,到底需要多强的能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对谢家全部土地的清点和规划甚至把方案都做好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一点,陈匮只好将其归结为"早有谋划”、“曾经做过”,不然怎么说得通呢?
如果陈康知道超算可以在几毫秒之内扫描完册子和土地并核对,然后根据要求在同样时间内计算出分割面积并规划好数十种方案以供选择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因为有这等外挂协助,分田计划本身并不是什么值得忧虑的事情;
相反,另一件事才是值得忧虑和不解的,那就是...“王旅长,怎么感觉,前来参加分田的人不是特别多啊..."
带着炼金术士前来“视察工作”的马克稍微数了数,就发现已登记人数和排队人数还不到那天参会人数的五分之一,顿时疑惑道:
“是还没来得及登记排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呃...确实不太积极...很多之前说要来登记的,都没来...赵局长已经下去调研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马克的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有点积极过头了啊了那位...
作为一个主管全东北道路规划、建设与维护的国道局局长,掺和"分地"这事儿倒还说得过去;
但是,连"农民为什么没有积极来参加分地"都要亲自下去调查,这就稍稍有点“越界”了。
难道说是在"立人设"?
噫...距离当主席真是越来越近了啊...好好好,你做事我放心。
正当马克跟陈匮玩着“上下级一家亲”的小游戏时,急促又杂乱的马蹄声忽然响了起来;
人家回头—看,—个386旅的士兵满头是血地飞奔而来,还没到面前就滚在了地上,哭喊道:
“旅长不好了!赵局长出事了!“? ? ?
“呼...呼..呼...”
赵子琪终于一个翻身成功爬进了墙角里,躲过了射来的子弹,用袖子随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剧烈地喘息着。
等呼吸稍稍平静了一些之后,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脸、透过围墙上的一个小洞,仔细地观察着那帮追杀他的匪徒;
或者说,土匪。
谁也不清楚这帮子土匪是从哪儿来的,只知道他们一看
到正在土地上耕种的农民和正在丈量土地的工作人员,就立刻开了枪,不带一丝犹豫。
正在一户没去参加"分地登记"工作的农民家里"搞调
石开""的赵子琪自然是立刻率领陈匮派给他的卫队与之作战、保护民众,同时赶紧分兵求援;
386旅的人才区区十来个,当然是寡不敌众,一路逃到谢家的某处别院里,依托围墙与之对峙。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数三声,麻溜儿地给我滚出来投降!”
隔着数百米的安全距离,为首的土匪骑在马上,一边拽着缰绳走来走去,一边大声叫喊威胁:
“时间一到,人不出来,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说着,他就将两名受伤的386旅被俘士兵狠狠地扔在地上,命令手下上去拳打脚踢,同时又对天开了几枪以示警告。
看着那名之前还在保护自己的士兵被折磨的模样,赵子琪怒火中烧,不禁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于地主阶级的残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您为啥不去参加分地呢?”“不敢分。”
“为啥不敢?“
“谢家人心狠手辣,俺们要是敢拿他们一点东西,全家都得死光,所以俺们不敢去。”
“可是有殿...有386旅和满洲国在啊!再不行,那位殿下也说了他会管到底的,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后生,你不明白的,人家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日本的贵人,就跟俺们大清的皇上一样的,能管这点小事?”
“...他一定会管的。”
“就算能管,他能管一时,还能管一辈子?他要是没空管,谢家人不敢对付他,还不敢对付我们?不敢来明的,还不敢来暗的?“
“后生,别小看这些人,他们都是狠的!”
这老人家似乎有"言出法随"的技能一样,这话说完没多久,外面就真的响起了谢家土匪的枪声和马蹄声,并很快冲到了他们附近。
老人家不肯走,在匪徒冲到面前时,极为乖巧地举手跪下,高喊""谢二当家的俺没动你家东西"之类的话,然后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随后,他家里人跟着他一起被杀,房子也被一把火给烧掉了。
老人家是很有生存的智慧,但他至死都不明白,“还乡团“这种组织,才不会管你是否拿了他家东西,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否立威、能否狠狠震慑这帮子泥腿子!
立威,莫过于杀人!
至于杀的是谁,那很重要吗?
看着土匪们折磨自己的同乡同伴,386旅的其他士兵的双目都要喷出火来,当即有人就想冲出去,被赵子琪拉住了:
“别去!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说着,赵子琪隔着墙对匪徒们大吼道:
“外面的人听着!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弃械投降!还能免个死罪!! ”
外面的土匪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个狂笑中带着一丝悲凉的声音响起:
“死罪?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死罪了!并肩子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二当家的!俺都不知道玩了多少黄花大闺女了! ”
“二当家的!咱们别他妈跟他妈废话了!杀了这帮狗汉奸!咱们投抗日联军去!”
“就是就是!就没见过日本人这么干事儿的!”
"..."
一伙子吵吵嚷嚷的声音过后,谢二当家的挥手制止了手下们,盯着谢家别院的围墙,满脸怨毒:
“爷们儿全家老小都被你们杀了!家产也被你们夺了!连地都被你们这群泥腿子分了!还怕威胁?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谢二当家的完全忽略了,他们全家刚来到东北的时候,土地只有现在的二十分之一;
至于之前的土地怎么来的嘛...
那就得去问问埋在后山里的张家人的白骨了。“赶紧出来投降!爷们儿给你个痛快的!“
话虽这么说,但不到最后一刻,谢二当家的也不敢让手下发动进攻。
谢家别院是他主持修建的,围墙有多结实、有多么易守难攻他很清楚;
虽然对面只有那几号人了,攻下来也不算特别难,但必定会有伤亡;
手下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谁愿意在这种地方轻易送死呢?
“亡命"和“怕死"并不冲突。
愤恨地盯着嚣张的土匪头子,赵子琪小声地询问仅剩的三名卫兵:
“这个距离,你们打得中吗?”“这..."
士兵们估摸了一下距离,纷纷摇了摇头:
“估计得有半里路,教官可能打得中,俺们可能不行。”“教官?”
“嗯,日本教官,听说是第四师团的一个军曹,大概相
当于我们的班长。”
说起这个,哪怕身处绝境当中,士兵的眼中也不禁露出了钦佩之情:
“那是真厉害,100米内抬枪就打,瞄都不瞄!还有殿下放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日本女人更厉害!200米内都不用瞄!说打左眼不打右眼!”
跟军事工作没什么接触的赵子琪心里一凛,连忙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人能做到?”
“没...旅长也做不到...”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