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李德胜仅仅吐出了这五个字,吉鸿昌这个来自河南、长期跟冯玉祥等西北汉子混在一起的铁男儿居然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是!李德胜同志!”
说实话,在一旁看着,UMP45完全无法理解那种情感,就像看到这一切录像的指挥官一样。
人形无法理解还自罢了,马克无法理解,是因为在他那个时代,“同志”一词,早已经失去了其本应有的庄重之意;
不管是什么复杂原因造成的,至少在他身边已是如此。所以,他完全不懂为什么仅仅是一句“可是他叫我同志哎”,就能让一个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魅力吧...
“好了好了,吉鸿昌同志,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动..”李德胜温和地握着吉鸿昌的手:
“你的事情,我已经从伍豪同志听说了,实在对不住,验证你的身份,稍微花了一点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吉鸿昌擦了一把眼泪,连忙表态:
“党组织有党组织的纪律,不能随随便便相信他人的说辞,我能理解!也举双手支持!”
说罢,他又满怀期待地小心翼翼道:
“那,那俺的那件事,党中央同意了吗?”
“同意了,而且,既然你在我这里,就由我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之后的手续也在我这边办。”
“...是!”
这话一出,吉鸿昌居然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UMP45在怀疑,要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女人在场,他搞不好能嚎啕大哭!
至于么...
眼见着吉鸿昌的情绪比较激动,暂时不方便说那件事,李德胜便索性跟他拉起了家常;
渐渐地,吉鸿昌也冷静了下来,随着李德胜的引导,把自己的生平年月、过往经历——告知:
“我出生于...曾经...被蒋...”
尽管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李德胜依旧暗暗吃惊于UMP45的情报之准确、世革党的势力之庞大。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手、又调查了多少人啊...
是不是国内稍稍有名有姓的人,他们那里都有资料?
“...俺这次去了日本、美国、古巴、英吉利、德国、法国...最大的感受就是,绝大部分外国人,是真不把俺们中国人当人!”
说起在2月回国前的那些国外“实业考察经历”,吉鸿昌怒发冲冠:
“那时候俺才深切感受到,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到底能活得有多屈辱!”
“俺要寄行李回国,邮局职员竟说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中国了!”
“国民党大使馆参赞还说让俺装日本人,说这样就可以享受礼遇!”
“身为国民党政府的干事,代表着中国的脸面,他居然觉得当中国人丢脸!”
“其他人居然还点头!”
“俺就不干,俺找他们要了个牌子挂在脖子上,上面就写着‘lam a Chinese’!”
“还有...”
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但凡还有点血性的中国人都会愤怒的事件,李德胜也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这个世界即是如此,中国必须强大起来、自己站起来,中国人才能获得世界的尊重。”
“没错! ”
吉鸿昌重重点头,然后又露出了一些欣慰的表情:
“不过,中国还是有很多热血青年的,比如今年2月,俺刚回上海,就见到了一个叫伍九的台湾人,虽然没能与之攀谈,但他嘶吼出的那一声‘死国矣’,真是..”
“咳咳咳咳咳咳咳...”
“诗舞同志,你咳嗽什么?”“没事,口水呛到了...”
避免把事情扯到自家那个逗比指挥官身上,UMP45连忙转移了话题:
“两位,谈正事吧,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呃...对。”
李德胜回过神来,脸色一肃:
“吉鸿昌同志,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吉鸿昌站直了身体敬礼:
“请组织下达命令!”
“吉鸿昌同志,你是河南人,又在西北军当中有很深的根基,还在绥远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察哈尔也比较熟悉..”
李德胜命人拿来一张地图,一边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边说:
“...我们希望,你能率领一支部队,从襄阳、南阳、郑县、邯郸、沧州...一路到天津,再到北平附近,驻扎在北平和热河省边境,等待命令...”
“...你这次去,除了军资、军械和少量辅助干部,我不会另外给你一兵一卒,你需要沿途自行招兵买马,隐藏自身行踪,直到抵达天津附近才能打出旗号..”
任务内容一说,吉鸿昌就知道自己暂时不能以中共党员的身份公开活动,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李主席,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条路线,沿途都是俺的亲朋故友,宋哲元、鹿钟麟、孙连仲...招几个人不是问题!藏起来也不是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组织是希望俺把俺的人脉用起来的话,为什么不是经山西北上绥远和察哈尔?那里俺还要更熟悉一些,还能联系上已经拉了抗日队伍的方振武呢!”
“呵呵,你说的这条,其实是我们北上抗日红军主力的路线。”
“...李主席,那个...恕...恕俺直言...”
“吉鸿昌同志,我们共产党人不兴国民党那一套,你有话就直说。”
“李主席,阎锡山可不是个好东西,狡猾得很,不好对付,走山西并不安全,去陕西那边找杨大个儿可能还好点。”
“这个我知道,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杨虎城,山西那边,本身也有敲打敲打、警告警告阎锡山的意思。”
“啊...”
李德胜这话一说,吉鸿昌便知道中共中央已经把什么都想好,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
“俺明白了!那俺就不问了!就放心了!那俺现在就可以走!”
“莫着急嘛,吉鸿昌同志,等到了襄阳,还有一些东西要让你看看,看完了你再走。”
“嗯?”
下午,红军主力抵达了襄阳城下,一个短寸圆脑小胡子的中年国民党将领带着部队迎出了城;
看到衣着整齐、装备齐全、甚至有不少卡车随行的红军队伍时,他命令身后部队停下,独自带着少量卫兵上前,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李主席!”“范将军!”
一位是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委,一位是中国国民党五十—师师长兼襄樊警备司令;
两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前些年发生的些许冲突和尴尬,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什么冲突呢?
1927年,拒绝“清党”的范石生被调到湖南彬州“剿匪”,他选择了庇护朱德,又主动表明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所以一开始跟中共的关系其实很不错;
然而,1928年8月时,范部却遭到了擅自行动的红29团的攻击,彬州当地被红29团士兵劫掠,范大怒,命令所部攻击红军,红军惨败,多名干部因此牺牲。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范石生妥妥是井冈山根据地丢失的“罪魁祸首”之一。
但在民国时期,这种你打我我打你的事情实在太普遍了,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真要说起来,红一方面军的不少军官士兵,还出自范石生的十六军呢!
(朱德离开范部时,范让他带走了整整一个营)因而,李德胜对范石生的态度十分热情:
“范将军,没想到,当年湖南一别,今日又在湖北见面了。”
“当年在湖北未能亲自拜会李主席,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今日算是了了一个心结..”
范石生同样热情地客气了几句,手一挥,邀请红军进城:“李主席,请! !”
“好!”
李德胜不疑有他,同样下达了命令。
于是,浩浩荡荡的红军队伍就这样一枪未发地、轻轻松松地开进了国民党军队重兵驻守的襄阳城,还不声不响地占据了险要位置。
不知道委员长知道以后会不会哭出来。
守江必守淮,夺淮必夺荆,夺荆必下襄啊...
襄阳作为长江防线的重要门户,一旦失守,只要红军没有退化成垃圾军阀部队,国民党就绝对不可能守得住江汉平原;
江汉平原一丢,则长江天险尽失,南京上海也就再无险可守,除非国军的海军突然开挂,否则红军能把他们吊着打。
所以,现在不仅武汉被红军直接威胁,襄阳也成了红军的肉玩具,湖北安徽已经跟丢了没太大区别了。
真不知道蒋委员长为啥要把一个明显不听他话的范石生放在襄阳这种军镇要地。
只能说,实在是太自信了。
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鄂豫皖根据地碰到李德胜还被爆锤了一顿。
一番各自安排自是不提。
到了晚上,应范石生邀请,李德胜带着马诗舞、贺子贞、吉鸿昌和部分红军将领赴宴。
“李主席,这位是...这位是...这位是...”
在李德胜稍稍介绍了一下中共这边的人之后,范石生也将自己这边的将领都介绍了一遍,其他人基本都是一带而过,唯独对一名将领多说了几句:
“这位是我手下151旅的少将旅长,王甲本,为人刚正不阿,不贪财不怕死,作战英勇,颇有能力.…”
“对了,他还有个外号,叫做‘铁脚板’,一晚上能急行军180里路,然后立刻投入战斗,厉害得紧呐!”
“立基,这位就是威震天下的李德胜李主席,还不快问好!”
一名浓眉大眼、长相端正的年轻将领霎时便面色激动地站了起来,向李德胜敬礼道:
“李主席好!”
UMP45好奇地盯着这名将领的长相,很快将历史资料对上了号。
唯,这位,怕不是个隐藏颇深的共产党员噢...“坐坐坐,坐坐坐...”
李德胜站起身,拍了拍王甲本的胳膊,夸赞道:“确实壮实,是个好娃儿!”
“感谢李主席鼓励!”
见到自己偶像,王甲本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范石生便及时地插嘴道:
“李主席,他和他的151旅,就是这次我打算派去护送你们红军北上抗日的队伍,之后就一直跟着你们吧!”
“这...”
虽然事先双方已经通过电台联系商量过,但发现范石生的态度如此坚决,李德胜依旧轻叹了一声:
“范将军,你这么做,可真就把老蒋得罪死了咯!”范石生满不在乎道:
“得罪他老蒋又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还怕再得罪?大不了他刨我祖坟嘛!”
“行!既然范将军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
李德胜也是爽快人,不再跟范石生客气,看向王甲本,郑重道:
“王将军,跟着我们红军北上,可是艰难得很,饮血沙场还在其次,甚至还可能会被蒋军勾结其他军阀和日军多面夹击,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甲本沉默了一下,忽然请求道:
“干爹,李主席,我可以把我手下的三个团长、旅参谋长、参谋、营长还有一些人都叫过来吗?”
“...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跟蒋委员长撕破脸皮了,有些事情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 ? ?”
不一会儿,早有准备的二十多个校尉级军官来到了会客厅,在王甲本点头后,集体向李德胜敬礼:
“中国共产党驻国民党第十六军党委,向李主席、向党中央问好!!”
! ! !
现场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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