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270章

作者:酒歌

“是,主席。”

看起来自己的答案似乎没有偏离太远,王甲本松了口气,继续解释着:

“以我之见,过往军队,哪怕是古代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闻名于世的岳家军,其实也只是一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跟现如今全世界的大部分军队并无本质不同...”

这不是拍马屁,是王甲本的真实想法。

1918年就毕业于云南讲武堂,从南打到北,从东征到北伐,在国军序列里征战了将近15年,国内外军队基本都接触过,王甲本见识了太多的人和事。

在他看来,不管是国军的部队还是外国人的部队,不管是他自己的部队还是别人的部队,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军队,无论是什么形式的军队,无论领军人物是什么性格和做派,也不过是对内对外镇压的工具罢了。

以前,虽然认识到了这一点,但王甲本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要把自己做好、让自己的军队稍稍强一些就行了。

所以,他凡打仗,必身先士卒,经常深入基层连队、跟士兵们谈话、关心他们的伙食、和善地对待他们,把自己的战马让给生病的士兵;

他为人清廉,绝不克扣军饷,禁止士兵扰民,还枪毙了几个欺压民众和士兵、违纪违法太过分的军官...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向历史上的“岳家军”靠拢了,直到他见到了李德胜所率领的红军,才发现了双方在本质上的不同。

比如说,昨天晚上,因为入城的红军太多,房子不够住,范石生和王甲本打算征用城内民房给他们住,但却被拒绝了;

除了给伤病员和喝醉酒的李德胜安排了几间房子以外,其他所有军官士兵均是席地而睡,绝不扰民半分!

讲真,王甲本所在的151旅虽然也是主张尽量不扰民,但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一切的出发点,依旧是在保证自身利益,然后才去考虑别人。

可红军不一样。

你见过哪支部队明显饿着肚子、口水流到三尺长都绝不私自动街边商贩和农民手中的粮食的?

反正王甲本他的部队最多是保证不去硬抢。

你见过哪支部队入城以后主动去打扫大街、主动帮老百姓干活、撞倒了老百姓还道歉赔偿的?

反正王甲本他的部队最多是保证不去主动骚扰。

你见过哪支部队的长官和士兵几乎完全没有差别、除了肩章连穿着都一样、甚至军官还要接受士兵监督的?

反正王甲本他的部队最多是保证不让军官打骂士兵太厉害。

反正,当王甲本看到有老百姓出于畏惧或其他什么心理主动给红军送粮食却被对方温和拒绝后,他才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进城;

那真是钢铁一般的纪律!

最重要的是,王甲本能地感受到,绝大部分士兵们是主动去遵守纪律的,而不是(仅仅)慑于上级的严令和惩罚。

这就令他十分不解了。

难道红军的战士都是天生的圣人不成?

直到今天参加了这场“诉苦大会”,联想到部队里那几个共产党员曾经给他讲过的“阶级理论”,王甲本才隐约有点明白了。

“...以往,无论什么军队,说到底都是掌权者的军队,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掌权者的利益,所以除非用重金厚禄,否则没有战斗力;”

“但红军不一样,通过这种彻底区分阶级与阶级的方式,可以让红军成为一支为普罗大众服务,而不是仅仅为掌权者服务的部队;”

“他们不再需要用金钱驱动,只要有理想和信仰,就能在缺乏良好物质条件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旺盛的战斗意志,...这就是我的想法。”

王甲本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李德胜,后者却拍了拍手,一脸满意地笑道;

“好好好!能认识到这一点,王甲本同志,你确实没有白学马克思主义,还有,这句‘为普罗大众服务’,说得真好!”

UMP45顺势插嘴进来:

“我觉得,为人民服务,这个说法更好。”

李德胜一愣,随后又是哈哈大笑着拍手:

“好好好!不愧是诗舞同志!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像是被这五个字刺激了一样,李德胜站了起来,看了看远处热火朝天的会场,又扫了一眼左右的属下干部和国民党军官们,忽然文思泉涌:

“我们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穷人的政党,是肩负着无产阶级伟大革命斗争的政党;”

“我们的军队,是无产阶级的军队,是穷人的军队,是一支要既定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

“说到底,红军是人民的队伍,是人民的军队,红军战士,必须是保护人民、为人民服务、受人民拥戴的人民子弟兵!”

“所以,红军除了要消灭敌人的军事力量以外,还要肩负起解放群众、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各项重大任务!”

“要实现这一点,我们必须执行严格的军队纪律、政治纪律、群众纪律,勇于自我革命,让红军真正成为一支战斗队、宣传队、工作队、生产队!”

“此行北上,红军不仅要抗日,还要沿途播撒革命的火种,让我们经过的地方,全部成为革命的根据地!”

看着李德胜慷慨激昂、热情饱满地阐述着他的政治理念,王甲本终于彻底明白了昨天对方那句“自我革命”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那句话的重量。

如果仅仅作为一个“党外友好人士”去帮助共产党,那要求可以放低一些,甚至可以说,他王甲本现在就是合格甚至优秀的;

可如果想要加入中国共产党,他的觉悟还不够,他对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思想和红军的历史使命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很显然,当一个“党外人士”,要比当一个中共党员轻松得多。

但是,图轻松,我当一个国民党军官不是更轻松吗!既然不够格,那就努力到够格!

王甲本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范石生暗中感叹。

如果李德胜的想法能彻底实现,那这个国家,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人的,只会是中国共产党的。

因为,若是如此,凡红军所经之处,必然革命浪潮风起云涌,除了地主豪绅,还会有普通老百姓支持国民党吗?

不会的。

眼看着诉苦大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眼看着一个个曾经在自己手下无精打采的国军士兵的眸中有了光,不少国民党将领却恐惧了起来。

因为,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狂野的火龙、一团炽热的红色怪兽,在他们面前跳跃、照亮了整个天空;

然后,从南烧到北,烧遍整个中国。

8月3日,重新组织过的10万新红军离开襄阳,开始正式北上。

目标,西安。

331杨虎城,你咋就不敢跟共党干一架呢

年仅18岁的王二愣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支穿着整齐、高举红旗的人马从沙疙瘩上下来、进入他们村子里的场景。

几乎是立刻,村里就响起了凄厉的关中号角声、敲锣声和哭喊声:

“不好!过兵了!过兵了!快跑!快跑!”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转瞬间丢下了手中的活计,快速地抓起手边的贵重物品(其实也穷得没什么贵重物品),溜之大吉。

看得出来,对于这一套流程,他们已经相当熟悉了,哪怕是最小的孩子,也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任务”。

没法子,兵灾和抓丁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逼得老百姓不得不适应。

不适应就只有死。

然而,唯有脑子素来不太聪明的王二愣想逃跑,却在慌慌张张当中一头撞在木梁上,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担架上,一名女兵用棉签在他的脑袋上涂抹着什么。

“你醒啦?”

说话带着外地口音,有点像是湖北、湖南和四川那边的。“军...军爷...”

“我们这儿可不兴叫军爷,要叫同志,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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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愣一愣。

同志?

红军?

红军是啥先不说,穷人的队伍是什么意思?

尽管什么也听不明白,但对方的那种和善他是能感受到的,见女兵和旁边看守的男兵都没有拿他怎么样的意思,王二愣的愣脾气上来了,大着胆子问道:

“军...痛制。”

“哎!”

“你们是哪位大帅的兵?”

“我们不是大帅,我们是李德胜领导的红军。”

“噢,李大帅是吧?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又去哪儿的?”

“...我们是从湖北来的,准备去西安。”“西安啊...”

这时,一名身材消瘦的大个子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道:“小同志醒啦?”

“这...这是...”

“我是这支队伍的总指挥,我叫徐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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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王二愣一边嚼着红军战士送给他的锅盔,一边跑到乡亲们躲藏的地方附近大喊大叫:

“伙儿们!都出来吧!不是坏兵!是额们的兵!是额们的兵!”

在王二愣看来,不打他不骂他,看他个头不高穿得破旧还

给他锅盔吃的兵,一定是好人。

但其他村民可没他这么傻。

一个中年汉子从草丛里跳出来,一把猜住王二愣的衣领子低吼道:

“见到兵不躲,你还往上凑,你脑壳子是不是坏掉了? !”

“没...没啊...他们好和气呦!”王二楞举着半拉锅盔:

“领头徐香泉徐大帅还跟额说话嘲!还让人给额饼子吃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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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村人的百般解释下,村人们总算是将信将疑地选出了几个老人去查勘情况。

这算是村里的“传统”――遇到灾难,老人先去冒险,让年轻人和孩子们活下来。

不一会儿,老人们带回来了消息∶可以回去!

这群兵虽然进入了村子,却没有进任何一户人家的大门,甚至连放在掉落在门口的粮袋都没有动!

他们从没有牙活到没有牙,就没见过这样的兵!

村民们心怀忐忑地回到了村子,惊讶地发现,自家的房子没被人点了、自家的粮食没被人抢了、甚至连房门都没人动过!

一群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士兵们和气地向他们表达了想要征收一些补给的意愿,还掏出银元或铜元出来表示他们会按市价购买。

等迷迷糊糊地完成了交易、等那个穿得跟普通士兵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徐香泉”徐大帅带着红军离开之后,村民们才骤然惊觉:

原来,红军不是县长口中的“青面獠牙,最喜欢吃小孩”的样子啊!

这不就是一帮子脾气挺好、对人和气、吃饭给钱、不扰民、不抢劫、不强奸、不杀人的年轻人么?

这...这和政府宣传的完全不一样!

大家议论纷纷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仿佛,红军不是一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而是他们的兄弟、父亲、儿子一样亲近。

这时,才有人发现了不对:“噫?二楞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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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王二愣是吧?”

面对这个悄悄摸摸跟在队伍后面跟了十五里地,被后卫部队逮了个正着、但死活就是不肯离开的小男孩,徐向前有些头疼。

虽然明知王二愣为什么要加入红军,但徐帅不是很愿意收下对方。

个头太矮了,身体太瘦弱了,年纪也太小了,都不知道有没有14岁。

尽管红军里这样的小娃娃其实不少,但那多半都是遗孤或军属后代;

况且红军现在不缺人,把这样的孩子送上战场,他于心不忍。

“是的!长官!”

“要叫同志,你这个小娃娃。”

明明自己也才不到31岁而已,徐向前却一副老成长辈的模样,伸手敲了敲王二愣的脑袋,再次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