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倒没什么特别的稀奇的“剧情”―—不过是得罪了南昌行营调查科的领导,结果就被人以各种理由打击报复乃至不发工资试图逼他离职罢了。
有认识的围观群众出来作证,这下,其他人对对张男的恶感顿时消失了不少,转变成了同情。
闹了半天,原来也是国府统治的受害人。但朱老总依旧摇头:
“就算这样,也不是你白吃白喝的理由,被人欺负了就去欺负其他人,这算是什么道理?有句话说得好,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我记得,这是鲁迅先生的话...老总,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也没指望因为这点事减免惩处之刑。”
张男苦笑道:
“就是恳求共产党和卢姐能多宽限我几天,等我把家里的物事变卖一些了,再用来还你的钱,可好?”
“这...”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利息什么的我就不要了,你在一个月内把30个大洋还我就行。”
反正已经欠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欠一会儿;反正有红军主持公道,她也不担心这家伙又赖账。“多谢卢姐。”
“你们倒都是明事理的...”
朱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阵,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不用你变卖家产,也不用女同志免除利息,以你的资产作为担保,由南昌军管委员会先把欠款还清,然后你给红军做工还钱,还清为止。”
张男不可思议道:
“我做...苦役?还有薪水?”“当然有嘛!”
朱老总笑道:
“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红军做事讲究一个公平,你付出了劳动,那就应该得到报酬,如果不够,将来可以到我们这里工作,再用工资还钱。”
他看了出来,这人的本质其实并不坏,只是生活所迫,不能一杆子打死,而应该给一个机会,而且,这人有些才华,红军管理南昌还用得着他。
群众又一次发出了欢了呼声和叫好声。
朱老总的这个判罚,既严格依照了法律,又顾及到了人情,还体现了共产党的大度、大方和仁慈,谁不满意?
张男红了眼圈,哽咽道:
“感谢老总!感谢红军!感谢共产党!!”
几人拿着书记员写的判决书签字,千恩万谢地被带下去了,执行的事情,自然有另外的人去处理。
第二个人赶紧拽着被告凑了上来:
“老总!我跟前面一个一样,也要告状!告这个家伙为富不仁,欺负老百姓!”
3
—股子市井游民混混无赖的奸猾之气扑面而来,朱老总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冷淡了几分:
“好好好,慢慢说,不着急...你具体要告什么?”“感谢官爷!”
不待朱老总和红军战士纠正他的错误,混混样的男人便揪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瓜皮帽男子上前:
“我要告他逼债!”
逼...逼债?
朱老总愣了愣:
“逼债?逼谁的债?”“逼我的债!”
”
空气凝固了几秒。等一下,逼...你的债?
换言之,这位是债主,你是欠债不还的咯?跟刚才那个,完全是反过来的啊!
混混男侃侃而谈道:
“我也是穷苦人,不过欠了他5个大洋,才一两个月而已,他竟然上门逼债!没天理啊!让我们穷苦人活不下去了啊!老总,你们红军一定要为我们穷苦人.…”
“你先等一下。”
未老总摆了摆手打断,把注意力转向那个看着很老实的瓜皮帽男子:
“他确实欠了你5个大洋没还?你确实去逼债了?”“我.…”
男子犹犹豫豫地扫了周围一眼,颓丧道:
“是的,他半年前找我借了5个大洋,昨天我去找他要,他不给..”
一个说一两个月,一个说半年啊...“你看你看!他逼债了吧!”
混混男不觉得自己夸张了说辞有什么问题,反而得意洋洋道:
“我们穷苦人生活容易嘛!欠他5个大洋怎么了!几个月而已!非得这么逼债!是不是要把我们穷苦人逼死了他才高兴!”
“对啊对啊!”
周围也有少量群众跟着鼓噪,但大多数群众都保持着沉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虽然大家是穷苦人不错,虽然穷苦人是应该帮助穷苦人,但你这个做派是不是有点太...
朱老总插嘴问道:
“那我问一下,他使用暴力威胁手段逼债了吗?还是说年息超过了10%的规定?”
顺带一提,在军管委颁布的法律当中,关于放贷这一块有规定,只要放贷人给出的综合年息超过10%,超过的部分,欠债人都不用还了;
催债可以,但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手段逼债,否则犯下故意伤害等罪行,那就得自己承担了。
这是为了打压高利贷群体、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还因此闹出了两次地主和帮会联合发动的作乱事件。
“呃...那...那倒没有...”
这么多人都在场,混混男倒也不敢撒谎,却依旧强调道:“但是他逼债!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我们穷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强调这一点,我跟你确认,第一,他没有暴力逼债,第二,年息没有超过规定,对吧?”
“对...对...”
混混男又要多说,朱老总却已经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债主,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鼓励的味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复述一遍,你没有暴力逼债,也没有找他要过超过规定的利息,是不是?”
朱老总又看了出来,这事儿,恐怕还是有隐情。“我..”
男子畏畏缩缩地看了朱老总一眼,似乎得到了鼓励,一咬牙道:
“我是借了他钱,但那是他硬要找我借的!我也没有找他收利息!只是想要回本金罢了!”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混混男急了:
“你胡说!明明是我手头紧找你借钱!你还跟我说借5个大洋还10个大洋!”
男子也急了:
“你才胡说!我就是个做小生意、小本买卖的,咋可能往外放贷!”
“小生意?李老板,我从没听说过,某某路有套二叠两进大院子和临街的杂货铺,还能叫做小生意!”
“! ! ! ”
李老板登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看来是被戳中了要害,混混男便更加得意了∶
“做这么大的生意,明明是个有钱人,还敢隐瞒欺骗咱们红军的领导!你们看你们看!他今天还故意穿得破破烂烂,想装穷人!”
有人喊出了老板和他的杂货铺的名字,从老板惶恐不安的表情来看,混混男的话基本被证实了。
“对了!差点忘了!这家伙还卖小东洋的货!他不仅为富不仁,还是个狗汉奸!!”
“! ! !”
现场再次哗然,老板的脸色苍白,挥着手高喊道:“钱我不要了!钱我不要了!”
“那可不行!”
混混男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刚才找我逼债的时候不是挺得意吗?现在知道怕了?想跑,没...”
“当当当当!! !”
红军战士再次敲响了铜锣,打断了男子的吵闹,脸上已经明显露出厌恶神色的朱老总斥道:
“你说的这些,跟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呃...老总,他是汉.…..”
“他是穷人富人、是不是汉奸,跟目前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红军有规定不许住大宅子吗?有规定不许故意穿破烂吗?有规定不许卖日货吗?!”
“呃...”
混混男察觉到了不妙。
剧本,似乎没有按他想的那样走啊!朱老总心中摇头,再次跟店老板确认:
“这位同志,你放心,红军做事是公平的,你能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他找你借钱是他强逼的?而且你没有找他要利息?”
望着朱老总真诚的眼神,想起对方一次又一次打断混混男的举动,店老板再次咬了咬牙:
“我确认!半年前,在你们共产党和红军还没有来之前,他仗着他的小舅子在国军当军官,找我强借了5个大洋!昨天我去找他要,他就把我拽到了这里来!”
“他还说什么,你们共匪...共产党是向着穷人的,他没家没业,就是穷人,我有家有业,是富人,就算去告状,也肯定是他嬴!让我赶紧把店卖了给他!”
“我内家的、店里的伙计还有隔壁邻居都可以作证!”
这话又一次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朱老总冷冷地看了混混男一眼,并没有立刻询问事情的真假,只是继续确认:
“你半年前从他那里强借走5个大洋这件事,是真的吧
“是...是真的...”
在朱老总铁血戎马的威压下,混混男不得不承认。
长期在市井厮混,他已经确认事情不对头了,打算赶紧先承认,把这事儿了了再说。
于是,朱老总做出了判决:
“好,既然你们双方都承认存在借款关系,对借款金额和时间均没有异议,也确认李老板没有使用暴力手段逼债或利息
超过规定限额,那么,现在我来宣判;”
“欠债人胡某所告之事不成立,系属诬告,根据军管委颁布的诬告反坐法,判决胡某向李某支付10个标准大洋!该判决自宣告之日起立即生效!”
群众再次议论纷纷。
这个判决,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刚刚混混男声称李老极逼债、要他还10个大洋,这就是诬告反坐;
问题在于,这么判,这李老板肯定是满意了,可混混男能服气?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混混男居然很光棍地答应了∶“行吧!红军怎么判我都认!”
说完,他就准备走,却被早有所料的朱老总命人拦了下来:
“先别走,你的事情还没完呢!”“还...还有什么事!”
“呵,你先等着。”
朱老总看向被欠款的李老板:
“他诬告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了,他欠你钱的事情,你要不要上告?因为这是民事案件,你上告我们才能处理。”
“哎?哎?啊! !”
李老板反应了过来:
“我告!我告!我告他欠我5个大洋!半年不还!要求...要求支付本金和利息!”
“好。”
朱老总再次敲响了小锤:
“我宣判,被告人胡某欠原告李某5个大洋,逾期半年不还,现李某上告,判决胡某支付李某欠款5个大洋及对应利息!由于双方未曾约定利率,按年利10%计算!”
混混男一愣,怒道:
“我不是答应给他10个大洋了吗!!”
“之前那10个大洋,是诬告反坐法应该支付的,这里的,才是你欠债应该支付给他的。”
混混男咬了咬牙:
“好!你们判,我就认!我给!”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