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因为那些“官”们,大部分人自知留下来绝对不可能有好下场,不等红军抵达南昌就跟着何应钦一起跑了。
只有这些“吏”们没收到消息或者故土难离或者觉得不管谁占领南昌,要统治这里,都少不得他们这些地头蛇配合,所以基本都留下来观望;
常规来说,这当然毫无疑问是聪明人的做法,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红军放出了“群众路线”、“诉苦大会”这种大杀器。
效果十分显著。
在把消息公布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有大量自觉自己做了坏事的“吏”试图逃离南昌或掀起动乱;
但他们却忽略了目前南昌处于军管状态,而且最重要的是,红军已经初步得到了大量人民群众的支持,所以第一时间就被举报、被抓住、被锤了个半死。
不到一个周,就有超过300名原国民党政府机构人员遭到了老百姓的举报,其中一半以上有石锤证据,剩下的也被暂时看押起来等待进一步调查。
可见民怨多么沸腾。
后世有句话说得好,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天天跟他们接触的小苍蝇比要比一贪几千万的大老虎可恨一百倍。
在初步形成了行之有效的筛选机制后,该机制立刻就毫不意外地被人为地“扩大化”了。
不法贪吏要举报,那跟着不法贪吏一起欺负人的那些帮会成员要不要举报?
肯定要举报啊!
举报了红军要不要处理?肯定要处理啊!
既然你红军开始为老百姓主持公道了,那就干脆把我们的公道都主持了吧!
于是乎,事情就慢慢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朱老总带着巡回法庭的士兵们当起了“街溜子”,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巡视,解决了老百姓不少问题。
有妻子被“黑社会”(帮会)抓走做妓女、丈夫跪下哀求红军能帮他把老婆救回来的;
红军直接派兵把帮会带妓院一锅端了;
有自家丈夫被国民党军队抓去当苦力、妻子跪下来哀求红军让她丈夫回家团聚的;
红军召开诉苦大会,毙了一堆国民党军官士兵;
有商人被国民党官吏敲诈勒索至家破人亡的,跪下来哀求红军帮他主持公道、惩治恶人的;
红军自然是继续赏某些人吃花生米...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因为是军管状态,要求快速平定局势,很多流程都被简化了,很多事情不可能细细追查;
所以,可想而知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些问题甚至出现冤假错案,但红军出台了一个临时性法条――“恶意诬告反坐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即:
恶意诬告一旦查实,你诬告他人导致的惩处办法,会直接反用在你身上。
比如,你诬告他人杀人,按照红军应该判死刑,但因为查证属实是恶意诬告,所以你要被执行死刑。
顺带一提,在朱老总林彪等军管提出这一法条时,遭到了董必武等行政人员的反对,理由是这有违法律中“罪刑相适应”的原则;
但朱老总认为,在红军入驻南昌的初期,为了快速稳定局势,建立红军“公平公正”的形象,适当的调整是必须的,等军管期结束,再酌情恢复即可;
大部分中共领导和红军战士都支持朱老总一做法,董必武等法律工作者也只好暂时屈服,只是加快了《刑法》的制订速度。
毕竟,法律,终究要符合老百姓最朴素的价值观,总不能明明是敲诈勒索、挖骨吸髓,却定义为“正常恋爱”吧?
总之,这法条一出,并且实质性地执行了几次后,那些想趁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妄图借红军之手杀人的,纷纷偃旗息鼓。
至少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再轻易跳出来作乱了。
这段时间,红军的巡回法庭工作就跟今天一样,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朱老总刚坐下,一个在满身油污的中年女人拉着一个拼命用手蒙脸的中年男人冲到最前面,大声喊道:
“朱老总!我要告状!”
“卢姐!卢姐!别!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中年男子一边哀求着一边往后退,却硬生生地被妇女拽着不放:
“老总!我要告状!告这个家伙吃饭不给钱! ”“呵呵呵....”
说实话,对于吃饭不给钱这种罪责,在国民政府里算是最轻的那类了,朱老总一开始并没有当多大一回事,笑呵呵地压了压手:
“好了好了,女同志,慢慢说慢慢说...他欠了你多少钱?”
“至少30大洋!”“霍!”
朱老总的脸色严肃了不少。
30大洋可不是个小数字,一般人可拿不出来。他端详了女人一阵,问道:
“女同志,你是开饭庄的?”
“是的!老总!我在政府旁边的巷子里开!”“噢...那他,是在你这儿白吃白喝?”
“是的!老总!”
女人恨恨地瞪了一脸羞愧和畏惧的男人一眼,还算口齿清晰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男人从两年前就开始经常在她开的小饭店白吃白喝,每次找他要钱都是一副“再宽限几天”的嘴脸,逼急了还拿自己的职务吓唬她;
因为男人是“南昌行营后勤部采购科文书”,跟国民党军队有点交集,女老板不知对方深浅,只能忍气吞声到现在共产党来了才跳出来告状。
虽然感觉似乎这里面似乎有点内情,但因为后面还有不少老百姓排队,朱老总没有多追究,径直问道:
“你承认她指控的事情吗?”
“承...承认...”
“确实欠了30大洋?”“是30个半大洋。”
朱老总的眉毛挑了挑。
居然连自己欠了多少钱都记得?有点奇怪啊...
听到这人承认了罪责,周围的群众却顿时鼓噪起来:“坐牢!坐牢!坐牢!”
“枪毙!枪毙!枪毙!”
这段时间,老百姓天天跟着红军巡回法庭“看戏”,可算是看饱了、看乐了、看爽了。
多少曾经威风八面、八字横街的政府官吏和地方豪绅面对红军的“铁蹄”,只能跪下求饶;
多少将他人性命视为草芥、以老百姓痛苦为乐的市井霸王和帮会老大被押到刑场枪毙;
多少家财万贯、田亩连野却作恶一方、欺压百姓的大地主被戴上高帽子,压在台上受万人批判...
别说“诉苦大会”里的那些血泪故事了,就算跟这些人没直接仇恨,看对方倒霉也是人生―大快事啊!
共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
阶级!
阶级不同!
现在,这帮子老百姓看这些官儿吏儿富人们被告了,哪怕不承认都想让他们进去坐牢乃至枪毙。
朱老总皱了皱眉,拍了拍桌子,一名红军战士使劲敲响铜锣让民众安静下来,才又问道:
“最后确认一下,你欠了这位女同志30个半大洋、而且还—直拖欠、一毛都没有给,对吧?”
“是...是的。”
“按照法律规定,你这种情况,不仅需要全额支付所欠费用和规定利息,因为金额巨大且有恐吓威胁这位女同志的行为,并处3个月苦役,没意见吧?”
“没...没有..”
“唉...”
听到仅仅是这么轻的判罚,周围的群众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欠这么多钱不还,又是个国民党的官员,不说枪毙吧,还以为最起码要关几年呢!
唉,之前好几个人也是这样轻飘飘放过了。共产党啥都好,就是管得太多又心慈手软。“当当当!”
铜锣再一次被敲响,朱老总拿着大喇叭站了起来:“老乡们!请听我说!”
这是一个给群众普法和宣传中国共产党的好机会,朱老总当然不会放过。
“我知道,很多人或许觉得,白吃白喝、欠钱不还、还威胁这位女同志,这种判罚轻了,干脆要枪毙才好!”
朱老总笑着大声喊道:
“实话说,我也看不起这种欺负老百姓的行为!我觉得3个月太短了,应该狠狠地罚!好好治一治这帮子白吃白喝的家伙!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就是应该被改变,作恶的坏人,就是应该被严惩,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就是不应该被欺负!!”
“噢!!!说得对! ! !”
终于有大官为穷苦老百姓和老实人说话,人群中传来了激动的欢呼声。
但是,朱老总话锋一转:
“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绪,就随意给他定罪!如
果我不照着法律来,那我不就成了和他一样不遵纪守法的人吗!那我说的话,你们还信吗!”
群众沉默了,朱老总则趁热打铁:
“如果我们共产党自己都不遵纪守法,那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老百姓跟我们一起遵纪守法?如果我们自己不以身作则,有什么资格要求大家跟我们学?”
“所以,法律怎么规定的,我们就只能怎么判,如果大家都觉得法律不对,我们可以改法律,但法律没改之前,我们就必须严格遵守法律!”
“别说是这种白吃白喝欠钱的了,就算是你家亲戚找你借钱不还,大家也可以来找我们红军解决!”
“当年,刘邦入汉中,曾经跟老百姓约法三章,今日,我们中国共产党和红军来到南昌,也来个‘约法三章’! ”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339基层的事情很复杂
“说得对!”
“老总说得好!”“共产党万岁!”
和往常一样,“法庭”周围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等现场稍稍安静一些之后,朱·牧之·麻子·老总又看向那个女老板:
“这位女同志,对于我们的判罚,你有什么意见吗?你放心,如果他不肯给钱,我们会申请强行拍卖他的财产用来赔给你。”
“没有什么意见,全听你们红军的。”
胖乎乎的餐馆女老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看了如丧考她的男人一眼,倒是意外地为对方说了几句好话:
“实话说,他不算什么恶人,平时还是挺客气的,也不欺负人,就是找他要钱的时候这脸色就难看了,如果不是打仗家里困难,我也不愿意闹到衙门来的...”
说罢,她哼哼了两声:
“明明是个当官的,明明有衙门的俸禄拿,还赖账,看看人家红军的官儿,再看看你,真不要脸..。”
,
男子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没有辩解;
但本来就对这个案子颇有疑问的朱老总心里一跳。
首先,跟那些普通的白吃白喝到满脸横肉、肥头大耳的家伙们不同,这名姓张的男子非但不胖,反而颇为清墨,甚至可以说是消瘦了;
其次,白吃白喝一般跟吃拿卡要是联系在一起的,但根据老板娘和众人的说法,张男为吏还比较清明,没有这些恶习,否则早就被举报了;
再次,白吃白喝的30个大洋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如果把时间拖长到30多个月,几乎每顿饭都在饭馆,一个月才一个大洋不到,那就显得不多了;
最后,就是张男“白吃白喝的饭菜都很一般”、“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白吃白喝了多少钱”等一系列略显奇怪的表现了。
总而言之,这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子诡异感。
想起某个好友的经历,朱老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位同志,你白吃白喝,是不是因为国民党政府没给你发薪水?”
“哎?”
听了这话,张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老总,您...您怎么知道?”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有事没事就跟我吐槽他被拖欠图书馆管理员工资的事情。
被人猜中了理由,认为自己是南昌行营这个打击红军的主力部门的“国民党旧吏”、肯定“不容于新朝”的张男才趁机倒了些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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