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334章

作者:酒歌

“先生?先生?您没得事吧?”

渔夫看陈布雷一副呆呆的模样,以为对方是喝多了水、弄坏了脑子。

但谁都不知道,其实从一个月多前开始,在来武汉的路上,陈布雷就已经极度心神不安了,不然也不会在蒋介石面前举止失措。

原因是,从东北送来的两封信。

其中一封,署名“杨永信”,也就是杨永泰。

在这封信里,杨永泰介绍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踪、东北的见闻、劝说陈布雷投靠藤原兼实;

如果没有后面的内容,即便东北发生的一些变化让陈布雷很好奇、很心动,他也依旧会回信把杨永泰狠狠地骂一通、痛斥对方的汉奸背叛行为的;

但问题是,杨永泰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大量的蒋介石的过往黑料,连事实带证据/人证,一坨扔到了道德感极高的陈布雷面前,冲得他差点晕过去。

陈布雷当然清楚蒋介石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但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服侍的主子私底下竞会是这般腌攒到他完全看不下去的模样!

这段时间,饶是陈布雷这个没什么人脉的书呆子,都想办法打探并证实了其中不少“内幕消息”,那么,信中所述的其他内容,可信度便大大上升。

比如说,让陈布雷最无法容忍的――蒋介石接连派杨永泰、何应钦、张群去东北跟日本人谈判,试图“借虏平寇”!!

什么狗屁!

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他妈和平??

这他妈不就是崇祯故事、活脱脱的卖国求荣吗?!

如果非要逼着自己说杨永泰的信不算什么、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那另一封来信里的落款和内容,就不得不让陈布雷重视了。

落款自然毫不意外是那位“八幡宫兼实王”,但内容却相当简单:

“...永信先生亦已决裂于蒋氏,蒋氏无人可用,必重用先生为其文胆谋士,然,余闻先生素不喜政治,只愿为新闻业者,余便斗胆问先生一言:”

“若再侍蒋氏,先生笃力抗日,可得支持否?先生今后之言论思想,可自作主张否?躯壳灵魂,尚属先生本人否?人生皆有本能,先生孰能甘于此哉邪?”

表面上句句都是关心,内里却句句都是招揽。

作为熟读中国经典的传统知识分子,陈布雷当然清楚,这大概是藤原兼实的一种政治姿态,是一种招揽人才的手段,就如同“周公吐哺”、“倒履以迎”;

但同样的,陈布雷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种知识分子,就他妈硬是吃这一套啊!

当年,若不是身为北伐军总司令的蒋介石派人“三顾茅庐”、多次招纳、言语恳切,他怎么会答应出任总司令部秘书长!

藤原兼实这一封信的威力,可比当年蒋中正之“我恳求先生助我一臂之力”高明多了,动人心多了。

所以,陈布雷就是在这样一种心乱如麻的状态下带着游轮来到武汉、接走了他已经隐隐有些鄙夷的蒋介石。

结果...

罢了,烈女不更贰夫,忠臣不侍贰主,更何况还是外族敌人。

尽管掉到了水里差点被淹死,游轮还开走了,但陈布雷并不怪蒋介石,因为这不是蒋介石的错,甚至都算不上共党的错。

落水嘛,意外而已,便当是人生之历练,算不得什么。然而,一直等到共军飞机完全不见了踪影、天都彻底黑了、渔夫也不耐烦了,陈布雷依旧还在秋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仅游轮没有回来,甚至连个回头找寻他的人都没有!

陈布雷不相信没有人发现他落水,因为他掉下船之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有人为他呼救!

但是,人呢?

娘希匹的人呢!!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身无分文的陈布雷只能把腕上的手表取下,交给渔夫,请他帮忙找寻了一艘去南京的煤船,熏得满头是灰地回到了南京,当晚就病倒了;

然后,当第二天晚上身体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想要去拜见蒋介石解释一下掉队原因的时候,他却被告知:

委员长正在和夫人一起举行盛大晚宴,招待美国那边来的客人,无暇见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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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呆愣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低低地骂出了此生第一句脏话:

“娘死屄。”

376娘希匹!党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UMP45并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时心情不爽搞出的恶趣味差点把自家指挥官要招揽的人给送走了;

蒋介石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任幕僚“忽悠”得他打算任命的第二任幕僚长有些心灰意冷了。

前者已经陪着李德胜回到了榆林,即将开始新的工作;

后者嘛...

“娘希匹!娘希匹!党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南京,被困在武汉许久、甚至一度被切断跟外界联系的蒋某人才终于有了一丝安心感;

但是,这种安心还没维持到半个小时,就被扑面而来的各种坏消息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杨虎城等人跟中共勾勾搭搭的先可以不管,反正这些家伙素来就不太听话,只要看他蒋委员长衰落就必定会跳反,毫不意外;

榆林失陷什么的且丢一边,井岳秀和86师又不算自己的亲信,陕北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谁爱要谁要;

长沙空军集体“反叛”也不算伤筋动骨,大不了以后对所有国军飞行员加强防备,严格审查;

真正蒋介石又惊又怒的,是近在咫尺的上海发生的事情:

美国人亲自强势插手,上海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扫黄打非运动”,黄金荣杜月笙等代表的青帮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

为什么这件事相比较其他事情,更让蒋介石动怒呢?

因为,无论杨虎城还是榆林或是长沙空军,说到底,损失的是别人的利益或者国家的利益,但上海这件事,牵扯到了他蒋介石的个人利益!

谁都知道,青帮是给他蒋委员长个人赚钱的黑手套,青帮在上海打下的江山,其中起码有一半的份子是属于他的;

是,青帮讲究辈分,但问题是,当一个小辈儿成功混成了一国领导人、还手握数十万重兵的时候,辈分儿就连个屁都不算了;

这一点,三大亨“生前”都看得很清楚,所以极其乖巧地每月按时给蒋家纳贡,换取国民政府对他们在上海称王称霸的支持。

众所周知,欺男霸女不是青帮的本业,赚钱才是,而青帮的诸多生意当中,最赚钱的无非是那“老三样”——“黄赌毒”。

黄――逛妓院,蒋公所爱也,抢人妻,蒋公亦所爱也,把人妻送到妓院里,两者便可得兼,玩够了顺带还能赚钱;

赌—―早年就是青帮混混出身的蒋公,对这一套可谓熟稔至极,只不过后来发现赌股市、赌政治比赌骰子有趣多了才懒得玩了,不过他不赌不代表不开赌场赚钱;

毒——早年吸鸦片的黑历史就不提了,你猜猜当下中国最大的毒贩子是谁?哎嘿,不才正是蒋公,用国家公器赚钱赚得飞起。

(笑死,好多营销号还吹嘘“蒋公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影响有多大”—―确实,教出了近代第一王八蛋)

赚钱,赚钱,还是他妈的,赚钱。

因而,青帮这一垮台,直接让蒋介石断了财源,还失去了对上海地下世界和对上海诸多人士监视和控制,你说他怒不怒?

如果只是黑帮之间狗咬狗,蒋介石是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的,反正等他们咬完了,自然会有人到自己面前效忠;

如果只是普通的“扫黄打非”,蒋介石咬咬牙也就算了,国府终究是要些脸面的,借此提升一下声誉也好;

问题是,蒋委员长有种隐隐的感觉,美国人这一次似乎不是单纯想要赚钱,而是想从非官方渠道“拿下”上海。

这就让他不能忍了。

国府的生存高度依赖关税,从上海统管的进出口贸易绝对是国府最为重要的财源,一旦被他人控制,国府何止是断了一条腿,简直就是半身不遂!

你猜为啥素来亲日亲到“七七事变”都发生了依旧不想抗日、后期还在跟日本勾勾搭搭的蒋公那年忽然主动要打“淞沪会战”?

(1931年是国府关税收入占财政收入比最高的一年―—超过一半,之后基本就王小二过年了)

为啥丢了上海之后,国府就—路溃逃、退到重庆四川都还依旧止不住败局,甚至到1944年了还能搞出那场震惊世界的“豫湘桂大溃败”?

归根结底还不就是上海这点事!

所以,无论是谁,在上海找点事儿可以,赚钱也可以,但你真想要拿下上海,控制关税系统,那不好意思,我蒋公不能忍也! !!

除非对方太强。咳咳...

现在就是这个问题。

现在(貌似)要对上海乃至关税系统动手的,是美爹啊...若不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动气、肢体不可有大动作,蒋委员长现在恨不得把手边的砚台砸到上海市长吴铁城的脑袋上。

你这个废物!怎么管的上海!

当然,这种话,蒋公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毕竟那是美爹不是?

你让区区一个上海市长去管美爹的事情,真说出去全国都会指责他蒋委员长为难人的。

考虑再三,蒋介蒋石觉得,此事还是应该找人商量商量、打探打探口风、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来人!把美国驻南京总领事请来!”“是!委员长,那...老规矩?”

“嗯。”

很快,在五根小黄鱼的“老规矩”作用下,美国驻南京总领事Willys R.Peck(威尼斯·佩克)、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被请到了蒋公面前。

“噢,蒋先生,终于又见到您呦!”

佩克用熟稔的江浙话问好,还笑嘻嘻地跟蒋介石拥抱了一下

“看到您如此健康,真是令人高兴。”

呵呵,是看到黄金才高兴吧?

这个贪财的家伙。

蒋介石在心中鄙夷不已,脸上却满是笑容:“佩克先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一样一样.….”

两人虚与委蛇地寒暄了没两分钟,急不可耐的蒋介石便直入主题:

“佩克先生,不知道,您听说了最近在上海发生的事情没有?”

“噢?最近发生在上海的事情稍微有点多,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件?”

“...贵国的马克公司,在上海..”“噢?您是说那件事啊?”

佩克笑眯眯道:

“那您应该去问上海的柯宁汉先生,虽然我是总领事,但我可管不到他呢!”

该死的、贪婪的猪!!

要不是柯宁汉离得有点远不一定能约上加之事情很着急,我娘希匹地钱多了跑来问你!

蒋介石懒得再扯皮,直接挥挥手,让人端上一个银盘,上面又是整整齐齐摆着五根小黄鱼。

“尊敬的佩克先生,这件事,对我、对我们中国很重要,还请您把您知道的事情告知我...之后,还会有其他感谢的。”

“呵呵...”

佩克毫无廉耻地把小黄鱼收起来之后,才认真了不少:

“如果您是说马克公司在上海清理黑帮这些事情的话,那我确实知道一些。”

“请讲。”

“您恐怕有所不知,这个马克公司,名义上只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实际上,也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

? ? ?

你他妈...“但是.…”

佩克敲了敲桌面:

“马克公司真正的老板,不叫马克或者格里芬,而是一个大人物。”

“谁?”

“我国即将上任的新总统,圣女菲尔德。”“...嘶...”

蒋介石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佩克为什么要说那句废话了。

如果马克公司的幕后老板是美国总统的话,那马克公司确实是一家私人公司,但又不是一家私人公司。

因为,某种程度上,它代表了美国的国家意志!难道说,美国真的要对上海下手了? !

那我们...

见蒋介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佩克知道他误解了,摆摆手:

“蒋先生,我说了,那是一家私人公司,既然是私人公司,那他们做的事情,只能代表私人的想法。”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直言。”

“意思就是说,清理上海的黑帮以及发生在上海的那些罪行,是圣女殿下本人的意思,并非美国政府的意思。”

“那菲..圣女殿下是怎么考虑的呢?”

“我又不是圣女殿下,当然不可能知道,但我只能根据我了解的事情,给您一点点小小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