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388章

作者:酒歌

“不,殿下没有将你们报告给特高科就已经足够仁慈了,你们怎么还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难不成你们还打算让殿下变成赤色分子吗?”

“呃..."

那样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中西功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起,支支吾吾道:

“那...那至少请殿下出手,保住他们的性命吧...”

“这个我自然会报告殿下,放心,如果所料不错,日共不会死太多人。”

就如同藤原兼实预料的那样,日本高层并没有任何人在意这场对日共来说堪称"毁灭级"的灾难。

事情发生后,立下大功的毛利课长不但没有得到上级的表扬,反而遭到了号称“红色狩猎者”、警视厅特别高等警察部长安倍源基的训斥:

“...你们特高科是不知道八幡宫殿下的命令吗?为了自己的那点奖金,早早地把这群赤色分子连根拔起,实在愚蠢至极!“

“部...部长...哪位殿下?什么...什么命令?”小五郎桑都快哭了。

谁能想到,抓捕赤色分子也能得罪高层、也能挨骂啊!他一个小小的特高科课长,哪有资格知道日本高层的事情啊!

“八嘎!还能是哪个殿下! ”

虽然其实是自己忘记了及时给下属传达这道命令,但安倍部长怎么可能认错,眼见着毛利想要甩锅,便啪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破坏了殿下的大计!是要以死谢罪的!”“海!全是属下的错!请部长明示责罚!”

日本职场就这样,下属就得承担所有过错,上司就算打死你也是没有问题的。

昭和时代尤其如此。

所以藤原兼实和工藤大佛那样的上司才会深得爱戴。

“八幡宫殿下高瞻远瞩,早就嘱咐我等,日本现在的赤色分子里废物居多,不必把他们一网打尽,免得...免得...免得...”

安倍源基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藤原兼实当时的原话来形容:

“赤党就像一个蚂蚁窝,如果我们不摧毁它,里面的蚂蚁都会安安静静呆在窝里,随时可杀,但如果我们摧毁了它,蚂蚁就会跑得满世界都是,反而不好抓了。”

事实上,这个观点并不是藤原兼实第一个提出来的,但只有他说得最清楚,政治影响力也最大。

用有些不太恰当、有些侮辱日共的形容就是后世的中国微博和小红书之类的玩意儿,他们的存在价值也是类似的原理。

况且,日共也是日本警察敛财的工具,因为日共之前得到了很多有钱人的同情和捐款,每一次抓捕,都能从他们身上捞到不少钱。

历史上的安倍源基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把早就被渗透得跟筛子—样的日共直接干死,而是采取了“抓-放-养-抓-放”的策略,直到日共再没有任何价值;

因此,日共一次次被摧毁、一次次又重建,不光是因为共产国际的支持和这帮人生命力顽强,更是因为日本警察高层故意放水;

养鱼嘛!

但是,日本政府和警察高层这么想,不代表下面人会照章执行。

抓赤色分子,可是有奖金还能升职加薪的。你说抓一个赤色分子?

好好好,抓一个组织是吧?明白了!这就干死日共!下克上,走起!

毛利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悔恨道:“海!属下明白了!都是属下的错!”

“你这个蠢货...”

见毛利基乖巧认错,安倍也见好就收,开始思索起补救办法。

既然抓都抓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了也不好,但是殿下的意志又不能违背..

这时,挨了打的毛利基小心地凑上来:

“部长,您这么一说,属下倒是想起了兼实王殿下的教导,也想到办法了。”

“唔?你说。”“是,我们可以..."”“啊!不愧是你..."”

“部长谬赞了,全是您的功劳...”

不久后,特高科忽然对外宣布,本次抓捕赤色反动分子虽然大获成功,但经八幡宫殿下求情,天皇陛下特许开恩,决定给这些“非国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缴纳一定数量的金钱,只要能够你证明没有参与暴力抢劫、偷窃等严重犯罪,哪怕是赤色分子,也可以被保释出去;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们甚至把1928年就因为触犯《治安维持法》而被关起来的德田球—都放了出来!

消息一出,全日震惊,尤其是残存的日共成员。特高科,这是转性了?

为啥抓了又放?

但很快,一部分人就意识到了特高科这一招的毒辣。1、首先就是钱的问题。

保释是可以保释,但这需要很多的钱,而此时的日共,在财政上已经非常困难了,不然也不会召开“热海大会”,更不会同意那些"犯罪财政”的手法;

可是,天皇陛下都特许开恩了,你就说你日共救不救你的党员吧?

救,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资金必定更加雪上加霜;不救,以后谁还跟你混?

救谁同样是个问题。全都救,钱不够;

只救高层和关键人物,其他日共党员可没那么高的觉悟,必定心生怨恨;

日本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些曾经对他们抱有同情的富人及中产募集资金,但因为"犯罪财政"的事情,对方早就厌恶日共了。

钱,不仅能难倒英雄汉,也能击垮一个组织。

2、“殿下求情,天皇开恩"的说辞,可不仅仅是彰显了这两位的“仁德"和日本的“文明”,更是瓦解日共的关键一招。

众所周知,日共内部本身就一直存在着一股"反军国不反天皇、搞共产不搞陛下“的强大思潮,导致日共官方甚至都不敢公开提出“废除天皇制"的口号。

现在,天皇陛下和未来的天皇陛下都如此仁慈、愿意原谅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反对天皇制度?

于是,反天皇和不反天皇的两拨人自己内部就先打了起来,日共进一步明确分裂了。

3、“只要没有严重犯罪”,这是污名化关押在狱中的日共党员们的一招。

你出来了,说明你确实没犯下抢劫偷窃等那些重罪,但如果你没出来呢?

呵呵,原来某某平时嘴上喊着要为民做主,,其实私底下都是这种人啊.jpgo

这下,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民众眼中的“重罪犯”,日共党员们肯定要积极跟特高科合作,达成释放条件;

那剩余的呢?

呵呵。

难怪你妈要自杀并留下遗书说“悔恨生了一个共产主义分子”啊?

原来你是这样的“非国民”。

这么一来,即便日共的党员们都被释放了,在民众间的名声也全都毁掉了。

4、混淆了间谍和非间谍。

谁都清楚这次日共又一次被端,是因为内部出了间谍,但特高科这么一搞,还怎么分清谁是间谍?

我说冤枉你(间谍)了,我说你家人朋友送钱赎你了,谁知道真假?

换言之,日共依旧在特高科间谍的掌控之下。这一招,属实毒辣。

特高科该声明发布后,日共残余党员开了一场被特高科间谍全程盯着的会议,决定先竭力救高层,特高科便大肆宣传此事,果然导致很多日共中基层党员离心离德;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被打成“重罪”,争取早日出狱,有四分之三以上的日共党员在狱中宣布脱党,甚至包括了一些高层;

而且,不少人还在报纸上公开对裕仁和藤原兼实表达感谢和忠!诚!,导致了另一部分日共党员对他们破口大骂,

特高科在旁边看热闹加拱火。

至于间谍?

别想抓了,全部都混在被释放的人里面,除非一个个去细查,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有多少间谍,连来自后世的藤原兼实都不清楚全貌。

况且,已经陷入彻底分裂的日共自己打自己、清理内部叛乱都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关心间谍的问题?

至此,日共彻底陷入了“分裂与反分裂"和"财政枯竭"的困境中,被特高科监视得死死的,又得不到群众的支持,做不出任何功绩。

因为资金和人手极度匮乏、党内争斗激烈,日共居然连党刊《赤旗》都发布出来了,只能在最后一期《赤旗》上哀叹:

“因为缺乏印刷费用、我们已经身处迫切的紧急状态之中,不得不休刊...请诸位拍拍钱包底、响应(捐款)号召吧!”

“我们咬牙切齿地哭了...诸位!只要各位交齐所有纸张费用,我们就能完全保障《赤旗》的发行。”

然后几乎没人理他们。

于是乎,再没有任何人质疑藤原兼实在处理共产党问题上的“软弱",也再没有任何人对满洲国一直以来执行的“宽容放纵政策"叽叽歪歪了。

谁敢说藤原兼实不对,谁敢说藤原兼实"善待赤色分子”,不用他自己站出来反驳什么,其他人就会直接喷回去:

看到日共的下场没有?

这他妈才是聪明人处理赤色分子的手段!学着点!

殿下果然眼光如炬、明见万里!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藤原兼实以“出卖"日本的日共为代价,换取了东北的“日共"更加安全和宽松发展的环境。

但是,日共也不是只有损失。

后来,获释的德田球―和残存的但遭到特高科监视的日共党员小林多喜二等人一合计,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中国!

找李德胜!找中国共产党!

414从东北操到东京的苏联间谍

“...我现在彻底确认,他不是对共产主义放纵,而是试图充分利用我们的内部矛盾,使我们不战自败。”

对于东京发生的事情,佐尔格比尾崎秀实知道的还要早得多,听完对方的汇报,不仅不意外,反而通报了一些更新的消息,然后耸了耸肩:

“很不幸,他做得非常成功,从一个组织上来讲,日本共产党基本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尾崎秀实深吸了一口气,他同样意识到了警视厅那一招的狠辣,意识到日共这一回恐怕真的完了,便极为果决地放弃了救援: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苏联和共产国际不要再派人去日本重建日共了,只是白费力气,或者,组织全新的人手,建立另一个日共。”

和面前的德国佐尔格、很多中共党员和其他国家的共产党员一样,尾崎秀实将苏联和共产国际视为自己真正的祖国和信仰,所以才是“非严格意义上的日共党员”;

因此,在知道日共的糟糕情况后,他从理智的角度出发,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出了(暂时)抛弃日共的选择。

历史上,作为近卫文磨的智囊,尾崎秀实也是拼命鼓动对方扩大对华战争,主张消灭中国民国政府,南进东南亚与英美政府开战;

其目的,是妄图使苏联和中共在这一过程中发展壮大,实现由中国共产党控制的中国、放弃资本主义制度的日本以及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主导的“东亚新秩序"”。

从现代民族主义的角度上来说,这个人的很多行为其实是无法理解的,,但在当时那个环境,却被共产主义者视为正义,被他们自己视为“救日本的唯一办法"。

(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站在上帝视角去看问题,他们的时代与我们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抉择就不同)

(千万不要跟某些二极管一样――啊,这货居然要日军侵略中国、消灭民国,那就是中国人民的敌人!一定要弄死!)

但尾崎秀实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日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佐尔格却没有及时通报他?

国际共产主义当然是个好东西,但是,在执行过程中,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走偏。

“嗯,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重建日共的事情,由其他人去负责...”

佐尔格状若无意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知道藤原兼实什么时候回满洲国吗?”“这个...还真没听说。”

“想办法打探一下,我要弄清楚他的具体行踪。”“好..."

尾崎秀实刚答应下来,忽然想起了上次两人的谈话,喟然—叹:

“上面还是决定要刺杀他吗?““怎么?不行吗?”

佐尔格眯起了眼睛,打算给尾崎秀实最后一次机会。“不,我只是提出建议,组织的命令我是绝对服从的,如果你们一定要刺杀他,我会努力打探他的行踪的,但我保留我的意见,我反对刺杀他。”

实话说,在满洲国呆着的这段时间,尾崎秀实以前那种“日本和中国都没救了,只能苏联来救"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动摇。

甩开了苏联,在藤原兼实的统治下,东北人民似乎也过得很不错?

在以前,他还可以像某些在上海遇到过的中共党员那样去指责东北人民――“钱袋子主义”、“被小恩小惠收买";

但是,“三个代表"理论一出,结合“群众路线、人民至上”",这种指责瞬间便苍白无比。

事实,胜过一切雄辩。

“...嗯,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尽快吧!”“是.…"

尾崎秀实有些颓丧地走了,佐尔格确认一切安全,也离开了接头点。

此时的佐尔格,已经是苏联在满洲国情报暗线上的总负责人了,上次发回的情报得到了极高的重视,莫斯科很快做出了研判:

整个“满洲国"的统治核心就是藤原兼实一个人,如果他持续统治东北,会极大地影响苏联的远东利益,威胁苏联的国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