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39章

作者:酒歌

“...算是湖北人,怎么了?”

“咱也是湖北人,先生。”

“噢?那咱们还是老乡啊!”

“是啊,先生,咱想大个胆子跟您攀个亲,顺嘴说几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还求您不要生气。”

“噢?你说。”

“上海滩别的不多,漂亮女人是真的多,先生年轻有为,又是贵人,玩几个女人不算什么,注意干净就是了,但是,其他的东西,真沾不得。”

“...你是说...赌博和毒品?”

毒品?

毒品是什么?

啊...

虽然不明白,但根据“赌博”一词,车夫还是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沉痛道:

“是的,先生,玩女人,最坏也就是花柳病,多掏些钱,总能治...这烂赌和抽大烟,您是千万别沾,害人害己啊!”

“老张!这种话是能说的?!”

气喘吁吁的另一个车夫连忙试图喝止同伴,马克却不在意道:

“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你继续说。”

“哎!先生,您别怪咱多嘴,前些年,咱家附近也住了一位跟您差不多年纪的先生,那可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结果,先生年轻,管不住,先是爱上了玩女人,又被个婊子带着去大世界赌博,然后又跟着抽上了大烟....唉...”

车夫没有把话说完,但结果如何,在场谁心里都清楚。

黄赌毒一应俱全,这种人还能有的好?

能早点死掉,就已经是最幸福的结果了。

“...先生,咱家婆娘信佛,一直跟咱说,要是当年咱们多劝劝,那位先生说不定就不会...”

“这不怪你,纯属他自己找死。”

“您可别这么说,也不能全怪那位先生,这大上海啊,最容易坏人心,谁来都没法子,就像咱们这拉车的,还不是被人捆得死死的?”

“捆得死死的?谁捆你们?”

“啊...这个...那个...先生就别问了。”

车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能说的话,连忙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儿,低声道:

“总之,咱看先生也不像是轻浮的人,不往那些地方去就行,也别听人说有多好玩,都是骗您的钱的。”

“...”

车夫的脸上充满了诚恳,马克默然无语。

明明告诉我这些事,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明明他可以跟妓院/妓女/赌场/烟厂合作,帮忙拉客;

但他没有,还冒着惹怒别人的风险去劝诫。

在底层人民身上,总是很容易看到人性的闪光点啊...

即便是这个黄赌毒黑一应俱全的时代。

034 站在历史的关隘口 1

2784字

在代理人的数据库里,有关上海的内容不少,但从东京出发之前,马克并没有特意去了解太多。

有时候,对未来知道得过于明确,也是一种无趣。

生活总要多点惊喜的。

所以,他决定给这个善良且大胆的车夫一点惊喜。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问了,那些地方我也是不会去的,感谢师傅的提醒...”

说着,他从衣服内兜里掏出钱夹,拿出一张10日元递给“老张”;

对方迷茫地接过,看清楚钱币之后,顿了一会子,又变得一脸为难:

“先生,您这个钱...”

“啊...”

马克一拍脑袋。

艹,在日本搞成习惯了,这里是中国。

但钱都给了,他也没打算收回,便又喊道:

“冬梅!”

“...”

代理人愣了半秒,这才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

马什么梅来着。

“...在,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

主人?

原来不是他夫人啊...

话说声音可真好听。

就是太冷。

真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嘿,咱真是犯傻,先生都这么俊了,身边人能差哪儿去?

“你刚才在酒店前台换了银元的吧?一人给2个...噢不对,你那辆给3个。”

“是。”

代理人从小包里掏出几枚圆圆的小东西,一个接一个,精准无比地扔到了两位车夫的荷包里。

两人只感觉荷包沉了又沉,下意识地摸出来一看,又赶紧塞了回去,不敢露出来,心里砰砰直跳!

竟然都是袁大头!

这位先生出手好生大方!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行价??

两位车夫猜的没错。

马克的确不知道行价。

虽然上次那种200日元险些给人惹来杀身之祸的蠢事不会再干了,但来自后世、此世又出身贵族的马克还是认为,这点钱不多。

他哪儿知道,一枚袁大头,就已经是一个人力车夫2-4天的净收入或者一辆车一天的日租金了!

在这年头的上海,除了那些饿殍路倒乞丐,人力车夫是全上海社会最底层、最贫苦的群体之一。

根据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规定的《人力车资标准》显示,人力黄包车的计费方式有两种:

1、按距离计算,起步是大洋八分,每半英里增加八分;

2、按时间计算,一个小时起步,大洋五角,每半小时增加二角五分。

多半是前者。

换言之,一个车夫即便连着不断跑上10英里(约16公里),也挣不到3个大洋。

除非他运气好,碰上一个愿意按时间承包的大客户(比如北平戏园子里的大腕),承包十个小时,大概5个大洋。

或许看着还不错,但别忘了,就跟《骆驼祥子》里写的一样,车夫的车一般是找车行或者车主租的,每天的租金在1块大洋左右;

扣掉为了避免被青帮等黑帮随意骚扰、抢劫乃至杀戮而交的帮会费;

扣掉政府和洋人的“正税”和“XX附加税”、“XX捐”等苛捐杂税;

再扣掉时不时的“孝敬”和“意外损失”...

不计算人力成本和自身吃喝,一个车夫一天也就能纯赚3-6角而已。

换言之,情况好的话,一个月最多也就是赚18元而已。

这还是满勤30天、不生病、不出事的情况下。

马克眼中的“没多少钱”,哪怕对于老张这两位能够在华懋饭店附近揽客、其实算是车夫当中的“中上阶层”的车夫而言,也依旧是笔巨款;

这样一笔巨款,自然是不能让外人看见的,所以老张两人才会有不约而同地把钱迅速塞回兜里的举动。

这几块大洋,足够承包他们今天剩下的时间了。

因此,他们万分感激道:

“多谢先生赏钱!”

“不客气,就当你们陪我聊天的陪聊费,车费另算。”

“...”

先生人是真的好,但说话也真的怪。

在金钱的刺激下,两位车夫脸上的愁苦颜色消失了不少,老张陪着马克有说有笑,另一位车夫拉代理人也拉得更有气力了。

黄包车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由于马克说了不去搞黄赌毒,而且言语之中似乎对各种商品很感兴趣,车夫便拉着他们往北走,据说那边有大批大批的工厂。

“...这边基本都是咱中国自己的厂子,能造不少的好东西呢!”

老张一边慢慢走,一边挥舞着手中那条黑乎乎的擦汗巾,笑道:

“就说我手里这条三角牌毛巾,就是咱中国人自己产的,比东洋人的、英国人的、法国人的还有花旗国的都要好,而且还便宜!”

“东洋人?花旗国?你说的是日本和美国吧?”

“对对对,日本和美国!嗨,瞧咱这记性,前些年叫习惯了。”

“叫顺嘴了嘛!俺到现在都还是叫奉天呢!”

东北口音的车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一黯。

马克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

“对他们,你们是怎么看的?”

“先生,什么..怎么看的?”

“就是美国人、日本人...你们觉得谁更坏?”

“..这个啊...要我说...这日本人比那些大鼻子们都坏。”

“为什么?”

“他们跟咱们长得太像了,装成咱们搞坏事很容易,就是个子矮好认识,不然更麻烦咧!”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老张气愤道:

“尤其是那些日本...哎?老何,那些穿阔衣服还带刀的家伙们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浪人吧!”

“对!浪人!日本浪人!他们就经常打咱们的人,最近越发猖狂了。”

“最近?”

“嗯,咱听一位报社的先生说,前些日子,日本那个什么皇帝,好像被什么人搞了,但没搞死;”

“然后,咱们这边评论了几句,不晓得啥,惹火了那群日本人,砸了好多家报社,打伤了不少先生们,还逼得上头道歉,唉...”

(青岛国民党党刊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