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倒也是,妈的狗汉奸,便宜他了。”“确实,妈的狗汉奸。”
“看以后谁还敢当汉奸。”
两个满洲国的顶层官员、很多人眼中的真·高级·狗汉奸搁这儿骂狗汉奸,场面着实有那么亿点点诡异。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胡适只不过是最普通、实际危害性最小的那种汉奸,所以他的死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大家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正事儿上。
即,清点财货物资。谁给的呢?
当然是危害性更大的汉奸――蒋介石通过张学良送来的啊!
热河大战,国军惨败,为了避免北平连同华北被人一锅端,蒋介石政府紧急派何应钦向八幡宫兼实王殿下求和,经过“艰难"的谈判,双方秘密签订了和平条约。
除了赔礼道歉、交出凶手、割让热河、长城防线非军事化等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国府需要直接向满洲国而不是日本支付大量赔款。
现在,陈d就是代表满洲国方面亲自来接收这批"赔款”的,王亚樵则是过来例行监督顺带来热河跟北平这边布置情报点的。
两人说着聊着,有人骑马过来飞报:“旅长!东北军的车队到了!”
“各位老总好,各位老总好...”
一名年轻的东北军将领点头哈腰对陈傣和王亚樵等人打招呼,态度恭敬地像是看到了可以拿棍子抽死自己的亲爹;
他先是羡慕地看了看陈康身后那装备精良、军容严整、气势昂然的千余人马,然后小心翼翼道:
“鄙人...鄙人是东北军..."”
“行了行了。”
陈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道:
“我不关心你是哪儿来的,我只关心赔偿在哪里?““在这里在这里...老总,鄙人后面的车队都是,还请您清点...”
尽管陈匮态度恶劣,甚至连听他的介绍和自我介绍都不肯,但这位东北军将领也不敢发作,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
能用区区一百人占领承德、区区一万人把数十万国军打得丢盔弃甲的强军要是还说话和和气气,那还叫强军吗?
s=(o`*))唉,我运气咋这么差?
早知道,当时就不到天津来,而是留在东北了。
咋说我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跟那位殿下有点香火情的啊!
“嗯,前面带路,给我介绍!”
陈嬴高傲地抬着下巴走过去,带着清收队开始清点。黄金、白银、大洋、美元、英镑这些容易清点的,就交给下属和内务部纪检监察的人去干,他和王亚樵则开始清点那些不太好估价的东西。
比如一枚玉扳指:
“啧啧啧...好东西啊...就是卖起来有点麻烦...这个值多少钱?“
"100大洋吧!”“
“噢,记录!100大洋!”
大哥,那个可是铁帽子王家的顶级玉扳指,最少1000大洋啊!
“这个花瓶呢?““嗯,50大洋吧?”
那是宋代的官窑!起码800大洋!“这东西是什么?”
“内塔利夜壶吧?我也不认识。”“值多少钱?”
“5...10个大洋?”".."
那是..
军官已经无力吐槽了。
在王亚樵和陈康眼里,这些昂贵无比的珠宝古董仿佛都是垃圾,一边嫌弃、一边给出了极低的估价用来抵充赔款。
很明显,这是故意的。
好在,作为张学良的亲信军官,孙铭九来之前就已经被自家主子交代过,如果满洲国方面压价,就任由对方去压去,千万不要辩解。
反正这回从满人身上捞得够多了,人家占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只要386旅不再南下、不再威胁长城防线和北平、不再给他张学良难堪就好!
当然,除此以外,孙铭九很清楚自己被派来的另一个原因――赔款这事儿实在太丢人,所以他这种年轻、机灵又脸皮厚的来干才合适。
总之,一番"刁难"下来,区区一车价值最起码50万大洋的珠宝玉器,被评估出了整整3万大洋。
陈遶还是挺厚道的:
“...我们让一步,多算1万,就按4万大洋,这位兄弟,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还不到24岁的孙铭九笑呵呵:
“长官说多少就是多少,您放心,张...我家长官也说了,多出来的部分,就算是他约束手下不严,给东北老乡造成伤害的补偿,鄙人认为应该免费送才对。”
陈嬴和王亚樵对视了一眼。
嘿,这小子看着年轻,倒还是个灵活机智又“亲满"的人才嘛!
难怪张学良会派他出来。
那要不...
几个眼神之间,陈王二人商量好了对策,前者继续去清点,后者则攀着孙铭九的肩膀走到了一旁:
“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长官客气了,鄙人姓孙,铭九,您叫我小孙就好。”
“哎哟?你叫孙九?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叫王九。”“呃...长官,我叫孙铭九,铭刻的铭,不过跟长官确实有缘,实在是三生有幸,您叫我小九就好,我斗胆叫您一声九哥?“
“哈哈哈哈哈...确实确实,大家都叫我九哥..."
几句话一说,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王亚樵还在对方抽搐的眼神中递了一根马占山牌香烟,吞云吐雾了一阵后,笑意盈盈道:
“小九啊..."”“九哥,您说。”
“咱们呢,都是出来办事的,这有时候,不得不得罪一些人,还经常受气,我想你应该知道。”
“理解理解,完全理解,都是为上面干活嘛!”“嗯,老哥我呢,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哎哟!老哥您说什么呢!”
孙铭九拍着胸脯道:
“您尽管说!小弟一定尽全力去办!”“嘿,那我可就说了。”
王亚樵用大拇指勾了勾身后的大量财货:
“你也知道,这些玩意儿的实际价格,肯定比我们报的要高那么一点点,真拿去卖的话,中间的差价可不少...”
孙铭九眼睛一亮。
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我们拉回东北又麻烦又不好卖,所以呢,想找个可信的人,帮我们在北平啊、南京啊之类的地方出出手,老哥我啊,一眼就看中了你...”
“好说!老哥!北平这地儿我熟!还有,我大哥张学铭(张学良胞弟)在香港,东西要真不好卖,我帮您拖到香港去!铁铁卖个高高的价!“
嘿,这小子的确是个人才。人才嘛,那就不能亏待了。
“好好好,认识你这个弟弟,我王九也是三生有幸!”王亚樵拍着大腿道:
“那就这么说,卖掉的钱,咱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怎么样?”
“老哥说什么呢!我不要钱!”
“那不行那不行,咱做事讲规矩,没有让别人白办事的...”“老哥.…."
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最终把分成比例定在2:8。
本来孙铭九只想要一成,但王亚樵批评他想问题不周到―-你上下打点不要钱啊?不给你的兄弟们分点啊?
你要说孙铭九不在意钱那肯定是假的,但他更在意能不能跟满洲国方面的人搭上关系,将来有所谋。
你看,这不就搭上了么?
气氛愈发热烈。
等陈康回来的时候,王亚樵和孙铭九都已经把哪些东西往哪个城市拖去卖才能卖高价以及如何结算等细节问题都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老...王,放心,小九是个办事利落的。”老王?
噫?
这位爷也姓王?
等等,姓王,军装,能做主...
“...老哥,您该不会是...386旅旅长,王庸王将军吧?”“呵呵,是我。”
“哎哟!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烟!”孙铭九大喜过望。
虽然不知道王老九是什么身份,但能跟名震天下、外界却知之甚少的王庸王旅长站在一起吹牛打屁、平等相对,铁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这一回差,可真是出得太赚了!认识了两位满洲国的大佬!
孙铭九正打算好好拉拉关系,一名386旅的传令兵跑了过来,看那样子是要报告什么事情,他便只好乖巧地退得远远的了。
“说,什么事儿?”
“旅长,我们在靠近察哈尔和内蒙方向截获了几支车队,他们说他们是咱满洲国的皇族!是要去满洲国上任的!找兼实殿下!”
“啊?什么皇族?”
陈康懵逼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群家伙。
今年8月底9月初,沈阳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拍卖。拍卖什么?
拍卖藤原兼实给满洲国口头设置的大量"贵族称号”,也就是满清的那些所谓"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等。(252)
嗯,就是卖官鬻爵。
先不说满洲国会不会真的设置这么垛贵族,但凡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这种买来的官爵铁定是没什么屁用的,但架不住那群始终想着立于人上的满遗们喜欢啊!
所以,他们回去凑了一大波钱,在拍卖官的刻意诱导下疯狂撒币,给藤原兼实和满洲国带来了堪称恐怖的收入。
随口乱说的文亲王和武亲王爵位,起拍价只有2万大洋和3万大洋,但却各自拍出了90万和100万大洋的天价;
二字郡王起拍价才1万大洋,但四个位置总计拍出了80万大洋,现场气氛太热烈、呼声太高,兼实王殿下不得不临时现场又增加了四个位置,又拍了110万出来;
二十个贝勒贝子的位置没这么热闹,但多多少少加起来也拍了个100万左右,这还没算上满遗们为了拿到这些位置而提前行贿的那上百万大洋和各种金银珠宝呢!
最恐怖的,是有一定参政议政权力、担任"满洲国三军副总司令”、手下可以直接指挥500人大军的"满洲国摄政王”,整整拍出了300万大洋!
拍下来的人叫做溥杰,看那架势,这笔钱还指不定是卖了多少醇亲王府里的贵重物品才弄来的。
总之,将近800万大洋的收入让藤原兼实直拍大腿:他奶奶的,当初定价定低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后悔的,反正没打算兑现,俸禄更是不可能给一分钱,大不了就一直拖着呗!
结果,藤原兼实还没拖到满遗们抗议、找到借口收拾他们呢,“东北还乡团屠村事件"爆发了,紧接着是"热河大捷"和国民党求和;
于是乎,正好借张学良等人的手,把这群呆在北平的"满洲国高官"给图图了一遍,弄走满遗们家产的同时顺带把账给赖掉。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的...
但是,他妈的,张学良你怎么回事?干活儿都干不利索?
居然还让人逃了?
行不行啊细狗?!
陈康和王亚樵都清楚藤原兼实压根儿就没打算给满遗一颗好果子吃,所以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个。
两人又对视一眼,马上又确认了一件事:
不行,不能让这群家伙们回去给满洲国、给殿下添堵。然后两人开始了交流:
"那咋办?”
“做了他们?”
“啧啧,看不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共产党心也这么黑。”“放你的屁,我一眼就看出你的想法了,反正我就当没看见,天知地知殿下知,你知我知没人知。”
“呵...蠢货,蠢货。”
“怎么蠢?”
“你怕是完全不懂什么叫石头榨油...行了,你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你去跟殿下发个电报说一声,要是他没意见,就按我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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