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他不得不承认,在藤原兼实的统治下,这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国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比国府强太多太多了。
我们这些国府间谍,未来应该怎么办呢?“君甫!”
“啊!克农兄,你来了?”“嗯。”
来人是"龙潭三杰”(划掉)、满洲四英”之一的李克农,跟杨登瀛一样,也在大内务部工作;
只不过,虽然一开始都是在王亚樵招募进来的,但跟负责"干脏活"的杨登瀛不同,李克农主要在无线电部门,最近才混进了“纪审委",负责政治保卫工作;
顺带一提,胡底也离开了王亚樵的部门,因为长得帅,被调入女皇公司的市场宣传营销部门工作,跟一个叫沈醉的家伙打得火热;
至于钱壮飞,因为为人沉稳、处世老道且颇有文笔,被赵子琪调入国道局,看那架势,将来要大用,说不定会成为未来的“国务总理秘书"呢!
话归正题。
安全屋内,李克农和杨登瀛(鲍君甫)寒暄了几句,后者问道:
“你们纪审委的人跑到北平来干什么?难道这里也需要政治保卫?“
“还不是因为你们对胡适干的那事儿实在太恶心人!”李克农瞪了杨登瀛一眼:
“杀人就杀人,干嘛要用那么恶心的方式杀?”“呃...”
杨登瀛尬笑不已:
“上头只说让胡适不得好死,没说怎么死嘛,况且这也不怪我,真不是我决定,也不是我干的...”
“是啊!得亏王委员主动抗下了责任,不然,我这次来,就是我把你们统统带回去审问了!”
“我们是干脏活的部门嘛,有时候越一点点线也是没办法.…..”
见李克农还要教训他,杨登瀛赶紧转移话题道:
“好了好了,这件事回头会写报告给你们的,保证没有违规...说起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可能真是因为我们这点事儿吧?“
“电台现在已经可以配到小队一级了,我奉命给你们小队送一部过来,放在...到时候你们派人去领。”
给小队级别的情报小组配备电台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那位殿下会这么奢侈吧?
真希望咱们中共有一天也能达到这个地步。“还有就是,给你们传达一个命令。”
“命令?“
“嗯,上头有令,要你们打探现在华北地区、长城防线东北军和国军的防区交接情况,并形成形详细报告,此任务要在明年开年之前完成。”
“嗯?”
杨登瀛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又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了?“
“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没那么快,热河都还没稳定,东北境内还有苏炳文、马占山、王德林等—些抗日武装,贸然继续向南打是不安全的。”
“那可说不定,首先,我觉得你高估苏炳文马占山他们了,其次,我这次过来,听说热河已经在分田分地打压地主和剿匪了,估计会很快稳定下来。”
杨登瀛摇摇头,大致透露了一下北平的情况:
“...老百姓都听说了东北的事情,尤其是听说汤玉麟他们将来会被拖到那些村子里吊死后,都觉得藤原兼实是个好皇帝,期盼他入驻北平,东北军内部恐怕也差不多。”
“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李克农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觉得“还乡团"确实该死,也知道满洲国这事儿干的很得东北人民的人心,却不想,就连北平都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
“是,我猜上头也是隐约听说了点什么,所以让我们来确认消息是否属实,一旦确认,或许就会..”
李杨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寒而栗。
作为中国人,他们自然是不希望日本人取得这么大的优势并继续南下侵略的,但问题是,现在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最重要的是,前面的成功,完全证明了藤原兼实的"优待民众、步步蚕食"战略才是对日本人来说无比正确的选择,所以日本—定会继续坚定不移地这么做!
到时候,中国...
杨登瀛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那,要不,我想法儿传些假情报回去?”
“不行,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人,负责调查的也肯定不止你们小队,你传假情报,反而容易暴露你自己,别忘了,国府的特务,现在可能就只剩你—根独苗了。”
“呃..."
说起这个,杨登瀛有点绷不住。
是的,跟他一批来的国府特工人员,基本都暴露了。
暴露的原因各有各的莫名其妙。有的是突然就被揪出来抓了;
有的是在喝醉酒之后不小心泄露了身份;
有的是在给国府方面传递情报的时候被当场截获;
最令人无语的,是有个逼在开会的时候从裤兜里掏钢笔,结果他妈的掏出了青天白日徽...
鬼知道他把这种东西带身上干什么!
李杨二人不太清楚的是,这些国府特务的暴露,除了他们自己拉胯以外,也跟共党特务之间的内部互咬有很大的关系。
今天我举报你,明天你举报我,在藤原兼实、赵子琪、陈废、王庸等人的尽力保护下,共党特务们倒是普遍没什么事儿,被牵连到的国党特务就倒了大霉。
你总不能指望这群国党特务和共党特务—样清廉能干、遵纪守法吧?
贪污腐败、欺压民众、作风不正被举报最多的,除了原来东北体系里的废物们以外,就是他们了。
就连杨登瀛都因为过于“花花公子"而被举报过几回,吓得他赶紧把那套做派收起来,回归“共党状态"。
“总之,一切小心,暂停往南京那边传递情报吧,满洲国这个内务部真的很厉害,人人做事勤勉又奉公守法,稍不注意就容易暴露,别把你自己搭进去了。”
这不是李克农夸张,他甚至觉得,内务部的这些"同志“们,在工作态度、办事能力和清廉程度上,跟经历了那轮“瑞金整风"后的中共都有得一比了;
不,办事能力方面,因为满洲国这边很多制度更加成熟、很多办法更加先进,甚至还要超过中共!
唉,真不知道,那位"东北王"是从哪儿扒拉出这么多德能兼优的日本人、中国人和朝鲜人甚至还有俄国人。
不管了,努力学习就是,把能学的都学上身,将来有机会回去了,用这些办法,让党和政府也变得更加强大!
“嗯..."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情报,各自散去。
但李克农并没有告诉杨登瀛,他可不是仅仅来送个电台、传达个命令的,他最重要的重要任务其实是:
辗转去上海救人。
“...周先生,实在不行,您就躲到我们美国大使馆去吧!我偷偷给您安排个位置,就用海伦的名义..."
斯诺对站在窗边眺望的鲁迅建议道:
“还有,您不要太靠近窗边了,我担心那些人会伺机对您下手。”
“放心,至少在这个地方,他们还不敢公然动手。”
鲁迅看了一眼楼下角落里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冷哼了一声,然后拒绝了斯诺的好意:
“另外,谢谢你,但是,我是不会去美国大使馆的,那会给你们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海伦女士和保罗先生都已经回了美国,你也不方便。”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要紧,只要我不离开家里,不离开上海,就没关系。”
见鲁迅如此坚持,斯诺也只好叮嘱了几句后告辞离去,打算想想别的什么办法,解除对方身边的危险。
什么危险呢?
被国府特务盯上了。
鲁迅几人先是在"东北大屠杀"中站出来为死难老百姓说话,却被国府和胡适等人斥责为"汉奸行为”、“不顾大体”、“没有国家观念";
然后,他们试图出版《东北游历见闻》,却遭到了国府阻挠,大量的特务各自去威胁所有的报社,任何人不准帮忙出版或宣传、否则直接封杀;
不仅如此,当海伦和保罗都因为急事离开了上海之后,国民党方面更是直接派出特务监视起了鲁迅的住所!
鲁迅当然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这次的事情,彻彻底底戳到蒋介石的痛处、动摇了蒋家王朝的统治了。
过去,看在同乡的关系上、看在1927年以前鲁迅也曾大力支持他的份儿上,蒋介石可以容忍一些含沙射影的讽刺、容忍一些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骂声;
但现在,眼看着名满天下、在文学界和民间有着巨大影响力的鲁迅都开始攻击他的政府合法性、表彰他的敌人了,蒋介石怎么可能还能忍?
不出意外的话,上海,鲁迅是肯定待不下去了,甚至蒋介石所能够影响和控制的地区都有危险。
但鲁迅并不后悔。
在亲眼看过东三省的情况和那—桩桩惨案后,如果他还不站出来发声,他还是鲁迅吗!
生出心魔的作家,是写不出好作品的!
正当鲁迅琢磨着未来出路时,内山完造登门拜访,面露喜色:
“我叫的援军到了!”"? ? ?”
深夜,李克农进入了鲁迅的寓所。
“周树人先生,我是大满洲国帝国内务审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奉殿下之命,来接您离开上海,躲避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呃...暗号我跟内山先生已经对过了―一‘你们抓鲁迅跟我鲁树人有什么关系',没错吧?“
好吧,肯定是那货没错了。
鲁迅无奈地看了擅自做主的内山完造一眼:
“这就是你叫的援军?“
“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上海、还不被人发现你的踪迹并得到最周密的保护,我认为,找殿下求助,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
“以前,李立三叫你去苏联,你不肯去,说是离开了中国,你就不知道了中国的情况,写不出中国的文章,那现在呢?你还这么想吗?”
鲁迅默然。
这次去东北深入调研了那么长时间以后,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以前关注的世界实在太小太小了。
从前,鲁迅总是以"要了解中国、要用笔改变中国"来自勉,但实际上,他又了解了多少、改变了多少呢?
学医就不了中国人,现在看来,学文好像也不行!
在“东北屠村惨案”之前,鲁迅从未想过,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的军队能对自己的百姓残暴如斯、甚至不如侵略者军队做得好!
就像藤原兼实跟他吵架时讽刺他的那样――“说到底,你依旧还是那个跟闰土产生了可悲厚障壁的浙江官僚家庭大少爷"。
也像后来李德胜评价他的那样――“鲁迅表现农民,看重阴暗、封建主义的一面,忽略英勇斗争、反抗地主的一面,这是因为他从未曾经经历过农民斗争之故...”
但这次去了东北以后,鲁迅变得更完整了,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过往的缺陷和“错误"。
在东北,他看到了先进的国家管理制度、完善的社会治理方案、堪称严苛的打击犯罪的意志、决心和手段;
他看到了遵纪守法勤政爱民的官员、他看到了跟百姓融为一体的"伪军"386旅,他看到了中国人民对“侵略者"真心实意的欢呼;
他看到了底层市民们是如何生活的、看到了农民们是如何辛劳的、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以前从未看过、至少从未仔细看过的事情。
现在的满洲国是完美的吗?当然不是。
照样有欺压民众、贪污腐败、不公不正的现象在不断发生,照样经常气得他和藤原兼实恨不得抄刀子砍人。
但是,整体来看,满洲国却表现出了一种中国其他地方、至少是鲁迅看过的地方所以没有的持续变革的能力和决心。
在去那里之前,谁能想得到,婉容这种依附男人生活、被从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能做出偌大一番功绩呢?
我只是动动笔杆子就能挣到许多中国底层民众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
我是不是应该放下笔杆子,投身到真正的实务当中去?“三个代表"背后的那种“只有用一把枪始终对准自己才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超然勇气,是他所倾慕的。
唯一的问题是,那里终究是,“满洲国”。
见鲁迅不说话,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李克农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对方:
“这是上级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您看过之后,一定会同意跟我们离开。”
“嗯?”
鲁迅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封泥和印记,打开,看到的第一行字儿,就让他差点蚌埠住了:
“周迅儿啊..."”
会这么称呼他的,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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