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你好,李德胜同志。”
跟李德胜轻握了两下,伍豪等人也毫无架子地跟马克打了几声招呼,一点不像“大领导”。
时间紧急,没多寒暄,双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这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邓法同志,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邓法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你来说吧!你在审问时的表现更好,我的话他们都听不太懂。”
他是广东人,之前又长期在广东工作,那一口广东话不能说诘屈鳌牙吧,至少也是让大部分人听得不知就里;
来到江西后,他努力学习了这边的方言,但依旧不算太流利,而美国人那边和刺杀者那边偏偏说的全是英语或者中国北方的方言;
结果,美国人都以为马克才是中共的真正代表,—直跟他交流,他们这几位真正的中共同志全程都在旁听,根本插不进去嘴;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人似乎对宗教那一套十分熟悉,又摆出一副“吃刀削面还是吃板面”的态度,只用了一套所谓“大记忆恢复术”,那人就全招了。
“好,那我来讲。”
马克点点头,看向众人∶
“先说结论,这是一场由犹太教极端分子主要策划、国民党特务和朝鲜复国主义者深度参与、东北受洗中国犹太人直接实施的宗教刺杀、意图通过杀死菲尔德女士来破坏中共与美国关系、吸引美国注意力乃至引发战争的阴谋。”
? ? ?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大到令人难以置信,就连参与审问的邓法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朝鲜人和国民党有参与这件事?什么时候说的? !”
“是的,请让我来解释来龙去脉..”事情说起来复杂,其实—点也不简单。
春田虽然通过神迹等手段直接干垮了犹太教的立教根基,导致大部分(美国)犹太人出于对教义的不信任和更多现实理由而脱教;
但依旧有不少顽固分子坚信,春田的话和所谓“神迹”都是虚假的,眼前的一切苦难都是上帝对天选之民犹太人的考验。
这些顽固分子一看,干了自己所信仰宗教的美国总统居然跑到同样干了犹太人的东北来访问,还他妈特别欣赏藤原兼实...
这下旧恨加旧恨、仇敌加仇敌了。
于是乎,美国和中国的某些犹太人便谋划着想把东北王连同美国总统一起弄死,还跟同样与日本人有莫大仇恨的朝鲜人金九勾结了在一起;
而金九等朝鲜复国主义者又是国民党戴笠等人大力支持的势力,得知这一计划后,本就被春田各种厌恶的国党也党参与了进来;
奈何,东北的刺杀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那个朝鲜军官就被抓了,上海那边又是国民党的大本营,国府担心刺杀牵连到自己,所以他们便把实施地点选在了南昌。
南昌现在是共党的地盘,如果春田死在这里,那好处可就太多太多了。
一方面,这证明了她并非“天佑圣女”,间接证明了她之前所说全是谎言,于是便可以让犹太人和犹太教恢复地位;
一方面,如果春田这个美国总统死了,美国那边新上任的总统无论如何都必然会弄死中共;
一方面,由于刺杀者是“东北公民”,美国和藤原兼实的关系也会交恶,东北那边对犹太人的打压就能松缓不少;
即便一切都不能成功,只要刺杀发生,能给中共和东北都惹麻烦的事情,国党怎么可能放过呢?
恰好,因为美国总统的访问,这段时间南昌人来人往、各国势力都来了,所以多几个外国人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中共方面也(不得不)放松了警惕...
觉得难以置信?
不,后世的那群东突大傻逼就是这样的情况。
明明没有任何现实利益上的好处,偏要跑去天安门来一发猪突猛进,还抛家弃子地跑到叙利亚,叫喊着要打回新疆、杀光所有中国人;
只不过这一次,直接实施的大傻逼变成了被犹太教洗脑、因为犹太人赚了大钱、又因为藤原兼实而家破人亡、心怀怨恨的几个哈尔滨傻逼而已。
如果不是你来我往的电报电话早被人形监控着,如果菲尔德女士真的能被伤害到,那还确实是一石多鸟、借刀杀人的好计策。
“...宗教...刺杀..”
听完马克的汇报,中共诸位高层都无语了。
他们当然清楚宗教是害人的玩意儿,但也万万没想到,犹太教的感染力能有这么强,让几个中国人甘心为了莫名其妙的宗教信仰把自己炸个稀巴烂;
况且,他妈的,藤原兼实影响了东北犹太人的利益、菲尔德女士公开反对犹太教,所以你们刺杀他俩还有得一说,但我们中共什么时候招你们惹你们了?
哪怕是理智如中共高层,也不禁对没怎么接触过的犹太人和犹太教产生了深深的恶感,甚至心里暗暗支持藤原兼实和菲尔德女士干爆这群混蛋了。
嘿!这群狗一样的玩意儿们兵法念得还真不错!
“...这就是事情的大概经过,负责直接刺杀这群被宗教蛊惑的蠢蛋基本都被抓被杀,但背后的参与者几乎一个都没露面,现在还在继续查。”
“...原来如此。”
因为确认没有己方相关人士参与或被牵连,除了刺杀者本身和倒霉的丁玲外并没有出现伤亡,且春田公开表态不会追究,中共诸人的整体态度还算放松。
差点被人害了一波的愤怒以及随后找机会报复的打算肯定是有的,不过可以放一边,另一件事要赶紧弄明白。
趁着大家都在听汇报、刚刚跟邓法小声交流了几句、同样察觉了不少疑点的伍豪看着马克,严肃地问道:
“马牧之同志,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
犹太人的事情还自罢了,可以说是美国人透露的;
但金九和戴笠勾结之类的事情,他是怎么这么清楚的?仅仅是跟着美国人一起审问了几句就知道了?
根本说不过去!
除非他对这一切早就知情!
“那当然是因为,来这里之前我就知道这些事情了。”“为什么?”
“因为我是特务啊!”“哎?”
说着,马克就一脸淡然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邓法等几名国家政治保卫局的干部大惊失色,正要掏枪扑上去挡在李德胜等人面前,却见马克只是将手枪拍在桌面上,对一脸愕然的众人说道:
“我说诸位同志,平时还是小心—点吧!最起码,陌生人来见你们的时候,多点警惕,如果我心怀恶意,在身上缠—圈炸弹,今天在场诸位能死一半以上。”
说这话的时候,对于中共方面的政治保卫尤其是要人保卫工作,马克心里是很难蚌而且相当不满的;
他,马牧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居然连搜身都没有,就直接被带到了中共最高层的一群领导干部们面前。
不是,人体炸弹爆炸袭击都出现这么久了,而且刚刚才有人现场亲自演示了一回,你们的防御措施呢??
虽然这年头,全世界包括美国总统的安保措施在内都是非常粗糙的((春田的“神迹”还加剧了这种粗糙),但也不能粗糙成这样啊!
尽管都知道共产主义者不怕牺牲,尽管哪怕李德胜牺牲了也终究会有更多的“李德胜”冒出来继续革命,但终究会影响解放进程啊!
这要换做在东北,土肥原能把国家政治保卫局和中央保卫部门上上下下相关人员全部洗一遍,开展起码半年的调查和整顿。
看到马克掏枪的时候,众人的脑子确实宕机了那么一下,但并没有害怕,只是听了这话后,脸色微微难堪。
好像...我们是有点太放松了。
如果他真是刺杀者的话...
伍豪正要示意旁人把手枪收起来,李德胜却走上前去,把手枪捡起,看都不看就直接塞回马克手中,和气问道:
“我们以后会注意的...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我们很了解,马牧之...应该只是你的一个身份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杀器,将其收回衣兜里,无声地叹了一声,站直身体,向众人敬了个军礼,若无其事地开始日白∶
“前中国共产党候补党员、现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直属之复兴社情报科少校科长,张牧之。”
候补党员,就是现在中共正在实行的“预备党员”制度的前称。
这个身份引发了所有人的惊讶:“你曾经是我党的党员?”
“差一点是,成为候补党员后不久就爆发了‘127反革命事件’,我的入党介绍人也被杀了,所以我就只能继续在国党内潜伏。”
“你的入党介绍人是..”
马克随便说了一个名字,众人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不过,这倒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因为在那个年头,不管是中共还是国党,党员的入党退党和党籍管理都十分混乱,外加不少人大量使用化名,时间长了,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忘记了。
(有些人使用过数十个活跃的假名,脑子稍微不好一点,很容易就把自己给搞懵逼,导致混乱和被怀疑)
简而言之,失联,且因为保密政策和直接上线死亡、失踪或叛变而没能来得及把消息传递给上级党组织,导致其无法证明自己是失联党员。
张牧之这种情况并非孤例,不少党员在建国后因为建国前的这段历史说不清楚而被百般调查审问,更是许多情报战线上的优秀同志一辈子都没能得到重用的主要原因。
但中共也没办法,因为太多乱七八糟的人趁这个机会混进党内了,不认真审查或者一刀切的话,天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举个例子,建国后,有个国民党降兵自己伪造了一个党员身份,七弯八拐地最后混到了师级干部还是团级干部来着)
伍豪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打算之后找机会去查—查,但看向伍九的眼神明显温和了不少;
他能清楚察觉到,或许是因为在国民党内部混得太久,这人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强烈燃烧的信仰之火,但对中共确实没有任何恶意。
这一点,伍豪还是很自信不会看走眼的。“那你这次来找我们的目的是..”
“不是我要来找你们,而是国民党蒋介石那边给我下达的任务,让我来南昌调查你们情况,我就.”
说着,马克把自己跟蒋介石、戴笠等人的对话挑挑拣拣、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中共这边,听得人人心中凛然,反思不已。
最近一年多以来的各种成功,的确是让我们有些过于放松了啊...
连国民党反动派都如此“努力”、不断地跟各种国内外反动势力勾结作乱,我们却居然让“外部敌对势力的人”这么轻松地就混到了面前!
得亏这位张牧之是曾经的中共(候补)党员,又不是顾顺章那样的叛徒,依旧忠于理想,不然,今天真的会出大事!
作为目前情报战线的总负责人,此时的伍豪已经在心中琢磨着整顿之前的中央特科的力量,重新成立一个新的情报机构了。
这不光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更是因为他马上要正事成为政务方面的总负责人,精力上确实顾及不到情报战线了,必须有新的正规机构和情报头子来替代他。
不然,万一哪一天,他也牺牲了,这么大一摊子事儿怎么办?
革命工作不能依赖于个人,必须建立在完善和全面的执行和纠错机制上,才能保证整体走偏的概率最小。
不过,这个负责人的人选,有点头疼啊...
有能力、有经验、有资格、性格沉稳的多半都去了东北那边“潜伏”,剩下的同志又各有各的任务,着实不好挑一名各方面都能满足要求的人员出来。
哎?
等等。
如果张牧之同志的身份是真的,或许他是个不错的备用人选。
在没有党组织的支援和帮助下,他居然一路混到了情报科科长这种要职上,拿到了这么多珍贵情报,能力绝对称得上卓越;
最关键的是,从刚刚的汇报和行为来判断,他表面轻浮,实则心思缜密,是情报工作最需要的品质。
“龙潭三杰”去东北后,在国党那边,咱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优秀情报工作者啊...
且先试探试探再说。
马克对伍豪的想法—无所知,还在继续汇报︰
“...总之,戴笠一直在搜罗各种江湖人士,虽然无组织无纪律也没什么战斗力,但散播散播谣言、搞搞破坏和刺杀暗杀还是可以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感谢你提供的宝贵情报,张牧之同志。”
“不必客气,伍豪同志,来帮助你们,本身也是他们给我的任务,想让我借此机会打入党内,然后获取情报。”
“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委员长和戴笠恐怕永远都想不到,他们居然干出了让共党精英打入共党的事情吧?
打入中共内部(×),回组织汇报工作(.) 。想到这一点,伍豪也有些忍俊不禁,笑着问道:“张牧之同志,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什么打算?”
因为身份尚未确认,他没说什么“恢复党籍”之类的话,但这态度明显是已经相信了马克。
“唔...如果能回党组织的话,那当然最好。”马克挠了挠头皮:
“但是,我现在这个情况,留在国民党那边,可能对党的工作更有利,所以,最好还是整理一些重要情报给我、让我好回去跟那群家伙们交差。”
“..唔...这个我之后来弄..”伍豪顿了顿,决定“冒险”一回:
“张牧之同志,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想法,不如我们俩单独聊聊?”
其他人顿时明白,这是要谈一些情报工作的具体安排了,纷纷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同时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埋在了心底。
“您说。”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东北那边潜伏?”
过了几天,“成功打入中共内部”的某位东北王殿下离开了南昌,带着一堆“重要情报”,迅速回南京找蒋委员长汇报工作去了。
没错,为了制衡戴笠,蒋委员长特批“伍实”可以直接对他负责,从名义上来说是戴笠的下属,实际上隐隐是平等的。
然后,蒋委员长就愈发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感到了万分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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